《失落沦陷》 1、失落chapter “听说了吗?今天温阑也会过来。” “……温阑?是那个十六岁保送我们学校,毕业后进入舞团直接聘为首席的那位?” “可不是吗?业内最牛逼的奖项她十五岁就拿到了,这两年更是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去年还上了春晚,才二十二!多年轻的年纪!唉,我要是有她一半出息,我妈都要去祖坟那拜上三拜。” 礼堂的灯光暗着,端庄坐在白色沙发套椅上的女人头微微侧着。 竖起耳朵听后面那桌的谈话。 大差不差地,听着像是在说自己。 温阑唇角扬了扬,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上挑的眉弓掩饰不住带着几分得意。 南舞的校友会一年一次,邀请的都是毕业后有所成就的校友,时不时回来和母校联络一下感情,校宣传部趁机拍几张照片在公众号和微博写两篇帖子发出去,对来年的招生有帮助,也能给这些成名人士卖一卖母校情怀,要是有人大手一挥给学校捐点钱建立个奖学金什么的,倒也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今年正好赶上了校庆。 前两年学校也曾联系温阑回来,但她当时参加比赛,工作上面的事情不少,推到今年才有空。 饶是这样,她也是今天受邀名单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温阑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校领导特意找了人在门口接她,她却戴了个帽子遮掩着,超大的黑框眼镜在鼻梁上一架就悄没声儿的进来了,免了那些做作的寒暄。 礼堂的灯光点亮一瞬,温阑抬手,压了压帽檐,灯光从她的眼前一晃而过又暗了下来。 稍稍抬起头时,面前桌子前方站了个小姑娘,把她桌沿那个倒下的姓名牌立起来看了眼,又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温阑稍微抬了抬脑袋,抬手摘下那个镜框,对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下巴。 小姑娘惊讶似的刚要喊,温阑抬起手指嘘了一声,又对着她温柔摇了下头。 女孩儿脸都憋红了,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叫出声来,眼看着温阑又拿起那个镜框戴上,慌乱又费劲地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一张边角轻微翻折的艺术照,手颤抖着递过来一支签字笔。 小心翼翼问她,“能,能签个名吗?温阑老师。” 温阑接过笔很爽快的签了字,看着那小女孩通红的眼眶,抬手在她脸颊安慰似的摸了下,语气跟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你今天怎么幸运成这样?可别和别人说,不然他们可要把你的幸运抢走了。” “当,当然!”女孩儿收了签名照,恋恋不舍地走了。 对于舞蹈学院的孩子们,温阑的人生轨迹几乎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都说舞蹈是青春饭能吃几年,而偏有人能凭着这份天赋在正青春的时候已经拿到了一卡车的业内最高成就。 她好像,拿到了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也不能对现状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意。 温阑盯着那女孩儿轻快的背影愣了好一阵,等她回神的时候礼堂里面的灯光打成一个圈聚在前面的舞台中央。 她无意听这些领导说大话,低下头拿着手机刷着近期的微博。 前些日子给一个舞蹈综艺做指导,里面的主持人今天正好过生日,她顺手转发了微博送上一份祝贺,转头又划到微信评价了一下父亲温远发在群里的书法字,母亲贺念文问她晚上几点回来,准备了几样她爱吃的菜。 温阑想了想自己马上还有个节目要录,让她先别做了,【上镜要保持身材呢,妈,你就别忙活了。之前您去我那儿,塞得一冰箱吃的都坏了一半,下次还是少放点儿。】 【我给你放的都是正好的量,是你吃得太少,下次喊你舞团的小伙伴,分给她们一起吃。前几天我还和你爸说呢,让你这几年风头过去之后找个由头退了算了,钱也赚的够了,咱们家也不缺你这口子挣钱的,本来就是青春饭,别到老了做下一身病,下周三我打听过了你放假,我让你爸约了你秦叔叔家的孩子,你和他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温阑盯着那一大段文字,面上波澜不惊的,随便敷衍了两句便草草结束了对话,刚换到其它页面,面前台侧的音箱里发出一声麦克风接触不良的刺耳嗡鸣,她稍稍抬了抬眼,正巧看见走上台的男人接过校领导手里的麦克风。 温阑的神色微动,听见他那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面带着些许的杂音传出来,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说着古板的官方话。 温阑收了手机。 掩藏在台下的黑暗当中,她把帽檐稍稍压低了一些,却仍能清楚把台上男人的模样纳入眼底。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足足比一旁的校长高了有半个头出来,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相当板正,裤缝熨烫笔直,俨然一副精英模样,窄边金丝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方形的镜片隔绝了大半他眸底氤氲的情绪,给人一种由内而外的疏离感,举手投足间矜冷的气质几乎包裹着他周身。 温阑险些忘了,他也是自己来今天这场校友会的原因之一。 前两天得到消息,说顾择最近建立了一个高校基金会,南舞也是合作方之一,今天恰逢校庆,过来说上两句也是应该。 温阑盯了他半晌,抬手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小半瓶下去。 “欸,顾教授啊,他不是在隔壁理工吗?怎么有空到我们学校过来?” 温阑眼珠转了转,放下水瓶之后脚蹬了下地面,把椅子往后挪了几公分,身子往后仰好听清后面那桌的对话。 “人家刚才的发言你是一点没听,不是说了吗?给我们学校送钱来了。五大道环湖那边两栋大楼建的公司都是他的,校内顾教授,校外好歹要叫一声顾总呢。” “真厉害……我记得他没三十的时候就聘到隔壁理工做硕导了,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牛逼,我们两个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何止厉害?啧,你看他长那样,穿那身,最近不是很火什么团播吗?我看他就是出卖色相,和咱们一起吃青春饭也能赚不少呢!” “别说了别说了,还团播呢,要不是他过来送钱,我这样的怕是这辈子都难见上他一面。” 听到这儿,温阑没忍住笑了声,掏出手机就开始搜索所谓的团播是什么好东西。 短视频弹出几个西装男一起跳舞的时候她实在被土到退出了几次,又忍不住返回来看,反复和台上那个一身西装领带都极其板正的人对比,真感觉出来几分相似之后开始觉得荒谬又搞笑,看了几个顺眼的顺手点了关注。 台上忽然开始播放她上次舞蹈比赛获奖的视频,温阑忙收了手机,抬头正看见顾择从一旁下了台。 目光顺着他的身影走了一会儿,志愿者过来喊她上台说几句。 温阑摘了镜框和帽子,得体的到台上温温柔柔把自己早准备好的稿子念了一通。 下了台之后几个前辈喊住她说话,温阑被迫社交了一阵,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来参加校庆的大学同学,拉着自己解救了出来。 一声道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先一步拉着她满脸笑容邀约,“阑阑,前几次同学会喊你怎么都没空呀?正好今天有时间,咱们几个聚一聚,还有几位老前辈,辛苦你到时候给几位同学引荐一下,搭个话的事儿,班长说他特意点了几瓶好酒呢,就说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爱喝。” 温阑有点想逃,却顾着面子,“下次吧,我这儿结束之后团里还有点事儿呢。” 谢瑶从前和温阑住一个寝室,跟她关系还算可以,也了解些她的事儿,圈着她的手臂不松开,特意指了指礼堂门口那边,“顾总,顾教授,他也去呢。” 温阑挣脱她的力道一下子松了一半。 谢瑶继续挽着她往前,“岳山铭那家伙不跳舞了,留级好几次毕不了业,干脆回去继承家业了,听说和顾总有合作,他一起叫着,说和我们班这几个一起吃顿饭。” “我不怎么饿。”温阑还是犹犹豫豫的。 “那就去唱k,我唱歌可好听了,一准儿不让你给我伴舞的,我可请不起你这样的腕。走吧,顾总不是和你们家认识吗?到时候要是太晚了,就让他送你回家。” 推推搡搡的,温阑就这么被带到了校门口。 她扫了眼顾择的车,挡了下还要往那边推她的谢瑶,回身对她礼貌笑着,指了指另外一辆车,“我坐那个吧。” 谢瑶的动作顿了下,也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过去殷勤地给她开了车门,还嘱咐司机,“林班长,你千万开稳点,阑阑晕车呢。” 温阑晕车的毛病有点严重,半小时的路程她吃了手里的一卷糖,才能让自己在下车的时候不那么难受。 饭局上一个可容纳三十几人的大圆桌,她和顾择坐在相对的位置,俩人目光对上过两次,他只稍稍对她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了招呼。 温阑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回忆自己上次和顾择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两家虽是世交,但是她和顾择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的,小时候倒是还频繁,两家大人来往的时候总把孩子带着一起玩。 但后面顾择年纪上去了,学习和工作都忙了起来,也就没什么机会和她见面,自从温阑懂事之后,两人一年里面最多也就见过两三次。 尤其最近两年见面的次数更少了。 大抵是受自己父母的授意,顾择时不时就给她发个消息问问她的理想型是什么,再者就是让她抽空去什么地方见个人。 就这两年的光景,经他手介绍给她的男人没有一百也至少有五十。 温阑只要一看见他发的消息脑仁就生疼,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烦死。《 》 2、失落chapter 温阑被簇拥在人群之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让她给几个同学引荐一下,这种事儿她这些年来做过不少,的确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加上同学感情不错,今天这局上也尽是哄着她办的事儿,把人带到几位前辈跟前说了个名字露了个脸,任务完成之后便抽了个空坐在一旁墙角的沙发那儿装不存在。 谢瑶是个做事极为圆滑的,见她一个人在这儿,忙把红酒饮料一起提着过来,一样给她倒了一杯,“多谢了阑阑,其实大家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几位老师认识一下,今年好几个演出想稍微露个脸。” 功成身退,温阑对着她笑了笑,话说得很是轻松,“小事,别提了。” 她微眯着眼,目光时不时投向那头被岳山铭举着几杯酒奉承着,却面无表情的男人。 “一会儿你们去唱k吧,我就不去了。” “哎,”谢瑶没强迫她,凑过去坐在她身侧,“不想去不去就是了。” 她顺着温阑目光看过去,很快又转头回来,在她耳边说些中听的话,“听说啊,顾教授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呢,长成那样儿,连个花边新闻都没有,这么多年工作之外还能跟他说上话的女孩儿,也就只有阑阑你了。” 温阑唇角的笑容有几分轻蔑,抬手想拿起面前那杯饮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旁的酒喝了大半,“父母的交情罢了,我上次见他还是去年呢。” 谢瑶忙给她满上,“欸,父母的交情也是交情,顾家家大业大的,南理工多少教授和他母亲认识,也不见他和那些人家的女儿多说上两句,我看啊,他还是对你多殷勤几分。” 温阑有些头疼,没回谢瑶的话,两人的聊天话题几乎被左一个相亲右一个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填满,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听顾择的事儿。 正好几个同学过来,打断了她们现下的话题,班长林梓澍和几个前辈谈完先把人送走了,又喊了服务员送了几盘饭后甜点和水果到包厢。 温阑起了起身本来也打算走,却被谢瑶一把拽住,她有意提醒她,“岳山铭还没和顾教授聊完呢,阑阑,你再等会儿,晚点儿让顾教授送你一起回去。” 她往圆桌那边看了眼,岳山铭的确殷切和顾择继续聊着,嘴巴一张一合的话说个没完,看的温阑都想找人给他灌瓶水进去,偏顾择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盯着手机,时不时抬手扶一下眼镜镜框,甚至不知道能把岳山铭的话听进去几个字。 谢瑶有些紧张,和温阑小心打听,“顾教授……是不是对岳山铭的项目不怎么感兴趣?” 温阑瞥了她一眼,轻笑着,注意力完全被那头的男人吸引着,没意识地顺手就抽了一根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游戏竹签,安抚了谢瑶两句,“放心吧,要是真没兴趣的话,他早就走了。” 见温阑的酒杯再次空了,谢瑶又开了一瓶新的给她倒,“那……那是能成的意思是吧?” 温阑没直说,淡淡提点着,“回去让他好好学学怎么高情商说话。” 谢瑶的表情有些懵懂。 温阑拿着手里那根竹签点了点远处两人的方向,嘴角含笑,“明显是哪句话惹了顾总生气。” 如果有的选,温阑也不想成为那么了解顾择的那一个,她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目光就钉在他的身上,死活都移不开。 只要一看见他的出现就挪不开眼似的,如此欣赏他的一举一动,喜欢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的矜贵和稳重,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当中,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尤其,喜欢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打眼一看便是个极其斯文的人,俊美的脸庞上时常挂着古板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官方完全出于他的理性思考仿佛不带一丝情绪。 是个,看起来很温柔,但完全跟温柔搭不上边的性格,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推开却又能把所有人都照顾的很好。 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的这种反差。 她还很喜欢听他说话。 听他用淡然的语调说出所有问题的解决办法,听他把拒人千里的话说的有分寸又不容反驳。 温阑又仰头喝了杯酒,有时候细想也会觉得是自己犯贱,因为她常常想象把他惹生气的画面。 想听他骂她两句。 “1号,谁是1号?” 旁边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拉回了温阑的目光和短暂的思绪。 “阑阑,是阑阑呢。”谢瑶提醒她,“阑阑,抽签抽到你了,要回答一个真心话。” 其实是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面选一个,谢瑶看出温阑心思不在这儿,只想帮她走个过场快速了事。 这会儿温阑才注意到自己手里写着序号的竹签,好像不经意的参加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 她端庄笑了笑,恍悟般的,“还真是。” 谢瑶冲那边一群人挤眉弄眼的,最后从真心话的盒子里面精挑细选了一个,递到温阑手边,“这上面写着,问阑阑有没有曾经感觉到遗憾的事。” 温阑盯着那签字上的文字,稍稍愣了神。 在旁人的眼中,她是个令人羡慕的对象,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是书法大家,母亲是音乐艺术家,自己又是个难得的有天赋的,事业上给她使过最大的绊子就是那年两个颁奖典礼的日期撞了,她遗憾的只能去一个现场,年少成名给了她无尽的荣耀和金钱,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能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她怎么会有遗憾的事情? 众人已经在旁边叫着黑幕,说谢瑶简直是偏袒温阑,起哄着让谢瑶自罚三杯。 谢瑶自然是认罚的,起身一杯一杯敬了酒喝了,游戏又开始了下一轮,所有人都默认温阑的答案是没有。 岳山铭也过来加入了他们,谢瑶找了个理由把温阑摘了出去。 温阑盯着那竹签失神片刻,唇角挂着的笑容温润,略显失意的眸子投向隐在角落暗处姿态矜冷的男人。 遗憾的事情吗? 她当然有。 她到现在都在后悔自己没能在十八岁他来给她庆生的那一天,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喜欢。 虽然他未必答应,但总不会闹成像现在这样。 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简直是没完没了。 温阑又自顾自连着喝了好几杯酒,一股心烦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跟小火苗似的,一簇追着一簇,几杯酒下去反倒是燃得更旺了。 口袋里面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发现是顾择发来的消息。 他推给她一个名片。 【这是秦叔叔儿子的微信,伯母让我推给你。】 温阑更烦了,放下手机开始自己倒酒自己喝,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借酒消愁那么失意,她打开了刚才收藏的那几个团播主播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暗恋多年的男人每天都催着她和别人相亲,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烦的事情了。 微信又弹出一条来自顾择的消息,温阑想都没想就给划掉了,干脆眼不见为净的关了手机,又倒了半杯酒举起来喝了两小口。 手腕蓦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 顾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垂眸瞧着她的模样,说话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走了,送你回去。” 谢瑶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赶紧扶着温阑站了起来,“顾教授,阑阑喝了不少,您扶着点她吧。” 温阑忽然被拉起来,脚下踉跄确实一个没站稳,就那么被谢瑶推到了顾择的怀里。 顾择没直接搂着她,而是很有技巧的躲开了半边身子,手掌隔着衣服稳稳扶着她靠近他那侧的小臂,把她整个人架了起来站在那儿。 温阑有些头晕,只听顾择的确应了声。 谢瑶弯腰拿起她的挎包递到顾择手里,又继续找补,“岳山铭那小子不懂事,过段时间我教教他怎么说话,再上门亲自去给顾总赔个不是。” 顾择客套的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捏着那个还没他手掌大的挎包转身就架着温阑出了包间。 一出门之后温阑就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如同长辈一般对自己说教个不停。 “伯父伯母应该交代过你,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喝太多酒,你这个身份,应该也没什么人想灌你酒了,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 可惜现在身子软绵无力,不然温阑真的很想用力踹他一脚,心想着还真把自己当成她长辈了,好不容易见面一次除了凶就是说教。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温阑脾气也大了起来,一把就推开了顾择,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撞在了墙上,还依依不饶的,“顾教授不乐意看见我这样,别送我回家不就行了?” 顾择因为她这个反应稍微愣了下。 在他的印象当中,温阑是个温温柔柔的性格,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听话懂事大方几乎是她的代名词,从没像今天这样。 也许的确是最近相亲的事催的她烦了。 顾择倒是不惯着她,转身就走了,态度冷硬,“既然不用人扶着,那就自己跟上。”《 》 3、失落chapter 温阑火气蹭蹭往上冒,在身后喊他,“父母的交情让你照顾我,你就照顾成这样?” 她扶着墙走了几步,一下子撞在顾择的后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现在这样,你得负全责。” 顾择只当她是喝多了说胡话,没放在心上,转过头继续就着刚才那个姿势架着她,把她扶到了车门旁。 手伸出去想打开后门,温阑用力推了下车门,差点夹到顾择的手。 他渐渐没了耐心,“你又在闹什么?” 温阑踉跄着走到前门,用力的拔那个后视镜当成是车门把手,“我要坐前面。” 顾择无奈过去制止了她,抬手拉开车门就把她推了进去。 许是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他下手没轻没重的,温阑肩膀撞在座椅一侧,疼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稳住身子才坐好,顾择已经从那头坐了上来,提醒她,“安全带。”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一旁胡乱摸着,也分不清是故意还是真醉糊涂了,细白的手指握着顾择的领带就往自己的方向拽。 顾择拍开了她的手,推着她坐回去,背对着她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领带,抬起手指把掉落的镜框轻轻推了上去,冷言警告她,“下次再有胆子喝那么多,我就通知伯父亲自把你带回去。” 温阑闭了闭眼,懒得和他说那么多,只默默揉着自己一片通红的手背。 见她安静下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顺模样,瞥着她的动作,顾择才终于有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愧意,他把车速放缓了一些,平和的和她说着话,“相亲的事情,我知道你多有不满,伯父伯母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趁现在年轻多谈几个,积攒一下经验,也不是让你随便找一个就要结婚了。” 温阑睁开眼睛,眼底短暂清明了片刻,唇角含着的笑温润,忽然问他,“顾择哥,你今年多大了?” 顾择面无表情的,“我在说你的事。” 温阑没理他,“没记错的话,应该过三十了吧?” 顾择皱了皱眉。 “好像再过两个月是顾择哥三十一岁的生日了,”温阑仰了仰头,“也没见您带一位嫂嫂回来。” 知道温阑是嘲讽他年纪大,顾择的心胸还没有狭窄成那样,要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温阑见他不搭理自己,撇着嘴笑了一声,“顾择哥自己的事情都没搞清楚,我看还是少管我的。” 顾择风轻云淡的,“如果伯父伯母没有托付我这些,你以为我有空管你的事?” 温阑饶是醉了,也被他这话气的心肝疼,意思就是假如不是父母托付,也没有这些相亲不相亲的事情,他甚至连句话都懒得和她说。 人怎么能无情成这样? 刚才脑子里面准备的那些气他的话完全没用上,反倒是把自己气个够呛。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的,“我喜欢顾择哥这样的,如果那么想要快点完成任务的话,不如您亲自献身一下吧?” 顾择扫了她一眼,完全没把这话当真。 “不能因为抗拒相亲的事情就和我说这么没有规矩的话,阑阑,我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念起温阑年纪小,语气也放缓了一些,“喜欢什么类型的,可以好好和我说,回头我帮你找合意的,也不至于浪费彼此的时间。” 温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瞄着他的轮廓,“喜欢戴眼镜的,比我大九岁,身高一米八九,管两栋公司的,还在隔壁理工当教授。” “温阑,”顾择语气重了几分,他有点头疼了,“能不能不要闹了?” 温阑小声嘟囔,“……我没和你闹。” 顾择不再和她说话了。 温阑反复吞着口水,只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四处摸着什么。 把车内能打开的收纳箱子都开了一通,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择瞥着她,“又干什么?” “我晕车,”温阑扶着脑袋,“车上有没有糖?我只带了一卷,来的时候吃完了。” 顾择没当回事儿,“那么矫情的病怎么就你有,看窗外就没事了,还有五分钟就到地方了。” “怎么就是矫情的毛病了?你就没点小毛病?”温阑感觉和他这么一吵之后自己头更晕了,“三十一岁了还没有谈过女朋友你说你是不是也有点毛病?” “温阑,你要我说几次?”顾择的语气继续加重,“少管长辈的事。” “你算哪门子长辈?”这话似乎一下子戳到了温阑的痛处,“我爸妈难不成要问你爸妈叫祖宗不成?” 温阑的话说的太没礼数,顾择忽然踩了刹车,这一刹车不要紧,主要是温阑脑袋已经晕的够不成样子的,身子往前凑了下又往后仰这么一晃,胃里绞着难受了一阵,不受控制的哗一声就吐了出来。 顾择闭了闭眼,认命似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打开副驾把温阑拉出去,从一旁拿了一包纸巾抽了一堆出来盖住座椅和脚下的秽物。 温阑在路边继续干呕着,还得挨着顾择的骂。 “想吐怎么不早说一句?真皮座椅的难洗程度你不会不清楚。”顾择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吐出来的文字仿佛化成锋利的尖刀一下一下捅在人心窝上,“剩下三五公里,你自己走回去算了。” 车内一股子味,顾择把一包纸都用了也没收干净,最后打电话给助理报了地址让人来处理才算完。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难受,都够温阑受的,她知道顾择是最不会惯着谁的,但也没到要把自己丢在路边的程度。 果然,下一秒他就想起来了自己作为“长辈”的责任,扯开湿巾给温阑的嘴角擦干净,又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但话语中的凌厉不减分毫,“下次出门自己随身携带晕车药。” “我不爱吃药。”温阑漱了漱口,故意把水吐在顾择脚边,把他那擦得锃亮的真皮皮鞋上面溅了一圈小水珠,“我就带糖吃。” 顾择没什么耐心哄人,“那下次就多带两卷。” “是你车上没放。” “我车上为什么要给你放,我又不晕车。” 温阑抬了抬音量,“你不是长辈吗?” “照顾一下小辈怎么了?” 顾择视线淡淡扫过她的模样,一瞬间没了话。 “吐干净没有?”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往前一步,指了指那边的台阶,“站上去,我背你回家。” 温阑摇了摇头,她知道顾择爱干净,“我吐到自己身上了。” 不知道顾择是觉得她烦了,还是后面急着有工作,似是很着急把她这个麻烦人送回去,不容她反驳,拽着她的手臂背过身搭在自己肩上,轻轻一抬就把人架在背上背了起来。 温阑意识模糊在他耳边嘟囔,“真皮座椅,还有你这西装,回头算算价格吧,我赔你一套。” 顾择眼皮一抬,“用不着。” “真觉得对不起我,后天的相亲按时去就行了。” 温阑不知道他脑子里面除了相亲的事情,还能不能装一点别的和她有关的?哪怕是她今天吐了他一车的事儿呢? 顾择明显没记得。 因为周三一到,温阑就准时收到了顾择询问她和秦叔叔儿子进度的短信,大概是问她有没有听从安排去约会,还指责她不应该不通过秦叔叔儿子的微信申请。 温阑被扰的烦了,象征性找了个理由回绝,【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你这种的。】 温阑不知道和他摊牌了多少遍,【顾教授这种,就很对我的胃口。】 顾择果然没信,仍是说些话来劝她,“只是让你找个合意的谈个恋爱,伯父伯母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更没人想催你的婚,他们希望你在年轻的时候可以多点类似的体验,这对你是有好处的事。” “我说了,如果顾教授愿意献身,我没意见。” “温阑,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句接着一句下来,温阑有些恼了,关了手机没回复,走了几步之后又感觉这样不够硬气,干脆再拿起手机解了锁,对着话筒,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不可能?” 顾择又不回了。 甚至没有心情跟她争论有哪些“怎么不可能”,明摆着觉得她说的话跟放屁没什么区别,只是纯纯为了气他。 温阑从来没有想过,和顾择表白竟然会变成这样难的一件事情。 【我说真的,顾择。】她试图用很认真的语气,这次都没喊他哥。 【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你不能跟我在一起的话,麻烦就离我远一点,不要每天都在我眼前晃。】 【我怕我忍不住亲你。】 温阑回看了几眼自己发过去的信息,唇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收了手机。 隔天,顾择回了她的消息,温阑点开信息的时候心脏都狂跳着,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对她来说都算是个交代。 可顾择又推给她一个名片,并配文,【林局长的儿子,抽时间见一下。】 温阑愣了会儿,又弹出一条,【帮你们约了下周四,绿茶餐厅。】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唇角抽动着,又翻看了一眼自己昨天发给他的那些消息,结合两人之前的关系看来——的确是,有点,挑衅的意思。 想必他又以为自己在闹了。 温阑只是两分钟没回消息,顾择就给她来了个电话。 她压抑着怒火,“喂。” “消息看见了吗?”顾择的语气很淡,电话那头还有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看见了,我不喜欢绿茶。”温阑咬着下唇,“还真是辛苦顾总,百忙之中还有抽空管我的相亲。” 顾择就跟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似的,“知道我辛苦这次就必须去见,要不是你们家和秦家关系不错,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放人鸽子多麻烦?” “我哪有放人鸽子?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了?” “消息发到你那里,你收到了,就是默认要去。” 温阑被顾择的话气的直咬牙,“那我现在给你发一句‘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也算是你收到了?” 顾择没搭理她,“不喜欢绿茶餐厅的话,我给你换成青梅餐厅?” “我说我不喜欢林局长儿子那个绿茶!”温阑愤愤挂了电话。 顾择眼皮都没掀一下,下一秒青梅餐厅的具体定位就发了过来。 温阑翻了个白眼,甚至怀疑顾择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去!” “下周四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阑丢了手机。 手机在地毯上弹了一下,砰一声摔在地板面上,屏幕碎的到处都是,她眼看着那手机的屏幕白了一瞬之后彻底黑了。 现在好了,手机坏了。 他的消息,她没收到。《 》 4、失落chapter 温阑在家里翻腾了一圈,找到了自己上舞蹈学校时候用的那个小灵通,她充了电发现还能开机,把自己碎的手机丢了,从里面掏出手机卡换在了这个手机上。 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学室友秦韵打了个电话。两人大学时候处的合得来,不过她早就不跳舞了,现在在一个娱乐公司做新人主持,和她也或多或少的有些联系。 尤其温阑在顾择那里讨不到便宜的时候,就喜欢跟她说上几句。 “喂阑阑,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温阑直截了当,“我手机坏了。” 对面啊了一声,“怎么坏的?我记得还是年初你新买的手机呢。” “反正就是坏了,”温阑不想逢人就说自己那天大的脾气,“我暂时不打算买新的,把之前用的小灵通拿出来暂时用着,不能收微信消息了,只能打电话,我跟你说一声。” 秦韵沉默了得有好一会儿,“……是不是顾教授又惹你了?” “还行吧,就是一直给我介绍相亲,”温阑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好像这样包裹着自己才能把心里缺少的那块空白填补上,“他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秦韵是个很知道分寸的朋友,温阑不愿意说的话,她从来不会多问一句,还极会安慰人,“下周四江边有一个精品店开业,我们去逛逛?你上次说喜欢那家蛋糕店,正好我前几天拿到了几张优惠卡,顺便,我和你说说下个节目的事儿。” “行啊,正好最近控制饮食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 下周四温阑下午正好有空,她和秦韵午饭的时候就约在了江边的一家咖啡厅。 温阑先到一会儿,点了两杯咖啡等她,秦韵没一会儿提着两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过来了。 “我不知道你吃午饭没,不管是饭前还是饭后,这甜点都能给胃里溜溜缝,”说着,她笑着凑到温阑面前,“这两款是我让店长特意给我留的,不然一大早排队去都够呛能买到呢。” 温阑眼睛发着光,特别给面子的打开立刻就尝了一口,频频点头,“还真是好吃,我惦记这个味道好久了。” 秦韵是国字脸,下颌骨方方正正的,但也算是个美人,她常常调侃自己就是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适合去做主持人,没准什么时候就有机会去主持春晚。 “多吃点,午饭不胖人的,我听余少说了,下个节目我和他一起主持的,你也要来参加,到底是舞团的工作不忙了,现在看你接综艺倒是多一点。” 余少就是前两天温阑给他微博点赞的主持人,因为全名叫作“余绍臣”,大家常常调侃叫他“余少”。 “近两年中国舞的市场不好,出去跳舞演出的机会少了,团里也鼓励大家能多出去走走,毕竟大家的知名度高了对舞团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准到时候支持的人多了,就又有经费去别的城市巡演了。” “哎呦呦可别说了,我的小祖宗,你这知名度要是还不够高的话,我可不知道还有谁的知名度能高了。” 温阑笑了一下,“真和娱乐圈那些演员明星比,还是差远了,我都怕到时候没人给我投票,在节目里面一轮游就尴尬了。” “我到时候给你投啊,”秦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挪揄着,“余少肯定也投给你。” 温阑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他干什么要投给我?新节目的嘉宾里面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秦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回到,“没,就开个玩笑,我们主持人哪能投票呢?都是观众投的。” “对了,”温阑想起之前家里给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也姓秦,顺便问了一嘴,“秦……秦立南,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立正的立,南方的南吗?” “就是。” “我记得我五叔叔家的儿子叫这个名字,他今天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呢。” 温阑啊了一声,心想着那还真巧,“之前我爸妈介绍我跟他相亲来着,我没去,放了他鸽子,你和你五叔叔家关系怎么样?” “能说上几句话。” “那你回去找时间帮我道个歉吧,就说我实在是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别让他找我们家麻烦了。” 那天温阑听顾择提起,说这事儿还是她父母亲自去处理的,她有些过意不去。 “成,知道了,我回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秦韵有点看不透温阑了,“你说你这一门心思扑在顾教授身上,就回去和你父母好好说说,别的也就不强求了,起码让他先别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不然你们两个都烦。” “他们哪能听得进去我说话?”温阑叹了口气,又故作坚强的扯出一抹微笑,“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介绍相亲,顾择可能八百年都不会给我发一条消息的。” “不说这个了,”秦韵看出温阑心情低落,今天找她估计也是来散心的,“我前几天听说,谢瑶她们校庆的时候回去了,还让你帮忙几个同学在前辈面前说上了话?” “是这样,”温阑难得有点八卦的心思,“那个岳山铭,是和谢瑶在一起了?我看着他们关系好像不一般。” “这你都不知道?” 秦韵瞠目道,“上学那会儿他们两个就眉来眼去的,真不是我说你,阑阑,感情这方面你未免太迟钝了一点。” 她颇为犯愁,“这要是到时候顾教授真对你有意思了,你能看出来吗?” 能不能看出顾择对她有意思,温阑不知道。 但是现在,她可能很清楚看出来顾择对她的不耐烦。 和秦韵的这场约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九点,温阑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在自己家门口看见顾择倚在她家门边上。 抬起的眸子盯着她的模样十分瘆人,温阑直了直腰杆,双手环胸尽量平静的走到了他面前。 正常打了句招呼,“顾择哥,你怎么来了?” 她对着他笑,“怎么不进屋坐坐?我爸妈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顾择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今晚司机说没接到你,你去哪了?” “和朋友逛街,”温阑装傻,“什么司机啊?接我去哪里?” “相——亲——”顾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我今天下午还发了消息提醒你,这次见面的对象是林局长的儿子,你知道对方的身份,怎么还是放人鸽子?我记得你从前不会这样不懂事。” “我不知道。”温阑一脸无辜,她在被顾择盯得发毛的时候仍坚持掏出来了自己包里面的那个小灵通,“我手机上周就坏了,我最近都在用这个。” 她双手把那个手机递到顾择面前,“这个不能下载微信,收不到消息。” 顾择眉头皱了皱,“我还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温阑看了眼手机,的确有几个未接来电,“我这手机常年静音,下午逛街的时候没记得看。” 顾择沉默半晌,掏出了插在口袋里面的手,拿起了温阑递过来的那个手机,“这样,那这次不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 “那我帮你说明情况,然后和他重新约个时间。” 温阑感觉到一阵窒息,“不要!” “嗯?” “我……我不喜欢林局长的儿子,”温阑找着借口,“听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比我大了三四岁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择把那个小灵通塞回到她的包包里面。 温阑寻思了一圈,这回顾择问得认真,她可不能像之前似的,又说类似喜欢他的话,再被他认为是自己的挑衅。 干脆想办法,说了个和顾择交友圈相差极大的类型,让他找上一阵,对她来说也算是短暂的放了个假。 “顾择哥,我喜欢年纪小的,我才二十二,我真不着急,我想等我二十五了再找个十八的呢!” 顾择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剜成块儿。 温阑赶紧又换了个稍微合理一点的,“帅的,起码得和顾择哥一样帅吧?我这么漂亮肯定是要配个好看的。还有就是最好和我同龄,这样我们才有话说,身高也不能太矮了,我都172了,要是男朋友没有188的话,出门的时候也不好看,最好能疼人,会说话,我之前还没谈过恋爱,要谈的话,我也想要个初恋还在的,这样才显得我不吃亏。” 说完,温阑小心翼翼打量着顾择的表情,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儿,恢复了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思索片刻之后扔给了她一个字,“行。” 直到顾择从她身侧走过,温阑才反应过来他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甚至没说她的要求刁钻。 可她还不想就这么结束这短暂的和平对话。 “顾择哥。”温阑转身喊他。 顾择转过头来。 温阑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随便找着理由,“那林局长那边……” “不用你管了,”顾择脸上的表情确实留有几分凝重,但对她的态度多有安抚的意思,“我去说就行。” 温阑愣愣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目送着顾择坐上了驾驶位,驱动车子离开之前,他还打开车窗嘱咐了她一句,“手机抓紧换回来。” “我没空换。”温阑也知道自己这理由僵硬,下午都逛了那么久的街了,她怎么会没空换个手机。 顾择对她其实一直都算是宽容的,并没说什么,“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个新的过来。” “嗯。”温阑不情不愿的应了。《 》 5、失落chapter 顾择的办事速度一向快,隔天新手机就交到了温阑的手里,而且是她之前就习惯用的那个品牌手机的最新款。 温阑起得不算早,父母还告诉她是顾择亲自送来的,说是顺路。 贺念文把早餐端上桌,盯了一眼在那捣鼓新手机的温阑,“你看你顾择哥对你的事情多上心,你这段时间没回家,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手机坏了的事,他还赶着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以后你可得对人家有点礼貌,别总是不回他消息还挂他电话,我可都是听说了。” 温阑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收下这个手机的,顾择对她不错她知道,但是,这种不错仅限于是哥哥对妹妹的一种照拂,其中丝毫不会掺杂其他的感情。 “我倒是宁愿他对我差一点儿。” 温远坐上餐桌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这句话,当即就提高音量“哎”了一声,“说的是什么话?人家照顾你还照顾出错来了吗?你知道他每天管着公司和学生有多忙吗?还得抽空给你打点相亲的事情,人家孩子打小就稳重,你该多和他学学。” “爸,他现在都过了三十了,”温阑生着闷气,“能不稳重吗?” “你这孩子,我怎么就和你说不通?”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先吃饭,”贺念文是最了解自己女儿的,平时看起来温顺,要是真不高兴起来,可是谁都拗不过她的犟,她早就厌烦了看这父女俩吵架,“相亲的事情急不来的,得挑个闺女喜欢的,慢慢来就是了,小顾有精力就帮忙找找,没精力咱们也没强迫他帮忙的,阑阑没必要承他多少情,过段时间我们去老顾那走动走动,给顾择带点儿古董画过去,我记得那孩子喜欢这些的。” 温阑闷头吃饭,顺带着听她爸在耳边吹了一圈的牛,说自己又从哪个大家那儿淘来了两幅年份老的,要不是欠了顾择那天大的人情不好还上他才不舍得拿出来送呢。 她脸上敷衍的笑容不达眼底,心想着不求人家办事儿不就用不着割爱了,关键是这相亲的事情两年都没办成他们还不肯放弃,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父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梦想家。 温阑细嚼慢咽吃完了早饭,起身背上挎包和父母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踏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她难得舒了口气出来。 周四假期一过,她又有一周能待在自己那儿不用回家了。 接下来的一周,是温阑度过的相当轻松的一周,也许是自己之前的要求的确太过刁钻了,顾择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过来,也就没怎么联系她。 周五参加完舞团的排练,温阑的时间又空了下来。 她多年来的习惯,是不希望自己脑子有闲下来的时间,不然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顾择。 曾经有一次因为太闲了她在顾择公司楼下蹲到半夜十点半,看着那整栋暗掉的大楼和唯一一个亮着的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幸好自己当时还有几分理智,因为那会儿她才十六。 真说了怕是会被顾择直接开车送到精神病院。 新换的手机手感和之前差了一点儿,温阑拿在手里还愣了下,恍惚之后又扯了扯唇角笑话自己竟然比想象中还要更恋旧,联系人滑到一半刚想给一个小姐妹发消息约个下午茶,顾择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过来。 温阑的手一抖,差点把这个手机也给摔了。 铃声响了几下她才不情不愿的接了,以为顾择是终于找到了合适她的相亲人选。 “喂,顾择哥。” “南理工今天有个下午茶品鉴大会,有没有时间过来尝尝?” 温阑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来,强调,“我是温阑。” 她以为顾择找错了人。 对面笑了下,“没错,是喊你来吃。” 他语气淡淡,“我刚听说你下午有空。” 温阑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着他倒是消息灵通,为了相亲的事情怕是都把她的时间日程搞得清清楚楚了。 “来不来?”见温阑半天没答应,顾择又催了一遍。 “来,”温阑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脚步加快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我现在就来。” 温阑很久没感觉自己有这么雀跃的心情了,上次这样好像还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时候。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有几分紧张,一直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领,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好像发光似的漂亮。 顾择从来没邀请过她一起去哪里。 或许他只是单纯想让她尝尝学校的下午茶,但温阑也觉得很高兴。 他们之间的交流,总算不是因为和某某相亲。 —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学生姜鹤,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温阑。” 温阑脸上的笑容殆尽,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尤为敷衍的笑容,这已经是她极有教养的表现,早知道顾择叫她出来就是没安好心,怎么可能只是喊她出来吃个下午茶那么简单。 看出温阑脸上的不快,顾择示意姜鹤在自己身侧坐下,客套着,“学校的事情多,我想着你今天下午有空,就没帮你们另外约地方。” 温阑噢了一声,正眼都没看姜鹤,余光扫着对方身形和顾择差不多,好像的确是按照她的要求找的,她怎么就忘了顾择到底还真是个手底下带了几个学生的教授,和他年龄差距大的人也能由此认识几个。 桌子下,黑亮的皮鞋踢了下温阑细长的高跟鞋跟,示意她不要那么没有礼貌。 温阑瞪了顾择一眼,转头看向姜鹤,愣了愣,“你好。” 后者本来和她一样兴致缺缺,听见她的招呼之后亦十分得体的回给一个微笑,他笑和不笑都是极好看的,那张脸是上午送到娱乐圈拍戏下午就能被捧到百万粉丝的级别。 没人不喜欢这种赏心悦目的脸,温阑难得多看了他几眼。 顾择看了眼两人,想着大约他在这儿孩子们不自在,找了个借口起身就走了,给他们腾地方的意思明显。 温阑盯着顾择远去的背影,看着他几步之后又被几个人拦上来敬酒,想冲上去找茬的心思压了压,只能在原地坐着,恨得牙痒痒。 “温小姐,有什么气也别对着蛋糕发火。” 姜鹤一说话,温阑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盘子里面的一小块蛋糕已经被她用叉子大卸八块了。 “怎么会?”温阑笑着叉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弄碎比较方便吃而已。” 来都来了,面子工程总要做下去。 温阑继续盯着姜鹤那优越的骨相,有几分不敢置信,“你真是顾教授的学生?” “当然,”姜鹤眉弓扬了扬,“怎么总有人问我类似的问题,我长得很不像是搞学术的?” 温阑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闲聊着,“姜鹤?哪个‘he’?” 姜鹤朝着她微微一笑,没回她,“温小姐看起来没有想和人相亲的意思,倒是和顾教授说的不太一样。” 她顿了下,盯着姜鹤,他那双桃花眼眼尾狭长,眼瞳漆黑幽深,一举一动像是从小刻意注意过的那种雅致,面上的笑容亦假亦真让人看不透,像个狐狸。 温阑松泛着扯出一抹笑意,“我看姜先生也没有类似的意思,是不是顾教授利用职位之便对你施压了?” 闻言,姜鹤似乎很高兴似的,“我早就和顾教授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家产业不在这边,以后就算是谈恋爱或者订婚也是要在家那边的,在这边给我介绍女朋友,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如此,温阑倒是放松了几分,想起他对自己也没意思,就没再拘束着,一股脑的把甜食往自己嘴里塞,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头的那点儿苦涩感觉减少一些。 姜鹤看得一惊,手指按在她又要拿走的白色瓷盘边缘,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温小姐,吃太多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麻烦吧?” “你就让我吃吧,”温阑抢过那个盘子,又叹了口气出来,“不开心的时候吃多少都没关系。” 姜鹤收回了手,盯着她瞧了半晌,之后又勾起唇角,转头看了眼在后面和人交涉的顾择。 似是明白了什么,忽然问,“温小姐今年多大了?” 温阑没吭声,只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姜鹤回过神,只觉得温阑还有点儿记仇,失笑道,“我的名字是仙鹤的鹤,今年25岁了,是顾教授手底下的博士生。” “二十二。”温阑言简意赅的回了他。 姜鹤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还真是年少成名了。” 温阑没再理他。 她知道他不是想说这个,反正自己喜欢顾择的事情,被谁看出来都无所谓,因为不管怎么样,顾择都不会相信。 下午茶结束之后,温阑是坐顾择的车一道回去的,她闭着眼睛靠在车窗假寐,也逃不过顾择的询问。 “和姜鹤聊的怎么样?” 温阑下意识想告诉他不怎么样,又觉得自己那么说了之后,他肯定会找新的给她,烦不胜烦,只能敷衍着,“就那样。” 顾择好像对她这个评价还挺满意的,“加微信没有?回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其实要不是他家里不在这边,我也不会等他读到了博士才给你介绍。” 温阑撇了撇嘴,在心里切了一声。 她就知道。 嘴上说着是谈恋爱让她积攒经验,但最里头存着的心思还是让她谈那么一任就别分手了,能直接结婚才好。《 》 6、失落chapter 顾择的办事效率向来特别高,也大抵是知道温阑这喜欢反抗的性子,在车上的时候他抽空就把微信推了过来,盯着温阑加了人家才罢休。 温阑感觉有几分郁闷,但是知道姜鹤对自己也没意思,所以并不烦恼应该怎么应付他,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对面也没说任何话。 相亲的事情暂时遮掩过去,温阑收起手机,总算能空下来这三五分钟和顾择待在一起的安静时光,好好和他说几句话。 “听说,”温阑吞了吞口水,“听我爸说,过几天想送你几幅古董画呢。” 也许是两人太久没聊天了,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切入。 这生硬的话题使得顾择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嗯了一声,“温伯父近年也送了不少了,还是转告他不必麻烦了。” 温阑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我哪里说得动他?” 她三两句遮掩过去,“他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随口说的,送不送还真不一定呢,你别放在心上。” “嗯。” 沉默一会儿,顾择又转头看了温阑一眼。 她脑袋倚在车窗,懒懒躺在那边,目光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看着脸色不太好。 前方马路平坦,顾择空出一只手来,掀开两人中间储物空间的一个小盖子,咔哒一声合上盖子之后,把从里面掏出来的两卷糖搁在了那盖子上面。 “又晕车了吗?”顾择示意她看那上面的东西,“上次让助理随便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温阑盯着那两卷糖,愣了好一会儿,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几次,最后看顾择真没拦着她才把那两卷糖拿了起来,眸底的光芒闪烁着,甚至不敢高兴,“给我买的?”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阑唇角的笑容愈发深,“顾择哥上次不是还说,自己不晕车,车里不用放的?” 顾择轻笑了一声,“还以为上次的事儿你不记得。” 温阑压根没看包装,拆开一颗咬着吃了,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认真看那个包装,顺带着回顾择的话,“还是记得的,真皮座椅就算了,那一套太贵了,百万上下呢,不过前几天我找设计师朋友帮你定制了一套西服,那个你收下吧。” “真用不着,也根本没怎么弄脏。”他怎么好收温阑的东西。 “我都和人家约好了,预定之后是不许退的,等你有空的时候把你平常的尺寸发给我,到时候我给人家发过去,省的麻烦你又要量一次。” 温阑就这么说定了,根本没给顾择拒绝的机会,他也没在这种小事上面和温阑拉扯,只大致问了个价格,以后回她个两倍的,也不算是收小孩儿东西。 下车的时候,温阑想把剩下的糖放回去,掀那个盖子几次没掀开,顾择挥手示意她拿走,“拿着吃吧。” “好。”温阑死死攥着那两卷糖下了车,听见后面车辆引擎响起又驶离的声音,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接通,对面传来的女声懒倦,“喂阑阑,怎么了?” 温阑无意识拆开一颗糖塞到嘴里,咬住的那一刻却又顿了下,之后又正常往前一边走一边和电话那头说话,“帮我做一套西装,过几天我把尺寸发给你。” 乔陌明显在床上翻了个身,“宝贝儿,我这边凌晨两点半,你这事儿非要现在说吗?” “我忘了,”温阑愣了下,“忘了你在国外了,我说都说了,你就记一下吧。” “你尺寸都是过两天发给我的,现在和我说干什么啊?我现在又不能爬起来给你做。” “我不是怕你单子太多吗?提前预订一下走个流程。” “别走流程了,不给谁做都先给你做,挂了,睡觉呢。” “哎——” 耳边传来嘟嘟两声忙音,温阑叹了口气之后收起手机上了电梯。 她住的地方就在舞团附近,是她大学毕业之前温远就买了的,只是赶巧在她舞团平时训练的剧场附近,也算是她当时有几分运气。 温阑拿钥匙开了门之后发现门口多了双歪七扭八踢开的运动鞋,眉头皱了一下之后又弯腰把那鞋子归拢放好,开了客厅的灯,“小柔,小柔?” 叫了两声没人答应,温阑轻车熟路到主卧啪一下推开了门,打开灯果然看见一个人呈大字型趴在自己床上。 “顾芷柔——”温阑有些无奈,“怎么又来我这儿了?” “灯,灯关了,”顾芷柔扯着枕头挡住自己的脑袋,“要给我晃瞎了。” 温阑啧了一声,关了大灯之后到床头开了盏暖光小台灯,凑到床边戳了下顾芷柔的脸,“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来我这儿就去次卧睡,那边都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要不是你偷着拿我钥匙去备份,我真是门都不想给你开,一股汗味儿就往我床上躺,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顾芷柔适应光线之后才抬起头来,她一头非常利落的短发,身上穿了一身运动装,那张脸也是长得雌雄难辨的,她不管不顾在温阑床上蹭着,“姐,我累了,你这个床舒服,我躺够了就去洗澡。” 温阑还要发作。 她继续说,“过会儿我给你把床单换了,我还帮你把这一套洗了,你这一套闻着得有一周没洗了,我干活可利索,今晚我和你睡,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我还把屋子给你收拾了,午饭晚饭我给你送舞团去,姐,你让我在你这儿待一天吧。” 顾芷柔露出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几乎是恳求,“姐,求求你了。” 温阑盯着她半晌,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行,又起身扶了下额,“我也求求你,别叫我姐了,说了那么多次了,要叫我小姨。刚才你小叔送我回来,早知道你在这儿,就该让他来把你接走。” “我就差你五岁,怎么就要叫你小姨了?”顾芷柔扭过头,“我才不要,我小叔来接我我也不和他回去,他会撺掇我爸打断我的腿的。” 温阑早就见怪不怪,“你又在家里惹什么祸了?躲在我这儿,被他们知道了也不怕祸水东引,你小叔也有本事撺掇我爸妈呢。” “姐,我家在你家南边。” “小柔,你知道我在和你说什么。” 顾芷柔蔫蔫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去开了大灯,“还是之前的事情,我爸不想让我踢足球,我不愿意,他打了我一巴掌,我气不过拿着扫把把门口的古董花瓶砸碎了,然后他就开始追杀我了。” 温阑盯着她,一字一顿,“说实话。” “好吧,我还拿着那古董花瓶碎片给我爸脸上划了道口子,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便扔的,还是他接的准。”顾芷柔伸直胳膊比了个大拇指。 温阑几乎是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栽在地上。 顾芷柔忙去扶她坐在了床沿,“姐,你别这样,我就在你这里待两天,两天之后我就走,我爸现在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知道我在哪儿,波及不到你的。” 温阑哪里是担心这个,“那你这段时间都不上学了?高考总还是要考的吧?” “耽误两天没什么的,我就给自己放两天假,我心里有数。”顾芷柔翻身下床,过去温阑衣柜里面看了一眼,手在一堆衣服里面胡乱翻着,总算是找到一件宽松的短袖,“这件衣服借我穿穿,我先去洗澡了。” 温阑一直没吭声,直到顾芷柔进了卫生间,她晃了晃脑袋才安静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又一下子拉开了。 “你又干嘛?” “姐,我刚才就想说了,别叫我小柔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好欺负。”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那不叫名字还能叫什么。 顾芷柔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先一步强调,“叫我小刚吧。” 卫生间的门又关上了。 温阑起身从衣柜里面翻了套睡衣,盯了一眼自己的浴室之后认命的去了次卧的卫生间洗澡。 她洗澡稍微有些慢,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顾芷柔已经把她房间全都收拾好了,还自己从冰箱里面拿了水果做成果盘抱着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温阑不能就这么让她在这里待着,刚才洗澡之前已经给她妈妈去了个电话,说了一声。 “你妈妈说,让你在外面多躲几天,你爸还在气头上呢。” 顾芷柔满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目不斜视的指了指茶几上那两条糖,她已经吃了几颗,温阑脸色稍沉,顺手把剩下的一半收了起来。 顾芷柔奇怪的看着她,“姐,你不是薄荷过敏吗?怎么还自己买这种糖吃?” 她嘴里还咬着一颗,牙把糖咬得嘎嘣嘎嘣响,“而且竟然是硬糖,难吃死了,我记得你从来不爱吃这种的。” “啊,看包装好看就买了。”温阑神色毫无波澜的扯着谎,对她吃了自己几颗糖的事情好像有点在意,余光扫了她一眼,跟下最后通牒似的,语气生硬,“你今天去次卧睡。” 顾芷柔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敢置信,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乖巧坐好,“姐,我哪儿惹你了?” “没有啊。”温阑拿着遥控器换了个频道,风轻云淡的朝着她笑了笑。《 》 7、失落chapter 顾芷柔在温阑这边待了足足一个礼拜,还是温阑好说歹说的又和她家里沟通,并且承诺等暑假的时候一定让她过来自己这边待一阵子,才十分勉强的把这位小祖宗送走。 温阑一个人仰躺在那张独属于自己的双人床上,放松的时间还没到半小时。 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几下,温阑看了一眼那串陌生号码,随后坐起来接了下来。 “喂,你好。” “你好,我是姜鹤,不知道温小姐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有什么事吗?”温阑不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再有什么联系。 对面似乎也很犯愁似的,“周末顾教授给我放假,想让我带着你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不知道温小姐有没有时间?” 温阑一愣,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姜鹤又解释了两句,“温小姐,我现在还在顾教授这边读书呢,他吩咐给我的事情我不好不做的,但是,你有拒绝我的权利。” 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的意思。 温阑扯着唇角露出一抹轻笑,“时间地点,你回头发我手机上吧。” 说完,没给姜鹤说话的机会,温阑丝毫没有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这次不同意下一秒顾择的电话就要进来,质问她为什么姜鹤也不行,接着又要打听她的喜好,最晚下周就会给她约上一个新的。 最麻烦的是,新的那个八成见了面还真的对她有意思。 不是温阑自信的过了头,实在是从小在她面前殷勤讨好的男人就没有少过。 可她偏偏喜欢一个对自己没意思的。 周末,温阑准时到电影院赴了姜鹤的约,对方等在电影院门口,看见她的时候似乎很惊讶,温阑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盯了一眼姜鹤面前只有一杯的咖啡。 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抱歉,我还以为温小姐今天不会来呢。” 姜鹤笑着站了起来,“你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温阑礼貌对着他笑了下,掏出手机便开始继续看刚才车上没看完的小说。 姜鹤还是给她点了一杯果汁递到她面前,温阑收起手机,“谢谢。” 她拿起吸管插上喝了一口,温阑对喝的东西不怎么挑剔,所以也没感觉出好不好喝的,可姜鹤一直在看她,还是用一种打量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快。 “怎么了?” 姜鹤目光在她和桌上的两杯饮品之间打了几个转,随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些素材,后面也好和顾教授交代。” 温阑点了点头,垂下脑袋打算专注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姜鹤又开了口,“温小姐不用拍张照吗?” “不用。” 顾择只要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就行了,两人平时又不会怎么聊天的,她懒得用这种事情和他找话题,说多了她只会感觉更加烦躁。 姜鹤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很快电影开了场,温阑坐在影院里面才注意到这个厅是情侣厅,所有的位置都是情侣座,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姜鹤明显也很意外。 “不好意思,是顾教授给我的票,”姜鹤一脸抱歉,“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直接拒绝,就说自己不怎么看电影,不会买票,谁知道顾教授没一会儿就告诉我他帮忙买好了。” 温阑叹了口气,双手环胸抱着手臂在一侧坐下,对方已经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她只能假装不在意,“没事。” 情侣座的设计要比一般的座椅狭窄一些,偏偏这场新上映的电影上座率极高,周边的座位都坐满,姜鹤也只能在温阑身侧坐下。 他看着瘦,真在一旁坐下的时候温阑才能感觉到男女生体型的巨大差异,狭窄的位置使得两人衣服边缘摩擦在一起,夏季衣服穿的少,温阑能感觉到他身上暖烘烘的,一直散发出来的那种热气。 温阑不太自在地翘起腿,身体尽量往另外有扶手的一侧偏着。 但这样的动作持续太久有些累,电影开场五分钟之后,温阑就放弃了挣扎,干脆正常坐着。 温阑今天穿了一件清凉的短袖上衣,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在一起,她一开始有些不自然,后面空调的冷气开的足,也干脆忽略了旁边的人,渐渐沉浸在电影剧情里。 这部电影讲的是父子情,温阑稍稍感觉舒坦了一点,毕竟现在这个氛围,要是真放个什么你侬我侬的爱情电影,她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自处了。 电影过半,荧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悲情起来,温阑听着耳畔一声一声的哭泣和对方男友的安慰,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原本的那点儿感动因为当下的场面也消失殆尽,反倒是有一丝尴尬,姜鹤忽然问了她一件和电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和顾教授认识很久了吧?” “家里的交情,”温阑有些意外,“他没跟你提起过吗?” 姜鹤看起来毫不知情,“虽然是师生关系,但除了写论文开组会等研究方面的事情,我们都很少见到顾教授的人影,只听说他在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更别说是私生活了。” “所以一开始知道你和顾教授认识的时候,我是很惊讶的。” “你之前听说过我?” “略有耳闻。”姜鹤笑了笑,“同组的师妹之前在办公室追过你的综艺。” 温阑噢了一声,“只是指导过里面的演员老师跳舞,算不上是我的综艺。” “但是你很火呢,我们学校很多小女生都喜欢你。” “连这些都知道,你看起来和她们关系也不错。” 姜鹤愣了下,恍然似的,手指弓起放在唇前笑出了细碎的气音,“温小姐这是觉得我是个渣男?” “我没有这样说。” “学校里面的事情,传播的速度和广度都是极快的,有的时候就是一条朋友圈几句话的事儿,班级里面人多,我知道这些可算不上奇怪,我看是温小姐太久没上学了吧?” “也许吧。”周遭的环境安静了下来,温阑又重新把注意力投向面前的屏幕。 可姜鹤好像对剧情不太感兴趣,身体往后靠了靠,压低音量继续说着,“好像没听说过顾教授有什么女朋友,温小姐和他认识的久,知不知道这些事?” “过分打听导师的八卦,被他知道了,你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温阑语气很淡的威胁着。 姜鹤果然没了音儿,温阑刚觉得自己终于能消停把剩下的电影结尾看完。 耳畔又忽然传来一道比刚才都淡漠几分的声音,“你喜欢顾教授吧?” 姜鹤说这句话的态度和从前都不同,也许是对温阑刚才威胁的不满,也许是对自己拿捏到她秘密的满足,一脸的风轻云淡,话语也笃定,完全不似是询问。 温阑转头看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这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是啊,”温阑语气随意,“你要去告诉他吗?” 她抬手就给他指了个方向,“门在那边,要我打听一下他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吗?” 对于温阑的反应,姜鹤怔了怔,他以为她起码会有些许心事被戳破的局促,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类似的情绪,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动作和表情,都像是催促着他,假如这样做了最好。 姜鹤明白过来什么,“你和他说过?” 温阑皱了皱眉,她只想快点把这个电影看完然后回家睡觉。 姜鹤又笑了声,“他是不是不信?” 温阑有些怒了,转过头盯着他的目光瘆人,像是要隔空把他的皮扒了。 姜鹤丝毫没畏惧,只觉得有趣,不过他看出温阑的情绪不好,也没再说这件事。 温阑总算是看完了这场电影,虽然姜鹤对她没意思,电影的剧情也不错,但是和不合适的人出来不管是做什么,都像是在上班。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告别姜鹤,婉拒了他要送她的请求,转身就上了地铁。 可下一秒姜鹤也跟着上来,坐在了她身侧。 温阑拧了拧眉,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姜鹤先摊了摊手,“我还是学生呢,怎么会有车呢?” 温阑一时无言。 沉默了大约两站,她从对面的玻璃反光里面注意到姜鹤正一动不动的坐着,还是主动开了口,“你要在哪一站下?去学校吗?” 姜鹤对着她温柔的笑了,“先送你回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这么帅的,温阑没再拒绝他,“下次顾择再和你说,你直接拒绝他就行了,他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在学业上为难你。” 姜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其实,我家里也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的事情,和你约会的照片,我也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份,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帮我安排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家不同意你找外地的女孩儿吗?” “所以我和他们说你和我是一个城市的,只是在这边上学。”姜鹤坦诚说着,“你不会怪我骗他们吧?” “那是你的家人,随便你怎么和他们说。” 姜鹤又没了声音。 温阑起身打算下车的时候,转头就看见他阖着双眸姿态慵懒的倚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方,短袖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黑色西裤这一身穿在别人身上八成像是卖保险的,但是穿在他这架身子骨上,怎么看都像是个富家少爷。 “下车了。”温阑撤回目光,抬腿轻轻踢了下他的鞋。《 》 8、失落chapter 姜鹤一直把温阑送到家门口,最后对着她颔首一笑,“是顾教授的嘱托,他拜托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家,说你多次提起过自己比较喜欢细心绅士的男人。” “麻烦你了。”温阑客气回了一句。 “他是这样的人吗?” 姜鹤的问题让温阑身子猛然僵了一下,随后无奈笑了声,转动钥匙打开门,“我就不送你下楼了,这次可以多拍几张照片,这样下次我们两个都不用费这样的劲儿。” “再见,姜先生。” 温阑关了门,应付姜鹤这样的聪明又八卦的人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她原本就足够讨厌这些需要伪装的场合。 姜鹤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她许多,顾择绝对不是一个多么绅士的人,她喜欢他好像也从来不是因为那些随口胡诌的择偶标准,暗恋他的时间太久,太长,让温阑一时都有点想不起,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肯定自己就是喜欢他的。 温阑到冰箱里面取出来了一瓶冰饮,自顾自喝了大半杯下去还觉得不解渴,又拿出一瓶新的打开盖子喝了一半,冰凉的感觉让她脑子里面纷乱的思绪稳定下来,情绪也镇静了不少。 她觉得不能一直这样。 得找个机会,彻彻底底告诉顾择自己的意思,就算是一刀两断也好,他总不会再帮她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两人的交流渐渐变少,她也能把这段彻底就忘了,好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又或者没准她就是个命好的,顾择一个犹豫就答应了她,然后她也算是心想事成。 因为这一场耗费心神的约会,温阑周末的假期都没再出门,在家躺了足足两个晚上缓了缓神。这样的休息勉强支撑着温阑度过了周一的训练,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贺念文招呼她回家吃饭的电话。 温阑不怎么情愿回去,她现在特别需要自己待着充充电,“妈,我不是周四才回去吃饭吗?” “你上周说有事都没回来,这周回来两次怎么了?饭我都做好了,你赶紧过来就行,都是你爱吃的菜,鱼是你爸一个朋友今天刚送过来的,特别新鲜。” “行,我知道了。” 温阑没再拒绝,回去的路上她又收到贺念文的消息,让她去超市带两瓶好酒饮料回来。 她父母平时都极其养生,如若不是家里来客人,肯定不会自己喝这些。 温阑忽然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一路上走的磨蹭,好像这样就能躲开和今天来的某位客人打照面一样,因为按照她的理解,今天来的人肯定又是不知道谁介绍过来的哪一位相亲对象。 并且能直接来她家里拜访,想必是个身份不一般或者和他们家有几分交情的,一旦回去了她非但不能当面拒绝人家,还得装作热情的好好招待一番,若是这样让对方误会了她的意思,温阑是真的觉得麻烦。 贺念文来了两次电话催促,说鱼都要凉了,问她怎么还没到。 眼看着母亲快要生气,温阑才加快了脚步,“就到了,我在门口了。” 温阑抬手想开门的时候,别墅大门从里面打开,门缝里面露出来的那张脸让温阑愣了下,后知后觉的收起脸上的错愕,和对方礼貌打了个招呼,“顾择哥,你怎么来了?” 顾择弯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正好路过,想起来很久没拜访伯父伯母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快进屋吧。” 温阑跟着他,时不时的还往里面探头去看,反复和他确认着,“就你一个人过来吗?” “嗯?”顾择显然意外,“还想我带谁过来?姜鹤吗?” “不是,”温阑连忙找着借口,“我以为伯父也会过来。” “他最近在国外,都没空回来。” 意识到是顾择自己过来的,温阑忽然想抽刚才的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走快点了,还让顾择觉得自己是很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似的。 贺念文听见动静出来迎他们,本想说温阑两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得体和顾择说话也没什么毛病的时候,忽然就收了原本要说的话,还以为温阑是不想回家和顾择吃饭,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可能只是路上确实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饭桌上,温远和顾择聊着事业上的事情,温远喝了几杯酒,顾择以水代酒作陪,温阑在一旁听着,公司那些什么融资啊收购啊还是竞标的事情她不太懂,但听顾择回答的游刃有余的,想对他来说也都是些小意思,只听他说今年的几个生意决策都做的不错,赚了不少。 温远夸顾择有出息,还直说要不是和他父亲有交情,都想直接和他做兄弟。 温阑用筷子夹着菜闷头吃着,心想着还好温远是先和顾伯父有的交情。 否则顾择可就真成她的长辈了。 温远提了两句顾择帮温阑介绍相亲的事情,温阑自己接话敷衍了过去,就怕顾择在餐桌上就把姜鹤捅出来,幸好,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温远和贺念文一起收着桌子,就让温阑在客厅陪顾择这个客人聊天。 温阑去给顾择泡了一杯红茶,“顾择哥,喝点茶吧。” 顾择接过去抿了一口,很是客套的夸了她,“泡茶的手艺不错。” 温阑表面上含笑点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几片茶叶泡在水里过几次的事儿,怎么那么一小口就能尝出手艺来了?顾择还真是没话找话说。 顾择把茶盏放下,又看了温阑一眼,“听姜鹤说,你们相处的不错。” 温阑皱了皱眉,虽然早知道他要问她这个,但是真听见了确实感觉到非常的不痛快,只能敷衍道,“嗯。” “他确实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学生里面长相最出挑的一个,但是看人也不能光看长相,更重要的还是人品,要是相处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不能因为那张脸就轻轻放过他的不对。” “顾择哥,我们只是见了两面,还没有熟悉成你说的那样。” “提前给你提个醒。” “我不用,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都明白,喜欢谁不喜欢谁你也不能替我做决定。”温阑这话说的有几分呛人。 顾择有点搞不清楚温阑的意思,“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温阑沉默了。 她盯着顾择,后者好像不在意她那审视的目光,又伸手端起茶盏搁在唇边,冒着热气的茶给他的眼镜熏得起了一层的雾,却丝毫不影响他这一套动作中透露出来的沉稳和矜贵。 “顾择……”温阑小声嘟囔,“我真的不能喜欢你吗?” 顾择扬了扬眉,余光扫过温阑的方向,唇角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随后站起来,“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说这种玩笑话?” 温阑因为他的话心脏揪着痛了一下,固执着抬头想和他说自己是真的,却又觉得现在不是什么说明白的好时机,恰逢温远从厨房过来,顾择起身跟着他去了书房,听意思,是要去看看温远收藏的那两幅名画。 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温阑一个,她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端起了顾择搁在茶几的上的那盏茶。 几次凑到唇边想喝,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总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温阑恼羞成怒的把那盏茶全都倒进了下水道,要不是那茶杯是温远在拍卖会上花了好几十万买的,她真想一起摔了。 “阑阑,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贺念文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温阑在洗手池冲着茶盏。 她当即“哎呀”一声,“怎么能在这儿洗呢?算了,你给我吧,别给你爸摔了,他到时候又要心疼了。” 温阑根本没听清贺念文说了什么,脑瓜子嗡嗡的就走了出去。她想不通为什么顾择觉得她总是在和他开玩笑,她看起来还是那么一个不经事的小孩子吗?还是说,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 别说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阑现在觉得,自己在顾择的印象里面,还是小时候五六岁的时候经常和他见面的模样,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在和他说笑话。 得让他认识一下现在的她,她早就不是那样的小女孩了。 临走的时候,顾择还是被温远硬塞了两幅画,不过听他的意思,塞得不是什么很贵重的名画,温阑第二天还要上班,顺带着让顾择捎回她自己的住处。 车上,温阑自己系上安全带,对着顾择笑了笑,“最近几次,都是看顾择哥自己开车的,怎么没看见顾择哥的司机呢?” “下班时间,我一般不喜欢他们围着我转。” 温阑点了点头,“我也讨厌身边人多。” “有时间的话,我能去你公司参观吗?总是听我爸提起来,却一直没机会去看。” 顾择似乎有些意外,“你想去的话提前联系我,我让助理下楼接你。” “平时我没时间,你顺便拜托他带你转一转就行。” “能去顾择哥的办公室看看吗?”温阑脸上带着笑。 顾择礼貌的拒绝了,“除非公事,否则我不喜欢有人到我办公的地方。” 温阑了然似的点了下脑袋。《 》 9、失落chapter 温阑隔天中午休息的时候从舞团出来,捎带着一份午餐到了顾择的公司楼下,工作安排她今天下午可以晚点回去训练。 正午的阳光刺眼,温阑从地铁口出来,抬头望了一眼面前两栋望不到顶的大高楼,又一眼锁定了上面两层突出的超大落地窗。 那里应该就是顾择的办公室了,他是个极其讲究生活质量和品味的人,就算是工作的场合,也必须要高标准严要求的按照他的喜好去做那些没什么用的装饰。 温阑觉得可能是这么多年都没谈个恋爱什么的,纯粹闲的才有时间和心情打理这些。 温阑给顾择去了个电话。 通话那漫长的嘀嘀声只响了两下,最后传来被挂断的忙音,紧接着弹出一条微信。 顾择:【在开会。】 温阑:【我到你公司楼下了,还给你带了午餐。】 顾择:【我让助理下去找你。】 温阑没再回复,她站在公司门口等了两分钟,正打算和门口保卫说一声再进去大厅等的时候,门口的旋转门转了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蓦然撞到了她的眼里。 温阑迎了上去,颇为意外的,却十分欣喜,“顾择哥,不是说让助理来接我吗?” “让他去开会了,重点前面都说完了,我带你逛逛。”说着,顾择接过温阑手里的保温饭盒,顺手递给了一旁的保卫带上去。 顾择替温阑撑着内层玻璃门好让她先进去,“下次再来就不用带东西了。” 温阑觉得自己有点恋爱脑了,忽然的凑近和一个动作竟然让她感觉心里头小鹿乱撞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就柔和了起来,“只是一份午餐而已,之前尝过这家的饭菜感觉不错,就想也带给你尝尝。” 温阑:“对了,上次说的西装尺码,你都还没让人发我。” 顾择:“等助理开完会就让他发给你。” 公司大厅扑面的冷气开得十足,顾择带着她越过旁边的一排打卡机,从旁边宽敞的木质平台通过,来到一处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一排一排整齐的白色木门上都统一开了个小玻璃窗,门口挂着的牌子写明白了这是哪个部门。 顾择:“公司里面大部分都是这种办公区域,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里面人少一点,想进去看看吗?” 温阑摇了摇头。 顾择:“那上楼吧,楼上有个小花园,顶上还有个秋千,我养的花刚好开了不少。” 温阑跟着顾择上了电梯,忍不住问他,“你还喜欢养花吗?” “不算喜欢,之前朋友送来的花种,就试着种了种,没想到开得不错。” 电梯在五楼停下,顾择带着温阑到一处连成片的玻璃门前,这里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式的露天阳台,浓密森绿色的各色植物生长茂密,还有好几种植物是温阑见都见过的,“这些都是顾择哥自己种的?” 顾择弯了弯唇,“没有,我打理这些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是专人侍候的。”他抬手指了指远处一个圈出来的小花园,“那边是我种的,这些花娇贵,养起来费了不少的时间。” “那边那个秋千,你小时候还玩过呢。” 温阑顺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过去,思索着,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晃了两下,“我好像记不清了,这两栋楼不是前几年才盘下来的吗?” 顾择顺手拿过一旁架子上面的水壶,给秋千旁边攀着的蔷薇喷了些水,“秋千是从之老宅里面挪过来的,那边的宅子之前卖了,搬东西的时候,我看这个秋千成色还不错,就放在这边了。你爱玩这个应该是三四岁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记不清也正常。” “我三四岁的时候,你多大了?”温阑眯了眯眼,明知故问着。 “十三四岁。” 温阑的眼眸黯了黯。 忽然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秋千的绳子。 顾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帮着她推那个秋千,“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九岁,也快十岁了,那会儿事情不多,还去了医院等在手术室外面,后来你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我还抱了抱你,这些你更不记得。” 温阑兴致缺缺的噢了一声。 顾择却截然相反,提起她小时候,他难得话多了起来,“你不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多小一个,跟小猫似的,两只小脚合起来还没我手掌心大,当时医生就夸你腿长,是个跳舞的好苗子,所以温伯父才从小送你去学了跳舞。” “最近几年我的确是忙了,你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见面的次数少了,就没小时候那么亲近,再加上近两年我帮你张罗相亲的事情,很不能如你的意,不然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我很应该将你当成亲妹妹看的。” 温阑用脚刹停了秋千,忽然转头盯着顾择看,“那要是你亲妹妹看上一个比她年纪大了将近十岁的,你同意吗?” 顾择不知道温阑是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但他还是无奈的摇了下头,“年纪差的太多了,对于感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为什么?”温阑的声音有些闷。 “时间的代沟是不可磨灭的,年轻的时候也许只是某些看事情的角度和想法不太一样,等年纪大起来了,身体机能的差异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追上的。当然了,如果你只是想和对方谈个恋爱试一试,感受一下年上所谓的成熟魅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温阑的脸色逐渐好看了一些,“顾择哥,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谈个恋爱什么的?还是说……你自己偷偷谈过,没告诉家里。” “没有,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经想谈过,但是工作和学习中碰到的女孩儿总是从聊天开始就没那种特别的感觉,后来工作渐渐忙了,时间更少,也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但是你现在都过了三十了,还不找的话……” “不找也不会怎么样的。”顾择打断她,看了眼时间,招呼了门口一个西装制服的人过来,“行了,让助理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温阑点头,盯着顾择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敛去,顾择向来是宁缺毋滥的,无论在哪个方面。 她不能忽然和他表白了,如果他不喜欢她的话,是一定不会答应的,还会把两人的关系弄得很尴尬。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顾择觉得她和他是生疏的,不亲近的,所以她甚至不用做什么所谓的从“亲妹妹”到“追求者”的这样一个转变,只需要重新给自己建立一个“追求者”的形象。 但即便是这样,温阑也觉得很难办。 温阑从小到大的追求者不少,但是从来没自己亲自追过人,打算追顾择的事情她也不想和任何人提起,类似感情的事情对她来说总感觉是私事,无论找谁商量都让她有一种隐私泄露的不安感,大学时候被那些室友知道她喜欢顾择也全都是偶然。而且,她们也就只知道这一点点。 她找机会问顾择的助理打听了一些他的私人行程,助理对温阑是不设防的,因为他跟了顾择五六年了,温阑是顾择除了工作之外唯一一位带进公司的女人,甚至只是带她逛逛,顾择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场合,他一般很讨厌别人做工作无关的事情。 温阑从助理那里得知,顾择的工作行程很满,私人时间并不多,而且他不工作的时候也不喜欢助理在一旁跟着,都会给他们放假。 助理对温阑很是客气,也喜欢她这个亲和力十足的性格,难得多说了几句,“顾总除了工作,我知道的就是一直在帮一个妹妹联系相亲的事情,感觉是远方表妹那种的,像是家里人托他办的事,这件事都办了两年了,还是没有什么眉目,我说啊,那位表妹也是太挑剔了。” 温阑脸上的笑十分尴尬的僵了一下,也没解释,顺着问,“怎么就挑剔了呢?” “唉,你不知道,顾总对这件事很上心的,前前后后联系的所有人都是他亲自挑的,我就帮着查了一点资料什么的,筛选出来家世上匹配的,顾总每次都亲自和人家见一面,聊几句,了解一下对方的人品,看看是不是那位小姐喜欢的,但是就是这样,那位小姐根本看都不看那些相亲对象一眼,有的时候还通知一声,更多时候都是直接说不去就不去了,干脆放人家鸽子。” “顾总都和我说了,那位小姐的家世是一等一的出挑,所以联系的那些也都是咱们这边有头有脸的人家,顾总熟悉的还好办,要是遇上顾总不熟悉的对方家世又高,他免不得要买些东西亲自上门致歉,来来回回好几次了,真不知道那位小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温阑愣了愣,还要上门道歉什么的,之前倒是从来没听顾择提过,只前几天那个秦叔叔家的儿子,他稍稍和她说了两句。 “这两年多一直这样的吗?” 助理无奈的摇着脑袋,“是啊,一直这样,前几年的时候顾总除了工作还有点休息的时间,这两年除了工作都是忙这件事了,我还劝过他几次干脆给人家把礼退回去,就不管这些闲事了,谁知道顾总竟然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要不是我亲自选的,我也不太放心’。”《 》 10、失落chapter 温阑有些失神。 助理走了几步看她没跟上,又转过头喊了她几次,“小姐,对了,我还不知道小姐您贵姓?” 温阑笑了下,直接说了名字,“温阑。” 助理蓦然滞住,脸上表情凝结片刻,又扯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原来您就是……温小姐。” 温阑没解释,点点头之后微笑着继续往前走,完全没顾他在后面尴尬到扶额跺脚的懊恼神态。 温阑没在公司待太久,后续稍微逛了逛之后问助理要了顾择的西装尺码,第一时间就发给了乔陌。 温阑:【三天之内,能不能做好给我寄回来?】 乔陌:【不能。】 乔陌:【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流水线加工厂吗?三天还不够我定面料的。】 温阑:【喔,那你需要多久?】 乔陌直接给她打了条语音过来,温阑能听见她那头剪刀裁剪面料的咔嚓声,“最快也要半个月,怎么了?有急用?” 温阑:“不确定有没有。” 乔陌啧了一声,声音忽远忽近的,一看就是手里有活,“宝贝儿,我这儿有几个急单呢,你这个我抽空弄,半个月内肯定给你做好,到时候快递我给你走最快的,实在是着急我就托朋友到时候用私人飞机给你弄回去。” 温阑犹犹豫豫的,“倒是也没那么着急,你看着弄吧,尺码我已经发给你了。” “行,我看一眼——呦!”乔陌带着转音叫了一声,紧接着吹了个口哨,“你这尺寸很标志啊!看起来就是个帅哥的体型,什么人啊?相亲对象?” “连你都知道我最近相亲的事情啊?”温阑的语气有几分惆怅。 乔陌轻笑了一声,“百忙之中听点儿小八卦罢了,不然我每天这除了做衣服就是做衣服,日子无聊透了,对了,要不要给你做一套礼服?” 温阑:“不用了,只是欠别人一个人情,还一下而已。” “不是一般的人情吧,你在我这儿做我可不会少收你钱的。” “按你的报价来,不少给你。” “成。” 温阑原本计划着,等西服到了之后才有新的理由和顾择说话,到时候再去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暗示着追他一下。谁知道一周之后,还是顾择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甚至来不及惊喜一下,温阑就被顾择的问题问了个茫然。 顾择:“听说你和姜鹤吵架了?” “我?”温阑一脸无辜,“和谁?” 顾择好像很忙,他叹了口气,“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男女关系这块应该能处理的不错,有矛盾的话就坐下来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周末的时候学校正好有个座谈会,你有空的话过来玩玩,顺便和姜鹤聊两句,他最近忙着一个项目时间不多,你下个工作日程应该在下月初才会正式开始,趁这段时间你们多交流一下,我还有事,到时候让司机去接你。” “等会儿……”温阑试图打断顾择。 顾择恍然想起什么,“对了,听小刚说你不喜欢上次那个口味的糖,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回头让助理买一点放在车上。” “葡萄味吧,软糖。” “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温阑愣愣盯着手机,根本没时间去反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好像刚才听顾择的意思,是没把她当成小孩子了,还关心她吃什么口味的糖。 他怎么叫小柔作小刚呢?难不成那孩子真的改了名字? 温阑挠了挠头皮,把头发捋到脑后,给姜鹤打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回事儿?” 姜鹤:“什么?” 温阑叹了口气,“刚才顾择为什么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吵架了,我们最近有联系吗?” 姜鹤看了眼手机备注,才意识到是温阑打来的电话,“原来是温小姐,抱歉,我没想过顾教授又直接去找你说了,他又催我和你约会,我不太想打扰你,就随后胡说了一句我们最近有点矛盾,真是抱歉,温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温阑叹了口气,“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你敷衍两句就行了,没必要那么说的。” “真的抱歉,我会找顾教授解释的,不过——”姜鹤顿了顿。 温阑:“什么?” 姜鹤:“我以为温小姐会很开心呢,因为起码这样,顾教授还是会主动联系你,和你说点什么。” 温阑想起刚才顾择和她说的几句话,的确是比之前多关心了她一些,也许人和人之间想要建立情感链接的话,多接触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意识到姜鹤也许是故意,温阑扯了扯唇角,眯着眼露出一个浅薄的笑,“我记得我从未拜托过姜先生做这些。” “抱歉,读博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了,”姜鹤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其实,我在顾教授身边待的时间最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试试撮合你们。” “不用了,”温阑拒绝的十分爽快,语气已经开始不客气,“我不喜欢别人掺和我的私事。” 对面微顿了两秒,传来一声顿挫的尴尬笑,“是我多事了,我只是觉得如果顾教授开始谈恋爱的话,可能就没什么时间管课题组的事情了,我也能放几天假。” “不过温小姐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周末的时候,温阑如约出现在了南理工的座谈会上,她没办法,总不能和顾择直白的说自己和姜鹤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发展,更多的,她其实有点想他,有几天没见他了。 坐在台下最后排的位置,温阑压了压头顶的白色皮质八角贝雷帽,浅棕色的墨镜遮住半张脸,被挡住的双眼聚焦在台上演讲的人身上,电子屏上ppt是他最近的研究成果,还有公司的部分在做课题,什么金融经济产业组织的,她一句都听不懂。 只能看见顾择修长的手指几次抬起推动镜框,薄唇一张一合的,抬起的手臂能清晰看见西装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掀起的西服下摆露出腰身,抬腿时候露出穿着黑袜的脚踝,踝骨的棱角凸起,两侧凹陷抻出细长的跟腱。 温阑身子前倾着,抬手撑着下巴,尖牙轻轻磕着弓起的指节,她不知道怎么有人能这么刚好一举一动都完全压在她的审美点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在这种最一本正经的场合,偷偷意淫顾择和她在一起后的画面,尤其一想到他现在这样正经,谈起恋爱来也是要轻声低语哄人的,难免觉得激动。 “温小姐在想什么,这么高兴?”姜鹤似是才过来,到温阑身边坐下之后倚着椅背,慵懒翘起腿交叠在一起。 温阑敛了敛唇角的笑意,也放下手往后靠在椅背上,并没回应他的话,“姜先生不上去讲两句吗?” 姜鹤觉得很好笑的摇了摇脑袋,盯了一眼温阑的侧脸,“顾教授让我抽空来哄哄你呢。” 温阑瞥了他一眼。 姜鹤叹了口气,“唉,其实我更想和他说,还是他过来哄人更管用。” 温阑彻底不高兴了,皮笑肉不笑的扭过头看他,“我得罪你了吗?姜鹤。” 姜鹤又笑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呢。差点以为你是因为忘了我叫什么名字,才先生先生的喊我。” “不过我叫你温小姐,肯定是出于礼貌。”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温阑也笑了,“看来读博士的确挺闲的。” 姜鹤的表情僵了下。 “温小姐还真是——风趣幽默。” 温阑:“不如姜先生。” 姜鹤:“其实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同盟。” 温阑撩了下头发,“我们不是。” 过了两秒,姜鹤笑出了声,“学院里面那些小女孩儿都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姑娘,看见谁都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节目里面也总是对人关心备至,好像永远那么好脾气,我却没想到,舞蹈演员也会做人设。” 温阑有些烦了,“和没礼貌的人说话,当然也要没礼貌。” “行吧,”姜鹤抬头看顾择下了台,也双手插兜站了起来,“我得去和顾教授汇报一声,就说我已经把你哄好了。” 盯着姜鹤转身就走的背影,温阑真是觉得他无聊透了,忍不住骂了他,“有毛病。” 再抬头的时候,温阑已经找不到顾择的身影,她有些慌乱的用目光在礼堂里面捕捉他的痕迹,最后在舞台一侧的暗处发现了他,旁边有个学生在和他说话,还给他带了一束花,盯着那女生献花之后又羞怯跑开的身影,温阑十分急切的起了身,躬着身子从台阶穿过去,赶在顾择出门的时候正好跑到了他身边。 顾择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意外,“过来了,和姜鹤见面了吗?” “啊,嗯,”温阑先应了,却死死盯着他怀里的花,想问,又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和身份,“顾择哥……” 顾择顺着温阑的视线看了一眼,“喜欢这个?” 他转手很随意的塞给她,“拿去吧。” 温阑抱着花走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顾择已经大步落下她一段距离,她小跑两步跟上,“真给我了吗?” “嗯。” “可这是别人送给你的。” “友商送来拍个照片的,拍完了就没有用了。” 温阑反应了一下他的话,然后更高兴了,咧着的唇根本合不拢,“谢谢顾择哥。”《 》 11、失落chapter 温阑把顾择送她的那束花抱回了自己家里,细心拆开外面的包装纸折叠好收在抽屉里面,又找了个精美的玻璃花瓶把里面几朵开得较好的玫瑰拿出来装了进去,倒了营养液养着,在花蕊上喷了些水,剩下的花倒挂着夹在衣架上,晾在阳台光线最好的位置。 她其实知道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但暗恋不就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吗?温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仰着头看那几朵被自己吊挂起来的花,思索片刻之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姜鹤很意外自己会在这个时间接到温阑的电话,他这会儿正在和同门聚餐,ktv的声音吵的要命,他接下电话,推开厚重的包间门到拐角找了个安静的墙壁倚着。 “喂,怎么了?是想了一天还是觉得我欠揍的要命,所以这个时间打个电话来骂我吗?” 温阑在电话那头哼笑了一声,“姜先生好像很期待?” 姜鹤没否认,“可能是有点吧。” 他摇了摇手里的那罐啤酒,仰头稍稍喝了一口。 温阑没空和他废话那么多,“我觉得你今天的提议还不错。” 姜鹤:“我提议什么了?” 温阑:“不是说能撮合一下我们吗?” 姜鹤:“温小姐的私事,我怎么敢?” 温阑:“你挺记仇的。” 姜鹤:“和记仇的人说话,当然要记仇。” 温阑沉默了半晌。 姜鹤没再逗她,“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稍微和我说一说,你到底和顾教授目前是什么关系。” 温阑挑挑拣拣的,大致说了一些,着重说了两人家里的关系,还有最近没怎么见面的事情,频繁帮她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情,她觉得姜鹤必然是了解的。 温阑说的有些久,姜鹤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家里拜托他照顾你吗?那你稍微出点儿意外,他是不是就得上赶着去找你了?” 他的话让温阑一愣,“我能出什么意外?” 姜鹤勾了下唇,没继续说,而是手一松,手里的啤酒罐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里面的液体喷溅出来,他当即哎了一声。 温阑正想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对面已经把电话挂断。 怔怔盯着那个毫无消息的手机半晌,温阑顿悟似的,拖着长音发出一声惊叹。 乔陌寄来的西装几天之后送到了,温阑自己拆开先看了一眼,手指划过冰凉的面料,最后停留在领结的位置,轻轻拽了下那个领结的小尾巴。 顾择好像没戴过领结,改天要去商场选一条配这个西装的领带才行。 乔陌也真是的,难不成还以为这西服真是给她新郎官做的了? 她寄来两个盒子,另外一个礼盒里面,放着一套和西装配套的浅色晚礼服,乔陌喜欢给温阑做衣服,她最喜欢她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到各种地方去领奖,那样她会感觉自己的设计受到了莫大的肯定,所以她宁愿受苦受累一分钱不赚,也总喜欢给她做衣服穿。 不用试穿温阑就知道尺码肯定是合适,乔陌那双眼睛跟淬了毒一样,偶尔电视上看她一次近期的状态,就知道她长胖了几斤。 温阑把自己那套衣服收了起来,拿着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搁在桌面,盯着桌上那套西服给顾择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起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喂。” “顾择哥,之前说给你订做的西服到了,我改天给你送过去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温阑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 顾择好像正在签文件,纸页翻飞的声音和笔尖的声音簌簌的响着,“放在哪?我让助理去取就行了。” 温阑:“我还想看看顾择哥穿上合不合身呢?” 顾择:“我会穿的,你有机会看见。” 温阑噢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把高脚杯轻轻推着,挪到了桌子边沿的位置,“但是如果不合身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穿了,那样我就看不见了。” 顾择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的话,只听他和助理说了什么,又重新对着话筒,“阑阑,我很忙。” 温阑推倒了那个酒杯,装着液体的玻璃敲在地面上声音实打实的大,啪擦一声碎片就落了一地。 “温阑?”顾择签字的手顿了下,“你在做什么呢?” 话筒那边没人吭声,只窸窸窣窣的传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时候,电话挂断,只有嘟嘟的两声忙音。 助理又递了一份文件过来,见顾择上一份文件还没签完,盯着那个息屏的手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总?” 助理催促了一遍,“那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顾择把剩下自己的名字写完。 接过下一份文件的时候,不自觉瞟了一眼一旁息屏的手机。 签字笔在白纸上点下一个黑色的小点,之后被顾择搁在了一边。 “让司机开辆车到楼下,查到温阑今天的日程发给我。”他起身抓起外套,丢下一句话之后就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一路上,顾择盯着手机上的报表,却迟迟看不进去那些东西,只能切换回温阑的日程表。 她今天照常工作,晚上下班之后应该会回家,没听说跟谁有约的,在家能有什么事儿? 顾择关了手机,“再开快点。” 司机听话的加快了车速。 往常半小时的车程,一路绿灯的情况下,差不多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 顾择立在温阑门前,抬起手叩了两下门。 温阑听见动静,拿着碘伏的手一抖,洒了自己一身。 敲门的声音没停,反而更加急促,温阑连忙起身,从客厅里面的一片狼藉绕了个大圈,赶在顾择要破门而入之前开了锁。 她从门缝当中探出脑袋,纯白色的吊带睡裙上面洒了一大片的咖色污渍,浑身上下一股相当大的药味儿,胳膊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她白皙的皮肤染红。 顾择没立刻看见这些,只感觉她躲在门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对着自己,好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你干什么呢?”顾择稍稍松了口气似的,抬手推了推门,“好端端的说着话,怎么就把电话挂了?刚才什么动静?” 温阑本来还挡着不想让顾择看见自己,结果顾择一推门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光着的脚踩在了一块碎裂的玻璃片,她疼的一阵皱眉,弯下腰自然松了抵着门的力道。 顾择推开门,看见她的模样愣了片刻,“这是怎么了?” 注意到温阑的脚划破了,又仔细看她身上染上的只是一些脏东西,才稍稍放心把她扶起来。 温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是她一声没吭,因为跳舞受伤是常事,她多年来的习惯就是下意识的忍着疼,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原本也想学着姜鹤的模样哀嚎一声,谁知道飞溅的玻璃碎片真的划破了她脸颊,疼痛袭来的那刻她立刻忘了叫,最后慌乱中回神才把电话挂掉。 刚才好不容易翻到碘伏想给自己上点药,还因为顾择的到来洒了自己一身,一点儿都没沾到伤口上面。 “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温阑咬着下唇,其实有点儿后悔被顾择看见自己的狼狈。 顾择盯了一眼客厅的狼藉,无奈叹了口气,“怎么那么不小心?像小孩子似的。” 他蹲下来,检查着温阑脚上的伤口,“碎片卡住了,忍一下,要拔出来才能消毒。” 说着,顾择根本没给温阑准备的时间,握住她的脚腕抬起一点,眼疾手快的就把那个小玻璃片拔了出来,温阑疼的彻底掉了两颗眼泪下来,下意识抬手撑着顾择的肩膀防止自己跌倒,最后疼的弯下腰,十分无措的想要找到什么东西做支撑,手臂下意识的就捞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顾择的脖子,一下子就抱紧了他。 顾择没说什么,他镜框被撞歪了一些,知道温阑是不能自己走了,手臂圈着她的膝窝一下子把她抱起来找到地面干净的主卧给她放在了床上,顾择把眼镜扶正,打开灯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温阑全身,抬手朝一边拨动了一下她的脸颊,发现了她耳侧脸颊的那个小口子。 温阑从顾择的眼中看出来了十足的无奈。 她低了低脑袋,吸了吸鼻子,恍若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温阑觉得意外,因为她以为顾择不会过来的,当打开门看见顾择站在门前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疼和尴尬全忘了,脑子里面都是姜鹤这小子的主意可真有效果啊,早知道应该早点答应听他的。 男人了解男人的定律这会儿在温阑这里总算得到了验证。 顾择被温阑这话气笑了,“你这要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他转身出去打算找点东西,“药箱呢?” “碘伏刚刚都洒了。”温阑局促的咬着下唇,其实她还特意换了一条刚洗的睡裙,上面那股子洗衣液的依兰香味现在全被消毒水的味道盖住了。 顾择捡起那个倒在地上的碘伏瓶子,抽出纸巾把瓶身擦干净,拿着棉签蘸了里面仅剩的一点走到温阑跟前,先给她抹了脸上的伤口,又涂了脚上的,最后把那个空瓶子咕咚一声丢在垃圾桶。 “你这是不想工作了?这样得休息几天?”《 》 12、失落chapter “我不用休息,”温阑抬起腿看了一眼,伤口的血暂时止住了,就是隐隐作痛,“这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 顾择脱掉外套丢在一边,手指卷起衬衫的袖口到手肘的位置,轻飘飘瞥了温阑一眼,“睡衣放在哪儿?” 温阑怔了怔,下巴朝着墙边的柜子方向抬了抬,“左边那个柜门,后面几件挂着的是,给我随便拿一件就行。” 顾择随手拿了一套丢到她手边,又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温阑的情况,一边卷起衬衫袖口一边叹气,“自己把睡衣换了,最好能洗个澡,算了,暂时应该不能站着,等伤口结痂吧,我去给你弄个湿毛巾,你先自己擦一下。” 顾择摇着头,“都多大的人了,真不知道你自己在家怎么还能闯出这样的祸来。” 温阑低着脑袋不说话,遮住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就是害怕自己如果抬头直视顾择的话,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早知道不用相亲当做借口也能这么轻松让他主动过来找自己,之前何必那么费劲? 没一会儿一个湿毛巾就递到了温阑的手里,她抬起头的时候顾择已经转身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门外清扫玻璃碎片的声音哗啦啦响着,温阑舔了舔发干的唇,拿着那个温热的湿毛巾把自己手臂上染到的红酒和碘伏擦掉。最后换上了顾择给她拿出来的那套睡衣。 脚上的伤口还像针扎似的一下一下疼着,温阑只能踮起脚,到镜子面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确认自己仪表整齐之后又垫着脚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顾择正过来打算敲门。 温阑扒着门边好让自己站的稍微省力一些,“顾择哥。” 顾择又看了眼她费劲儿踮起来的脚,最后目光挪到她收拾干净的小脸上,“外面给你收拾好了,让扫地机器人再过一遍,以防漏了什么碎玻璃碴,你洒的那杯酒可是不便宜,一下子小几万出去了,家里要是不够喝了随时到我那儿去取。自己好好休息,舞团那边请两天假,下个节目也等伤完全好了再去,节目组损失多少让他们过来找我谈,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伯父伯母担心。” 虽然语气冰冷,但是温阑知道,这已经是顾择对她很关心的意思了,顾择往前走了几步,温阑往后退着把门给他打开,顾择到床上拿起自己刚才丢在那儿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最后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温阑盯着他从自己身前路过,在他刚走出卧室房门的时候,叫住了他,“顾择哥。” 顾择转过头,单手插在口袋里面,皱了皱眉头等着她的下文。 “我还没吃饭呢,”温阑大半个身子撑在门上,一只脚支着自己的身子,抱着门把手来回摇晃着,“我有点饿了。” 顾择拿起手机,“吃什么?我给你点份餐,味合堂怎么样?”他说了一家温阑之前一家人聚餐常去的餐厅。 温阑摇了摇头。 顾择划着手机屏幕,“梧品居家的面,你之前不是很爱吃吗?我给你点一份。” 温阑有些不高兴的努起嘴,“我从来没爱吃过他们家的面,顾择哥记错了吧。” “那可能是小刚那孩子爱吃,”顾择完全没什么记错的尴尬,而是继续问,“那你吃什么?”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温阑拖着时间。 顾择收了手机,“那就是还不饿。” 顾择:“回头想起来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助理,我让他给你带过来。” 温阑见顾择转身要走,忽然着了急,想走过去留住他,脚上的伤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又疼得她抖了下身子,最后还是往前踮着脚跳过去,一下子拉住了顾择的手臂。 顾择转过头,下意识的扶了她一下,看她站不稳又推着她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十分头疼似的,“温阑,我很忙。” 温阑假装看不见他的无奈,“你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吃吧,让你助理送两人份过来。” “我没时间——” “就吃六味胜家的小菜吧,上次家里聚餐的时候我看顾择哥挺爱吃的。”温阑打断了顾择的话,夺过他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给正好停在的那个助理聊天页面发了消息,温阑看了一眼聊天框上面的备注,“我已经告诉于助理了,他很快就会送过来。” 温阑说完把手机息了屏,脸上的笑温和又无辜的,双手捧着顾择的手机递还给他。 顾择沉默着,盯着她看了良久,之后才抬手拿回自己的手机,把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你都二十几了,也不能总像小孩子这么任性,说要人陪就死活不让人走,还那么没规矩的拿走我的手机。” 温阑早就料到会被他教训,唇角挂着的笑意更浓了,“知道了,下不为例嘛。” 反正顾择没说下下次也不行。 顾择坐在餐桌旁,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温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些复杂的折线图和表格,感觉是公司的事情,也可能是在看学生的论文,想和他聊天这会儿也害怕打扰,温阑干脆站起身子,蹦蹦跳跳的到冰箱拿了两盒酸奶和一些水果出来,捧着放到餐桌上,然后推到了顾择的面前。 “顾择哥,你吃点东西。” 顾择眼皮都没抬起来,“不饿。” “饭一会儿就送到了,你最好也少吃。” 温阑压根没听,自己拿起一盒酸奶就撕开盖子,喝了一口之后又蹦蹦跳跳的走到别处找到一根吸管,插在了另外一盒酸奶上面,递给了顾择,“你尝尝吧,这个很好喝的,比你和我爸平时爱喝的那种茶有味道多了。” 顾择瞥了一眼那盒子,刚想摇头,温阑干脆拉起他的手臂,把那盒酸奶塞到了他的手心。之后又蹦蹦跳跳的一瘸一拐回到沙发上靠着。 见顾择看过来,对着他咧着嘴嘿嘿一笑,然后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最近在追的综艺。已然做出了一副她绝对不会再继续打扰他的模样。 盯着手里的酸奶,顾择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放在了一边。 电视的声音不大,温阑平常也喜欢安静,看视频的时候不喜欢把声音调的太大,明明是之前自己一直追更每天都期待着更新的综艺,今天看起来却总是走神,视线不由自主的就粘在了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人身上,看着他认真又斯文的模样,时不时的皱下眉头又推一推眼镜,温阑就压抑不住内心躁动的小火苗。 想去撩拨他,惹他生气,看他炸毛,又或者,就在脑海里面想象自己和他的热恋时光,想象他此刻冰冷的眼神被怜惜替代,修长的手指会紧紧箍在她的腰间,说话的语气也从古板变得温柔,吃醋的时候碍于面子不肯发作,生气的时候还要隐忍着不能对她发火,把她惹到了还要轻声低语的到她面前求饶…… 敲门声打断了温阑的思绪,她回过神,顾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到门口去开了锁。 温阑也立刻起身,一蹦一跳的打算去餐桌那边。顾择转身看见她,挥手让她回去坐好,“在茶几上吃吧,你坐在那儿别动了。” “喔。”温阑又退了回去。 某种程度上,她感觉顾择这样也算是在关心她。 所以温阑有点儿高兴,她把外卖的袋子拆开,之后把里面的几样菜和饭都拿出来,餐具也规规矩矩的拿出来摆好。 顾择坐在侧边单个的沙发上,一声不响地吃着饭。 温阑故意吃的很慢,“顾择哥,过段时间你过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 “不是说要把西服给我吗?那个就算是吧。” “那是我赔给你之前弄脏的那件的,你重新选个想要的。”温阑有理有据,“我每次过生日你都准备礼物的,我不能不给你准备。” “我给你准备是因为我大你几岁,伯父伯母也拜托我照顾你,我们两家的关系又不错,你比我小那么多,没必要给我准备。” 顾择说了这么多理由,都很客观,反正没有一条说是主动想要送给她的,温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又感觉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蔫巴巴的“嗯”了一声。 温阑不想话题就此终结,“顾择哥都过了三十了,伯父伯母不操心你的婚事吗?” 顾择:“他们常年在国外,没有那么迂腐的思维,让我非要在三十岁之前成家不可。” 温阑:“那你的意思是,我的父母迂腐啊。” 顾择抬了抬眼,“他们只是担心你被骗,早说了没有说让你立刻就结婚的意思。” “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骗?”温阑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小声嘟囔,“你给我介绍的也都不是我喜欢的。” 顾择听见了,“姜鹤也不喜欢?” 温阑抬了抬眸,似是没以为他能听见,待过了一会儿飘忽着眼神,点了点头。 顾择继续吃饭,没说话了。 良久之后,温阑盯着自己面前盒子里面的饭,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顾择哥……我能追你吗?”《 》 13、失落chapter 顾择头都没抬,“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就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这是伯父交代给我的事情,除此之外,他还交代我照顾好你,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过来,你不用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不管你的事。” 温阑有些急了,“我说的是真——” “行了,”顾择打断她,“吃饭少说话。” 温阑盯着顾择那略微蹙起的眉,和脸上稍显不耐的表情,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一股莫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稍低着脑袋重新看向面前的饭菜,一时也没了胃口。 顾择注意到温阑把筷子放下,“吃饱了吗?” “嗯。”温阑的情绪不高,试图让顾择注意到自己那并不怎么愉快的表情。 顾择却没当回事儿,“晚上少吃也正常,你的工作也正需要保持身材,剩下的菜吃不下就别吃了,放久了的食物不新鲜,明天想吃什么不方便动的话,发消息让我助理给你送过来就行。” 温阑拗过身子,侧着头拿着手机,像是没听见顾择的话一样背对着他。 顾择深吸一口气,到底没继续说些说教的话。 他把桌上的垃圾收到袋子里面,盯了一眼温阑脸上的伤口,转身到玄关去把鞋子换上。 温阑注意到他的动静,却没说什么,只是余光扫着他的动作,想叫住他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就这样稍微犹豫了几秒之后,顾择已经提着垃圾打开门走了出去。 防盗门砰一声关上了,房间忽然陷入一片令人心里发空的静默。 温阑叹了口气,踮起脚尖趿上鞋子到门口关了灯,最后跑到沙发上用力朝着后面柔软的坐垫躺下。随便扯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手机举过头顶先找到舞团的负责人请了假,又和接下来的综艺节目负责人做了简单的情况说明。 因为从小跳舞,其实温阑身上落下了不少的伤,几年前一次由于舞台设备而导致的事故让她脊椎受了伤,当时休养了好一阵,也和医生确认过不会太影响之后的跳舞事业,可难免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时不时的也会导致酸痛难受。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情,她父母不再十分支持她的舞蹈事业,一直想着找个理由让她从舞团退下来,温远甚至使了不少的关系帮她联络了当地税务局给她专门留了个岗位出来,说是进去基层镀金两年最后回到省直怎么说也能升到正处,但温阑死活不愿意。 这样和家里作对的代价就是保证之后自己不会带着伤去工作,哪怕是现在这样一点点皮外伤。舞团里面可是有不少曾经在温远那儿学过书法的学生,温阑每天不知道被多少眼线盯着,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忽然有人敲了门,温阑放下手机,盯着门口的方向愣了愣。 之后就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般地坐了起来,警惕盯着玄关那边。这个小区的治安很好,盗窃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温阑住进来这么久都没听说过一点儿恶性事件,总不能那么巧的,就被她赶上了,还是在顾择刚走之后,她的脚又行动不便。 房门很快被推开,玄关的位置隐隐出现从走廊透进来的灯光,下一秒门口的开关咔哒一声,客厅的灯被瞬间点亮。 顾择把门带上,刚才顺手拿出去的钥匙搁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一边换鞋一边看了眼在沙发上呆愣愣坐着的温阑,“怎么就出去一会儿就给灯关了,还以为你进屋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温阑松了口气,躺下把手臂挡在眼前,好遮住棚顶那刺眼的灯光。 顾择看着她的样子,只好把主灯关了,开了一些暖光灯带好能看清东西,“碘伏不是没有了吗?我下去再给你买一瓶,还有创可贴,要不要贴你自己掂量,棉签也买了几包,我给你放药箱里面,自己记得上。” 温阑有些感慨,他竟然能对自己这么关心。难免再次想起姜鹤的话,家里托人家照顾,怎么也要照顾的妥妥帖帖的,温阑想,如果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她之前自己未免太独立,才错过了那么多可以让顾择过来“照顾”她的机会。 温阑拿起手机,仿佛注意力不在顾择身上,只是淡淡说着,“我走不了路。” 顾择随便看了一眼她的样子,就忽然觉得温阑像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似的,明明也二十几了,偏好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样,念叨多了还会觉得他烦。 “那我给你放这儿。”顾择把那个碘伏瓶搁在茶几上,她一伸胳膊就能碰到。 温阑没理他,继续看着手机。 顾择更无奈了,又从塑料袋里面掏出一瓶vc饮料水,转身去了温阑的卧室。 温阑听着他脚步声渐行渐远的,猛然放下手机支起身子透过沙发靠背,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他要去干什么,最后看见他从自己卧室把那件弄脏了的睡裙拿了出来,和那瓶饮料水一起拿着去了卫生间。 见他看过来,温阑赶紧重新躺下拿起手机,一副根本不在乎他的模样。卫生间传来水声,没一会儿,顾择拿着衣架把那件洗干净的睡裙拿出来搭在了阳台。 温阑依然假装没看见,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机娱乐的声音故意开的很大。 顾择站在阳台,擦干手之后把自己衬衫挽起的袖口一点一点放下,“弄脏的衣服和毛巾我都帮你洗干净了,就晾在这边,到时候记得自己取一下。” “嗯。”温阑不知道听进去没,随口就应了一声。 这个样子让顾择更有点儿放心不下,走过去再拧开了碘伏的盖子,一边絮叨,“我真不知道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话。” 这回温阑听见了,她垂着手啪一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顾择的脸,对着他笑,“你说什么?” 顾择无奈扬了下眉尾,手指按着温阑的太阳穴让她把头往一边偏,又露出了那个伤口,消毒水的刺激让温阑皱着眉头咬着牙,顾择上完药又把她的脑袋推了回去躺平,“勤消毒能好的快点,要是害怕留疤的话,过几天我找人给你送点祛疤的药膏来。” 给她上完脸上的伤,顾择又绕到沙发另一边,坐在了她脚下的那个位置,这次没等顾择说话,温阑自己扯了下毯子露出脚,然后抬起受伤的那只脚,身体往下窜了窜,脚腕就搭在了顾择的大腿上。 她明显感觉到顾择的动作顿了下,但是等顾择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拿起手机举到眼前又开始刷视频了,正好前几天关注的那个团播主播开播,温阑看的还挺起劲。 顾择不是把她当小孩儿吗?小孩儿是有很多特权的,比如她现在这样,顾择也不会说什么,而是真的低下头给她把药上好,棉签丢掉之后看脚上的伤口有些深,行动也不方便,又给她贴了个创可贴。 脚腕被温热的手掌圈着,温阑不自觉的感觉肩膀颤栗了一下,还好顾择正好起身,没发现她的反应。 “后面几天要勤涂药,听见了吗?” 温阑手机里面团播的背景音很大,她眼睛都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昂。” 顾择一下子给她把手机抽走,温阑下意识的要抢回来,“你干什么?” 顾择看了一眼那手机里面的团播画面,几个西装男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闭了闭眼,忍住想要对温阑说教的心情,把手机息屏之后扣在了茶几远端。 顾择:“我说你后面几天要自己勤涂药,伤口快点好了,才能回去工作。” 温阑:“我知道。” 顾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你该睡觉的时间了,少玩点儿手机,尤其是那么没营养的内容,你的艺术素养这么多年了,怎么说没就没了。” 温阑双手环胸闭着眼假寐,明显一副不愿意听顾择唠叨的态度。 顾择只能捞起外套,“我就说这么多,要是睡觉的话还是得回卧室,空调开的温度那么低,千万记得盖被子,你小时候睡觉就喜欢踢被子,到现在这个习惯都没改。” 温阑把眼皮掀开一个缝,眯着眼睛看着顾择作势要走,心脏狂跳着,忽然抬起手臂,在顾择转身的时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择回头的时候温阑还闭着眼,“还有什么事?” 温阑不吭声,只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已经不能控制,他手腕的温度冰冰凉凉的,不像掌心那么滚烫,也可能是她的掌心太烫了,温阑抿了抿唇,手掌下滑着,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 顾择不明所以的,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回退了一步,想松开她的手,却明显被拉的很紧,顾择只能暂时坐在了她头顶的沙发上。 温阑没敢睁眼,也没松手,嘴巴想张开说点什么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似的,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顾择试图挣脱她几次,却也没用很大的力道,发现没用之后也放弃了,任由她拉着。 半晌,温阑感觉他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嗓音低低的,语气是难得的柔和,“是不是一个人住久了也觉得不习惯?小时候你也总是这样,受了伤不管怎么说都不肯一个人待着,四五岁的时候因为拔手上的倒刺出了血,家里没人就跑到我家去哭,我爸妈也是,还抱着你哄了好一阵。” 温阑早就记不清那会儿的事情,听他这么说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甚至还能感觉出几分好笑。 紧紧拉着顾择的手时间久了她也觉得累,干脆松了松力道,手臂往下了一些,只留下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顾择的指节。《 》 14、失落chapter 顾择好像不太在意她的小动作,而是抬手找到灯光遥控换了一盏更暗的灯,“就在这儿睡吗?” 温阑侧了侧身子,背对着顾择抿了抿唇,偷偷掀开眼皮盯着自己和他勾在一起的手指,唇角悄悄翘起一个弧度。 察觉到温阑也许是真的困了,顾择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扯了扯,好盖住她露出来的手臂。 偌大的房间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隐约在耳边盘旋着,温阑闭着眼睛,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装睡着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脑袋躺平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半梦半醒间下意识的就攀上头顶的抱枕枕了上去。 顾择原本正翻看着手机里面的工作邮件,忽然腿上一沉,让他愣了下,低头看见温阑枕在他的大腿,一只手还勾着自己的手指。 顾择摇了摇头,等了几分钟确认温阑睡熟之后悄悄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顺手拿了一个抱枕垫在温阑后脑勺,默默撤出了自己的腿。 温阑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踏实,沙发的坐垫太软,导致她脊椎不怎么舒服,一夜反反复复的醒了几次,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天色亮起来,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温阑被刺的抬起手臂挡住了双眼。 撑着身子起来确认顾择已经不在这里,温阑又卸了力一般的躺在了沙发上,脑后枕着的抱枕也让她脖颈酸痛,顾择是真的不怎么会照顾人。 温阑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把昨天用来勾着顾择手指的那只手伸到眼前,指节弓了几下,看着它就笑个不停。 放弃和顾择在相亲的事情上对着干之后,两人相处的竟然异常的和谐,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始终不肯相信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是真的。 温阑难免有些头疼,她缓了缓之后坐起身子,给自己的伤口重新消了毒贴上创可贴,正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姜鹤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其实这次温阑已经差不多能料到他找她是要说什么事情,“喂。” 姜鹤的尾调懒散,“听顾教授说,你受伤了。” “不是什么大事,”温阑知道他也是被迫打来的这通电话,“已经好差不多了。” “那就行,”姜鹤显然也不在意温阑会说什么,“昨晚和顾教授相处的怎么样?他今天都没来学校,说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你们聊到很晚?” “没有聊天。”温阑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里。 姜鹤了然,“顾教授那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对你还算是温柔的,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还真的伤到自己了?” “是不小心的。”温阑思索着什么,“顾择最近都不去学校吗?” 姜鹤:“明天应该会来开会,你没什么理由见他吗?” 温阑并不想承认,“暂时是这样。” 姜鹤忽然笑了一声,“顾教授平时很忙,但是下个月初我们要到x市出差实地考察,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可以问问方不方便带着你一起去,顾教授这么想撮合你我,应该不会不同意。” 温阑打开日历确认自己的日程,“有几天有时间,你就那么说吧,到时候联系我。” “行。” 临出差的提前几天,姜鹤给温阑发了消息确认,其实温阑有几天没时间,但还是找理由和节目组那边请了假,提前把前期的采访素材录好了,尽量空出时间,在飞机起飞之前赶到了机场。 是姜鹤在安检口那边接到了她,“顾教授他们已经先进去了,留我在这里等你。” 温阑点了点头,“我没什么行李,登机牌在这里,快进去吧。” 过了安检之后走了一阵才到登机口,此刻已经到了登机的时间,温阑找了一圈没看见顾择的人,姜鹤提醒她,“顾教授是商务舱,已经提前登机了。” 温阑看了一眼自己的机票舱位,又看了一眼姜鹤的,脸上的疑问明显。她知道姜鹤家境不错,竟然只给他自己定了经济舱。 姜鹤率先抬腿去那头排队登机了,一边和后面跟上的温阑解释,“顾教授说没那么多预算,我们学生只能坐经济舱,他那个人就是古板的要命,我自己补钱他也不肯,至于你的票,他让你和我坐在一起,毕竟你是我要带过来的,这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温阑没办法反驳,只能认命的站在姜鹤身后排队,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坐过经济舱的飞机了。平时跟着舞团出差演出她也是特别对待的那个,就算团里没有预算,她也会自己花钱升舱,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以自己舒舒服服的为出行的首要标准,这次要不是为了顾择,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 温阑和姜鹤坐在飞机前排,后面坐了两个女孩儿,好像是姜鹤的同门,温阑见她们看向自己,就下意识的对着她们笑了下。 没一会儿一个短头发女孩儿就身子前倾着过来八卦,“姜鹤,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姜鹤委婉一笑,“是和顾教授家里有世交的妹妹,这次跟着我们一起到x市逛逛。” 温阑比较满意姜鹤这个说法,他正经的时候,对待每个人都很体面。 短头发啊了一声,笑着看温阑,“你和顾教授认识那么久,他平时也会凶你吗?” 温阑愣了愣,心想着顾择的确有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的,那应该就算是让她挺不愉快的态度了,她点了下头,“会有那样的时候。” “就连你都这样啊,”另一个红发女孩儿凑过来摇着脑袋,“论文稍微有点儿问题去找他询问都能因为格式问题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他也不想一想,我要是什么都能弄明白的话,怎么没轮到我做他的导师呢?” 短头发比了个嘘声,“你别见到谁就跟谁说啊,这位小姐和顾教授那么熟,没准转头就告诉他了。” 红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后知后觉的惊讶。 姜鹤哈哈一笑,看向温阑,“别担心,她不会说出去的。” 温阑不怎么想说话,她被这个座椅空隙挤的头疼,只想赶紧结束这段航程,并且暗暗在心里决定,自己回来的时候必须要升个舱才行。 座椅不舒服的缘故,温阑甚至没什么心情吃午餐,只让空乘给她倒了两杯冰水。 姜鹤看了一眼温阑的方向,并没说什么,一路上只顾着看向车窗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直到飞机落地,温阑走出机舱的时候,才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顾教授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姜鹤身后跟着他同组的那两个女孩,除此之外同行的还有一个男生,应该也是顾择的学生,只是刚才坐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温阑没看见。 温阑尽量避免着不必要的社交,独自走在前面。走出廊桥就能看见顾择坐在登机口的位置上,膝上还放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 温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姜鹤他们就跟了上来,“怎么不过去?” 没等温阑吭声,姜鹤就推了下她的后背,把人推到了顾择面前,“顾教授,预定的包车已经在等在地下停车场了,我们可以先直接去酒店,不过刚才温小姐胃口不好,没吃午饭,只喝了两杯冰水,不知道要不要先带她去吃点儿东西。” 温阑想拦着姜鹤说这些,可根本没来得及,如她所料的,顾择合上电脑之后扫了她一眼。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喝那么多冰的,你仗着自己年轻从来就没听过这些,等年纪大了有你受的,”顾择把电脑交给另外一个男生,对着姜鹤说,“酒店的地址你知道,先带她去吃饭吧,等会儿自己打车过去。” 温阑一直没吭声,姜鹤只能应了,“行,我们很快就过去。” 等那几个人全都走了,温阑神色不悦的看向姜鹤,“你怎么什么都要和他汇报?我没有让你说这些事情给他听吧?” 姜鹤勾唇一笑,“我看看他什么反应。” 温阑摊了摊手,“你满意他的反应吗?” “还行吧,他看起来还挺关心你的,但是……” 温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像我爸一样关心我,是吧?” 姜鹤笑了,又开始欲盖弥彰地摇着脑袋,“我没有这么说,顾教授就是这样古板的一个人,平时看见我们喝冰的也会说上几句,但是没这么唠叨,可能他还是把你当小孩子呢。” 温阑客气的笑了下,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两人随便在机场选了一家面馆,温阑点了餐,没想到姜鹤也点了一碗面。 温阑:“你刚才不是吃了飞机餐吗?” 姜鹤:“嗯,但是那太少了,我没怎么吃饱。” 温阑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是自己饿了,才和顾择说我没吃饭的事情的吧?” “别把我想的那么功利,”姜鹤把点餐的手机推到温阑面前,“再点杯喝的吧,这顿我请。” 温阑本来就因为刚才顾择说了自己的事情生气,根本没和他客气,看了一眼菜单之后点了平时比较爱喝的饮品,仍然是加冰。《 》 15、失落chapter 吃饭的时候,姜鹤简单和温阑说了一下这次出门的行程,“其实和顾教授出差也算是个不错的工作,虽然要比平时在学校的时候折腾,但是他最后都会留出一两天的时间让我们出去逛逛,到时候的消费大部分也能走公账,偶尔碰到几个大方的公司,还会给我们送他们的产品,这次听说是个主打旅游度假的企业,住的地方也是在当地的5a级景区,应该能出去逛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温阑对这些不感兴趣,“顾择去哪里都会带着你们吗?” 姜鹤摇了摇头,“一般是当地企业安排人给我们这些学生介绍,我偶尔能跟着顾教授去见见高层,充当一下助理的工作,所以你要是实在在酒店待的无聊的话,就自己出门逛逛。” 温阑本来没把姜鹤这话放在心上。 可是没一会儿之后,他又摇着头,幽幽说了句,“但是这个景区是个半开发的景区,里面一大半都没人为开发呢,你逛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走,丢,了。”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咬字。 温阑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透露着几分玩味,心想着幸好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不然这些手段用在哪个富婆身上能承受的住?况且,温阑越来越觉得,他告诉自己的还只是一些非常浅显的皮毛。 温阑难免好奇了起来,“你从前谈过多少任?” 姜鹤扬了扬眉弓,“没谈过,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学的是编剧,我有幸去他组里当过几次客串的演员,看他编剧本的时候注意过这些有的没的,觉得有趣后来也看了很多类似的小说和电影,虽然和现实里面还是有些区别的,但是我想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有用一些。” “不过——”姜鹤拖着长音,看了一眼温阑脸颊处那个淡淡的疤痕印记,“这次可别像上次似的,一大半都是未开发区域,真走丢了确实不好办。” 温阑:“那你找一份景区的地图给我看看。” 姜鹤不打算给她,“你自己上网搜,或者去问顾教授要。” 温阑咬着牙看他。 姜鹤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过,要是让顾教授知道你走丢的事情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接下来四五年都不要想着毕业了,你不知道他针对起来谁有多吓人。” 温阑半信半疑的,“他虽然是说话不好听了一点,但没有那么记仇,他平时对人还是不错的。” 闻言,姜鹤表情僵了下,然后嗤笑了一声,似是觉得她这话非常的天真好笑,笑得肩膀都直颤,“看来,他平时对你的确是挺好的。” 温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也懒得询问那么多,吃完饭之后她只想回到酒店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刚才那个经济舱的座椅她感觉脏死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一身烟味的老烟鬼,熏得她身上都沾到了一些,难闻的要命。 度假区在一个山上,这边的确看起来是大部分未开发的,就连住宅都很少,为了发展旅游业几乎全部都是商业街,上山的路不怎么平坦,一路颠簸的温阑更觉得晕车了,尤其还是刚吃了东西。 她咬了两块糖把想吐的感觉压了下去,到酒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的洗手台干呕了半天。 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套上酒店准备的浴袍,温阑倒在床上没一会儿,门板就被人敲了两下。 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您好,客房服务,给您送晕车药和我们这边特色的小吊梨汤。” 温阑听着对方是个女声,就直接过去开了门,服务员热情的把她需要的东西递给她,最后还祝她旅途愉快。 温阑也没多想,想着刚才车上姜鹤看见她不太舒服,应该是他帮忙叫的,本来他也是个很周全的人。拧开酒店赠送的矿泉水把药吃了,温阑闻了闻那碗甜汤,还是暂时搁在了一边,她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 前面几天顾择和几个学生一直在忙,姜鹤身为这里面唯一一个博士生,是最忙碌的,温阑只能自己问酒店要了这边酒店的地图,一大片山只开发了大概十分之一左右,剩下的地区都是危险区,尤其还有可能出现猛兽什么的,温阑觉得姜鹤的主意也不是那么好了。 她把开发区的地图背熟,打算到时候就随便乱走假装迷路和手机没电,然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顾择过来找她。 如果不是顾择实在不相信她的表白,温阑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的,要费劲心思才能找到和他独处的时间。上次她都拉了他的手,他也没任何的反应,也许还是把她当小孩,被小孩拉着手睡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哄小孩入眠,不知道顾择在她小时候是不是也那样哄过她。 可是如果牵手都不能让他朝着男女方面去想,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度假酒店的娱乐设施会比其他酒店多一些,温阑没事儿的时候也不出门,就在酒店里面待着,到他们打算离开的前几天,顾择已经没给那些学生安排什么工作了,而是叫他们自己出去逛逛,温阑也跟着一起去了,打算提前踩点,找个自己应该“失踪”的地点。 红发女孩儿忽然找温阑说话,“你是温阑吧?我那天都没认出来,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你之前指导过我家姐姐跳舞,她那场的比赛分数最高了,所以我特别喜欢你。” 温阑愣了愣,扯出一个非常礼貌温柔的微笑回应她,“我包里面还有几张签名照,明天都拿给你。” “太感谢了!”红发女孩雀跃的就要跳起来。 温阑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可别说出去了,不然就要分给别人了。” “嗯嗯,”红发女孩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眼睛狠狠点头,“她们平时做科研不怎么看综艺节目的,就我比较喜欢摸鱼,所以总是被顾教授骂。” 这已经是温阑不知道第几次听见这些学生这样说顾择的坏话,他那个人是古板了一点,但顶多有些唠叨,动不动就骂人的这种,应该也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掩盖着不悦,温阑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的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想要继续往后退的时候,却被刚好在一旁的姜鹤拉住了手腕。 温阑:“你干什么?” “今天晚上有雷阵雨,别走丢了。”姜鹤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没想走丢,”温阑暗暗说着,“我打算明天的。” 姜鹤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前面的男人一起走着聊天去了。 度假景区的地图温阑背的很熟,但是今天出门是临时决定的,温阑一路上都没敢拿出手机拍照,毕竟刚出门的时候手机电量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了。路过商业街的文创店,几个人都进去逛了逛,温阑对这些精美的制品很喜欢,挑选了几个冰箱贴和手串,付完钱的时候手机电量就只剩下百分之八。 她找姜鹤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手机要没电了。” 姜鹤:“知道回酒店的路吗?这边回去可不近。” 温阑点头,“我记得很清楚。” “行,”姜鹤拿着两把伞去收银台付了钱,之后递给温阑一把,“以防路上下雨,你带一把回去。” 温阑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了,接过那把伞,“谢谢。” 温阑走的有些急,走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天色阴了下来,雷声轰隆隆的,还一直闪过闪电的白光,温阑一边祈求暂时别下雨,一边跑到墙根的位置,沿着那边有棚顶遮盖的地方走着,可天公不作美,雨点很快打了下来,温阑打开伞顶在头顶,没一会儿雨势就变大了。 伞顶着风走本来就走的够慢,一阵狂风刮过来还把她拿着的伞掀翻了,温阑尝试着把伞还原,但因为风太大了,又被掀翻几次之后她还是放弃了,只能合上伞尽量贴着墙根走,可雨势越来越大,伴随着黑云压顶,雷声轰隆隆的不停,这样的天气颇有世界末日的架势,温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就有些慌乱,小跑了几步之后雨水哗啦啦地打在她身上,冰凉的雨点毫不怜惜地落在她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服。 冷静下来之后反应过来可以给顾择打电话让他来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手机就忽然黑屏了。明明是前不久才换的手机,电量竟然用的这么快,温阑打算自己再也不要用这个牌子的手机了。 浑身被雨水打湿之后温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顶着大雨就往前跑,只迫切的想要回到酒店,凭着记忆里面的路线一路跑回酒店的时候,正好在大堂的旋转门那儿碰见了顾择。 顾择打着厚实的伞出来接她,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正要去找你呢,怎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淋成这样不感冒才怪。” 温阑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顺势就靠在了顾择的怀里,一句他的问题都没回,“你找我干什么?” 顾择的眉头皱了下,他的衬衫被温阑这么一靠全都湿了,只能抬手扶着她重新站直,把伞交给门童然后往电梯里面去,“你刚才不是给我打电话吗?那会儿在开会,后来看见打过去就是关机,问了姜鹤他们说你先回来了,我看外面雨这么大,想出去接你一段。”《 》 16、失落chapter 温阑从头到脚都滴着水,尽管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还是冷的厉害,根本就站不住,被顾择好不容易扶住之后还觉得委屈,更加用力的往他怀里靠。 顾择想推开她,可温阑不管不顾的,进了电梯之后直接伸出双手环住了顾择的腰,一边小声念叨,“好冷。” 顾择没办法,温阑这么一动几乎是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可看她那可怜样儿,顾择到底没说她什么,一手撑着她别摔倒,另一手先按了电梯的楼层,紧接着嘱咐温阑,“等回去之后自己洗个澡,晚点儿我让人给你送感冒药过来,带没带能换的衣服?我也找人给你送一套过来吧,洗完澡之后头发要记得吹干,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用座机给前台打电话。” 电梯很快递到指定楼层,没等温阑说话的时候,顾择已经把她带到了房间门口,从她口袋里面找到房卡刷开了门。 温阑愣愣的松开了顾择,“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房间的?” “之前问的前台,让他们给你送晕车药来着。”顾择把房卡插到门口,催促着温阑进屋,“先去洗澡,水温开高一点,有事联系前台,我去给你要感冒药。” “是你给我送的晕车药?”温阑懵懂中还没忘记抓住顾择话中的关键信息惊讶了下。 “嗯,上山的时候路不好走,到酒店的时候顺便和前台说的。” “谢谢……顾择哥。” “那么客气干什么?快进去了,记得水温开高点儿。” 温阑被顾择推进了浴室,他站在门外关了门,又嘱咐了两句有的没的之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反正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温阑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先摘下来用衣架搭在了旁边,紧接着自暴自弃地站在花洒下面,打开热水冲洗自己的全身。 身上的那股冷劲儿很快被热水带走了,浴室的玻璃也被热气熏得布满了雾气,温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的时候,忽然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她立刻关了花洒,仔仔细细听着那声音的来源,好像就在她的耳边一样,声音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温阑抬了抬眸,正好看见一旁的玻璃隔板碎了几个裂缝,她来不及做什么其他的反应,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 就在温阑离开浴室之后没多久,忽然轰的一声,那整个玻璃隔板都炸了开来,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巨大的声响之后,温阑站在浴室门口缓不过来神,慢吞吞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点,看见卫生间里面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心想着自己今天怎么偏就这么倒霉?要不是刚才自己命大,现在没准都要打120送医院了,还是在这样浑身都湿透的情况下。 身上的水热腾腾的,在空调房里面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觉得冷,温阑冷静下来,忙不迭的拿过浴袍先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打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说明情况。 前台很快就叫了人过来察看,给服务生开门的时候,温阑都能想象到自己是怎样的狼狈,可她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捏紧了浴袍的前襟,和前来处理的经理询问还有没有其他的空房。 经理看起来特别抱歉,“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个酒店还处于待开发的阶段,目前能够使用的房间特别的少,最近又正是旅游旺季,你们的这几间房都是提前申请预留下来的,临时基本上是没有空房间的,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您看能不能把您送到其他的酒店,我们可以给您升级成套房,并且加赠全套的会员服务。” 温阑疲惫的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状态,只觉得头疼,“我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外面又下大雨,要怎么走?连洗澡的空房间都没有吗?” 经理十分的为难,忽然一旁的一个服务生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才对着温阑给出另外一套解决方案,“您和顾总是一起过来的,是这样的,我们给顾总安排的房间是套房,里面有两个单独带浴室的房间,如果方便的话,您看您能不能先去顾总那里洗个澡?后续等雨停了,我们再安排车送您去其他的酒店住下。” “那就这样吧。”温阑想,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经理立刻松了口气,“那我现在替您问问顾总。” “不用了,”温阑直接绕过她们走出了房间,“房间号是哪个,我自己去问就行了。” “顶楼8188。” 温阑得到答案,甚至连回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进了电梯。 酒店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温阑到顶楼找房间的时候还找了一会儿,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她觉得自己基本已经逃不掉感冒的宿命了。 找到写着“8188”的门牌号,温阑抬起胳膊敲了敲门,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和顾择见面。房门等了一会儿之后才从里面打开一个缝,顾择看见是她的时候明显意外,把房门开大了一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温阑吸了吸鼻子,如实说着,“浴室玻璃炸了,酒店说没有其他的房间,我能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刚说完,温阑就打了个喷嚏。 顾择把她带了进来,他还穿着刚才那身被温阑弄湿的衣服,只是解开了领带挂了起来,衬衫靠上的几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了他平时习惯性藏在衣服里面形状性感的锁骨,温阑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快去洗澡吧,那个房间没人住,”顾择给她指了个方向,“晚上就在这边睡吧,这大雨要下一夜,你再出去也不方便。” “谢谢顾择哥。”温阑接过了顾择递给她的一件新的浴袍。 “谢我干什么?”顾择转身去把门关上,“正好我一会儿让他们把感冒药和姜汤送过来,你洗完澡出来抓紧吃了,明天兴许不会感冒。” “嗯。” 温阑打开那个卧室的门进了浴室,这次她洗澡之前还特意检查了那个玻璃门,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脱了衣服打开热水冲着身子,洗干净之后又把旁边的浴缸放上水进去泡了一会儿才算有精神,温阑擦干身子的时候想起自己带来的衣服都湿了,裹上浴袍走出浴室的时候,却看见床尾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套款式简单的短袖睡衣。 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是顾择送过来的,温阑弯了弯唇,忽然觉得今天这么倒霉没准就是为了让她能到顾择这里来住,这对她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如果能在今天就彻底和他摊牌的话…… 温阑换上了那身睡衣,不过顾择显然没照顾过女孩儿,连内衣都没给她准备,为了方便,温阑只能又在睡衣外面裹上了那身浴袍。 推开卧室的门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沙发正好背对着温阑这间卧室的门,客厅的灯只开了沙发那边的一盏,偌大的空间里面那点儿光亮根本照不到温阑门口这边,她能看见顾择背对着她坐在沙发的一侧,头发略微有些湿,也像是刚洗过澡的模样。 温阑绕到沙发侧边才看清,顾择穿了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垂坠的面料包裹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睡衣的扣子规矩扣到最上面一颗,脖颈上喉结凸出来一块,眼镜因为低头的动作稍稍沿着鼻梁骨滑下去一点儿,交叠的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打的噼里啪啦直响。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工作,温阑没敢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那么看着,就觉得他这副模样也是出奇的养眼,和他平时穿西装的那副正经模样完全不同的,睡衣柔软的面料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柔和。 “桌上有感冒药,水壶里面是热水,把药吃了,旁边那碗姜汤送上来有一会儿了,要是凉了就让人再重新送过来。”顾择甚至没看温阑一眼,听见动静之后自顾自对着她说了一堆话。 温阑没动,就那么呆呆看着他,半晌之后才听话的把桌上的药抠出来两粒吃了。 “顾择哥,你在忙什么?”温阑没碰那碗姜汤,反倒是推远了一些,她觉得那东西的味道呛鼻子,更别说喝了。 “公司的事。”顾择总算空出时间来余光看了温阑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不是给你准备睡衣了吗?没看见吗?” “我穿在里面了。”温阑随便找着借口,“感觉有点儿冷。” 她紧挨着顾择身侧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抿着唇几次用余光瞟着顾择的动作,最后心一横转过头去,强压着心跳的速度,“顾择哥,我能和你说点事儿吗?” 顾择随意的应了一声,“嗯?” 温阑斟酌着怎么开口,“我不喜欢姜鹤。” 顾择动作一顿,发送了一个文件之后合上了电脑。 没等他开口,温阑继续说道,“我也不喜欢你给我介绍别的相亲对象。” 她的语气很平缓,不像是往常故意和顾择对着干的腔调,更像是试图和他谈谈心,娓娓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了。” 顾择看向她的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也没用之前那么强硬的态度质问她,“从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如果有合适的,你自己和伯父伯母说了,他们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操心,等回家之后,好好找他们谈谈。” 沉默良久,温阑没吭声。 顾择看出她的情绪可疑,扶了一下眼镜之后把手里的电脑放在了一边,很认真的盯着她那凝重的表情看,“怎么了?是门户不合适?还是说……人家没同意。” 温阑咬了咬下唇,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人家不同意。” 顾择显然愣了下,似是很意外,“你有和人家说过你的想法吗?” 温阑掰着手指交缠在一起,声音像是蚊子哼唧那么小,“我说过很多次了。” 顾择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对方很明确的拒绝你了?” 温阑又不说话了,顾择只能往前倾了倾身子,好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 约莫过了大半分钟之后,温阑忽然转了头过来,定定看着顾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露着楚楚可怜的神情,像是快要哭了,却又强忍着,嘴巴一张一合的,语气很是无奈,“他觉得我在和他开玩笑。” 触及温阑那受伤的神情和颇为认真的态度,顾择瞳孔微微收缩一瞬,似是明白过来什么,却又感觉到这样的想法极其荒谬,他转了头,欲盖弥彰把没有掉落的镜框扶正,“阑阑,别开玩笑了。” “就是这样。”温阑胸口上下起伏着,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在被顾择逼到失去理智的边缘。 她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咬着下唇拼命吞咽着口水,“你每次都这么说。” 僵持片刻,顾择放下腿打算起身,“行了,我看你是今天被吓着了,相亲的事情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会帮你和伯父伯母说,用不着你这样……”顾择也在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形容温阑这种行为,说重了害怕她真的难过,说的轻了也害怕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半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样胡闹。” 可顾择不知道,这个形容词听在温阑的耳朵里面却要比很多重话都刺耳,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她的想法,甚至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她,只一味的否定她的喜欢,并且一意孤行把她的行为认定为一种小孩子的胡闹,温阑很讨厌顾择这样,好像她总是那个没长大的,还在襁褓里面被他抱着哄的孩子,可她早就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我没有胡闹,”温阑吸了吸鼻子,手掌压在沙发边缘,十分用力地向下揪着沙发皮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自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已经不怎么在我身边和我玩了,我们一年只能见上两三次,我喜欢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 “温阑。”顾择站了起来,背对着温阑,加重了语气,“别说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温阑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顾择的背影,今天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不能彻底挑明了,那么顾择要么对她还是和之前一样,要么就会开始躲着她,认为她是个天大的麻烦,不管是哪种结果,温阑都不想再体会了。 “我不!我偏要说!”温阑在顾择打算走之前就用力扯住了他的手腕,“又不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和你也不是亲兄妹,甚至最近几年的交流都不多,我也已经成年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一下我说的话?而且——” “温阑!”顾择再次打断她,他力气很大,轻松就掰开了温阑的手指,盯着她那执拗的表情脱口而出就是说教的话,“你就是这么小孩子脾气。” 这话无疑是又往温阑那脆弱的心里面又插了一刀,温阑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也提高了音量,“我不是!” 她仰了仰头,再次拉住顾择的手臂,用力往后拉了一下,顾择一时不察,被她拽的往后退了一步,脚腕磕到了沙发腿,疼痛让他略微皱了下眉,身体失衡就被温阑再用力推到了沙发上坐下。 等他再想起身的时候,温阑已经十分没规矩地欺身过来面对着他跪坐在了他的腿上。 顾择深吸一口气,抬手想把她推下去,却因为动作太大手臂打到了一旁的落地台灯,台灯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灯光就熄灭了,客厅的光源瞬间没了一半,只剩下玄关那儿的一盏顶灯亮着。 台灯的灯罩是玻璃制成的,顾择手背打上去,这一下着实力道不轻,顾择闷哼了一声,却连缓神的时间都没有,温阑双手已经压在了他的肩膀两侧,似是用全身的力气压着他,别看温阑人瘦瘦的,但是她常年练舞蹈需要身体的肌肉力量,力气着实不小,平时在舞团的时候就能抱起比她重一倍的男舞蹈演员,压制一个没回过神来的顾择,对她来说还不算是太难。 看出顾择又打算开口呵斥她,温阑干脆没给他机会,脑袋往前一凑闭上眼睛对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上去。《 》 17-20 第17章 温阑感觉自己心脏咚咚跳着, 都快要从自己胸腔里面蹦出来,她活了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越界的事, 对象偏还是顾择, 可谁让顾择不相信她, 说了那么多话都好像是对牛弹琴, 现在这样总不能再误会了吧?他难不成还能说自己是在给他做人工呼吸吗? 温阑毫无章法地吻着顾择, 固执的将唇紧紧贴在他的唇上,舌尖探出去勾勒着他的唇形,心底的兴奋难以抑制, 哪怕后者毫无反应,不知道顾择是被温阑的行为惊到了, 还是脚腕撞到的位置疼痛仍占据着他的大脑, 温阑没感觉到他有任何想要反抗自己的意思, 只觉得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但好在嘴唇还是软的。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顾择总算回过神发现她在对他做什么, 终于偏过头躲开了温阑的吻。 “温阑,你闹够了吗?” 顾择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当中的怒意已经不加掩饰,严肃中施加的威压让温阑浑身打了个寒颤。 温阑抬起脑袋, 借着微弱的灯光,蓦然撞进了顾择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眸,被他那样深沉又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温阑忽然感觉到一阵全身无力,只能努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悲伤。她想, 如果不是碍于两人家里的关系,她现在估计已经被顾择丢出门外了。 温阑从没见过顾择这样,触及那个眼神的瞬间 温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极细的针扎一样,本应该是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的程度,可针的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一根挨着一根,似是要给她的心脏上面戳上几千几万个孔,让她连呼吸都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对视良久,温阑死死咬着下唇,躲闪着顾择的目光,主动从他身上退了下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之后没再回头看顾择一眼,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力关上了门,发泄似的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面小声抽泣着。 没有什么能比此刻的境况更让温阑崩溃,她好不容易想办法想顾择知道,让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可他却是那样的反应,那样的反应只告诉温阑一个信号——他不喜欢她,一点都不。 更让温阑难过的是,顾择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麻烦的存在,也许,如果不是家里的关系,他根本就不屑于照顾她这样的人。 还有一点让温阑觉得恐惧,她发现顾择还有自己没见过的很多面,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那么冷冰冰对待自己的顾择,她发现也许自己所看见的顾择都是那么的表面,她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而她却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喜欢了一个或许她本不该喜欢的人。 心里好像忽然被挖空了一块,那么多年的喜欢终于在今天彻底化为了一场泡影,那么多年的青春和时间,身边来来回回多少出色的男生都被她忽略,那段最宝贵的时间给了一个最不喜欢她的人,心里埋藏多年的情窦初开只能无疾而终,原本以为繁茂生长的少女心思到头来却只是一片沉寂的荒芜,谁能赔她那些时间呢? 温阑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好困了,她好累了,她要好好睡一觉。 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难过,那么如果一直不被顾择知道她的喜欢的话,好像也挺好。 温阑走后,顾择不知道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平复了心情,幽深的眸色收敛着情绪,他头疼着叹了口气,抬起手在自己额角用力按了按。 他从没想过温阑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直到今天…… 良久,顾择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转到沙发背后把那个倒在地上的灯扶了起来,重新装好之后灯泡通了电也不会再亮了,顾择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刚才撞倒灯的时候剐蹭到灯罩上凸起来的花纹雕刻,擦破了一层皮,他下意识的将伤口凑到唇边碰了碰,忽然感知到自己唇上残留的余温,动作紧接着一顿。 顾择欲盖弥彰地放下手,仰了仰头,用另一只手抬起盖住眼睛半晌,又很是犯愁的低下脑袋。 第一次,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有关于感情,他从来都没什么特别的经验,前几年父母在国内的时候,的确会催上他几句,也介绍过几位相亲对象,但是那些千金一向是看不上他这种古板又正经的性子,除了脸和身材,差不多的家世背景下,他并没有什么能让人家为他倾心讨好的点,同样的,顾择也觉得那些女孩儿麻烦,所以见了几次之后就不了了之。 顾择也不知道自己和温阑差了那么多岁,还总是像个长辈一样训斥她,她到底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走到玄关的位置关了最后一盏灯,顾择盯了一眼温阑紧闭的房门,犹豫了片刻走到门口,抬起手打算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呜咽声,他一愣,垂下手臂没再继续,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今晚的天气实在是差,原本预报的雷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特大暴雨,雷声在外面轰隆隆,闪电透过窗帘能把整个房间都点亮,顾择靠坐在床头,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可今天实在是心烦意乱的,没什么睡意。 拿着电脑处理了几份工作上的文件之后,又感觉自己没办法彻底静下心去工作。 顾择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他摘下眼镜稍微放松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太阳穴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疼,脑子里面不可控制去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还有温阑说的那些话。 接受温阑喜欢他这件事之后,好像之前的许多事情都能轻易的说通了。 不喜欢他给她安排相亲,每次听见他说她是小孩子就开始不高兴,上次醉酒跟他闹,也说她那样自己要负全责,安排和姜鹤见面的时候兴致缺缺的,知道是他故意的更是不想给人家好脸色看,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脾气也经常性阴晴不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变得没那么开心。 最近两人见面的机会多了不少,她有机会就要提自己喜欢年纪大的,还要询问他的看法,上次去她家的时候,还故意牵着他的手才能睡,早就说要给他的西装到现在都没送到他的手里,后面好几次用那样的借口约他出门,吃完饭却又说自己忘记了带,今天浑身湿透了就想抱着他撒娇,可他完全没理解,只觉得是小孩子胡闹。 顾择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自己也挺过分的,要是早就察觉到她的暗示,也不至于把她逼成今天这样,一定要这么冲动的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才能让他彻彻底底相信她说的。 冷静下来,顾择重新戴上眼镜,打算出去倒杯水喝,茶几上还放着那碗温阑没喝的姜汤,旁边的一板感冒药正好少了两粒。 思索着,顾择又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一碗热乎的甜汤,顺带点了些吃的,想着温阑还没吃晚饭,这会儿也不知道冷静下来了没,他好歹比她大了那么多,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她丢在一边,连照顾一下都不肯。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稍微喝了一口放在旁边,顾择缓步走到温阑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臂想要敲门,却又放下搭在了门把手上面,身体前倾靠过去听了一下,除了雷声,门内似乎没有任何的动静。 “温阑。”顾择试着喊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房间内的人能听见。 没人应他。 顾择稍稍用力,压下门把手开了门。 透过门缝能看见温阑躺在大床正中央,室内的冷气还开着,她身上只穿着套短裤睡衣,薄被一层只盖到了她的脚腕。 顾择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拽着被子一角给她扯了上来盖住全身,也有点儿不知道雷声这么大她到底是怎么睡得那么熟的,甚至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知道她不会醒,顾择干脆又念叨了两句,“本来就淋了雨,再这样不盖被子,明天你不感冒都奇怪。” 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唠叨的过分了,顾择转身找到空调遥控器,给她把温度稍微调上去了一点儿,风速也调到最小,最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背着身带上了门。 走出去几步之后顾择脚步一顿,蓦然回头看了一眼,“睡觉也不知道锁门。” 没过多久前台按照他的吩咐送了两份餐过来,盯着满桌子的特色佳肴,顾择却仍是没什么胃口,只顺手把刚才温阑没喝的那碗姜汤拿在手里一口接着一口喝着。 可嘴唇每次接触到碗口的时候,他又难免想起温阑刚才亲他时的画面。 顾择觉得自己大概是也有点儿什么毛病了,可能是真的太久太久都没和女孩儿有这方面的接触,所以被温阑这样一闹,就多少开始把持不住,这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定力。 竟然还真的开始思索自己和温阑的可能性。 家世上,确实匹配,但就是年纪差的太多了,温阑再晚生几年他都能大她一轮了,俩人怕是没什么共同话题……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顾择的思绪猛然被理智打断,强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稍微吃了几口晚餐之后就回到了卧室。 他大概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眼皮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阖上,但大脑仍然十分清醒,没有丝毫要 睡的意思,此刻外面的雨倒是小了不少,也不再打雷了,顾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顾择还是下了床。 套间的客厅不小,足够顾择绕着圈转几个来回消耗精神,可他几次绕到温阑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都会停顿一下,望向那扇紧闭的门,良久之后又思考着离开。 大约走了十几圈的时候,顾择又轻手轻脚打开了温阑的房门。 温阑已经翻身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掀开了一半,顾择拎着被角给她盖上,抬手探了探温阑的额头,感觉温度有些高,干脆关了空调。 这次顾择没出去,而是在她床边的一个很矮的沙发上坐下了,盯着她睡觉的模样看。 其实他很不该出现在这里,毕竟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不应该在大半夜的时候偷溜进女孩儿的闺房,可大概是失眠导致他思绪混沌,没有平时那么的理智,还有,谁让温阑自己睡觉不知道锁门的? 温阑又翻了个身,卷着杯子骑在两腿中间,她的睡姿真是差劲透了。 顾择眼眸微黯,身子前倾着拽着她的被子重新给她盖好,仗着她睡得熟,也忍不住讽刺了句,“我是不是要在这儿坐一晚上看着你睡?” 温阑当然不会回应他,她侧躺着,半仰起一张脸,呼吸平稳,如果不是脸颊上挂着一些泪痕,顾择还真的怀疑自己听见她哭是不是假的。 顾择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低下头沉思了许久,抬起头的时候又给温阑把被角扯平,“你今天这样说,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室内的安静把温阑平稳的呼吸声放的很大,隐约又有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顾择紧蹙着眉,松开了压在被角上的那只手,“你给我点时间。” 停顿片刻,顾择又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 温阑第二天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黏在一起的眼皮睁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见自己肿胀的眼皮和眼睑之后忽然有些生气。 她很少有这么丑的时候。 温阑张了张嘴,感觉口腔发烫,喉咙也像是堵着什么一样连咽口水都费劲,她早料到了自己会感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醒来才发现卧室连空调都没开,幸好天气是阴天,外面的温度也不是很热。 走出卧室的时候顾择不在,温阑直接出门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间找了衣服换上,又顺便去楼下的餐厅吃了一点早餐。 心里的那点难过一部分在昨天已经哭没了,还有一部分留在今天,也硬是被她的感冒生病这种难受劲儿压了下去。 仅存的一点儿和顾择有关的情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尴尬。 温阑把房间里面的行李收拾好,外面的雨还断断续续下着,房间的玻璃也没有处理好,她只能先把行李寄存在了前台,并且和经理商量今天能不能给她送到其它酒店的房间。 经理很快答应了,但是现在没有司机和空车在酒店,说是要等到中午才能把她送过去。 温阑本来打算就在大厅等,刷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忽然感觉自己脖子和手腕都空空的,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首饰都放在了顾择那个房间的卫生间洗手台。 她当然不可能给顾择发消息让他帮忙收好,温阑是个骨子里面都极其倔强执拗的人,她昨天所做的已经是一再放低自己的尊严底线之后的行为,被拒绝之后她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顾择,如果不是家里面还有走动,她巴不得直接给他一键删除拉黑了,也省的待在自己聊天列表里面碍眼。 她讨厌被人拒绝的感觉,谁拒绝了她,她就打算再也不要喜欢谁了。 温阑走到房间门口,借口自己没带房卡拜托路过的保洁帮自己开了门,客厅里面依然没人,她觉得顾择可能不在房间里面,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多,他应该去处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了,一想到不用再和他碰面,温阑心里放松了不少。 项链和手链放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温阑把包着首饰的纸巾拆开,对着镜子一样一样重新戴在自己身上,最后还是感觉自己眼睛肿的厉害,又用温水冲了一把脸。 温阑还是在卧室里面躺了一会儿,毕竟这里有舒服的床可以睡,顾择又不在,她没必要非要去楼下大厅那儿坐着受罪。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温阑估摸着顾择也要回酒店午休,准备提前一个小时打算离开,推开卧室的门,直面着沙发背面的位置,能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温阑一眼就能认出那个标志圆润的后脑勺是属于谁的。 她脚步一顿,在房间门口呆愣着站了一会儿,低下头别过视线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顾择早就听见了动静,余光扫过温阑那逐渐加速的脚步,轻咳了一声,“急着去哪儿?” 温阑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心想着他竟然还能主动和自己说话,倒是一点都没感觉出尴尬,余光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见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那套睡衣,难不成是这个时间才起? 收回视线,她站在原地,心里觉得十分的烦躁,并没回顾择的话。 顾择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板感冒药,“早上起来没吃药吧?” 他起身过去,把那板药放在了温阑身边的置物架上,推到了她身前一点的位置,“把这个药吃了。” 温阑仍然没动,能感觉到顾择离她只有大概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现在根本没法直视顾择的脸。 顾择大概也感觉出了温阑的态度,很快转了身,“我让酒店送了午餐过来,吃完饭再吃药吧。” 温阑对顾择这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感觉到有些火大,不过这种做法的确符合顾择,他是个很体面的人,昨天晚上发生的那种事情,对他们两个现在这种关系来说,假装根本就不存在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温阑也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小心眼,非要像小孩子一样对那件事念念不忘的,好像就正好对应了顾择说她的“胡闹”。 深吸一口气,温阑也转过身,“不用了,我已经和酒店说了送我去其他的酒店暂住,就不麻烦顾择哥了。” 闻言,顾择应了一声,“东西收拾好了吗?” 温阑:“收拾好了,已经放在楼下了。” 顾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眉弓微微扬起一点儿,还是没说那么多,“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的话联系姜鹤。” 温阑抓起感冒药就出了门,房间门被用力摔上,发出砰的一声。 顾择挺直身子站在原地,良久后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之后抬起手无奈地揉着额角的位置。 温阑打心底里不想去生顾择的气,她巴不得自己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偏偏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更让人生气的是,顾择好像才是她心底里想表达出来的那个自己的样子,这种情绪的置换让温阑觉得十分不服气,但是能怪谁呢? 温阑用力叹了一口气,谁让她喜欢了人家那么多年,偏偏人家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在这之前,顾择怕是说把她当成女儿照顾都不为过。 站在电梯面前,看着电梯升上来,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温阑和电梯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姜鹤显然不知道她房间浴室玻璃爆炸的事情,惊讶的扬起眉尾,语气里带着挪揄,“怎么在这儿?来找顾教授的?” 这种欠揍的语气和八卦的表情在温阑看来实在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自然而然的态度也不好,走进电梯之后直接按了一楼,“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姜鹤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来给顾教授送文件的。” 温阑直接关了电梯的门。 姜鹤脑袋歪了下,倒是没说什么,又把那个文件抱在了怀里,和温阑并排站着,“怎么了?和顾教授相处的不好?我之前告诉你的方法还没用呢?” 温阑瞪了姜鹤一眼,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样对着他发莫名其妙的脾气,勉强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十分苦涩的笑,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用不着了。” 温阑垂着脑袋,双手环在胸前,盯着地面的瞳孔有些失焦,“我不喜欢他了。” 姜鹤一愣。 随后也跟着笑了下,“那么快就不喜欢了啊?” 温阑没吭声。 总不好直接说是顾择不喜欢自己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现在稍微有点儿不喜欢了,”温阑仔细的去想昨晚上自己和顾择对视上的,那个十分冰冷的,冻得她浑身直颤的眼神,或许是顾择从前对她还算不错,所以她之前也没发现,他竟然也有那么让人胆寒的一面,“以后只会更加不喜欢。” 电梯正好到了一楼,温阑出了电梯门。 姜鹤没跟上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按了顶楼的按键上去。 到顾择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特意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好,顾择最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挑刺。 姜鹤抬起手,非常礼貌的敲了两下门,门打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伴着顾择的询问,“忘带什么了?” “顾教授……”姜鹤愣了下,有点意外自己看见的那个顾择,他只穿了一身睡衣,额前的碎发也有几分糟乱,眼下的乌青十分显眼,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稍微和缓一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在看见是他之后,顾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劲,他瞪了他一眼之后转了身。 姜鹤硬着头皮带上了门,“我来给您送文件的,是您昨天让我调查的企业信息。” 顾择淡淡嗯了一声。 姜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儿,“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顾择没说什么,姜鹤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想走,却又被顾择叫住,“等会儿。” 姜鹤转过身,态度十分礼貌,“顾教授,您还有什么事吗?” 顾择瞥了一眼他带来的那份文件,却没拿过去看,“吃午饭了吗?” “啊?”姜鹤有点意外他这个问题,“还……没有。” “坐下吃点吧,”顾择指了指一桌子的菜,“我自己也吃不完。” 姜鹤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式,怎么看都是四五人的量,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他只能不太情愿地坐在了顾择对面。 无声的空间里面,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姜鹤拿起筷子,开始没话找话,“顾教授,您一个人怎么点这么多?” 顾择沉默了片刻,一开始是本着想缓和一下昨晚那件事的尴尬,他也不想今天再有什么不和谐的场面,又实在是不知道温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所以干脆把酒店所有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只两三道菜没点。 顾择面无表情淡淡说着,“酒店弄错了,我说不要的菜,他们以为是我要的。” “这样啊。”姜鹤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且先不说今天顾择的话好像有点多了,他平时压根不会和他解释这种事,最多说一句“吃你的。”,况且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菜单上一共那么几个菜,你念了十几个都说是自己不要的?这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姜鹤干笑了两声,“其实这家酒店的餐还挺好吃的,等回头我经营类似酒店产业的时候,那几家酒店的餐也能按着这家的做个参考。” 不管顾择怎么了,只要和他谈工作,他一般就会比较好说话。 这是姜鹤跟在顾择手底下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可顾择却没接他的话,只是放下了筷子,“爱吃的话,一会儿都拿回你自己房间吃吧。” 姜鹤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顾择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去一旁的柜子旁边打开了唱片机,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他现在心里也实在是烦,一点儿转脑子的事儿都不想去想,干脆想这样让姜鹤闭嘴。 姜鹤埋头吃了两口饭,还是觉得顾择这样做肯定有什么用意,心里一边埋怨顾择一边寻思着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教授——” 顾择眉心微微蹙了下。 姜鹤:“这样的唱片机好像也不是每个酒店都有的,回头我会记下来,不过这种也不会出现在每个房间,像我的房间就没有,应该还是需要根据房间的等级和入住客人的消费水准以及需求来仔细分类,唱片的类型也可以按照客人的喜好进行分类。” 顾择抽了口气,“嗯。” 姜鹤低下头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要不是现在没有顾择的同意他拿不到毕业证回去要被自己老子揍死,他才懒得在这儿讨好他,等回去继承家产之后他肯定要跟顾择抢几个项目的竞标,这样才能好好出一口气。 当初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安排在了他这个年轻的导师手底下,一天到晚的自己在外面被各种人尊着敬着的,安排那么多活儿给他干,还要用他的成果去评什么年度的职称,他又没想在学术上有什么造诣,只想混个毕业证回去也算和家里有个交代。 摊上这个死板事多的装货导师就是对他这个学术混子的最大惩罚。 姜鹤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才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心理建设了一会儿,姜鹤恢复一脸恭敬的表情抬起脑袋,“顾教授——” “闭嘴。”顾择头都没抬,语气严肃,“吃饭别说话。” 姜鹤彻底愣了,死死咬着后槽牙觉得他这是年纪大了时不时的就喜欢犯病,心里骂了他一万遍,最后十分窝囊地用最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哦”了一声。 好像谁想跟他说话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顾择掀起眼皮看了姜鹤一眼,忽然问他,“你和温阑相处的怎么样?” 不是不让他说话吗?姜鹤真是觉得他跟更年期似的,但还是笑着,“就还行吧,温小姐对我没什么好感。” 顾择并不意外他这个答案,“那你呢?”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主要还是看温小姐的意思。” 顾择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当着自己的面肯定不会说什么看不上温阑的话,况且温阑优秀成那样,他有什么理由敢看不上的? 顾择似是很随意地问着,“既然你们之间没什么,怎么这次你还特意要带她过来?” 姜鹤心里沉了一下,回忆着温阑刚才的模样,总觉得这俩人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温阑跟顾择表了白,连带着把自己也供出去了? “是温小姐说想来的。”姜鹤也不管那么多,毫无愧意地把所有帽子都扣在了温阑一个人头上。 顾择:“是么?” 姜鹤:“是啊,可能只是贪玩吧。” 顾择:“贪玩?” 姜鹤点着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着可能会让顾择有点在意的话,“她那个年纪,贪玩很正常。” 顾择没再说什么,姜鹤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到他有几秒钟的失神,最后姜鹤吃完饭又把剩下的菜打包了准备离开的时候,隐约听见顾择好像在身后说了句,“是差的太多了。” 按了电梯,姜鹤忽然明白了刚才为什么碰见的温阑是那种表情,没人能从顾择面前笑着走出来。 他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墙壁,真不知道自己都那么讨好了顾择还有什么地方是不满意的,他怎么就差太多了?虽然平时是挺混的,但是当初不是他自己选的学生吗?现在嫌他差了? 温阑坐在酒店大厅,还没等来司机的时候,等来了满脸戾气的姜鹤。 他平时都是一脸狐狸的狡黠相,倒是难得直接露出 这么不爽的表情。 对比自己的惨淡,温阑忽然也舒服了一点儿,甚至有心情和他聊上两句。 “你怎么这副表情?谁惹你了?” 姜鹤在温阑的身边坐下了,语气淡淡的,“没人惹我。” 温阑显然不信,“你刚才去楼上交文件了?挨骂了?” 姜鹤扯了扯唇角,嗤笑了一声,“谁能骂我啊?你知道我在家里什么身份吗?我们姜家可是江都的天,谁见我不要恭恭敬敬喊一句姜大少爷的?就在你们这儿才受这种窝囊气。” 温阑被他逗笑了,“怎么把你家说的跟土财主一样?” “本来就是,”姜鹤意识到对方是温阑,他话里还有些收敛,“我还没接手公司,不方便告在外面透露身份,我也就是比他顾择小几岁,要是我早想接手公司的话,还轮得到他当我的导师?” “说到底还不是家族企业,”温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有本事你白手起家看看?” “凭什么?”姜鹤被气笑了,“投胎是多难一门技术活你不知道?” 姜鹤托着下巴盯着温阑,“温小姐,你要是出生在一个家里出不起半毛钱的穷苦人家,能有今天的成就?” 温阑也没因为他的话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心情那么差啊?” 姜鹤闷闷嗯了一声。 温阑:“我心情也挺差的。” 姜鹤:“所以呢?” 温阑:“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姜鹤缓缓转过脑袋,对着温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但凡早说一会儿,我就不用在楼上吃一肚子气了。” 眼看着温阑也没维护顾择的意思,姜鹤干脆直说了,“顾教授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人点了十几个菜,自己还不吃几口,把我叫过去一边吃饭一边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会儿吃饭不让人说话一会儿又开始自己问我一堆乱七八糟的,和我爸一样烦。” 温阑思索着,哦了一声,“他点了那么多啊。” 温阑:“你都吃完了?” 姜鹤:“怎么可能?你当我是猪?刚打包拿给师弟师妹了,正好他们没有那种餐标,也改善一下伙食。” 看姜鹤火气比自己还大,温阑一下子就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还因为有热闹看所以心情好了不少,沉默片刻,她斜眼睨着姜鹤,拖长语调喊他,“姜大少?” 姜鹤眉弓扬起来一点儿,“干嘛?” 温阑笑了笑,“倒是个听起来就很有钱的称呼。” 姜鹤:“废话。” 温阑站了起来,“那你请我吃个饭吧。” 姜鹤刚想问她是不是也有病。 结果温阑又故意拖着腔调喊了他一次,“姜,大,少。” “走吧,”姜鹤无奈摇着头站了起来,“附近五公里有家米其林餐厅,我去把车提出来。” 外面飘着小雨,温阑坐在姜鹤的车上把安全带系上,“你还特意租了车啊?” “嗯。”姜鹤的情绪好像恢复了不少,“难得出来一趟,能带着师弟师妹他们去附近逛逛,这样方便一点。” 他补充了一句,“顾教授不知道。” “你不用害怕我会告诉他,”温阑掀开面前的小镜子照着自己眼睛,感觉还是有些肿,但可能并不太能被看出来,“我最近都不会和他说话了。” 温阑合上那个镜子,“今晚我就去另外一个酒店住了,再和他见面就是回家的时候,路上我也不和他坐一起。” 原本她还想回去给自己升个舱,现在看来倒也是还能忍上一程。 姜鹤:“怎么去别的酒店住了?” 温阑:“浴室的玻璃炸了,酒店说没有其他的空房了。” 姜鹤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温阑全身,“受伤了吗?” 温阑摇了摇脑袋,却又点了点,随后轻松一笑,“一会儿我能多点几个甜品吗?” “随便你吃,”姜鹤单手扶着方向盘,“能把我吃破产也算你厉害的。” 温阑:“我还有点儿晕车,等会儿能不能找个超市买几条软糖?我带来的已经吃完了。” 姜鹤:“你是不是就是想花点儿别人的钱好舒服舒服?” 温阑毫无被看穿的局促,坦荡的应了,“是这样。” “挺巧的,”姜鹤轻笑了一声,“餐厅旁边就是商业街,你买完糖再买两身衣服吧,我看你这两天就穿了那几件,还有鞋子包包首饰什么的,看上了就拿,我买单。” 温阑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姜鹤挺欠揍的笑了下,“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是喜欢给人花钱。” 温阑把脑袋转了回来,目视着前方,也跟着笑了,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对象恰好发泄的方式还是彼此互补的巧,这大概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件让人舒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第18章 温阑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喜欢吃甜食, 她吃完最后一盘慕斯蛋糕拿起纸巾擦嘴的时候,对面一直沉默的姜鹤总算出了声,“刚才一直没好意思说, 怕你以为我舍不得给你吃, 但是温阑, 这已经是你吃的第六盘蛋糕了, 对你来说热量有点儿超标了吧?” “噢, ”温阑勾着唇象征性笑了下,“没关系,我正好感冒了, 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姜鹤笑着提醒她,“感冒了好像最好不要吃甜食。” “这样啊, ”温阑无所谓的说着, “那我下次注意。” 姜鹤弯了弯唇角, 他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如果吃饱了的话, 是不是可以去旁边陪我逛逛了?” “我刚刚说的话可是全都算数的。” 温阑没什么不愿意的,最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饮之后站了起来, “走吧,确实需要消消食了。” 姜鹤出手阔绰,带温阑去的店铺都是顶奢,温阑本来也是那几个品牌的常客, 她挑挑选选的试了不少的衣服和包包,最后选了喜欢的让店员寄回了家,姜鹤从钱包掏出银行卡递给店员的时候连价钱都没问,俩人一通消费之后空着手出了商场。 温阑打量着姜鹤的表情,确实没看出有丁点的心疼, 倒是个十分大方的人,温阑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现在开心点儿了吗?” “总感觉这话应该我先问才对。”姜鹤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笑着看温阑,“我还行,左不过就是被阴阳怪气了几句,你的问题应该比我要严重吧?” 温阑低下头沉默片刻。 “我也……还好。”温阑自嘲般地笑了下,“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很多烦恼。” 姜鹤往前两步,替温阑开了副驾的车门,抬手护在车门上方请她上了车。他没立刻关上车门,而是站在门边,思索着温阑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和顾教授的事情没结果是一件挺好的事儿。” 温阑:“怎么这么说?” 姜鹤:“一看你就不知道他是个脾气多大的人,但凡被他骂上两次,我看你也很难喜欢上他,我们组里的女学生,私底下都觉得他这个人和活阎王一样,感觉快三十了都没谈个正经的女朋友,纯粹是他这个人就不讨女孩儿的喜欢。” 温阑把头撇向一边,显然不太相信这些,毕竟顾择在她面前多半还算是比较温和。 姜鹤见自己劝不动也不再劝,关上副驾的车门之后从另一侧上了车,“怎么样?” 温阑:“什么怎么样?” 姜鹤:“我是说,还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了?” 温阑目视着前方,表情有些呆滞,半晌之后叹了口气,“不用了,顺其自然吧。” 姜鹤嗯了一声,“要搬去的酒店在哪儿?我直接把你带过去吧。” 温阑点了下脑袋。 因为心情不佳,再加上温阑又搬到了和顾择课题组成员们不一样的酒店,她更有了在酒店偷懒的理由,后面的几次集体活动都没去,但姜鹤似是害怕她心情不好,每天都会带着点儿当天的战利品出现在她门口,没人不喜欢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几天下来,温阑对着他的笑脸也多了起来。 课题组的工作很快完成,温阑也在离开X市之前接洽了自己回去要继续的工作,这几天她一直没见到顾择,只能每天从姜鹤的只言片语当中判断他的状态,听起来倒是一切如常,温阑更感觉到不爽。 “说真的,今晚上的聚会,你真的不去吗?”姜鹤今天来得早,说是合作方给他们送了几盒很精致的小蛋糕,顾择让他送过来一份给她。 他倒是做事还是那么的滴水不漏。 温阑思索着,这次没像前几天那么直接拒绝,“去哪里吃?” “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米其林餐厅,最近的高级餐厅也就是那家了,顾教授好像和合作方谈的不错,今天难得说带大家去尝尝,师妹她们吵着要去唱K,不知道吃完饭顾教授会不会跟着一起去,我想,你这么躲着他也不是办法吧,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面子工程都那么难做下去?再这样让我来回的传话,师妹她们都要起疑了,昨天还问我你是不是先回去了,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没躲着他,”温阑的声音有些闷,“也没让你传话。” 姜鹤被呛得噎了一下,最后妥协道,“行行行,都是我这个人没事儿闲的喜欢八卦,我这腿闲不住的就喜欢来回跑,不管怎么说,你今晚还是过去吧,和她们几个女孩儿聊聊天最好,怎么说你的假期也不多吧?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看你这几天真的是快要闷坏了。” 温阑喝了一口水,“那我等你们吃完饭再去,和小桑她们去KTV玩玩。” 小桑就是那个问温阑要签名的红头发女孩儿,温阑和她说的话还多几句。 “也行吧,”姜鹤从口袋里面掏了掏,拿出一张黑卡推到温阑面前,“我先给你送到隔壁的商场,你自己在那逛逛,等顾教授走了,我再过去接你。” 温阑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的盯着面前的卡片,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卡片举到自己面前端详了片刻,最后推回给了姜鹤,“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应该没挨骂吧?” 姜鹤的眉尾动了下,低下头勾起唇,嗯了一声,“只是钱多的没地方花,我看你挺会花钱的,不如帮帮我?” 温阑也笑了,她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花别人的‘家产’。” 姜鹤的表情微微僵硬一瞬。 温阑起身拿起那张卡片,顺手塞到了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面,“如果是你自己赚的钱,我倒是还能考虑一下。” 姜鹤余光瞟着自己胸前的口袋,伸手把卡片拿出来之后装回了裤子口袋,“今天没在顾教授那儿挨骂,倒是被你这个小丫头讽刺了一顿。” 温阑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介意除了顾择之外的人说她小这件事,并且还因此觉得自己年轻而高兴。 她语调带着点儿随意的懒倦,许是和姜鹤有些熟了,也懒得做那些面子工程,“其实你实在想花钱的话可以给别人花的,那样就不会听到什么讽刺的话了。” “不用了,看来你最近心情还不错,原本是打算这样安慰你一下的,”姜鹤站了起来,神色也有些无奈,“我可不是什么散财童子。” 温阑没吭声,面上也没什么误会了人家的愧疚感,淡笑着应了他一声,“这样啊。” “不过——”姜鹤点了点头,认真思考着,“你的要求我记住了,下次再有这种想法的话,我会带另一张卡。” 姜鹤似是被温阑的态度气笑了,忍不住强调,“温阑,我只是不想回家继承那些家产而已,可不是不会赚钱。” 温阑对着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几天没出门之后骨头都感觉有些酥了,温阑被姜鹤放在了一旁临近餐厅的商业街上,她自己随便找了个咖啡厅闲坐着,顺便和回去之后要录的那档综艺节目的导演视频连线交流了一下节目流程。 一起视频的还有秦韵和余绍臣两个主持人,其实温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也在,导演解释说是昨天开会的时候他们两个有其他的工作,今天正好一起聊了。 视频会议的时间比温阑想象中还要久,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导演先退出了电话连线。 导演离开之后,秦韵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拼命朝着温阑招手,“阑阑,你最近去哪里了?怎么忽然提前请假了,陈导本来都说不等你了,但是节目开始录制之前的人气投票你票数在前几名,不等你的话可能会流失一部分的收视率,最后还是决定等你回来再开始。” “我在X市呢,”温阑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对准窗外,“就是出来散散心的。” “最近心情不好吗?” 忽然的一道男声吓了温阑一跳,她以为只有她和秦韵在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余绍臣也没有退出去。 温阑和他只是一起合作过几次节目的关系,私下里并没有那么的熟悉。不过身为青年一代的新生主持人,余绍臣的人气和外形都是名列前茅的,就像今天视频里面他明显是居家素颜,看起来也和个流量小生没什么区别。 “也没有,”温阑把摄像头转了回来对准自己,“就是工作的时间太久了,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出来转一转。” 余绍臣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他是个非常温润的性子,节目主持也颇具个人特色,几次上热搜都是因为“情商高”“性格好”“机智救场”等类似的词条。 由此,温阑对他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秦韵脸上堆满了笑,“阑阑,那你好好玩,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饭啊,正好余少最近拿了个奖的提名,就当是节目开始之前给他庆祝一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 余绍臣:“到时候我请客。” “行,”温阑没多想就应了,“那我可是要多吃点儿了。” 挂了电话之后姜鹤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问她在哪里,说他们的饭局已经结束了,现在要出发去KTV。 温阑从窗外看见了姜鹤几人站着的位置,站起来挎上包打算给他拍张照发过去,镜头放大之后却看见一行人身后站着的那个身影十分熟悉。 温阑的表情变得古怪了几分,她愣了一会儿,姜鹤就给她打了电话进来。 没等对面说什么,温阑先开口问,“顾择也要去吗?” 第19章 姜鹤就站在顾择旁边, 闻言他稍微愣了下,四处张望着温阑的位置,余光也轻瞥着顾择的方向, 压低了音量, “嗯, 你在附近吗?” 温阑赌气的放下挎包又坐在位置上, “我不去了。” 姜鹤沉默了一小会儿, 确认似的问,“真不去了?” 一旁的顾择掀了掀眼皮看向他,下一秒, 姜鹤的手臂被人拍了下,顾择朝着他伸手, “手机给我。” 姜鹤动作一顿, 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阑, 我是顾择。”顾择把手机放在耳边,转身去了一旁的远处, “你在哪儿呢?” “顾择哥……”温阑沉默半天之后象征性应了一句,“你们玩吧, 我逛得有点累了,打算回去了。” “我开了车,正好送你回去。” 温阑拧着眉,“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躲我吗?” 温阑手抖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 顾择盯着息屏的手机半晌,转身回去还给了姜鹤。 姜鹤笑了下,“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马上过来。”顾择整理了一下领带, 淡定的站在原地胡说八道。 姜鹤皱了下眉,显然有些不信,刚才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就听出她的语气不好了,就算是顾择和她说了什么,总也不至于她那么快就没了脾气。 温阑独自坐在位置上好半晌,冷静下来之后只能抓起包起了身,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了,应了顾择说的自己在躲他的话。她觉得他八成就是故意 那么说的,也不知道刚才周围多少人听见了,现在不去也就坐实了他的话,回程的路上再碰面也会被那几个学生八卦一番。 走出咖啡厅,温阑离得老远就能一眼看见扎在人堆里面尤为显眼的顾择和姜鹤。 她原本是朝着姜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想起顾择的话,故意挺直身板转了方向,径直走到了顾择的面前,十分乖巧的对着他笑道,“抱歉,顾择哥,我刚刚先去了个厕所,让你们久等了。” 几天没见到顾择,温阑感觉他稍微变了点儿模样,虽然已经看出来尽量的遮掩,身上的那套西装板板正正的,但似乎没有姜鹤传话说的那么精神,多少能看出一些憔悴,意识到这点之后温阑忽然心情舒畅了不少,虽然不知道顾择是不是因为她的事儿才这样,但总算也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的模样。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在难受。 “嗯,”顾择看了她一眼,立刻转身之后去路边开了车门,也没给温阑选择的机会,“上车吧。” 温阑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她求助着看向一旁的姜鹤,无关其他,此时此刻,她还是没法接受单独和顾择坐一辆车。 姜鹤会意往前一步,“顾教授,我来开车吧。让小桑她们打车,您辛苦一天了,就别干这种活儿了。” 说着,姜鹤抬手推了下温阑的背,示意她坐上副驾之后顺手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就给顾择开了后座的车门,一脸礼貌的笑,“您请。” 顾择瞥了姜鹤一眼,幽深的瞳孔带着探究,也不知道有没有从姜鹤脸上看出什么,“开稳一点儿。” “您放心。” 这一路上温阑都没怎么说话,许是碍于姜鹤在车上,顾择也没说什么有的没的,温阑脑袋抵在车窗看向窗外,象征性问了姜鹤一句,“有多远?” “十公里左右。” 顾择忽然出了声,“前面盒子里有糖,自己拿。” 温阑眸色微黯,没什么动作。 趁着红灯的间隙,姜鹤翻开盒子找到糖拿出来递给了温阑,“这些够不够?要不要一会儿停车再找个便利店买一点儿。” “够了,”温阑只想尽量缩小自己和顾择待在一起的时间,她开了窗透气,“谢谢。” “不用。”姜鹤回的毫无负罪感,好像那糖就是他买来放在那儿的一样。 说完,他感觉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在了他的后背,姜鹤没太多反应,唇角翘起来一点儿之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开着车。 温阑不知不觉吃完了一卷糖,到达KTV包间之后小桑看见她就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阑阑,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你,姜师兄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儿了吗?” “已经好了。”温阑盯着顾择落座,然后拉着小桑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这似乎也正合的小桑的意思,她凑到温阑耳边小声嘟囔,“真不知道今天顾教授为什么也非要跟过来?明明平时他最讨厌和我们一起胡闹的,还觉得我们出来玩就是浪费时间,他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扑在他的工作上。” “你可小点声,一会儿叫他听见了。”温阑低笑着,“他这个人还挺记仇的。” 小桑啊了一声,讪笑着解释,“我也没有嫌弃顾教授的意思,但是他在这儿,我们根本就玩儿不开啊。” 说着,她用胳膊肘怼了下坐在自己另外一侧的男人,“秦师兄,你唱歌好听,先点一首吧,场子冷下来可就更不好玩了。” 后者淡淡嗯了一声。 被她称为秦师兄的男人,温阑印象不深,但隐约记得一行里面是有这样一个人,不过他的性子似乎很沉默,和许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爱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会唱歌的。 包间很快被放大的音乐声掩埋,温阑舒了口气出来,放松身体靠在了沙发上,她已经尽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小桑拉着一起合唱了一首小甜歌,这样再也没人挑温阑的理,她终于能心安理得的在一旁刷着手机。 顾择虽然来了,但他其实根本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往温阑的方向看上一眼,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让几个服务员拿来了一些水果和小吃,顾择抬了抬手,让他们把东西放在了偏里面一点的位置。 小桑看见有那么多吃的高兴极了,“怎么点这么多?” 她想起什么,“阑阑,你没吃晚饭吧?有没有你爱吃的?我帮你拿点儿。” 温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食物,身子前倾着抽了两张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吧。” 姜鹤给她们两个打开了两瓶汽水递过来,温阑接过去的时候盯着他看了会儿,“你点的吗?” “顾教授点的,他刚刚还问我你爱吃什么,我哪儿能知道?”姜鹤无奈笑着,“只能看着点了些,要是没什么合胃口的,我给你把菜单拿来?” 温阑摇了摇脑袋,“这些够了,我没什么胃口。” 姜鹤打量着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来,“行,要是累了就和我说,到时候我先送你回去。” 温阑礼貌的微笑着点了下脑袋。 也不知道顾择这又是什么意思?温阑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快要转头过来的时候又快速撇开脑袋,她猜想顾择其实压根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没准早就忘了,而这几天的逃避他都单纯认为又是她在闹小孩子脾气,身为“长辈”,他肯定不能不管她,所以今天特意跟出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她的状态。 一想到这儿,温阑更觉得烦躁,感觉顾择根本没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始终都没想要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思考俩人的关系。 正独自惆怅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一轮摇骰子的游戏,温阑兴致缺缺,悄无声息地往一旁腾了腾身子,就害怕他们也要扯着她一起,此刻她情绪太乱,实在是不适合玩这种动不动就开始和不怎么熟的人述说心事的游戏。 姜鹤坐在了温阑和小桑中间,体贴的把她彻底和这边的吵嚷隔离开来,余光扫过沙发另一边坐着的顾择,象征性问了一句,“顾教授,您要不要一起?” 顾择闻言,下意识的往暗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太合群,竟然应了,“嗯。” 温阑的神色微变。 小桑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原本觉得无聊的她此刻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就好像势必要从顾择身上挖出什么猛料一样,“顾教授,您平时都不和我们玩儿的,今天既然要玩儿,可得守我们的规矩,不能耍赖。” 顾择淡笑着,没说什么。 坐在她一旁的另一个女孩儿陈薇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桑桑,你不要命了?敢那样和顾教授说话?” 小桑责怪她胆小,“来都来了,反正平时守规矩的时候也没少挨骂,要是这次能挖出什么猛料来,我这辈子也值了。” 陈薇还是觉得不妥,“你收敛点儿。”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有分寸。”小桑不以为意。 隔着一个姜鹤,温阑隐约能听见小桑和陈薇在低语些什么,意外的是还有这种乐子可以看,片刻之后,她把音乐的声音稍微调小了一些。 令温阑失望的是,顾择的运气极好,几局下来都没摇到点数小的接受惩罚,倒是那个被称作秦师兄的,连着被惩罚了四五次,偏他是个内敛的性子,又每次都挑到小桑问他问题,连续几个—— “你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和女孩儿接吻会不会伸舌头?” 类似这样的问题把他问得脸通红,最后自愿灌了差不多一瓶半的啤酒下去。 轮到他问小桑的时候,沉默半天只能红着脸问出一句——“爱不爱吃青椒?” 温阑在一旁的角落实在没忍住笑,正好刚喝了口水就被呛了一下,猛咳了两声。 同时听见小桑激动地吊着嗓子哎了一声,“顾教授,这次可是该您受罚了。” 第20章 顾择摊开手, 身体往后靠了靠,眼尾向下垂着,掠过小桑瞥向抽到点数最大的姜鹤的方向, “你要我做什么?” 姜鹤简直头疼, 一边他是真的想看热闹, 一边又觉得自己不好得罪顾择, 干脆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主意啊,小桑问吧。” 小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十分期待的等着顾择的许可。 顾择没拒绝, “嗯。” 小桑刚想脱口而出,陈薇忙拉了下她的手臂, 好心提醒她, 生怕她说出什么冒犯人的话来, “你悠着点儿。” “顾教授,”小桑给了陈薇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秒撇开了她的手,笑眯眯盯着顾择, “您初吻还在吗?” 陈薇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还好她的确收敛了,这要是对着姜鹤,小桑估计能问他初夜在不在。 温阑原本置身事外的在一旁剥着葡萄, 听见小桑这么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之后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却倾了倾身子,竖起耳朵想听听顾择会怎么回答。 如果是温阑来回答的话,那肯定是不在了, 就算之前三十年他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前几天晚上也硬是被她强吻了半天,想到这儿,温阑难免回忆起来那晚的感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技巧什么的她也是没有的,但嘴唇相贴的时候感觉两片唇瓣都是火辣辣的烧着,现在再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天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胆量,那样的场面即便是光凭想象都能让她心脏超速般地咚咚跳着。 “还在。” 两个字用顾择那淡然的嗓音说出来,就像是一桶零下四十度的冰水浇在了温阑的身上,差点给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冰冻起来。 温阑咬着牙扭头看向他的方向,发现他头都没抬起来一下,眉眼间都是游刃有余的平静,说的跟真的似的。 恨恨把手里那个剥好了皮的葡萄送进嘴里,温阑脸上浮现出一丝头疼的神伤。 不知道他是真的就不记得了那天的事情,还是故意这样说谎?明明三十岁了,承认自己初吻还在并不是什么很令人骄傲的事,而且自己这个能证明他说谎的“人证”就在场,他还偏要那样说。是说给她听的吗?想告诉她那天的事情他已经彻底忘了,甚至能当成是做梦,希望她也不要记得。 温阑死死咬着后槽牙,忍住当场揭穿他的冲动,抽出两张纸巾起身走出了包间。 姜鹤猜到她大概是要去厕所,也没问太多有的没的,毕竟在他看来,顾择的答案没让温阑笑出声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温阑走出包间之后,顾择抬手推开了上家递过来的骰子,“你们玩儿吧,我先回去了。” 小桑脸上有些遗憾,但陈薇倒是巴不得顾择赶紧走,她可不想下次小桑挨骂的时候还要捎上她。 顾择站了起来,“想吃什么再去点,姜鹤,你先结账,回头找我报销。” “明白。” 离开包间的时候,温阑特意带了包,她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没打算再回去,心里面的小火苗因为顾择刚才的否认而蹭蹭冒着,此刻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多待,甚至感觉顾择那种明晃晃的嘲讽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KTV走廊的灯光蓝色绿色红色的发暗,氤氲迷幻的灯光促发了温阑心中的烦,她步伐加快走着,一心想赶紧离开这个还有顾择存在的范围圈。 顾择打开包间的门正好看见温阑在不远处的拐角拐了弯,他没什么犹豫的跟了上去,顺便提高音量叫住她,“温阑。” 温阑的脚步明显一顿,却没回头,拧了拧眉之后又继续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拉住,顾择盯着她,平静地问,“要回去吗?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温阑用力甩开顾择的手,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转而压低音量,装作十分冷静的模样,“顾择哥也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温阑根本没搭理顾择,自顾自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似乎没跟上来,温阑拧紧了眉头,双手抱在胸前硬着头皮就往前走。 顾择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次确实没跟上,却又喊了她一声,“温阑。” 温阑现在听见顾择的声音都觉得烦,但是又觉得自己赌气的太明显的话十分掉面儿,毕竟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用细想顾择都应该知道她到底是在生气些什么,所以这次温阑转了身,脸上扯出一抹十分淡然的笑,看起来相当和善的问他,“还有事吗?顾择哥。”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顾择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温阑的面前,抬手想把她肩上的包接过来,“我送你。” 温阑倾斜着肩膀躲了一下,警惕的看着顾择,冷言道,“我说不用了。” 顾择被她的语气和表情弄得一愣。 温阑闪避着他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板着脸之后又开始刻意的露出一抹笑,“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刚转身,顾择的声音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是不是……还在为了前几天的事情不高兴?” 此话一出,温阑的双脚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原地似的,一点都动弹不得,“前几天什么事儿?” 温阑佯装着淡定,“我不记得。” 闻言,顾择垂着眸,眉弓稍稍顶起一点儿,显然没信她的话。 温阑转过头,她和顾择之间隔着约莫两三米的距离,“顾择哥,那些学生还在包间呢,没事儿的话,你赶紧回去吧,实在不用你送我回——” “我答应你。”温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顾择打断。 顾择这话没头没尾的,温阑怔了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答应什么。 片刻之后,顾择半低着的头抬起来一点儿,定定看着温阑,耐心解释,“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我考虑过后觉得我们可以相处试试。” 温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理解了顾择这话的含义之后下垂的眼尾飞速往上扬起,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的身前,确认似的问他,“你要和我在一起?” 顾择:“只是接触看看,你就当我在跟你相亲吧。” 温阑完全没听进去,得到确认的答案之后抬起手就轻轻握住了顾择的手腕,扬起亮晶晶的眼瞳看他,翘起的唇角怎么都抿不平,“真的?” 顾择点了点头,“真的。” 这样的幸福来得简直是太突然了,温阑实在忍不住从多个角度反复确认,“你不把我当小孩儿了?” “嗯。” 温阑眨了眨眼,“怎么证明?” “这要什么证明?”顾择不明所以。 “就是要证明。” 温阑捏紧了顾择手腕处的西服,随后又松开,顺势就搂上了他的腰扑在他怀里抱住他,顾择明显身子僵了一下,推了推她的肩膀,却没用太大的力气,语气有些无奈的劝说她,“我只是答应和你相处看看,温阑,你不能这样。” 温阑扬起脑袋,下巴抵在顾择的胸膛中央,固执的不肯松手,“那你亲我一口。” 顾择的眉心蹙起,瞳孔深处蕴含的幽深情绪是对温阑这种行为的一种无声指责。 温阑吞了吞口水,用力搂紧了他劲瘦的腰不撒手,选择低下脑袋别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着,“不亲就是没办法证明。” 顾择是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说生气的时候脾气是真的大,耍无赖的时候也是一点儿人话都听不进去,解释起来摆明了也没有想要听的意思,总之好像从小就这样,哪里不如她的意了,她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办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也算不上是一种缺点,毕竟要是没有这样的毅力和坚持,她事业上八成也做不到今天这样的成就。 僵持片刻,顾择实在拗 不过她,僵直着身体低下脑袋,在她额上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额头处仿佛跟着过了一瞬间的电似的,温阑下一秒就满意的松了手,往后稍稍退了半步并且把双手背在了身后,“这样我就相信了。” 顾择再次重复,“先说好了,只是试着相处,可不是马上就要和你在一起的意思。” 温阑笑着点头,把肩上的挎包摘下来递到了顾择的手上,“送我回去吧。” 顾择扯着唇角,目光在手里的包和温阑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她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多少也有点儿被温阑这阴晴不定的脾气惹到,故意讽刺道,“不怎么顺路。” “顺路,”温阑好像听不出来他的不爽一样,挽着顾择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怎么就不顺路了?” “正好我还没吃饭呢,路上再一起去餐厅吃个饭吧。” 一边说着,温阑就这么拖着顾择上了车。 温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加好哄的姑娘了,顾择就和她说了那么几句话表了个态,下一秒她就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再也不要喜欢他的话,所谓的好面子其实只不过是她走不下第一个台阶的幌子,事实上只要顾择愿意朝着她走一步,那么剩下的九十九步她愿意用跑的到他身边,毕竟是她先喜欢他的。 得到顾择正向反馈的那一刻,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在自讨苦吃,而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一种讨好方案,温阑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顾择,你是自愿的吗?”回去的路上,稍稍冷静下来,温阑忍不住继续确认。 “当然。”顾择一边开着车,还算是耐着性子应她。 温阑唇角翘了翘,没再继续追问他忽然肯答应她的原因是什么,更没问他为什么刚才不承认自己的初吻已经没有了,刨根问底的问太多可能会问出来点儿什么她不想听的话,顾择才答应她,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两人的关系陷入莫名奇妙的僵局。 回到酒店,温阑兴奋的恨不得连续做上二十个后空翻,洗完澡之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温阑盯着天花板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根本没在意顾择和她所说的“只是接触”,在她看来顾择只要不把她当小孩儿看那就一定会喜欢上她,左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 20-30 第21章 隔天返程, 温阑升舱的事情是顾择办的,她临到机场的时候才提起这件事,幸好顾择没说什么, 商务舱也还有多余的空位, 坐在顾择的身侧, 温阑换上拖鞋之后把座椅调到一个躺着的合适位置, 侧着脑袋看了一眼仍然坐的板正的顾择, 他还抱着那台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温阑就那么看着他,手指举到眼前描绘着他侧脸的轮廓,又想起昨天晚上他拉住自己的那个画面, 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听见动静,顾择余光瞟过来一眼。 温阑赶紧收了手指, 也敛了敛面上的花痴样儿, 见缝插针似的和他说话, “这趟飞机上可没网络,你还要一直办公吗?” “嗯, 有点急事。” 温阑咬了咬下唇,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多小时只能欣赏顾择的脸却不能和他说话的话, 好像有点亏,毕竟是好不容易才能碰到的独处时间。 过了大概两分钟,顾择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一般,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点儿,应该十分钟就结束了。” 温阑笑了一下,转过头没再看他,约莫三五分钟之后,她鬼鬼祟祟的把自己挨着他那侧的手臂抬起来一点儿, 手指顺着他的小臂就攀上了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两下。 明显感觉到顾择敲键盘的动作停了,温阑的动作却没停,掰开他的手翻了过来,然后把自己掌心里面的一小块儿糖推到了他的手心。 转过头的时候,正好和顾择那诧异的视线对上,温阑对着他弯了弯唇角,十分放肆的继续包着他的手指弯曲之后合上,让他把那块糖攥在了掌心,无辜的眼睛眨了眨,“这个是葡萄味的。” “我会吃的,”顾择又把头转了回去,无名指和小拇指把那颗糖扣在掌心,另外几根手指连带着温阑缠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一起,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不过我要警告你几次,和相亲对象见面的第二天你就要牵人家的手吗?” “这才不是牵手。” 温阑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搭在顾择腕上的那只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稍稍用力扯到了自己这边,翻开他的掌心朝上之后张开手掌扣了上去,五指穿过顾择的指缝扣住他的手,把那颗糖压在了两人的手掌中间。 顾择盯着她,眉弓扬起,如果不是公共场所的话,他估计就要开口痛斥她的胡闹。 可现在温阑一点儿不怕他,毕竟是他自己亲口答应和她相处的,她朝着他嘿嘿一笑,十分无辜的解释,“我给你示范一下,这样才叫牵手呢。” “那你示范完了,可以松开我了?”顾择无奈道。 “不行啊,”温阑甜甜笑着,“你还没把手指合上呢。”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把手指合上之后举到温阑眼前晃了下,“现在能放开了?” 温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扯着他那个胳膊抱在怀里,开始耍无赖,“我感觉你一个手打字也是没问题的。” “温阑,你——” “我要睡觉了,”温阑闭上眼,打断了顾择的话,“晚安,顾教授。” 顾择沉默地盯着温阑那紧闭着眼睛的模样,她脸上满足的笑容甚至都不能隐藏起来一点儿,忽然顾择也在想自己昨天那么答应她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其实他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每天都在他的脑袋里面挥之不去的,有的时候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一想到那个画面也会猛然惊醒,他实在是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如温阑所说的那样,太久没谈过恋爱身体和精神上都出了什么毛病。 答应她这件事顾择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却实在没有下定决心的意思,昨晚最开始也只是想送她回家而已,但她的拒绝让他一度觉得挫败和火大,没办法只能提起前几天的事情,顺势不知道怎么就说自己会答应她,虽然不得不承认,答应她的那一瞬间顾择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头疼那个吻之后应该怎么和温阑相处了。 但昨晚回去细想之后又觉得有些后悔,感觉这样不够慎重,看温阑这么高兴的样子,两人的年龄差距又是那么的大,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伤害她,可事已至此,反悔求和平的事情他也再做不到了,只能硬着头皮相处下去看看。 顾择也希望他们是真的合适。 温阑真的在飞机上补了一觉,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和节目组约好了节目的拍摄,基本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飞机到达之后就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说安排了车在出口等她。 温阑松开了顾择的手臂,“我要先走一步了,晚点节目录制结束,我去你公司找你一起吃饭。” “可以,但我不一定有时间。” 温阑扁了扁嘴。 顾择思索了片刻,“我会尽量空出时间的。” “没关系,”温阑又塞了一颗糖到他掌心,随后双手包着帮他把那颗糖攥住,“我会等到你有空的,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餐。” “那我先走了,晚点见。”温阑顺手帮顾择整理了一下领带。 因为温阑的动作,顾择稍稍后退了半步,他嗯了一声,温阑却似不怎么在意他的反应,笑着转了身。盯着她纤瘦的背影小跑着进了电梯,顾择低下头,摊开手掌看了眼掌 心的糖块,摇了摇头之后和飞机上她给他的那颗一起放进了口袋里,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这种甜的发腻的东西了。 温阑走出电梯的时候一眼就找到了接她的车,上车的时候收到了顾择发来的一条信息,问她晚上想吃点儿什么,说会提前点好菜。 其实温阑没什么主意,但顾择很快发了一家餐厅的菜单过来,盯着菜单上的菜色看了几分钟,温阑也开始觉得馋,【地瓜鸡翅,水煮肉片,这两个菜吧,我就不吃米饭了。】 没等到顾择的回复,前面的导演开始和温阑讲一会儿的节目流程,并且要求在车上拍一段素材,温阑恋恋不舍地收了手机。 顾择也没太多时间等温阑的回复,他安排了几个学生回学校之后,带着姜鹤一个人去了公司,姜鹤在做的课题和公司的项目有一定的交叉,所以只要是有机会去公司的时候,顾择都会带着他,权当是学习机会。 姜鹤却不这么认为,他跟在顾择的身后只觉得自己腿和腰都不对劲,在那个狭小的经济舱挤着坐了几个小时之后,他最想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到家里的床上躺着,更别提这一身休闲装都压出了褶子,再对比眼前这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跟着他去加班。 面上偏还得装出一副十分情愿的模样,快步过去给顾择开了后座的门,“这都中午了,顾教授,到公司能不能先吃点儿东西啊?我还没吃早餐呢。” 顾择瞥了他一眼,“酒店不是准备了早餐吗?” “我没起来,”姜鹤跟着上了车,他一脸困乏地靠着椅背仰起头揉了揉脖子,“昨晚玩到太晚了,今天就没忍住多睡了一会儿。” “嗯,去公司食堂吃吧,抓紧时间吃完到会议室准备开会。” “顾教授,您不吃午餐吗?早上吃的现在也差不多消化完了吧?” “我还不饿,有些急事需要开会处理。” “哦,知道了,我会尽快的。”姜鹤说完闭上眼睛就想再睡会儿。 顾择打开了手机,过了一会儿又叫了他一声,“姜鹤,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吃什么?” “啊?”姜鹤觉得顾择的问题莫名其妙的,“火锅,烤肉这种吧,您问这个干什么?要请课题组吃饭吗?” “不是。就是了解一下你们的胃口。” 姜鹤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不请吃饭了解这些有什么用,“顾教授,您平时不吃这些吗?” “嗯,我口味比较清淡,”顾择收起了手机,若有所思的,“你们,都比较爱吃甜口的菜吗?又或者是,麻辣的这种?” “我还行啊,这个看个人喜好吧,陈薇不是就不吃辣吗?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您年轻的时候难道和现在口味很不一样吗?” 再说,顾择也没有特别老啊,三十的博士生导师业内算是最年轻的了,况且他都不是他带的第一届了,真不知道又是抽了什么风。 姜鹤这话似乎让顾择放松了一点儿,“等会儿去公司找于助理吧,让他给你办张食堂的饭卡,补贴就按照正常员工的来,你这几个月应该要往公司跑的勤一点。” 姜鹤闻言十分敷衍的笑了下,“知道了,多谢顾教授。” 还以为话题就此终止,他总算能好好歇一会儿,可没多久之后顾择又和他说话,“你和温阑的事儿,暂时算了吧,我看你们都没有那个意思。” 姜鹤愣了一会儿,才噢了一声,“那您还要给温小姐介绍其他的相亲对象吗?” 话落,顾择给了姜鹤一眼刀,“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抽风。 姜鹤撇过头去看向窗外,好像谁愿意和他闲聊一样—— 作者有话说:温阑:都不要管,我追人有自己的节奏[垂耳兔头] 第22章 温阑节目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了, 八点的时候节目组才收工,还留了部分的演艺人员做个采,温阑从导演那儿拿回手机, 发现顾择还是中午回复她想吃什么菜, 只说了个行。 晚上顾择还没联系她, 那应该是还没吃晚饭的意思, 温阑放下心来, 收起手机准备出去的时候,秦韵带着余绍臣过来和她打招呼,“阑阑, 今天感觉你状态还不错啊,可比昨天视频的时候精神多了, 到时候节目播出肯定反响不错, 晚上一起吃个饭啊?余少请客。” “还不是你的功劳, 今天好多都是你给我提的醒,吃饭就不用了, 我晚上还有点事儿。”温阑带着笑把包背了起来,看向一旁的余绍臣, “恭喜啊余少,今年下半年奖项怕是拿到手软了。” “我还差着,肯定是不如阑姐。” “哎呦,可别这么叫我, 余少前几天刚过的生日我还记得呢,我比你小好几个月呢,叫我阑阑就行。”温阑拍了拍秦韵的肩膀,又对着余绍臣点了下脑袋,“那我就先走了, 明天见。” 温阑是以个人的名义参加的这个综艺,她背后没有公司也没有所谓的经纪团队,只背了个舞团的名头,也是为了去做宣传,所以眼看着那些艺人老师都上了专门的保姆车,她却是孤身一人,温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落差感,毕竟家里也不缺司机,但她小时候父母都忙事业,周围保姆管家围着转的日子过多了,现在颇为享受的就是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查了一下路线距离顾择的公司也就五六公里,温阑在路边扫了一辆单车,给顾择发了条消息之后就打算一路骑过去,路上温阑路过面包店没忍住打包了一些喜欢的,到奶茶店的时候还顺带着点了两杯奶茶,夜晚的风带着海风的咸湿,相比白日里面的燥热更多了几分的惬意,就这样一路到顾择的公司楼下,自行车前面那个小框都被温阑装得满满登登的。 顾择两分钟前回了她的消息,说是让助理在门口接她。 温阑抬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旋转门前除了保安确实有个四处张望的西装男,看长相好像还是上次接待她的那一位,温阑朝着他招了下手,“于助。” 于桉压根没认出来温阑,主要是没想过她穿的那么普通的,短袖长裤,头顶还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脸,交通工具是一辆路边扫的共享单车,根据他的了解,温阑实打实是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起码……也得打个车吧? “愣着干什么?”温阑自己把车筐里面的那束小玫瑰抱了出来,另一只手招呼于桉过来,“来帮忙提东西啊。” “啊,来了。”于桉回神,心想着这么会使唤人他倒是心里还舒服了点儿。 “顾择在干什么呢?”电梯里面,温阑也忍不住打听顾择的动向。 “顾总还在开会呢,估计要晚点儿才能见您。”于桉心里还惦记着上次自己当面诋毁温阑的事情,压根不敢用抬头看她,“不过您放心,晚餐已经点好了,您饿了可以先吃。” “这都快九点了,什么工作也要吃完饭再做啊,你去喊他过来和我一起吃。” “这……”于桉犹豫着。 “不去我就自己去吧,”正好电梯门开了,温阑走出去扭头看了一眼还有哪个房间是开灯的,“他不吃饭底下员工还要吃饭呢,哪有这么压榨人的?” “哎,温小姐,”于桉跟上去,“会议室不在这边,我去帮您叫就是了。” 闻言,温阑的脚步迟疑了下,于桉继续说,“其实其他的员工吃过晚餐了,就姜助理还没吃,但他中午吃了不少,应该是还没饿。” “谁?” “顾总在学校带的学生。” “姜鹤?”温阑反应过来,“他也在啊?” “是,您认识?” 温阑拧了下眉头,“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吗?” “应该不会,姜助理说他打算回家吃的。” “行,你别告诉他是我来了。”温阑很难想象姜鹤那个八卦的性格,知道自己现在和顾择的关系之后,又要怎么想着办法编排她。 于桉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答应了,因为顾择也是这么吩咐他的,但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两人吃个饭都不让姜鹤知道,他们点了什么姜鹤很爱吃的东西吗? 温阑之前从来没有来过顾择的办 公室,他接待她也不喜欢在这种办公地点,但于桉解释是今天太晚了,为了节省成本,大楼只有部分的房间会通电,晚饭顾择一般都是在办公室里面用的。 于桉把她带到门口请进去就转身去请顾择了,温阑打量着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觉得和顾择这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般适配,黑灰的整体配色,中央的那个黑色真皮沙发被保养得锃亮,一旁的满墙柜子也是深灰色的,上面清一色放着一些书籍和文件,就连他平时喜欢的那些收藏品都很少摆。 办公桌上的东西很多,却不杂乱,全部摞在一起被收拾的整洁,文件的扉页都标记的整整齐齐,像是顾择这个人的做事风格。 温阑随便在办公室里面转悠着,最后在展示柜的上层发现了一个琉璃花瓶的收藏品,她掂量在手里看了一眼,小心地拿到桌子上摆好,又把自己买来的那一小束玫瑰插了进去,满屋的沉闷中忽然多了一抹鲜红,感觉瞬间整个房间都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于桉可不比温阑那么放松,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进一步退一步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但屋里那大小姐等久了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这样想着,于桉硬着头皮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进。” 于桉推开门,径直走到顾择的身侧,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温小姐到了,她说让您现在过去,说是……员工也该饿了。” “让她先吃就行。”顾择头都没抬。 于桉为难道,“顾总,温小姐说了,您不过去的话,她就亲自过来找您了。” 顾择一下子放下了笔。 钢笔落在桌面上叮当一声,正在汇报的经理顿了下,“有什么问题吗……顾总……” 姜鹤在旁边都快睡着,这不轻不重的一声让他猛然间清醒过来,欲盖弥彰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重新坐直身子,偷瞄着一旁那位主管的会议记录。 “没事。”顾择站了起来。 姜鹤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别是要问他什么吧?他都不知道这说到哪里了。 顾择:“姜鹤。” 姜鹤心虚着,“诶。” 顾择下巴对着门口的方向示意,“你去吃饭吧,”说着,他看了眼其他人,“你们继续。” 姜鹤还愣着,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顾择临走前交代于桉做好会议记录,回头也抄送给姜鹤一份。 于桉顶替了顾择这件事明显让会上的几位都放松了不少,大家也没再那么紧绷着,顾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温阑正在茶几上摆放自己买来的那些奶茶和面包,除此之外,办公桌上还多了一束开的鲜红的玫瑰花,沙发上还放着几个粉粉嫩嫩的兔子小熊之类的玩偶。 “你回来了?”温阑看了他一眼,“正好我饿了。” 顾择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拿起那个琉璃花瓶十分无奈的看着温阑,“温阑,我这个是收藏品,你怎么拿来插花?” “花瓶嘛,肯定是用来插花的啊。” 顾择和她说不通,抬手就想把那几朵玫瑰拿出来。 温阑赶紧过去拦住了他,“这玫瑰杆上还有刺呢,你别伤到自己了,做什么啊?”她双手压着顾择的手腕,笑着重新把那个花瓶摆在了桌面上。 “你把这个花瓶放回去,这是我在国外高价拍回来的收藏品,不是给你插花玩的。” “多少钱?”温阑盯着他,“我买了。” “温阑。”顾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别管这个了,快点吃饭吧,这都九点多了,我还买了奶茶和一些小面包,我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就为了晚上和你吃这顿呢。”温阑也不管顾择的脸色多差,推着他就往沙发的方向走。 可顾择还是不怎么情愿,“我这是办公室,你插一束花放在这儿多违和,我这是办公区,还有,你就是过来吃个晚餐,带这些玩偶过来做什么?我的办公区可不允许出现这些非工作用品。” “顾择哥,我拿来都拿来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等我走了之后吩咐人丢了就行。”温阑也不和他在这些小事上面生气,“你这儿这么大,我放点儿东西都不行吗?” 温阑拿起一杯奶茶放到顾择面前,“我点的是五分糖,不会太甜的。” 顾择只觉得头疼,“这跟大不大没关系,我这个办公室当初是特意请了国外的设计师设计的,你这样完全破坏了它整体的设计。”顾择拿起那个什么奶茶看了一眼,又想起身,“我去泡杯龙井吧。” “诶诶诶,你坐下——”温阑用力拉着顾择的手腕,又把他扯了回来,她指着奶茶上的标签,“我给你点的这杯茶底可是武夷山大红袍,比你那个龙井贵呢,就喝这个吧。” 说着,温阑已经给顾择插好了吸管递到他嘴边——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 第23章 顾择盯着温阑好半晌, 还是抬手接过了那杯奶茶,“我不爱喝这些,以后不要给我带了。” “我带不带是我的事情, 你可以不喝啊。”温阑满不在意的说完, 又抬起头盯着顾择, 对着他笑, “倒是尝尝啊, 这个茶味也很浓的,还加了奶,能补充营养, 你这个年纪再不补钙都要骨质疏松了吧?” 顾择还没反应过来温阑这让他喝又不让他喝的是什么意思,又被她下一句话气笑了, “我哪个年纪?” 温阑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安稳放着的玫瑰花, 得逞的勾了下唇角, “我喜欢你的这个年纪啊,别的年纪的我还不喜欢呢。” 温阑的直白一下子打断了顾择所有的思绪, 他沉默着,好半天都没说话, 一秒钟换了好几种姿势,最后手里的奶茶不知不觉喝下去半杯,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吃饭的。 “你尝尝这个吧。”温阑给顾择夹了一小片水煮肉片,“他们家的肉做的特别嫩。” 盯着那片肉上面沾到的红辣椒, 顾择欲言又止的,只是拿着筷子把辣椒扫了下去,也不好驳了温阑的面子,“嗯,你吃你的, 我自己夹就行。” “好。”温阑也没强迫顾择,很听话的没再继续给他夹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顾择的胃口,温阑看他好像都没吃几口菜,倒是一直在吃米饭。 盯着桌面上的两道菜,温阑看向顾择,“你怎么没再点其他的菜?这两样你不怎么爱吃吧?” “他们家菜量大,两道菜足够我们吃了,我吃什么都行,没什么爱不爱吃的。” 虽然顾择说的和他的行为有点儿对不上,但温阑也没细问,因为不吃米饭,她很快就撂下了筷子,“我吃好了,能不能四处逛逛?” 虽然是询问,但顾择看她的样子也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只能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温阑起身走到一旁的全景落地窗边,顾择这栋大楼的位置不错,就建在海边不远,这间办公室正好朝向大海,夜晚的时候在月光照耀下还能依稀看见泛着水光的波澜,温阑手掌贴在窗户上,和大海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下那几条高架上来来往往行驶的车辆,还有城市里面炫彩的灯光工程。 温阑低着眉,转身把顾择的老板椅转个圈,自己坐了上去,抬手拄在桌面上,“顾择哥,你平时住哪儿?还在顾家祖宅那边吗?” “没有,平时睡在公司和学校多一点,那边就是休息室。” 顺着顾择的目光看过去,温阑在角落里面看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一看就是为了隔音做的,听顾芷柔说起过几次,顾择好像曾经有失眠的毛病,后来药物控制之后才稍微好了一点儿,温阑 觉得,可能是压力太大和父母不在的缘故,没什么感情寄托在自己身边,他只能自己消化一些情绪。 但现在好了,有她在,肯定不会让他再觉得不高兴。 看温阑盯着那扇门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顾择收拾着桌面上的垃圾,“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 “嗯?”温阑疑惑着,“你不送我吗?” 顾择被噎了一下,“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我等你,”温阑趴在了桌面上,对着他笑,“我等你处理完那些事再送我。” 顾择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起头定定看着温阑,半晌之后舒出一口气,“等我结束就很晚了。”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走,“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多和你待一会儿。”温阑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倒是双脚点着地把椅子挪了下位置,自己坐在了桌子的侧面,给顾择腾出了地方。 她工作了一天,的确有些疲惫,也没抬头去看顾择的反应,只听着他好像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办公桌前,耳畔处理文件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温阑悄悄转了下脑袋,胳膊缝里面露出一只眼睛去打量顾择认真工作的样子,她喜欢他这个样子,可就算再喜欢也抵不过自己的困,温阑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沉重的眼皮就阖上了,临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了名字。 “温阑。” 温阑猛的一下惊醒,发现顾择正盯着她看。 她的眼睛实在是有点睁不开,换了个角度趴着,含糊应了他一声,“嗯……” 顾择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指上,无奈叹了口气,“去休息室里面睡吧,等我结束了再叫你。” “噢,好。”一听能躺着睡,温阑也没和顾择客气,起身晃晃悠悠的就往那边走过去,但走了一半之后又想起什么,转了方向到沙发上把自己拿来的那两个玩偶也抱着一起拿了进去。 “温阑。”顾择看见她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可温阑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没什么,去睡吧。” 温阑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顾择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最后目光又落在了桌角的玫瑰,抬手想把那几朵玫瑰拿出来,手臂却在半空中一顿,最后转到自己的额角按了按。 温阑的确很困,但她没有穿外衣上床的习惯,休息室的空间不小,绕过一个小客厅才能看见床,她半眯着眼睛到衣柜里面翻了翻,勉强从一堆定制西装里面找到角落里一看就很久没穿的T恤衫,又在底下的抽屉里面看见了顾择的睡裤,温阑一愣,随后把那件T恤挂了回去,然后换上了一整套顾择的睡衣,也没管上衣是不是能长到给她当裙子穿,还是裤子已经拖地,温阑扑到床上抱着玩偶很快就睡了过去。 温阑平时控制饮食,运动量大的时候困倦的感觉会更多一些,身体总是需要补充能量,这一觉她睡得时间有点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捞过手机看到时间已经走到了第二天零点。 阖上眼皮还想再睡,恍然间又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在家里,温阑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忙趿上鞋子,小跑着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顾择还坐在办公桌前,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温阑显然是刚睡醒,头发都睡得乱糟糟,身上穿着一身比她大了几号的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兔子玩偶。 见顾择还在,温阑倒是松了口气,打着哈欠朝他走过去,“顾择哥,你怎么还没处理完工作?” 顾择盯着她身上的睡衣,终于还是没问,假装自己没看见她那副模样似的扭过了头,“还差一点,快了。” 他瞥了她一眼,“去换身衣服吧,我送你回去。” 温阑愣愣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就听话的去换了自己的衣服回来。顾择把温阑送回了家,她大概是真的累了,明天还有许多工作,在车上的时候还在打盹,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比那咄咄逼人的模样更招人喜欢一些。 顾择回了公司,休息室的被子乱作一团堆在床上,床单也被扭得随处可见褶皱,只有枕头旁边的那个小熊玩偶摆放的还算整齐,底下压着被她穿过的那套睡衣。 顾择拿起那身衣服,盯着看了半晌之后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温阑比他想象中的难缠太多了,想来自己这个年纪了还能被她牵着鼻子走成这样,真是…… 那身睡衣被顾择放进了洗衣篓里,他洗过澡之后换了一身其它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又觉得枕边的两个玩偶碍眼,只能抬起手臂挪远了一点儿,闭上眼良久又开始觉得这枕头和床单上都沾着一点儿属于温阑的味道,可他实在是没精力在这个时间起来换这些,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一夜他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隔天一大早于桉过来汇报工作,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大购物袋,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顾择刚从休息室出来,还稍微有些惊讶,“顾总,昨晚没休息好吗?难得看您起这么晚。” “嗯,工作处理的有些晚,”顾择打着领带,看向于桉的方向,“你手里提的什么?” “这个?这是温小姐让我取来的,她说是她的一些生活用品,需要放在这儿的。”于桉说着,就想把袋子送到休息室里面。 顾择叫住了他,“她让你放你就放吗?” 于桉一只手压在了门把手上,放下也不是,抬起来也不是的,他哪里知道什么能不能的,照吩咐办事罢了,毕竟温阑那样的身份,他也得罪不起,于桉缓过神,尴尬笑了一声,“那……顾总,我放不放……” 僵持良久,顾择先撇开了视线,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拿进去吧。” 于桉应声进了休息室,袋子放在屋内的柜子上,抬头不经意间看见床头摆着的两个玩偶,他诧异地扬起眉毛,关上门转过头又看见办公桌上多了束玫瑰花,细看那花瓶还是顾择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的,他深吸一口气,差不多心里有了数。看来确实还是要多听这位温小姐的,毕竟昨天她都能把顾择从会上叫走,看起来顾择拿那位大小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默默分好大小王之后,于桉掂量着可不想触她什么霉头—— 作者有话说:顾择看起来冷漠,实际上是真没招了。 第24章 “这是我的睡衣, 牙具,还有毛巾。”温阑今天节目录制结束的晚,快十一点钟的时候才到顾择公司, 他如她所料般的还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 就是看见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脸上浮现的那抹无奈和惊讶可完全不像是装的。 看着温阑从那个袋子里面一样一样把她的东西掏出来, 又要去衣柜里面摸衣架, 顾择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我这儿可只有一张床,还有, 我到底要提醒你多少次,我只是答应和你相处而已, 怎么你就——” “哎呀!”温阑痛呼一声打断了顾择的长篇大论。 顾择顿了下, 收回了卡在嗓子眼的话, 赶紧走过去瞧,“怎么了?” “不小心蹭到了, ”温阑举起手背到他眼前,给他看自己擦破的那层皮, 又很快收回来凑到唇边蹭了蹭,“不是什么大事儿。” 顾择盯着她的动作,瞳孔紧缩,眼皮一掀一合的, 扭过头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小心点儿,幸好不是伤的很重,我这儿也没有医药箱,这个时间楼下的药店都关门了, 要找二十四小时的药店不知道要跑多远。” 温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转身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了 顾择衣柜的最边上,“你今天也没吃晚餐吧?我刚结束节目的录制,也没吃呢,点点儿宵夜行不行?我有点想吃烧烤了。” 顾择刚要开口。 温阑已经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到他眼前,“你吃哪一家?” 这已经是第二天这样,要被温阑磨到没脾气,顾择用理智控制着胳膊推开了温阑的手臂,问她,“温阑,你说话就不能给人留个缝吗?我有说要吃吗?” 见状,温阑缓缓把手机收了回来,恹恹噢了一声,“那我,那我自己点吧,我真的饿了。” 屋内的机械时钟滴答滴答的,大概走了半个圈儿。 温阑听见头顶传来好长的一声轻叹,紧接着手里被塞了个手机,抬头看见顾择转了身,还留下一句,“给我也点一份。” 意料之中的,温阑勾了下唇,但她不知道顾择爱吃什么,也不想在顾择看起来那么不爽的时候去和他说话,干脆紧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点,差不多点了两人份之后备注了加辣把手机还给了顾择。 看顾择在那处理文件打一些跨国电话商谈合作,温阑没去打扰他,自己在沙发上面坐着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和顾择一起吃饭的画面,他好像不太能吃辣。 思索着,温阑切到外卖软件点了两杯奶茶,这样能给他解解辣。 烧烤大概半小时后送到,温阑提上来放在沙发那边招呼着顾择过来吃东西,“顾择哥,别忙了,快来,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马上。”顾择应声关了电脑,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满满一桌子沾着红辣椒粉的孜然肉串,有些无从下手,伸出去的手最后只捞了一杯桌角的奶茶过来。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阑忙把肉串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吃吧顾择哥,我吃不了多少的,再吃个鸡翅可能就饱了。” 知道温阑是好心,顾择没多解释,她不清楚他的胃口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也不知道她平时都爱吃什么,还是这两天才稍微了解了一点,要怪也是怪他没提前说一声。 接过温阑递来的竹签,顾择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放在了面前的锡纸上,斟酌着应该说点儿什么,“要是以后结束的太晚,还是不要过来找我吃饭了,多麻烦。” “不麻烦,我最近录节目一天闲下来的时间也不多,能和你一起吃一顿饭就很满足了,你不是答应和我接触看看的吗?要是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算得上是接触?” 顾择皱着眉,沉默了半晌。 温阑意识到什么,吃东西的动作也顿了顿,“顾择哥,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不麻烦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择揉了揉眉心的位置,“我是说你每天白天不吃东西就为了晚上和我吃一顿拖到这么晚,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温阑脸色沉了下来,顾择的话类似说教,听起来也更像是不想和她见面的意思,她草草敷衍道,“不吃身体才不好吧。” 觉察到温阑的情绪不高,顾择又换了个说法,“这样吧,以后我去找你吃午饭,你节目在哪儿拍的?” 温阑怔住片刻,诧异地抬起脑袋,“就……旁边五公里左右的录影棚,不是很远。” 顾择压根儿没在跟她商量,一个人做了决定,“行,那就这么定了。” 温阑垂着脑袋,胸口上下起伏着,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悄悄侧过一点脑袋,用余光描绘着顾择的侧脸,又很快挪回了视线,其实有时候真的感觉顾择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挺累人的,但是谁让她就是喜欢他呢?还不是怎么觉得难搞都要迎难而上? “行啊,”温阑对着他笑,“那我明天想好吃什么,提前告诉你一声。” 温阑忽然没了胃口,把手里的最后一串吃完之后主动提出自己要回家,顾择的动作顿了下,抬起来伸向食物的手臂缓缓收了回去,起身去拿了外套穿上。把温阑送回去之后再回来,桌面上剩下的那些烤串已经凉了,顾择把剩下的都吃了,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回到自己家里,温阑瞬间放松了不少,她泡完澡之后已经凌晨一点半了,隔天的节目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开始录制,给了她一点时间去消化情绪,这几天不是工作就是去见顾择,不管哪一件都不是个省心的事儿,尤其是察觉到顾择的些许抗拒之后,温阑更觉得和顾择见面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暖热他那根木头,但凡是有点儿积极的回应也行。 摇了摇头,温阑觉得这件事可真是太难了。 温阑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在试图和顾择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上,她也有些急于求成,所以当进度不如自己预期当中那般顺利的时候,她难免会觉得烦躁。温阑也不是个特别善于伪装的性格,隔天节目录制到一半,自己的镜头给的差不多够多之后,温阑自己偷偷避开摄像机跑到了服装间待着,难得落了一点清净。 她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总是去想着中午和顾择见面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然后又幻想他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就让温阑不太乐意去想这件事,她拿着手机随便划拉着热点新闻,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正盯着手机发呆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温阑应声看过去,余绍臣也同样诧异在这儿见到她,“温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呢?” 见不是导演,温阑松了口气,“透口气,外面镜头太多了。” “真人秀是这样的,刚才还在外面碰到你的摄像,他可是到处找你呢。”余绍臣走到里面一点的位置,拉开一个帘子进去隔间,窸窸窣窣传来换衣服的声音。 温阑等他换好了衣服出来才说话,“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余绍臣把换下来的衣服挂了起来,转头看了温阑一眼,“这几天看你状态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节目录制的时间太长,所以还不习惯?” 温阑心想着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至于让她这样?左不过就是个类似选秀的节目,唱歌跳舞有事没事的再扒拉几个乐器,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还不都是因为顾择那个杀千刀的。 “还行吧,”温阑放下了手机,“是有点儿不太习惯。” 余绍臣给温阑倒了一杯水,“我看节目上你也是偏沉默的性子,估计等节目的播出之后反响不会太好,那位——崔曼琪老师,她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是是资助方那边挑的人,你平时可以多和她聊聊天,到时候镜头也许会多一点。” “谢谢了,但我不需要这些。”温阑对着余绍臣客气一笑,“我对演艺圈那些事情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我只管表演我的节目,最后领奖的时候给舞团的新剧目做下宣传就行了。” 余绍臣点了点头,却欲言又止的,“行吧,那不说这个了。”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乐园门票递到温阑手里,“节目组给主持人的福利,多一张也没人用,周末的时候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转转吧,秦韵她们都去。” 盯着那张门票,温阑有几分失神,良久之后才抬起头,“多谢。” 余绍臣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行,我还有点儿工作,先走了。” 温阑收起门票,也很快离开了服装间,上午节目录制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大约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节目组准备收工,温阑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给顾择发消息,从员工通道的后门走出去,贴着墙根走了约莫三五米,温阑的消息刚刚发出去,迎面踩到了一个人,锃亮的黑色皮鞋尖部多了个明显的脚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温阑后退了一小步,连连道歉的同时抬起脑袋。 顾择对着她扬了扬眉。 “顾择哥?”温阑没想到他会提前过来,一下子精气神就提了起来,“你过来怎么没和我提前说一声呢?我这刚要问你吃什么呢。” “等你问完我 再过来都过了饭点了,我看旁边就有几家餐馆,到那边看看吧?“顾择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下。 “行啊。”温阑拽着顾择朝着美食街的方向走,“我跟你说,这个节目还真是累人,一点儿气都不让人喘的,录了一上午我肚子都要咕咕叫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都行。” “那就麻辣烫怎么样?旁边那家味道真的不错,我早就想带你尝尝的……”说着,温阑抱着顾择手臂的手有意无意的开始往下滑,最后紧紧牵住了顾择的手。 第25章 顾择的脚步顿了下,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温阑扣住的那只手,目光上移挪到温阑那张笑得无害的脸上,她像是完全没理解似的, “怎么了?顾择哥, 走啊, 我都饿了。” “温阑——”顾择轻咳了声, 转头想说些什么, 余光无意间又瞟到温阑那期待的闪着光的眼瞳,到底没忍心继续说下去,“……走吧。” 温阑拉着顾择的手继续收紧了一点儿, 就这样一直拉着顾择,直到两人进了店铺之后才松开手。这边的商业街更多的是节目组的幕后工作人员来吃, 嘉宾倒是没几个过来的, 所以温阑一路上并没碰到什么熟人, 她更是牵着顾择牵的心安理得。 按照顾择的生活标准,温阑已经带着他进了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店面, 可他明显没来过,被温阑拉进来之后就站在原地, 仿佛往里面走一步都不愿意,温阑熟练的从一旁拿了夹子塞到顾择手里,“这个可以自己选的,这边这么多家, 我就觉得这家味道最好,尤其是他们家的辣椒,特别辣。” 顾择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沉默半晌才跟着温阑走到那边选菜,“伯父伯母让你自己住, 你平时就给自己吃这些?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找个阿姨照顾你吗?” “这些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吃的。”温阑顺手给顾择夹了两个丸子。 顾择面无表情又挑了出去,“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让于桉找营养师配好餐给你送过来。” “真不用,你尝尝就知道,”温阑又给顾择夹了些青菜,“这些菜也一样是从土里面长出来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温阑差不多选好,转头接过顾择手里没放多少东西的选菜盆,又自顾自给他加了许多进去,最后没等顾择阻止,转身就一起到前台结了账。 见状,顾择也只能先找地方坐下,他喝了口水,瞧了一眼这个并不大的店面,因为是饭点,周围的人不少,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温阑,“明天换个地方吧。” 温阑抬了抬眼,噢了一声,“行啊,也不是天天都要吃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家日料店,我觉得有几样菜也算是精致。” 顾择:“明天我让助理开车,带你去公司那边的餐厅吃。” 温阑也不知道听见他说什么没有,忽然就失了神,盯着面前的杯子一直发呆。 顾择又喝了一口水,“算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温阑这次听见了,蓦然抬起脑袋,呆愣愣盯着他出神,半晌之后意识到面前坐着的人是谁,又弯着唇角和眼睛笑,“好啊,那就吃隔壁那家日料吧。”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顾择还是把这顿饭吃完了,但是温阑心心念念的最好吃的辣椒,他一点儿都没放,温阑忽然就想起来了,他好像没那么喜欢吃辣椒。顾择的口味一向清淡,也不知道是不爱吃,还是就不能吃。 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温阑又一下子拉住了顾择的手。 他这次没说什么,下意识的挣脱了两下,还是没能松开,干脆就任由温阑去了,甚至还能回握着温阑,反正她一向也是不会听他说的话。 温阑瞥了顾择一眼,此刻却有点儿不愿意了,顾择突然的妥协在她看来,就好像是自愿拉着一个小孩儿,所以一点儿暧昧和愧疚感都没了。 她忽然感觉到没意思,走了一段之后自己主动放开了顾择。 后者只是稍微一顿,下意识的扭头看了温阑一眼,又很快挪回视线看向前方,两人肩并着肩走了一会儿,在员工通道出口的位置迎面撞到了出来取奶茶的秦韵,她十分热情的朝着温阑招了招手,走快了两步到他们面前,“阑阑,吃完饭了吗?这位是……” 温阑对着她笑了下,往前一步挽住了秦韵的手臂,然后对着顾择道别,“你回去吧,顾择哥,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尽管诧异温阑赶走他这件事,顾择还是点了点头。 秦韵反应了一下,“原来是顾总。” 温阑扯了扯她,没等秦韵好好和顾择打招呼的时候,她就硬是把她扯进了室内远离顾择。 “这是干什么呢?阑阑,怎么也不让我和顾总打个招呼,多没有礼貌啊?对了,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没事儿,你都和他打招呼了,他来找我吃个午饭而已。” 秦韵发觉温阑的情绪不太对劲儿,赶紧从自己的外卖袋子里面掏出一杯奶茶递给她,“我这用了券的,多点了一杯,正好给你吧。” 冰凉的杯壁贴着温阑的掌心,她一下子感觉消了些火气,“谢谢,对了,余少说你们周末要去乐园团建。” 秦韵:“是啊,他这么快就给你说了啊?上午才发的门票呢。” 温阑:“嗯,上午的时候碰到他了,他还给了我一张票,说让我和你们一起去。” 秦韵拆奶茶吸管的动作一下子放慢了些,“行啊,我多那张票给我小侄女了,到时候让你看看孩子,她可漂亮了,小姑娘这几天学古筝呢,每天在家嚷嚷说最喜欢你,还说早晚要上台给你伴奏。” 温阑忽然笑了,“那我可等着那天了。” 秦韵谦虚着,“哪有那么快?” “是啊,”温阑一下子想起自己和顾择的事情,跟着小声呢喃了一句,“哪有那么快……” “念叨什么呢?”秦韵一转头,才发现温阑落后了自己几步,又回过去拉着她,“快走吧,一会儿节目开始了,上午你个采都没做,导演组到处找你呢。” “噢,那走吧。”温阑也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几天温阑假装生病,中午都和顾择请了假,约好的日料也没再去,其实她不是个特别擅长主动的人,所以几天下来,这种强撑的精神头在顾择有意无意的拒绝当中,渐渐变得疲累,她需要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 令人更加烦躁的是,几天下来,除了自己每次和他请假时候的几句关心,他也没再主动找过她。 温阑生气地把手机丢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窝在家里自认为最安全的沙发一角,拽了拽身上的毯子裹住全身,一边安慰自己—— 是她先喜欢他的,追人的时候是要把姿态放低一些的。 等这个周末过去,她再去找他,这次坚持的时间要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再也不能离开她,为止。 温阑纠结了一阵子,周末的时候还是起了个大早,坐在化妆镜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最后习惯性的往头顶扣了个帽子才出门,秦韵商量过来接她,温阑上车的时候才发现秦韵和自己一起坐在后座,前面开车的是余绍臣。 温阑显然意外,“怎么是余少开车啊?” “我偷个懒呗,”秦韵不好意思挪揄着,“余少住的地方正好顺路,就麻烦他了。” 余绍臣发动车子,露出一 个十分温和的淡笑,“不麻烦。” 温阑贴到秦韵的耳边,“你也不早和我说,这我又欠人家一个人情。” “小事儿,”秦韵安抚着,“我让他算我头上。” 正说着话,前面副驾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阑阑小姨?” 温阑抬起头,正好和一双明亮的小眼睛对上,秦韵连忙介绍,“我小侄女,叫泉泉,” “啊,泉泉,你好啊。”温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抬起手在她圆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下,“真可爱。” 秦韵皱了下眉头,“泉泉,转过去坐好,这孩子晕车,所以让她坐前面了。” 说着,秦韵想起来什么,哎呦了一声,“你看我这脑子,阑阑你好像也晕车吧?瞧我这记性,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余少,前面赶紧找个地方靠边停一下,阑阑你去前面抱着孩子吧?” 余绍臣很快变了个车道。 “不用不用。”温阑连忙摆手,“让孩子坐吧,我不要紧的,我这带了两卷糖呢,吃着就不晕车了。” 温阑掏出来一卷递给泉泉,“小朋友要不要吃糖?” “哎哎哎,”秦韵给拦了下来,“她蛀牙,不能吃甜的。” 泉泉还是对着温阑笑了,“谢谢姐姐,妈妈不让我吃。” “怎么这么乖?”温阑收起糖,盯着她也觉得投缘,“我小时候要是像她这么乖啊,我爸可是要天天去祖坟上拜。” 秦韵跟着笑,“你小时候怎么不乖了?我记得外面都说你爸那位大书法家得了个千金,天天惯得要上天呢。” 余绍臣插了句,“我倒是记得我爸在家说过,说温阑小时候把顾老师刚写好的字泼了墨,还印了好几个手印。” 温阑诶了一声,“余叔叔认识我爸爸吗?是有这回事儿,那幅字到现在都没卖出去,还在我爸书房裱着呢。” “应该算不上认识,就是有点巧合,我爸是当时那副字的买家来着。”余绍臣解释道,“后来顾老师还给我爸免费多送了一幅字,他挂在家里总是念叨这事儿。” “那可是真巧,”温阑回忆着当时,“但那会儿我才四五岁呢,是真不懂事,等有空了我可要去给余叔叔道个歉了。” 她看了眼前面的泉泉,想着自己当时也就和她一般大,正是调皮的时候,当时唯一的好就是,顾择很喜欢她那么大的小孩儿,觉得好玩,所以经常来看她,而她也很喜欢和他这个大哥哥一起玩。 当时顾择还总是抱着她到处走,想来那会儿顾择都有一米七左右的高了。 想着想着,温阑勾起的唇角就慢慢压平了一些。 看见泉泉,忽然她有点儿能明白,顾择怎么就一直把她当小孩了。 第26章 到达乐园之后, 秦韵拉着温阑规划路线,余绍臣则在身后抱着泉泉,小姑娘看着没多大, 但实在是重, 温阑听见秦韵不好意思地对着余绍臣笑了笑, “等会儿请你喝杯奶茶, 这孩子我实在是抱不动。” 余绍臣笑着, “没事儿,我掂量着也没多重。” 泉泉忍不住出声,“小姑, 我可以自己走的。” “那可不行,”秦韵刮了下泉泉的小鼻子, “乐园人太多了, 你必须紧紧跟着叔叔听见没有?要是把你弄丢了, 你爸爸可是要杀了我的。” 温阑也顺着过去看了一眼,“要不换我抱吧?这些地图我也看不懂, 我是最分不清方向的了,你们看着路, 我看着她。” 没等余绍臣说什么的时候,泉泉已经伸开小胳膊朝着温阑张开手,他只能把泉泉递给了温阑,接过地图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略带着点儿担忧说道,“抱不动了就跟我说。” “知道。” 说是公司的内部团建,但温阑看他们也就是门票是聚在一起发的,来这里玩简直是各玩各的,除了秦韵和余绍臣, 温阑都没见到什么眼熟的人,因为周末,乐园里面的人流量极大,温阑看着泉泉,一点儿都不敢松手。 排队玩了几个项目之后,小姑娘好像有点儿累了,她没明说,却一幅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又到下一个游乐设施附近排队,温阑没再抱着她,而是牵着她的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给她。 泉泉盯着自己掌心的糖,努了努嘴,“妈妈说……” “好了,吃一颗没关系的,”温阑蹲下身子,替她把额上的汗擦了,“等会儿才能去吃饭,刚才是不是你的小肚子在叫?” 泉泉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满脸不好意思,“你听见了……” 温阑对着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然了,小姨什么都知道。” 温阑在包里面掏了掏,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打开了一个视频软件,“要不要看动画片?” “要”,泉泉搂住了温阑的脖子,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姨真好,排队真没意思。” 温阑心脏猛跳了一下,忽然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有没有对顾择这样做过。 “阑阑小姨?”泉泉扯了扯她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温阑很快回神,低头看着手机继续哄她,“要看什么?选这个怎么样?” 泉泉:“嗯!” 余绍臣去买了几瓶水回来,俯身递给泉泉一小瓶牛奶,又把袋子撑开让温阑选,“你看看喝点儿什么,我特意买了两瓶常温的。” “不用了,我喝冰的就行,”温阑看了一眼,拿了一瓶茉莉绿茶出来,“秦韵呢?” “她说想去那边看巡游,一会儿就回来。”余绍臣看了一眼前面的位置,还是拿了一把伞出来打在了几人头顶,“到遮阳棚还有一会儿呢,今天可真热,泉泉,过来叔叔这边,让小姨喝口水。” 泉泉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一只手已经松开温阑的手,然后过去拉住了余绍臣,周围嘈杂的环境音显得动画片的声音更小了,泉泉试着调高了音量,按了两下之后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个小框,然后忽然开始震动个不停,泉泉不认识上面显示的两个字,只看见旁边红色的绿色的按钮,随便点了一个绿色的之后果然震动停了,她更心安理得的看起了动画片。 “喂,温阑,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顾择没想到温阑这么快就接了电话,可他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听见对面的人吭声。 片刻,顾择看了眼面前办公桌上那束快要干枯的玫瑰花,语气放缓了一些,“温阑,身体好些没有?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是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面还是没动静,隐约能听见小孩儿支吾的声音。 顾择沉默片刻,刚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忽然喧闹中很清晰的一道男声传了过来。 “站过来点儿,温老师,你那边伞都遮不住。” 顾择又把手机贴了回去,很快听见温阑的声音,“余少,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阑阑就行,别总温老师温老师的,我听着像是上班。” 顾择皱了皱眉。 余绍臣不好意思的笑着,又把伞往温阑头顶倾了倾,“我这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过来。” 注意到大半个伞都在自己的头顶,温阑连忙往余绍臣那边靠了靠,推着他的手臂把伞打直。 余绍臣穿了件短袖衬衫,面料很薄,温阑这一推让他感觉到她掌心烧的滚烫,“怎么手这么热啊?我这儿还有几瓶冰水呢,你拿着凉快凉快。” 顾择挂了电话。 于桉恰好过来送文件,翻开索引递到顾择面前,等他签字的时候无意注意到桌角那束蔫了的玫瑰花,“说起来,倒是几天都没看见温小姐了。” 顾择翻页的动作稍微一顿,又继续在下一页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力气有些大了,一下子划破了一块,他又把文件递回给于桉,“重新打一份吧。” 于桉愣了愣,不知道顾择这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哪儿来的,只能双手接过文件,“是。” 转身走了几步之后,于桉又转过身,盯着桌角的玫瑰花,走过去就想把那几支蔫了的玫瑰拔出来带走,“顾总,晚点儿我带束新鲜的花上来吧?” “别动,”顾择冷眼扫过 他,“我那是收藏品,不是插花用的。” 于桉讪笑着收回手,“我去打文件。” 于桉走后,顾择不知道盯着那束干枯的玫瑰多久,最后低下头嘲弄般地笑了笑自己。 原来到底是小孩子啊,还以为有多长情呢? 温阑看见顾择这条来电的时候几个人都差不多要准备从乐园回去了,泉泉累的早就睡着了,余绍臣背着她,秦韵商量着说回去的时候她来开车,说着,她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让余绍臣抱着泉泉上去之后,叫了温阑一声,“阑阑,你也坐后面吧,你们两个帮我看一下孩子,我怕余少一个人不好弄,到底是小姑娘呢。” “啊,行。”无暇关注那条通话记录到底怎么回事儿,温阑只能先上了车。 车上,泉泉睡得熟,温阑看着她恬静的小脸,真心觉得喜欢,满含着笑意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再抬起脑袋的时候发现余绍臣也盯着小姑娘一脸柔和的看着,同时余绍臣也抬了抬眸,两人相视一笑,温阑用嘴型给他比了三个字,“真可爱。” 余绍臣勾起唇,也笑着点了下头,温阑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唇角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时看的有些发愣。 秦韵无意抬头看见这场面,嘴角都快咧出花来,轻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你俩的。” “是吗?”余绍臣也笑着应了,“要不你和你表哥说一声,让他回头再生一个,这个送我俩吧。” 温阑附和道,“是啊,让你表哥大方点儿。” “行啊,我回头就和他说,”秦韵耸了耸肩,一边摇着头,“但是下次他肯不肯再让你俩带孩子出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温阑住的地方最近,下车和两人道别之后回到家,温阑先换了衣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想起顾择那个电话的事儿。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五六点的时候,不算太晚,温阑看了眼顾择给她打电话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应该是泉泉不小心按到的接听,不知道找她是什么事儿,温阑犹豫着,此刻其实并不怎么想和顾择说话,可要是不回的话,好像不怎么体面。 想了半天,温阑还是给顾择拨了回去,忙音一边响着的时候,温阑就希望顾择最好在开会没空接,这样简直不要太省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电话响了没两声就通了。 温阑下意识的坐直了些身子,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那头传来顾择低沉的声线,“喂。” “喂,顾择哥,”温阑斟酌着怎么说,“中午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没接到,今天不在家。” 顾择的态度很淡,“嗯。” 温阑硬着头皮往下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似的,“现在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吗?”温阑思索片刻,追问道,“那当时,当时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 “当时……”顾择把尾音拖得很长,听语调,像是在仔细的回想。 温阑舔了舔发干的唇,不知道怎么就感觉每次和顾择打电话的时候都特别紧张,她想,也许是之前和他通电话的次数不多,而且按照经验基本没什么好事儿。 “当时是想问问你。” 顾择的话总是说了一半就停,这让温阑感觉到又着急又无语,“当时怎么?” 顾择:“想问问你。” 温阑:“……” 等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温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冷嗤,顾择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想问问你——” 他似是顿了一下,又拖腔带调继续说,“还追不追我了?” 第27章 温阑被这话问得一愣就是几分钟, 怎么听着他的意思,好像是对她这几天的冷淡有点儿不满呢?但是她真陪着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高兴。 “阑阑?” 温阑惊了下,顾择这么喊她的时候似乎也不多, 连忙回了神, “诶, 追啊, 我没说不追呢, 这两天歇歇总可以的吧。”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吃晚饭了吗?” 温阑哪敢说自己吃了, “没,没呢。” “想吃点什么?我过去接你。”顾择说着放下了浇花的水壶, 拿起了一旁搭在秋千上的外套, “就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日料吧?我后来想了一下, 其实偶尔吃点儿爱吃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爱吃的那些东西也不都是不健康, 起码味道真的不错,吃过之后心情也变好了。” “行, 可我现在在家里。” 顾择嗯了一声,“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温阑盯着手机愣了好半晌都没能回神,这是顾择?他鲜少能对她说出这么顺耳的话, 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没准是真的觉得她吃那些东西味道也不错吧,谁能不喜欢麻辣烫呢?顾择平时总是吃那些没味道的东西,难得吃点儿有味道的,肯定很难不爱上。 温阑忙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她害怕顾择觉得麻烦, 给他发消息让他不要上楼,自己直接去楼下等他。 可消息才发完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看见顾择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见温阑出来,顾择抬手把礼盒递给她,“路过商场的时候在橱窗看见的,感觉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温阑愣了下才接过去,瞟了一眼礼盒上的logo,她记得附近的商场好像没有这家店,最近的离顾择公司也要十五公里,还是和她家相反的方向。 没来得及细想太多,温阑先收了起来,“谢谢顾择哥,我刚给你发消息让你不用上来呢,没想到你这来的这么快。” 温阑敞开着门,急忙转了身,“稍等我一会儿,我还有几样东西没收拾好。” 顾择嗯了一声,没进去,后退了一步站在墙边,身体向后微微一靠,目光追随着温阑的背影走了一会儿之后稍稍低下脑袋盯着地面的亮白色瓷砖,像是如梦初醒那般,瞬间没明白自己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片刻,顾择抬起了半插在裤子口袋的手,轻轻往上推了下压根儿没滑落的眼镜。 温阑不在的这两天,他确实过得不太舒坦,总感觉身边少了什么,空荡荡的,吃饭的时候旁边也再没人变着法的提醒他,更主要的是,好像这几天吃的东西的确不如温阑每天选的那些“不健康食品”有味道。 “我好了,顾择哥,”正失神的时候,温阑已经挎上小包走了出来,她转身关上了门,“咱们走吧。” 顾择抬起头,眼底短暂出现的迷惘一闪而过,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抬手接过了她的包,“走吧。” 温阑觉得顾择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劲,感觉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总跑神,在车上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到了餐厅还是这样,“顾择哥?” 见他没反应,温阑又故意咳了一声,“顾择哥。” 顾择抬起头来看着她。 温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我点好了,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顾择没细看,就把菜单又推了回去。 温阑象征性的又点了几样这家店的招牌,然后撑着脸认真盯着对面的顾择看,“顾择哥,你怎么了?这两天工作很忙吗?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 “没有,最近公司没什么事,你呢?”顾择忽然看向温阑,“你今天出门了?” 虽然不知道顾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温阑还是没什么防备的应了,“嗯,去乐园玩来着。” “和谁一起去的?” “同事。” 闻言,顾择皱了皱眉。 温阑小心试探着,“怎么了……顾择哥?” “哦,”顾择摇了摇头,“没 什么。” 温阑觉得他的样子古怪极了,服务员很快把果汁端了上来,温阑一边喝,一边把另一杯推给顾择,可刚推过去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点菜的时候基本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所以这两杯饮品都加了冰,也不知道顾择会不会不高兴。 盯着顾择的手覆上杯壁,他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竟然没挑什么歪理,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温阑一眼,又继续问,“我中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和哪个同事在一起?” 温阑彻底愣了。 她还是没明白顾择为什么一直问这个,“中午……我一整天都是和新节目的两位主持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儿,是其中一个主持人带来的。” 顾择:“叫什么名字?” 温阑:“泉泉。” 顾择:“我说主持人。” 温阑哦了一声,“秦韵。” 这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顾择抿着唇,又喝了一口果汁,“另一个呢。” “余绍臣。”温阑见顾择没继续问,奇怪地打量着他,“顾择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正好服务员把他们这桌的菜上了,顾择只勾了下唇,“没什么,吃饭吧。” 和几天前相比,这顿饭是温阑吃的最和谐的一顿饭,因为顾择完全没再挑食物的理,奇怪,明明前几天提起来的时候,他对这家小店还是无比的嫌弃。 幸好温阑在乐园吃的不多,此刻也能空出肚子陪顾择吃完这顿饭,吃完饭买单离开的时候,温阑很顺手的牵住了顾择的手。 牵完她后知后觉开始后悔,以为自己又要和顾择进行一场无声无息的拉锯战,最后以她的死皮赖脸结束,可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顾择并没表现出什么很不满的举动,被她牵上之后甚至下意识的回握了一下。 温阑感觉心脏失控似的猛跳了一下,紧接着掌心就开始发烫。 顾择蓦然问了一句,“你总这样牵别人?” 温阑顾着感受自己的心跳,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没事。”顾择盯着温阑看了几秒,又挪回视线。 余光稍稍瞥了顾择一眼,温阑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稍纵即逝的不自然。 出门下台阶的时候,温阑忽然松开了顾择的手。 掌心忽然空了一下,顾择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悬在空中一秒之后插进了裤子口袋。 注意到顾择的动静,温阑唇角含着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她仿佛没看见似的,往前一步拦在了顾择的身前,低着脑袋拉开了他帮自己拿着的那个挎包的拉链,“我找点儿东西。” 顾择嗯了一声,“找什么?” 温阑没吭声,隔了一会儿之后她拉上了挎包的拉链,却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从里面拿出来。 大概过了几秒钟,温阑抬起脑袋,和正低着头的顾择对上了视线,她站在顾择下面的一个台阶,这样抬起头之后两人之间大概差了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见温阑一直没什么动静,顾择眉梢往起顶了顶。 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在找什么?” 温阑抬起手,忽然握住了顾择那系得板正的领带,紧接着用力往下一拽,顾择被迫躬下身子,抬手掐着温阑的手腕想制止她的动作,“你这是做什么?” 温阑仰起脑袋,和顾择两张脸靠的极近,她只要稍稍踮起脚就能在顾择的唇边落下一个吻,顾择盖在温阑手背上的手握着她的力道紧了紧,却没更加用力,这样的距离让他忍不住去回想那个晚上的那个吻,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之后,温阑忽然松了手,“没什么,”她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眼角的位置,“原来是泪痣,我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呢,打算找找湿巾帮你擦了,没想到今天没带。” 顾择站直身子,慢条斯理把领带整理好,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下次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不用这样……”他努力找着形容词,但是却第一次大脑空空的,只是重复了一遍,“不用这样了。” 温阑笑着点头,很轻松地答应了,“嗯。” 她转身又走了几步,到平地的时候忽然转过身面向顾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顾择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半步。 温阑装作没看见,拿回自己的包挎在肩上,抬起手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顾择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回公司忙吧。” “嗯,路上小心。”意料之中的,顾择没拒绝她。 温阑走了几步到车门旁边,脚步却越来越缓,手臂抬起来放在车门把手上,犹豫过后又撤了回来,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她忽然转过身,小跑了两步凑到顾择身边,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了他的领带,熟练地向下拉到自己面前,随后踮起脚在他唇角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切只发生在分秒之间,等顾择回过神来的时候,温阑已经坐上出租车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他只来得及看见她透过车窗对着自己挥手的画面。 马路上的车流一直没停,顾择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抬起手把自己的领带重新整理好,温阑的力气太大,刚才又慌乱间也没来得及细看,手指勾到他的衬衫门襟,连带着把扣子都拽掉了一颗。 盯着胸前咧开一块的位置,顾择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纽扣捡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喉间溢出一阵轻笑,最后瞧了一眼温阑离开的方向,也很快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顾教授我看你是不是有点沦陷了[垂耳兔头] 第28章 温阑坐在出租车上, 拿着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面找了一圈,最后实在不知道应该联系谁,就给顾芷柔发了一条消息, 【在?】 顾芷柔:【?怎么了姐姐?】 温阑不满地皱了下眉, 【叫小姨。】 顾芷柔:【好。】 顾芷柔:【姐姐, 小姨怎么了?】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继续和她计较, 【你最近在做什么?】 顾芷柔发了条语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上课, 我一高中生还能干什么?哦,好不容易熬到周末, 还得给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儿补课。” “这样啊, 说起补课……”温阑思索着, “小姨我最近可能会谈个恋爱了。” 顾芷柔发来的语音前三秒都是停顿,“……这和补课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了, ”温阑保持着神秘,“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 顾芷柔发了一条一秒的语音, 里面只有一声嗤笑。 温阑:【?】 顾芷柔:“说起这个,马上我就要高考了,到时候姐你会来送考的吧?” 温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噢,”顾芷柔笑得有些狡黠, “但是你男朋友应该会去的。” 温阑沉默了半晌。 手机又响了一声。 顾芷柔:“因为我爸说他没时间,让我小叔去送我。” 温阑唇角的笑开始有些挂不住了,她觉得这孩子完全是在乱说,没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毕竟她可从来没和她说过自己喜欢顾择的事。 下一秒—— 顾芷柔:“姐姐, 你想听我叫你小姨还是小婶更多啊?” 温阑一下子关了手机。 她闭了闭眼,不停地顺着胸腔里面来回窜动的气,还是想不通顾芷柔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她有那么明显吗? 不管怎么说,顾择肯对着她的行为进行一些正向反馈就是很好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温阑和顾择一起吃饭的次数更多了,一开始的时候只有午餐或者晚餐会一起吃,慢慢发展到现在几乎是一天三餐两个人都在一起,温阑平时几乎不怎么吃早餐,也因为和顾择在一起每天三顿饭不落下,幸好她食量不多,身材仍然保持的不错。 这几天不像之前录节目那么忙碌,温阑晚上还是习惯去顾择的公司陪他工作,隔两三天她就会带一束新鲜的玫瑰过去,把他桌面上已经干枯的花换了。说是在旁边陪着顾择,其实一天工作下来她没多久就开始打盹,趴下睡着之前还总 要拉着顾择的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实在困得不行了才跑到休息室去睡。 用顾择的话说,她跟一只小猫似的,每天看起来都懒洋洋的。温阑也忍不住反驳他两句,她白天累的时候他又不在,跳舞练习那可算得上是纯体力活,顾择这种经常坐老板椅的人怎么能明白? 温阑在顾择公司和自己家里来回跑的次数太勤了,她后来也开始觉得累,渐渐的每天都带一点自己常用的东西过去,有的时候是几只陪她睡觉的玩偶,有的时候是一些衣服首饰,顾择甚至给她收拾出来了一个收藏品展柜来专门装她带来的那些的东西。 再后来,温阑干脆不回家了,直接在顾择的这个休息室住下。 累得于桉又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给顾择做休息室。他还以为是温阑家里遭了难,没办法住了才每天都赖在他们公司里面。心想着顾择也是难得那么好的脾气,办公室被折腾成那样了都不生气,还放任温阑继续在里面放那些小女孩儿的私人物品。更觉得温阑这个“妹妹”的地位在顾择心里也是无人能及的。 不过于桉没明说的是,其实温阑过来之后,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如果放在平时,怎么让顾择休息对他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难题,老董事长那边没少给他施压,让他千万照顾好顾择的身体,可公司平时的事情那么多,顾择又不是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劝动的?可现在这个活儿就轻松了不少。 所以不管温阑在顾择心里是什么地位,在于桉的心里,他早就给温阑安了个龙椅让她登了基。 和往常一样,于桉端了一些下午茶点进办公室,今天温阑没通告,她也是连轴转了几天难得休息一次,正坐在顾择对面拿着一本杂志看,于桉特意掐着温阑在的时间过来,把东西放在了她面前,“温小姐,这些是你上午吩咐的,我中午就让人买回来了。” “谢谢于助。”温阑放下杂志,自己拿了一块点心塞到嘴里,又拿了一块递给顾择。 于桉躬了下身子,“顾总,这周末公司放假,给大家伙安排了集体团建,新合作方那边送来了两张温泉度假村的会员年卡,您看你也抽时间去休息一下吧?” “我就不去了,”顾择眼睛都没抬,“你收下吧,什么时候想休息我给你批假,团建你也跟着去,嘱咐大家玩的开心点。” 于桉为难地看了温阑一眼,温阑还在往自己嘴里送着一小块曲奇饼干,感觉到于桉的视线之后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了一下桌角的位置,“放这儿吧,他说会去的。” “诶,”于桉赶紧放下了,脸上露出一个十分讨好的笑,“那我就不打扰您用下午茶了,温小姐,那个度假村有一家餐厅的甜点做的很不错,您到时候千万要过去尝一尝。” “嗯,我会的。” 于桉出门之后,顾择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对面的温阑,“我可没说要去,这周末可不止一个会要开。” “于助都放假了,肯定是线上会议,你在哪儿都能开。”温阑在顾择这里待了几天,也对他的工作稍微了解了一些,最主要的是,自从感觉到一点儿顾择对自己的纵容之后,她做事情就越无法无天了起来。 顾择皱了皱眉,继续重复,“我没说要去。” “那我就自己去吧,”温阑也不强迫他,她拿起桌角的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两张卡片,“自己去也挺无聊的,我回头问问有没有同事愿意一起。” 顾择拿着笔的动作一顿,“哪个同事?” “就一起录节目的同事。”温阑满不在意地应着,她又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之后眼睛瞪大了一点,直接就把剩下半块递到了顾择的唇边,“这个真好吃,你也尝尝。” 话说完温阑才意识到不对劲,盯着那上面被自己咬过的一小块,还有顾择那严肃的表情,她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立刻就想把手臂撤回来。 顾择却低了低头,就着她的动作咬住了那个饼干,弓起的指节和顾择柔软的唇短暂的碰了一下,酥麻的电流顺着手指过到整个手臂,温阑慌乱地把手撤了回来,硬着头皮继续问,“味道怎么样?” “嗯,还不错,”顾择神色如常,“周末我和你一起,刚才于桉不是说那边也有甜点做的不错的餐厅吗?一起去尝尝。” 温阑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之后点了点头。 算起来,其实这还是温阑第一次单独和顾择出远门,周末两天时间不长,温阑回家收拾了一通,最后打包了整整一个行李箱的行李出来,顾择去接她的时候还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只住一个晚上。” 温阑点了点头,“都是衣服,我打算穿着拍照的,年轻的时候不多拍几张照片,老了可是会后悔的,倒是你,怎么休假还穿西装?” “我习惯了。”顾择把行李提上了车。 到了度假村之后,温阑才感觉到自己被骗了,这边的天气根本和度假搭不上边,暑热难耐,空气中还混杂着那种快要沁出水珠的潮湿,怪不得来的路上没看见几个人,谁会在这个鬼天气出来泡温泉?简直是脑子有泡。 温阑这些日子待在顾择公司,为了方便也加了一个于桉的联系方式,她刚到酒店就忍不住控诉他,“于助,你选的什么地方?这大热天的让我们出来泡温泉?” 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几秒钟,于桉发来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抱歉,温小姐,我一时忘记了,人家给的是年卡,应该是打算让顾总冬天去的,但是餐厅味道应该是不会变的,我给您发个电话,您让他们送餐到酒店就行。” 温阑叹了口气,只能应了,“行吧。” 于桉很快发了餐厅的菜单和电话过来,温阑原本打算去问问顾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又想起来他一下车就提着电脑火急火燎地进了房间,匆忙间只嘱咐了她两句话—— “好好玩。” “注意安全。” “算了。”温阑又躺在了床上。 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几度,慢悠悠选了几道餐品之后给餐厅打了电话订了餐,自己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手机响了几声,好像是有两个人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温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盯着手机页面,先点开了上面的那个红点。 顾芷柔:【姐,你不在家吗?我问了他们说你今天放假啊。】 温阑回:【我不知道。】 她返回,又点开了第二个。 余绍臣:【陈导带了些土特产给我们,我一个人吃不了多了一份,我记得你好像比较爱吃甜食,要不要我给你留着?】 余绍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儿,不然我给你送过去吧?】 温阑只看见了前面那条,她回:【行。】 然后手腕一松扣过手机,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羁绊越深追妻越久,一切都是让顾教授的痛苦合理化的铺垫,很快就能火葬场了噢[垂耳兔头] 第29章 温阑再醒过来的时候,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使劲了几次都睁不开,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却被人压着肩膀再次躺回了枕头上, 顾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 你发烧了, 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了,你又爱踢被子,找了医生帮你挂了水, 等这瓶药打完再起来吃点东西,争取明天之前能好起来。” “啊……”喉咙张开的感觉不太好受, 开口的声线也变得有些沙哑, 温阑费劲儿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认真感受了一下左手背上针孔的存在,“我发烧了……?” 顾择又给她把被子往上扯了下, 嗯了一声。 温阑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湿乎乎的东西贴着她的脸, 从额头到面颊,再到脖子的位置,她张了张嘴,“顾择哥……你在干什么?” “用湿毛巾擦擦脸, 医生是这么交代 的。” 温阑又闭上了眼,稍微抬了抬手挥舞着,仿佛在找什么东西,顾择盯着她乱动的手臂看了一会儿,抬起胳膊握住了她的手。 回握着顾择宽大的手掌, 温阑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隐约听见顾择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无可奈何,“刚才没盖被子就睡着的时候,也不见你非要抓着点儿什么才能睡。” “我太困了。”温阑抓紧了顾择的手,像是害怕他忽然离开。 良久,顾择帮温阑擦完了脸,她感觉整个脑袋都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一下之后掀了掀眼皮睁开,“顾择哥,你怎么发现我发烧的?” “一个小时之前,你订的餐送到了,前台上来敲门没人开,就联系了我,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就让他们刷卡进来了,”顾择轻轻捏着她的手腕帮她放松,“进屋的时候你整张脸惨白,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这屋的空调开得像冰窖那么冷,医生说再晚发现几分钟,没准你都能直接打120送医院急诊了。” 温阑一边眨眼一边反应着顾择这话的意思,半晌之后才迟钝地“哦”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见温阑这副模样,顾择也没忍心继续斥责她什么,“我看你还是需要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温阑彻底睁开了双眼,定定盯着顾择。 “……”顾择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我是指,找个阿姨或者助理,能贴身照顾你的。” “那算了,”温阑一下子蔫了下来,她转过头撇向另外一边,小声嘀咕,“那还不如找个男朋友呢。” 顾择给她按摩手腕的动作忽然停了。 温阑下意识收紧了手,生怕他要甩开自己,又继续岔开话题,“我饿了,订的餐呢?” “让酒店拿去暂时保温了,我现在让他们送上来。”说着,顾择想抽出手,温阑却死死拉着他,而后又装作无辜的闭上了眼睛,顾择深吸一口气,只能空出左手用床头的座机打了电话。 发烧的滋味不太好受,原本都是温阑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点的餐,最后却连于桉强推的那个甜点都没吃上几口,重新躺在床上盯着顾择给她换了一瓶药,温阑在他转身要走之前强撑着最后一点儿力气拉住了他的手腕。 顾择的眉毛动了动,俯身给温阑把被子盖好,“我去把饭吃完。” 温阑更加攥紧了他的手腕。 深吸一口气,顾择从旁边拽了一把椅子过来,无奈道,“知道了,我等一下再吃。” 也许是药物作用,温阑很快就睡了过去,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顾择轻轻一动,就把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手掌心抽了出来,站起身子帮她把胳膊也收到被子里面,转过身走了约莫两步,顾择的脚步又突然停顿了下,他转过身盯着温阑熟睡的模样半晌,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最终还是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温阑再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深夜几点钟了,困乏的感觉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肚子里饥肠辘辘的感觉,尽管明知道他肯定不会陪她到这么晚,她还是下意识地在房间里面寻找顾择的身影。 拍开床头的台灯,果然床边的椅子上空空的,温阑坐起来醒了醒神,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背上贴着的点滴贴纸,打算抬起另一只手打电话,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温阑却愣了一瞬,她手里拉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细看之下,和她之前放在顾择公司那里那只很像。 是顾择给她买的吗?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温阑把那个玩偶举到眼前,双手捧着那个小兔子的脸捋了捋毛,它笑眯眯的样子有些呆,一点都不好看。 顾择的审美也就这样了,让他去看些收藏画艺术品的时候尚且能有几分品味,买这种小女孩儿的东西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他能买到像模像样的兔子玩偶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心里嫌弃,温阑还是笑着抱紧了那个玩偶贴着自己的脸,用力蹭了蹭。 隔天温阑的感冒差不多好了,这场短促的生病打消了她相当一部分精气神,和顾择一起吃过午餐之后也没再出门,酒店的飘窗上能躺人,午后她随便找了一本杂志躺在上面翻看着,怀里紧紧抱着顾择给她买的那个兔子玩偶,阳光透过半透的白色纱帘照射进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温阑又开始觉得犯困,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顾择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顾择很快回了,【玩够了?】 温阑扁着嘴,【光顾着生病了。】 顾择:【现在在干什么?】 温阑想了想,没立刻回。 顾择又说,【晚上酒店有安排户外烧烤,想不想去吃?】 温阑还是没应。 顾择皱了皱眉,隔两秒钟就点亮手机屏幕看一眼,生怕她又像昨天那样一会儿没了反应就开始着凉。 他试着给她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如果都不想去的话,下午我们就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顾择又点了撤回,重新发了一条,“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早点回去,有个合作方寄了一张邮轮晚宴的邀请函来,可以带你去逛逛。” 半晌,温阑给他回了一句,【太商业了。】 温阑试探着问,【我们可不可以去游乐园?】 这次轮到顾择沉默,【你不是前不久才去过吗。】 温阑:【上次带了小孩,很多项目都没玩,连vip票都没有买,一天有半天的时间都是在排队,也没买什么纪念品,而且……我更想和顾择哥一起去。】 温阑心里有些发怵,因为感觉这种要求顾择会答应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可她又实在是想和顾择一起去一次,等待顾择回复的每一秒钟都十分漫长,温阑险些要把那个玩偶兔子的耳朵打成结。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顾择问她,【想去哪一个?】 温阑面露喜色,“哪个都可以。” 顾择说,【明天吧。】 温阑:【没问题!】 她忙不迭从飘窗上坐了起来,抱着怀里的兔子蹭了半天之后又转身想要去拿手机,结果一时没用对力道,腰的位置轻轻扭了一下,温阑心里默念了一句完蛋,然后躺下缓了好一会儿之后痛感才减少了一些。 类似这样的扭伤,温阑是不敢和顾择说的,就怕他和自己父母说上一通,回去又要面临被催着退圈的风险,温阑找酒店的前台要了一些膏药,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来了。”温阑打开门,看见顾择站在门口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注意到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视线下移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的膏药。 温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顾择哥……” “哪里受伤了?”顾择目光在她浑身扫视着,温阑带来的那一箱子的衣服完全没用上,这两天在房间里面一直穿着一套淡粉色的冰丝睡衣,温阑的比例很好,短裤盖住了她大腿的一小截,露出来的部分仍然是修长又笔直的,最近的舞蹈综艺一直在录制,她膝盖上隐约能看见一些淤青。 注意到顾择的目光,温阑往后退了一步,“没受伤,就是很平常的保养一下,休息两天下周我又要去录节目了,贴着这些上节目不好。” 温阑又抬了抬眼,“顾择哥,你要帮我贴吗?” 顾择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是把膏药递给了她,“我不怎么会用,你自己来吧,本来是问你晚上想吃什么的,正好碰到有人给你送这个。” “晚上吗?我还没想好吃什么,”温阑把顾择拉了进来,“别在门口站着,我这屋里的冷气都跑出去了。” “空调的温度不要开太低,你感冒还没好全。” “我已经好了,顾择哥,你看我多精神,”温阑转 了个圈给他展示,还指了指飘窗的位置,“刚才我就躺在那边,阳光可暖和了,你的房间好像不是这个朝向的,快来感受一下,真的很舒服。” 说着,也没管顾择同意还是不同意,温阑拉着他就到了飘窗边,推着他坐在那儿,今天没准备出门,顾择也总算没穿的那么正式,简单的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却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尽管如此,更是衬得他脖颈修长白皙,温阑低了低脑袋,在他的发间嗅了嗅。 她垂下来的发丝打在顾择的脸上,忽然的凑近使得一愣,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却觉得萦绕在鼻息的那种独属于温阑的味道更浓厚了。 顾择的喉结滚了滚。 “顾择哥,你用的是酒店的洗发水吗?怎么感觉和我的味道不一样,你这个有一股很苦的味道。” 温阑转身,拿着那盒膏药坐在了飘窗的另一侧,打开盒子之后一股冲鼻子的药味儿一下子冒了出来,她小脸皱成一团,一下子伸着胳膊把药拿远了一点。 结果忽然手一空,那盒药被顾择拿了过去。 顾择看着说明,“这个怎么贴的?” 温阑错愕一瞬,愣愣盯着顾择,“就,把胶撕下来,贴在指定的地方就行了。” 顾择嗯了一声,“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忘记定时了晚了一点,原谅我吧实在是聊天聊嗨了[害羞] 第30章 稍微反应了一下顾择话里的意思, 温阑弯了弯唇,“噢,腿上, 腰上, 背上, 都要贴一下, ”她一本正经转过身, 背对着顾择掀起睡衣下摆,“先给我贴腰上吧,这里我够不到。” 盯着温阑后腰露出来的那一小块皮肤, 顾择的眸色微黯,他拿出来一片膏药贴撕开, 照着温阑指着的方向贴了上去。 温阑没想到顾择能经得起自己的调戏, 宽大的手掌盖着膏药贴了上来, 使她腰间的皮肤一下子就滚烫了起来。 短暂的接触过后,温阑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隐隐约约地,能感觉到身后顾择的反常。 顾择又拿了一张出来, 欲盖弥彰问着,“还有哪儿?” “旁边,”温阑没再掀衣服,而是把手撤了回来, 放在身前的腿上搅动着手指,“后腰上面,贴三张吧。” 后背处睡衣下摆被人挑了起来,顾择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肌肤,让温阑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身子。 顾择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照着刚才的模样拿出两张膏药给她贴在了指定的位置,最后他撤开手,睡衣瞬间滑落下来,盖住了温阑的后腰,“还有吗?” 温阑转了过来,没再提后背要贴的事儿,抬起一条腿放在飘窗上,又觉得这样和顾择面对面的很尴尬,干脆侧着身子躺下了,“就脚腕,还有膝盖的位置,可能需要贴一下。” 顾择圈着她的脚腕搁在了自己腿上,温阑闭上了眼,她感觉不太自在,尽管类似的动作曾经也不是没有,上次在家里受伤的时候,顾择也曾这样帮她上过药,可这次总觉得奇怪,尤其是顾择那炙热的目光,烧的她一直想要把腿往回缩。 顾择盯着温阑小腿上的几处淤青,撕开膏药按压贴在上面,忽然就想起来了温阑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她是早产了一个月,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半夜总是哭,当时顾择正是寒假在顾家小住,夜夜都被她的哭声闹醒,“你小时候……” “顾择哥,你在说什么?”温阑隐约听见顾择在念叨什么,却没听清。 “没什么。”顾择摇了摇头。 良久,顾择把最后一块膏药贴好,握着她脚腕的手却没松开,“你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四五个月大的时候,脚腕还没有刚出生的小孩粗。” “……是吗?”温阑反应淡淡,她不怎么愿意听顾择说这些从前的事。 可他似乎很爱提那些事情,毕竟,他们也就在自己不记事的时候才稍微亲密一点。 比起顾择的话,温阑暗暗和他较着劲,想把自己的脚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可顾择在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却默默把力道收的更紧。 温阑一下子停了动作。 她听见顾择轻笑了声,“才发现,你好像确实——”顾择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又继续说,“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温阑愣了瞬,忽然一下子抽回腿坐了起来,她面对着顾择,脑袋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温阑的动作太大,顾择手里一空,当即顿了下,再抬起头的时候温阑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鼻尖挨着他的轻轻蹭了下,顾择的喉结滚了滚,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一点儿打算躲开的意思。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温阑双手攀上顾择宽厚的肩膀,把他稍微往下压了压,微微抬起下巴想凑上去,却又在两人双唇只剩下几毫米距离的时候停下。 顾择垂下眼皮,喉结上下滑动着,身子跟着温阑的动作向前倾了一些,纵容她的意味明显。 温阑唇角勾了下,忽然身体后仰往后退了一大截,盯着顾择那怅然若失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温阑撤回了手起身,“我……” 还没等温阑开口说些什么,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而后用力一扯使得她撞在了顾择怀里,错愕地把头扬起一点儿,额头却正好撞在了顾择的唇上,温阑往后挪了几厘米和他拉开距离,眼尾稍微扬了下,正对着顾择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犹豫。 可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儿落在他顾择身上?温阑眉弓一挑,并不想让自己一直主动下去,她轻轻推了顾择一下,站直身子,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温和地笑了下,“怎么了,顾择哥?” 顾择保持着圈紧温阑手腕的姿势,眼皮稍微掀起一点扫过她脸上的表情,却没吭声。 温阑也拉住了顾择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扯开,“不然还是看看中午要吃点什么吧?我今天胃口还……” 话说了一半,顾择忽然身体往前凑,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温阑瞬间就没了声音,搭在顾择肩膀的那只手缓缓握成拳,明亮的眼睛眨了几下,一声不响地盯着顾择看。 顾择低笑了声,“胃口怎么样?” 温阑一愣。 又听见他问,“想吃点什么?” 尽量压制着心脏的疯狂跳动,温阑抬起手臂,食指按在了顾择的下唇。 晦暗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意思顾择不可能看不懂。 空气和两人的动作一起凝滞了两秒,安静的氛围中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连续不断的打着节拍,温阑垂下了手。 顾择唇角牵起一些,抬起一只手臂环着温阑的后腰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温阑定在原地,任由他抬头吻上自己的唇,熟悉的柔软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舌尖巧妙地撬开贝齿和她纠缠在一起,温阑闭了眼,顾择的动作也由轻柔一点点变得强势。 温阑迎合着他的动作,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把她带到腿上坐着,侧腰的位置紧贴着顾择的小腹,能感觉到隔着两层薄薄面料透过来的温热触感,温阑搂紧了顾择的脖颈,感觉到顾择圈着她的手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仰起头和顾择的身体贴的更紧,愈发急促的亲吻掠夺了呼吸的空隙,约莫五分钟之后,温阑别开脑袋埋在了顾择怀里。 紧贴着的身体让她明显感觉到顾择胸膛的起伏和心跳过速,顾择抬起手,佯装着淡定在温阑头顶轻轻揉了揉。 温阑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她抿着唇坐直身子,双手托住了顾择的脸颊,又在他唇上浅浅亲了一下,确认似的问他,“我追到你了,对吗?” 顾择迎着温阑那炽热的目光,微微勾着唇笑,“嗯。” 他捏了下温阑的脸颊,难得语气像哄人,“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都行,”温阑抱住了顾择的手臂,“明天还去游乐园吗?” “当然。” 温阑抱着顾择的手臂蹭了蹭,又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太好了,谢谢顾择哥!” 顾择揽在温阑腰间的手忽然松了下,听见她的称呼之后微微一愣,冲动中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清明,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可唇上还留有激情刚过的余温,现在后悔也已然晚了。 温阑没注意到顾择的失神,跳下飘窗之后转身就去找菜单点餐了,“顾择哥,你吃点儿什么?” 等了半分钟,温阑也没等到顾择的回复。 她抬起头看向他,“顾择哥?” 后者掀了掀眼皮看过来。 “你想什么呢?”温阑笑着把菜单递给他,然后又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腿上,“你吃什么?” 顾择下意识揽了温阑一下,防止她掉下去,“点你爱吃的。” “行。” 顾择没能把这顿饭吃完,酒店刚送了餐过来就一直有电话会议找他,顾择先是推了两个,温阑觉得他实在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就让他先回去工作了,说晚点再让前台给他送一份,总归不能不吃饭。 送走顾择之后,房间里面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温阑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最后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 能和顾择这么顺利的在一起,她当然高兴,可问题是,顾择压根没正式的和她表个白什么的,虽然是她追人,但是…… 温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能和顾择在一起就很好了,他本来就是个那么古板的性子,能主动吻她应该,已经,是很认真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温阑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饭之后又找到了手机拿过来,迫不及待和知道这件事的两个人报了个喜。 谢瑶很快回了她的消息,“恭喜啊阑阑,没想到顾总那么容易就被你拿下了,我早说他对你不一样的,下周末同学聚会,要不要带上你家顾教授一起来啊?” 温阑沉思片刻,【他不一定有时间呢。】 谢瑶也没强迫,“那到时候你过来,上次你帮忙山铭和顾总搭话,我还没找时间谢你。” 温阑含糊道,【看看吧,有时间就过去。】 相比起来,秦韵回消息的速度就慢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态度也有些敷衍,只是说,【恭喜啊阑阑,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嗯。】 【没问题。】 温阑也没多想,毕竟她对秦韵的印象一直不错。《 》 30-40 第31章 隔天一大早温阑回到自己家里整理行李准备和顾择一起去游乐园, 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倚着墙根的地方放着几个特产礼盒,她一愣,一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给自己的。 先把东西提到屋子里面, 温阑洗过澡之后忽然想起来, 这东西大概是余绍臣给她送过来的。 她赶紧翻出和他的聊天记录确认, 看着上面自己让他送过来之后就没了音。 温阑面上浮现出一丝愧疚, 连忙解释, “抱歉,余少,我这几天不在家, 那天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可能正发烧呢神志不清,谢谢你送来的特产, 是我爱吃的东西。” 对方的反应相比之前好像要淡一些, 只说了个【好】, 温阑也不太清楚,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真的生了她的气。 无暇细想这些有的没的, 没一会儿温阑就把这些事情抛在了脑后,去衣柜里面找了一套吊带短裙换上, 收拾好自己之后忙不迭出了门。 顾择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他安排了于桉先过来接她。 离得老远于桉看见温阑从电梯走出来,忙下车给她打开了车门请她上去。 于桉发动车子,“温小姐, 座位旁边的小盒子里面有糖,顾总交代要买给您的。” “知道了。”温阑拿过那个盒子,掀开盖子之后从里面挑了两颗出来,看见是自己平时爱吃的味道,唇角抑制不住地扬了扬。 于桉从后视镜看了温阑好几次, 使得温阑不得不开口问,“于助,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温小姐,”于桉讪笑着,“这次您和顾总出行感觉怎么样?” 温阑没立刻回,打量着于桉这话里的意思,不知道是侧面打探顾择的心情,还是纯粹的八卦。 “您别误会,我就是看这次回来顾总好像心情不错,您之前说我安排温泉度假村这事儿不合理,我这周末一直担心顾总不高兴呢,没想到看起来和我想象中不怎么一样,我就是想问问确认一下,看是不是我自己的感觉出了错,您也知道,做到我这个岗位,顾总的态度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吗?”温阑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是啊,”于桉别提有多高兴了,“早上正撞见一个员工迟到,顾总都没说什么,就让他下次早点来,连一个坏脸儿都没给,这可真是少见。” “不过其实,您在公司待着的这几天顾总心情都比平时好一些,我想他就是父母常年居住在国外,自己身边也没个说得上话的,有一直觉得自己年纪上来了需要稳重,才每天都过得那么死气沉沉的,有您在就好多了,怪不得顾总总是说把你当成亲妹妹,之前那位顾少爷来,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温阑一愣,“什么顾少爷?” “您不知道?”于桉也是顿了下,“就是顾总的侄子,好像还是什么足球队的?之前来过公司几次,都说是和顾总的那位堂哥吵架来避难的,但每次都被顾总赶走了,有时候他见都不想见那位小少爷一面,还是我去打发的。” 越听,温阑越觉得他在说顾芷柔。 “你说那位……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小刚吧?我不太清楚,就听顾总是这么叫的。”于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您要是想知道,我回头帮您查一查。” 沉默了大概三两分钟,于桉忽然听见温阑迟疑着问,“你确定是小少爷?” 温阑心想着顾择不会十几年了都不知道自己堂哥生的是女孩儿吧?那他和这些亲戚的来往确实不算多了。 于桉被温阑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知道,“应该吧……” 算了,温阑深吸一口气,也不能全怪顾择,顾芷柔的外形的确具有欺骗性,平时又喜欢到处宣传自己叫小刚。要是真被顾择知道她其实是个女孩儿,还不知道要多听多少教训。 现在这样也能多几分消停。 温阑在顾择办公室里面稍微等了一会儿,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温阑正趴在他那个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用手指戳着那只从度假村带回来的兔子玩偶。 她身上的衣服比起之前的清雅温润多了几分青春欢脱,顾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见温阑并没发现自己,顾择轻咳一声走了过去,“会开完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温阑抬起头,盯着顾择那身板正的高定西装,撇了下嘴,“你要穿这身去?” 顾择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然呢?” “去玩就要有去玩的样子嘛,你这西装西裤那么紧,怎么活动的开?换身稍微休闲点儿的衣服吧?” “直接走吧,我不习惯穿那些,这里只有西装。” “那就去买两套新的。”说着,温阑就挽住了顾择的手臂,她踮起脚尖往上凑,想去亲他的脸,可还是没能碰到。 顾择稍稍朝着她的方向矮了下身子,温阑满意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走吧,附近就是商场,我帮你选。” 温阑二话没说就把顾择拽到了商场里面,她在几家男装店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发现顾择这个衣架子就算是穿普通的黑T和直筒裤都有一种时尚杂志拍摄的风范,加上他也不喜欢复杂潮流的款式,最后只稍微买了两身 基础款的衣服就上了车。 顾择显然不太适应身上的这件T恤,他平时习惯了穿西装,夏季都不怎么穿短袖把手臂露在外面,类似的款式上次穿好像都是高中那会儿的事了。 顾择把换下来的西装放在车后座,又给温阑开了副驾的门,自己坐上驾驶位之后,发现温阑正盯着窗外发呆。 见温阑半天都没动作,顾择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声提醒,“安全带。” 温阑仍然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却说,“你帮我系吧,顾择哥。” 无奈,顾择先把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又倾身过去扯着副驾的安全带扣在温阑腰身的另一侧。 顾择凑过来的瞬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阑的脸侧,她转过了头,和顾择面对着面,两人鼻尖剐蹭到一起,停顿两秒,顾择在温阑的唇上浅浅碰了下。 似是又不太适应这样的关系转变,顾择很快挪开了身子,他踩下油门。 温阑转头看了一眼,幽幽道,“顾择哥,安全带。” 顾择一愣,熄了火之后把安全带扣好,又重新发动了车子。 温阑把脑袋转向车窗边,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 工作日的路上不堵车,没一会儿顾择就把车开到了游乐园门口,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温阑拉着他从大门进去,在门口的时候注意到他盯着来来往往的孩子们发愣,“顾择哥,你有多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记不清了。”旁边小孩横冲直撞地闯过来,顾择一下子牵紧了温阑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一旁的家长不好意思地过来道歉,“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没伤着吧?” 温阑看了一眼顾择紧皱的眉头之后摇了摇头。 家长又道了几声歉,一边忙着要把那个顽皮的小孩追回来。 温阑对着顾择笑了下,“你小时候会不会那样?” “应该不会。”顾择笃定道。 “走吧,”面对着温阑,顾择的眉头舒展开一点儿,“刚才路上不是说饿了吗?先进去找点吃的。” “我有说吗?”温阑恍惚了一下。 顾择嗯了一声,牵着她往乐园里面走。 这家游乐园和温阑上次和秦韵去的不是同一个,这个稍微大一些,工作日的人流量也不少,幸而他们不用排队,半个小时下来温阑就玩了好几个项目。 从海盗船上面下来,温阑转头看着顾择那死板的表情,伸出两根手指叉在他的嘴角,往上戳了下,“怎么不笑?这个多好玩啊!” 僵持片刻,顾择还是配合的弯了弯唇,但他真觉得这些项目无趣极了,看着温阑那么高兴的模样,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年纪上来了看什么都无趣,和她没那么合拍。 温阑放下手指,捧着他的脸往下,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顾择瞳孔微缩一瞬,几乎是立刻推开温阑看了一眼四周,后知后觉地羞恼道,“这是在外面,这里很多人。” “那怎么了?”温阑眨巴着双眼,“没人会看我们的。” 无所谓地拉着顾择走了几步去买冰激凌,她隐约听见头顶传来一句,“我不习惯。” 温阑扯了下唇,没再说这事儿,转头就递给他一个雪糕,“给你一个。” 顾择下意识拒绝,“太凉了。” “这么热的天,”温阑撤回了手,没强迫他,“那我买一个好了。” “嗯。” 温阑吃了差不多两口,脚步一顿之后把那个雪糕递到了顾择手里,指着不远处的摊位,“帮我拿一下,我还想吃那个棉花糖。” 顾择没拦住温阑,“你先把这个吃完,这么热的天,一会儿就化开了。” 眼看着温阑走远,顾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雪糕化得要滴落,他只能暂时帮着吃了几口,这么些天跟着温阑也没吃什么很健康的东西,但冰的顾择还是很少碰,他坚持认为这些会对身体不太好。 可这个雪糕的味道真心不错,顾择等着温阑,还是赶在雪糕化掉之前帮她吃完了。 温阑回来的时候注意到顾择手里空了,反而很高兴,“正好,我也不想吃那个雪糕了,这个棉花糖味道也不错,我刚刚还看到那边有烤肠,酸奶和巧克力看起来也不错,顾择哥你说……” “温阑。”顾择严肃打断温阑的话。 温阑仰起小脸可怜兮兮盯着他,“怎么了?不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吗……” “你吃不下那么多。”顾择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巾,擦了下温阑嘴角的糖渍。 “你会帮我吃的,就像这个雪糕一样,”温阑小声说,还不忘和顾择确认,“对吗?” 第32章 盯着温阑半晌, 顾择到底没忍心拒绝,只能十分牵强地点了下头。 温阑一路上用小吃把肚子填了个八分饱,一点都没和顾择客气, 吃不下的通通都丢给了他, 一条小吃街走下来, 顾择倒是觉得有几分撑。 在温阑要去下一个摊位之前, 他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手指分开她的指缝插进去,保持着十指相扣的紧握姿势。 温阑诧异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 ”顾择紧了紧温阑的手,生怕拉不住她似的, “也差不多吃好了吧?再不抓紧去玩几个项目, 天就黑了。” “有道理, ”温阑探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 一脸期待地盯着顾择,“旋转木马, 你能陪我一起玩吗?” 顾择抿了抿唇,委婉说道,“我觉得这种项目可能不怎么适合我这个年纪。” “行吧,”温阑反握住顾择的手, 用力拉着他往前走,“那就去那边买一个兔耳朵发箍,然后我们戴着它上去拍照。” “温阑……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择有点头疼。 “走吧,兔耳朵不喜欢的话,鹿角也行啊, 就是还没到圣诞,我的拍照技术很好的,肯定能出片,到时候你发条朋友圈什么的,也让人家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顾择忽然顿了下,被温阑那么推着走到了一个卖发箍的摊位面前,蓦然低声道,“我没有和人分享私生活的习惯。” 闻言,温阑不动声色地把蹙起的眉头压平,顿了下假装没听见似的,从摊位上拿了一个兔耳朵转身踮起脚就戴在了顾择的头顶。 她盯着欣赏片刻,“真好看,其实你有没有觉得……啊,这里,”温阑把顾择的身子扳着面对摊位前挂着的小镜子,“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和你送我的那个兔子玩偶还挺像的吗?” 顾择唇角微微牵动了一点,语气颇为无奈,“温阑,你……” 温阑捏着他的下巴又让他看向自己,略有些不满,“你昨天还叫我阑阑。” 顾择捏住了温阑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的手扯开之后,又把自己头顶那个发箍取下来,戴在了温阑的脑袋上。 “顾择哥你——” “旋转木马,”顾择打断她,朝着设施那边扬了扬下巴,问道,“还要不要玩了?” 知道顾择可能有些不高兴了,温阑见好就收,自己挣开手挽住了顾择的手臂,带笑不笑地勾着唇,“当然要,我们现在就过去。” 温阑的手冰冰凉凉的,搭在顾择的小臂,又顺着他的手腕往下,似是怕他生气,这次没用力,只虚虚地和他几根手指交叉着来回晃悠了几下。 顾择垂下眸睨着温阑的模样,对自己刚才的严肃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愧疚,他轻咳了两声,别过头转向另外一侧,却动了动手指,把温阑的手包在自己掌心。 温阑愣了愣,没来得及回握先转头过来。 顾择没看她,察觉到她的目光反而刻意回避着,继续迈着步子往前,却缓和下语气问了一句,“要拍什么样的照片?” 黄昏时分,乐园里面的人流也多了起来,顾择的话,温阑没听太清,不过听语气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话,隐隐约约听见什么照片。 温阑忽然就笑了,转过头十分认真地盯着顾择的侧脸,眉眼都柔和着,话里话外都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只要是和顾择哥一起,拍什么样的照片我都愿意。” 顾择的动作明显顿了下。 温阑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没敢看他,低下头问道,“顾择哥,怎么了?” 顾择盯着温阑的侧脸看了半晌,瞳孔深处的情绪意味不明,却又摇头,“没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下,不自觉把温阑牵的更紧,拇指在她食指的位置摩挲着,又走了几步之后余光再次落在了温阑的身上。 落日的余晖迎面,光线打在温阑脸上,正突出的是她优越的骨相,高挺的鼻梁一侧阴影明显,就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泛着金黄的光。 顾择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她,他感觉这个样子的温阑好陌生,就像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 和印象里面的那个小孩子完全不一样。 温阑转了头,她看见顾择发呆,忽然就笑了,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下,笑容愈发显眼,“想什么呢?顾择哥,我们到了。” 温阑害怕顾择觉得自己小孩子脾气,也开始征求他的意见,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盯着他,“旋转木马,你要不要一起坐?” 见顾择依旧盯着自己不说话,温阑拉着他的手摇晃着,故意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悄悄凑到他耳边,“不然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让你陪我坐了。” 说完,温阑撤回身子,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怎么样?” 等了大概半分钟,见顾择没什么反应,温阑开始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都不愿意的话那就……” 没等温阑把话说完,顾择忽然躬下身子,轻轻在她脸颊亲了下,温热的呼吸扑面,温阑感觉心脏的跳动都空了一拍似的,愣愣盯着顾择半晌,唇角抽搐了一下,“这里人这么多……” 不是刚刚还说不习惯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亲密? 温阑缓缓地垂下眸,同时放开了顾择的手,苦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坐旋转木马吗……” 话落,额头被人用力敲了下,她听见顾择深吸一口气,又握住她的手腕二话没说拉着她往前走。 “我们去哪儿?” 顾择根本没搭理温阑的问话,一路上拉着她通过检票口,很快两人一起坐在了旋转木马的双人大马车上。 直到旋转木马启动,温阑才回神,她指了指顾择,又指了指自己,有点没明白,迟疑道,“你怎么又和我坐,又……” 温阑吞了吞口水,感觉脸颊还在发烫,忽然有点儿说不出“亲了我”这三个字。 不知道顾择是不是走得急了,呼吸明显比刚才更急,他直视着前方没看温阑,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下,嗯了一声。 温阑眨了眨眼,短暂的局促之后掏出手机,“……那我们拍照吧,我这,我这想多拍几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和……” 温阑噎了下,不太自然地压低音量,“和你一起。” 说着,温阑举起手机,对准自己之后只让顾择的一个肩膀出了镜。 她连着拍了几张,已经尽量多侧过身子,想让顾择出现在自己的镜头里面,起码让人能认出来他是谁,但是又知道顾择可能不喜欢拍照片,害怕引起他的反感。 温阑低下头看着那几张照片,没有一张露出顾择的脸,她难免感觉到失落。 忽然听见身侧的人出声道,“保证不发出去的话,拍到我也没什么。” 温阑的眼睛闪了闪,错愕中带着几分惊喜,又重新举起了手机,“我保证,我留着自己收藏!那我那几张只拍到你肩膀的照片,可不可以拿去发朋友圈?” 顾择的脸色略沉了下。 温阑赶紧改口,“那我拿来做朋友圈背景就好。” 顾择撇过头,语气很淡,“随你。” 温阑勾起唇,“换好了。” 她收起手机,指了下前面的白马,“一会儿我们再坐一圈,你在我后面帮我拍照好不好?” “嗯。” 温阑没想到顾择答应的这么爽快,凑过去在他脸颊用力亲了口,又快速挪远身子,丝毫没有过分,“太好了!谢谢顾择哥。” 顾择嗯了一声,又皱了下眉,“你不要总是这样喊我。” 他声音太小,温阑没听见,又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去,“什么?” 忽然间一股独属于女孩儿身上的清淡气息飘了过来,瞥到温阑修长白皙的侧颈,顾择有些心不在焉的,“没什么。” 从游乐园出来回家之后,温阑忙不迭开始整理自己拍的照片,后来旋转木马坐了差不多三四次,顾择一开始虽然不太乐意,但后面给她拍照开始就变得有精神多了,最后一次还是因为没拍出让温阑满意的照片,他自己主动提出去再坐一次。 把照片打印出来铺在床上,差不多也铺满了半个床,但能看的也就是温阑自己举着手机拍的那几张,至于顾择拍的那些照片,要么就是自动开了模糊,要么就是只能看见她的脸,连一点构图都没有。 勉强选出几张能看的装进相框里面,温阑把剩下的全都收进了相册。 和顾择的唯一一张合照,被她塑封过后塞在了那个顾择送她的兔子玩偶里面。 想天天都带着随时能看,还不被顾择发现,这里是温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了。 尽管照片是经过顾择许可拍的,但是温阑仍然害怕他时不时的反悔,到时候万一要求她丢掉照片她可是舍不得。 隔天温阑起了个大早,在赶去录节目之前先去了一趟顾择的公司,她前一天晚上就预定了早餐,打算今天给他送一份过去。 其实自从和顾择的关系转变开始,温阑觉得还不如从前,因为她再没有像是“追他”这样合理的理由过来找他,只能用吃饭出去玩做幌子。 毕竟如果动不动就和顾择强调自己想他,而后者又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的话,温阑也会觉得自己这份感情有些没面子…… 第33章 温阑熟练按下通往总裁办的电梯按键, 等电梯上升的片刻盯着手里的早餐,又忍不住去想顾择知道自己忽然出现时候的惊讶表情,她没提前通知他自己会过来, 就是特意想给他一个惊喜。 电梯门从两侧打开, 温阑扬起脑袋, 看见姜鹤的时候唇角的笑险些挂不住, 后者看见她的瞬间醒了下神, 走进来之后看了一眼电梯楼层,按了关门键。 姜鹤瞄了温阑一眼,笑道, “好久不见了,看样子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温阑嘴角抽了下, 把早餐腾到另外一只手拎着, 想用身体挡住姜鹤的视线, 故作轻松道,“怎么会?” “这样啊, ”姜鹤眼皮掀了掀,身体懒散地往后一靠, 忽然问,“早餐有没有我一份?” 温阑不是很想被他八卦,只是抿了抿唇,没吭声。 电梯停在了指定楼层, 姜鹤先走到门口,却转头看了温阑一眼,“顾择今天出差,他没和你说吗?” “什么?”温阑猛然抬头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 姜鹤扯着唇角笑了下, 忽然把手往后伸了下,“早餐,现在有我一份了吗?” 温阑盯着姜鹤,其实很想问他自己凭什么要信他的话,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温阑哦了一声,提出一份看了一眼,“南瓜粥,你喝吗?还有一份蒸饺。” “什么都行。”姜鹤直接把那份早餐抢走,而后径直出了电梯。 温阑觉得他这种行为像是强盗一样,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刚才所说的话的 真实性,她连忙追了上去,“你是不是在骗我?” 姜鹤已经拆开那份早餐,边走着就吃了个蒸饺,“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骗我呢?”他走的太快,态度也有点散漫,温阑气的抬手捏着他的手臂,用力就掐了一下。 “疼,你松开我。”姜鹤嘴上那么说,却连挣脱都没挣脱,又自顾自拿出一个蒸饺塞到嘴里。 于桉从拐角过来正撞见这一幕,两两对视下,温阑缓缓撤了手,“于助。” 于桉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又想起上次顾择说让他帮忙选一个合适温阑的相亲对象的事情,当时要的条件和以往不太一样,说是要年轻的高的帅的,他着手才找了几个,顾择又告诉他不用了,现在看来,当时应该是把姜鹤介绍给了温阑,而且两人好像发展的还行。 怪不得上次温阑好像认识姜鹤似的呢,就连和顾择吃饭都不让姜鹤知道,怕是害怕他吃醋呢。 “温小姐,”于桉笑了下,“顾总今天出差了,您有东西忘在这边了吗?” 闻言,姜鹤吃东西的动作都顿了下,看向一侧的温阑,“你住在这儿?” 温阑忽然有些尴尬,盯着于桉看了一会儿。 于桉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之前温小姐就丢了一条手链在顾总这儿,我才随口问的。” 姜鹤拖着腔调,“哦,你经常来?” 于桉想着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然了,温小姐是我们顾总……” “没有,”温阑打断他的话,顺带着瞪了他一眼,“谁经常来这儿?于助,你安排一辆车送我去录影棚吧。” “……是。”于桉不知道温阑怎么看起来那么生气似的,微微颔首应下,“我现在安排。” 姜鹤吃完了蒸饺,又打开了那份南瓜粥,幽幽在一旁说了句,“别告诉我跑那么远过来是为了要车送你去上班。” 温阑看他这模样真是越看越欠揍,转身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高跟鞋跟压在他的鞋面上走过去,姜鹤啧了一声,“吃你一份早餐至于吗?” 温阑没了胃口,把手里的另一份也塞给了他,“吃吃吃,就知道吃,都给你吃总行了。” 于桉在前面转角过来,抬了抬手招呼温阑过去,她才走了两步,忽然身后姜鹤悠然说了句,“你们在一起了?” 温阑脚步一顿,猛然转了身,“谁说的?” 她都多久没和姜鹤见面了?怎么就被他知道了? “没人说,”姜鹤慢条斯理喝完了那份粥,把垃圾咚一下扔在了垃圾桶里面,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如果没在一起的话,我想你不会一大早的过来给他送早餐,还是在没告诉他的情况下。” 温阑噎了一下。 姜鹤从她身边掠过,同时朝着那头的于桉扬了扬下巴,“要面子的小公主,你的南瓜马车到了。” 温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唇角一扯,“那就你送我吧。” 姜鹤摊手,“我来跟项目的,没有这种服务。” “噢——”温阑拖腔带调地,“堂堂姜大少,不会开车。” 姜鹤显然有些恼火,“温阑,你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之前你没坐过我的车?” “车夫那么多,我怎么记得是哪个?”温阑叹了口气,颇为理解似的,“也对,姜大少想必是家里的豪车开多了,开不动我这个南瓜马车呢。” “你好样儿的,”姜鹤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送你总行了。” 目送着姜鹤和温阑上车的时候,于桉脸上挂着十分欣慰的笑容,之前倒是没发现,现在看起来这一对也算是郎才女貌。这事成了也好,他就能扔了给温阑匹配相亲对象这件难办的活儿。 车上,温阑一直看向窗外,一句话都没和姜鹤说。 姜鹤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颗糖递给温阑,“给你。” 温阑瞥了一眼他掌心的东西,“不爱吃这个。” “那么挑剔干什么?”姜鹤啧了一声,收回来又放在了口袋里面,“这同学的喜糖,吃了沾沾喜气多好,正巧你这不也是喜事吗?” 温阑一点儿都不想和姜鹤说话,她觉得和他说话真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话出去,曾经她还让他帮自己去想办法追顾择,现在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的八卦想法只会更多,温阑并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况且还是一个异性。 她不说话,但姜鹤却闲不住似的,一直问,“顾教授都给你带什么糖?他会给你带你爱吃的?” 温阑沉默着。 又过了两秒,“那你爱吃什么样的?是之前顾教授装在车里的那些?但我有点儿记不得是什么样的了,要不你再告诉我一下,下次再当车夫的时候,我就记得给你带。” 温阑有些后悔逞口舌之快让姜鹤送自己,本来早上没看见顾择她就心烦着,“开你的车,车夫一般话没这么多。” “真把我当车夫啊?行吧,你应该到地方了,车夫这就给小公主殿下开门。”姜鹤说着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温阑似乎很烦他,早他一步就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后转头象征性摆了下手就朝着员工通道的地方走了过去。 姜鹤没赶上下车,又重新把车门关上了。 盯着温阑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时候,忽然无奈摇了摇头,倒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发现在温阑后面又有个人从员工通道走了进去,姜鹤顿了下,总感觉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可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哪个明星吧,觉得眼熟也挺正常。 “温阑老师。” 温阑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自己。 她调整了一下心烦的情绪,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然换上了很温和的笑,“曼琪,你也刚到啊?” 崔曼琪是一个新生代演员,这次来参加这个舞蹈节目听说是为了增加知名度的,然后也好为了之后的影视剧做宣传上,温阑在前几次组队的时候都没什么机会和她一起,所以只是知道名字,并没有那么的熟悉。 “是呢,我昨晚在赶其它的通告,今天早班机回来的。”崔曼琪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你看我的黑眼圈,一会儿得让化妆师好好遮一遮。” “看不太出来的,”温阑客套笑着,“上镜肯定还是那么漂亮。” “温阑老师您别打趣我了,我知道我长相在娱乐圈不算出挑的,要是您出道啊,肯定比我火几百倍了。”崔曼琪揉着自己的脖颈,“我前几个戏拍的时候导演都直接和我说明了,愿意请我就是因为我价格低,而且还不用请替身,什么戏都自己上,现在签了公司资源稍微好一点了,但是我这习惯不能变,不然人家就要说我耍大牌了,有时候还真羡慕像你这样的舞蹈演员老师们,只要技术过硬,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我们这有的时候头发丝的摆放位置不对都是粉丝骂我们的理由呢。” 她热情又不设防,话多的让温阑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笑着应和,“各行各业都有的难,你们这通告费也比我们多出不少。” “那倒是,”崔曼琪释然了一瞬,“也就这点让人舒心了。” “对了,下一次组队的时候,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啊?我想体验一下和专业舞者合作的感觉。” 温阑没把话说得太死,“有机会的话,当然。” “谢谢,您不嫌弃我就好了,跳舞我一点儿都不会,不过您放心,我肯定会认真练习的,绝对不会拖后腿。” “怎么会拖后腿呢?”温阑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之前几次组队我看你表现力都特别好呢。” “我连夜训练的,一次两次练不会就练三次四次,一个小时不行就五个小时,我虽然笨了点儿,肢体也不协调,但是勤能补拙嘛。” 温阑用力点头,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姜鹤: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以后是不是不用写论文做牛马了 ~~~ 第34章 温阑录节目连轴转了两天, 崔曼琪是个热络又讨人喜欢的性格,只要温阑在练她就跟着学,两天下来, 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休息时, 崔曼琪过来递给温阑一杯咖啡, “给, 是你喜欢的。” “谢谢。”温阑成名之后几乎没有这种通宵练习的时候,难免觉得比较累。 崔曼琪还在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习,温阑把咖啡插上吸管递到唇边, 口袋里面的手机嗡嗡响了两下,人一旦忙起来就总会忘事儿, 她这才发现自己前两天都没回顾择的消息。 凌晨三点半, 顾择给她发消息说自己飞机已经落地。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温阑前天晚上问了顾择为什么出差不和自己说一下,顾择当时没回复, 问她喜欢吃什么要不要给她带回来,没一会儿又说看见一个合适她的首饰要给她带回来, 温阑都没回,隔了一天他才解释,【我走得急,没来得及和你说。】 温阑大抵当时在忙, 又或者是看了他的消息觉得心烦,所以没回复,顾择也没再说些什么,直到现在…… 深吸一口气,温阑给手机息了屏,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顾择略显疲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她的耳朵里面,“我给你带了些特产,于桉之前说的那家糕点,这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我给你买了很多带回来,明天来公司拿……算了,我明天叫人给你送过去,听说你最近工作很忙,记得注意一下身体,明天有空的话回个消息,我中午的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就……就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麻辣烫怎么样?或者你有什么更想吃的,我都依你。” 温阑唇角勾了勾,顾择少有话这么多的时候,她捧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来接我吗?】 几乎是立即上面的聊天框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择:【怎么还没睡?】 顾择:【现在在哪里?】 温阑字打了一半,又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我去接你。” 二话没说报了公司的地址,温阑拿起挎包起身,和崔曼琪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有点事儿,今晚就不和你继续练了。” 崔曼琪停了动作走过来,“的确是该休息一下,这两天辛苦了,这周末就是总决赛,希望我们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第一名绝对是你。” “是谁都不要紧,都是观众投票,大家自有一套评判标准,并不是比谁的动作更专业的,曼琪,你的人格也有很大的吸引力。”温阑抱了抱她,“我都想投给你呢。” “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说真的,努力的人是应该被看见的。”温阑退了两步,朝着她挥了挥手,“再见,期待你的好成绩。” 因为不想顾择这么晚来接她被人看见,温阑出门找了个夜间开着的烧烤店暂时坐着,又给顾择重新发了地址。 顾择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但是对于机场到这边的距离来说,他这速度已经快了不止一半了。 这个烧烤店的环境还可以,因为临近工作大楼,下了夜班的员工经常来撸串,门口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离得老远能透过玻璃看见温阑坐在店内,手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顾择瞥了一眼店外的人群,把浸了汗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领带扯了扯露出一小截脖颈的线条,再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走进去。 面前的桌面被人用手敲了两下,对面坐下一个人,温阑掀了掀眼皮睁开,手臂一时没受力,下巴就要从自己掌心滑落,顾择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托住了她的脸,“大半夜还在这儿,吃点东西再回去?” 看清楚来得人是谁,温阑眯着眼睛笑了笑,“这个时间估计吃早餐还合适点吧?” “那我送你回去。”顾择说着就站起来,绕到那侧去拉温阑的手腕想把她带走。 “嘶——” 温阑被他扯得痛呼了一声。 顾择连忙松了松力气,“怎么了?” 温阑小脸皱在一起,把腿上受伤的地方抬起来给顾择看,“刚刚不小心撞到了,现在动起来有点儿费劲。” 顾择盯着她腿上大片的淤青看了一眼,而后弯下身子,手指轻轻按压在淤青附近,蓦然叹了口气,“走不了的话,我背你。” 温阑稍稍抬眸,抬手架在了顾择的后颈,“那你抱我走。” 顾择的肩膀随着她的动作稍微往下沉了沉,而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行,走吧。” 温阑一愣,紧接着身体一轻,她下意识搂紧了些,她本来以为顾择才不会答应她这么胡闹的要求,又会告诉她不行,这里人太多了,然后让她懂点事,完全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轻易。 温阑确实累了,把脑袋倚在顾择肩头,缓缓阖上了眸,在他耳边一边吹着气一边呢喃,“顾择哥,我好累。” “累了就好好歇一阵,这个节目不是很快就结束了吗?”顾择小臂架在她的膝窝处,矮下身子打开车门,“低头。” 温阑应声低下脑袋,随后被送到了车上坐好,顾择给她把安全带系上,然后摸了摸她的脸,“去公司睡吗?” “我要去你家住。”迷迷糊糊的,温阑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家很久没人收拾了,去公司吗?那里有你的东西。” 温阑摇着脑袋,似是很坚持,“要去你家。” 顾择帮她关了车门。 温阑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顾择把她倒腾到床上盖了被子都没醒,坐在床头帮她把被角扯平,顾择忽然就想起来了在X市的那个晚上,温阑亲了他之后哭了没多久就睡得安稳,倒是累得他一夜没合眼。 顾择蓦然笑了一声,在温阑额上落下一个吻之后离开了房间。 隔天温阑醒来的时候早就过了中午,几天下来她身体的确吃不消,昨晚甚至没觉得认床,出乎意料的睡得不错,温阑躺着缓了缓神,目光触及室内的陌生陈设时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头柜上水晶托盘里面摆着两个黑色的瓷杯子,其中一个杯口朝上,里面倒了满满一杯水,温阑拿过来喝了一口,之后才起身观察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一张暗灰色的双人床摆在中央,旁边清一色的浅灰色衣柜,连通的阳台位置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上面摆着一个颇有品味的椅子。 这是顾择的家。 隐约中温阑好像能想起来,告诉他要带自己回家。 温阑把窗帘拉开,目测这里也有二十楼左右,盯着楼下的车流发呆半晌之后,房门忽然被轻敲了两下。 “进来。” 顾择打开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阑愣愣盯着顾择看了半晌,感觉两天没见,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他了,最后莫名问了句,“这是你家?” 顾择眉梢扬起,“嗯,不是你昨晚要过来?” “我都困迷糊了,”温阑笑了下,“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听我的话。” 顾择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那我下次出差也不用提前告知你了?” “那还是要说的。”温阑飞快地说。 室内的空气静默了半晌。 顾择先松了口,“行,去吃点东西,我特意让人送来的,应该是你爱吃的。” 温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在排练室出了一身汗的那一件,而且她昨天到现在就连脸都没洗过一次。 顾择见温阑半天没反应,又问了一遍,“阑阑,吃饭吗?” 温阑抬起脑袋,朝着他笑了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顾择没明白。 “毛巾,牙刷,可不可以帮我找一套新的?” 顾择似乎才意识到,“我现在去给你拿。” 刚要转身,温阑又叫住了他,“我这身衣服也很不舒服。” 顾择看了一眼,“我给你暂时拿两件我的衣服换一下。” 温阑摇头,“你下去给我买一套新的。” 顾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我让于桉送来。” “行啊。”温阑撇过脑袋,“那我的内衣你也劳烦他给我拿一套吧。” 顾择的动作一顿,半晌之后把手机收到了口袋里面。 见他要走,温阑余光瞥着他的方向,又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儿?” “下楼给你买。” “那你知道我的尺码吗?” 顾择已经关了门,丢下那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完全没听见温阑后来问他些什么。 盯着紧闭的门板,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啧了一声,“都有女朋友了,还那么不会照顾人。” 顾择住的地方不在城区中心,附近的大型商场离这里也要三五公里,他坐在车里思考片刻,还是驱车亲自去了。 从前他基本没有逛过女装店,上次来都不记得是多久之前,也许是十岁左右的时候陪着母亲来过。 一路上也不知道脑海里面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直到走进店内,一位店员询问他给谁选衣服,多大尺码的,他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个一窍不通。 想给温阑发消息问又感觉不怎么体面,本来没考虑到这些她应该已经有点不开心了,还问来问去的像是小孩子一样,没一点主见。 于是,顾择在网上搜索了一段温阑跳舞的视频给店员看,“给她选,你看着拿,内衣和外衣各要两套。” 店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忍不住问,“这位是您的……” 顾择语气很淡,“女朋友。” 店员看完视频之后颔首应了,眼看着顾择是个有钱的,她为了自己的业绩着想,各种风格的衣服都拿了过来,就夸温阑的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顾择倒是好说话的,也没怪她选的多,递了张卡过去就付了钱。 店员喜笑颜开地把他送出门外,还没走远的时候,顾择隐约听见有人念叨了一句,“什么年头了,还能碰见这些女明星的梦男呢。” 他脚步一顿,又听见哪个接了话,“就是呢,拿着个视频就来买衣服,还说是他女朋友,人家同意了吗?” “不过倒是真有钱,这卡划一下我一辈子工资都要出去了。” “你还是命好,什么时候我也能碰到这样人傻钱多的客户?” 顾择脚步稍顿,拧了拧眉头之后还是一声不响地提着东西走了。 第35章 温阑只知道顾择回来的时候提了不少的东西, 而且,他看起来脸色有点差。 “怎么了?”温阑接过他提着的东西看了眼,衣服款式还算是最新款, 也是她喜欢的样子。 “没事, 你去换好衣服, 我带你出去吃饭。”顾择整理了一下领带, 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温阑翻了翻袋子里面的衣服, 换好一套之后待在房间里面犹豫了很久才出了门,莫名地,有点儿不太高兴。 也许是感觉到, 顾择可能压根没把她当成女朋友,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告诉她, 她刚刚看的真切, 他分明就是不怎么高兴的意思。 顾择的家约莫二百多平, 温阑出了卧室之后在客厅里面找了一圈都没发现顾择的影子,最后在阳台听见他正和人打电话。 “这件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顾择的态度有些不耐。 “按照之前的办, 没什么特殊的,还是之前那套方案。” “刘总那边说要推荐的人, 你帮他就是了。” “没什么可是的,行了,我还有事。” 顾择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温阑换好了衣服在一旁等着他, 那销售的眼光倒是不错,衣服很合她的身。 顾择眉头拧了下,“我打电话是公事,你还是不要……” 话说到一半,顾择注意到温阑的脸色往下沉了沉。 他止住话头, 到沙发上拎起外套,“没什么,走吧,带你去吃饭。” “你这样说,谁还有心情吃东西了?”温阑难得在顾择面前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她一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着翘起,身体往后懒散一靠,摆明是不打算出门的意思。 顾择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低了低头,给她倒了一杯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带回来。” “你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多吗?”温阑撇过头,“我不要你管,我不饿。” 顾择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凑到她身侧,温阑把头扭得更靠一边。 顾择干脆在她身边蹲下了,微微侧过脑袋,下巴扬起来一点盯着她,明知故问道,“真不饿?” 温阑没吭声,半晌之后顾择起身,她余光追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偏看见顾择看到她的动作之后笑了一下。 温阑更觉得火大,蓦然站起来,刚想回房间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顾择一眼之后接了电话。 “喂,妈妈。” “行,我知道了,今天就回去吗?我今天有事,不是工作的事……但是——” “行吧,嗯,我一会儿就回去。” 温阑挂了电话。 顾择一副了然的模样,“回家看看也好,你最近工作忙,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正好我去公司……” “我妈让你和我一起回去。”温阑打断了顾择撇清自己的设想。 顾择愣了下,眉梢顶起一点,“伯母有这么说?” “当然。”温阑转了身,还带着些没被哄好的脾气,“爱信不信。” 她走了几步,顾择也没跟上来,温阑忽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定定看着顾择,继续问了一遍,“你去不去?” 顾择瞧她那样,仿佛自己如果敢说不去的话,下一秒她就会冲上来把自己撕碎了。 无奈,顾择往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稍稍躬下身子,在她头顶揉了揉,“我公司真的还有点事。” 温阑完全不搭理他这所谓的温柔攻势,反倒是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凌厉,“你去不去?” 僵持了两秒,顾择率先败下阵来,“走吧。” 温阑扬起唇,抬手抱着顾择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样才对。” “给你买的几件衣服,也一起带回去吧。” “为什么?”温阑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晚上我还要和你回来呢。” 往前走几步就是桌角,顾择余光瞥了一眼,顺势抬手护在了温阑的腰侧,“怎么还回来?” “你不觉得你家里的床比公司的舒服多了吗?而且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要住在家里都行,等有空的时候我再给你买点儿小玩意回来,装饰一下这个房子,这个月没什么节日了,但是下半年的时候还有中秋节七夕节和圣诞节呢,到时候我把家里布置的漂漂亮亮的,你肯定喜欢待在家里。” “是吗?”顾择缓缓笑着,似乎也在思考温阑描绘当中的布置是什么一个温馨的模样,难得没说些扫兴的话来拒绝,“那到时候,我也一起搬回来住。” “嗯,”温阑垂眸看了一眼顾择搁在自己腰侧的手,“但是你最好现在就回来。” “怎么说?” “因为万一到时候我一个人住习惯了的话……家里可能你就回不来了。” “可是这里是我家。”顾择一板一眼和她强调。 “谁住的久谁花了心思装扮就是谁的。”温阑无所谓说着,她挽上顾择的手臂,“走吧,去给我妈选点礼物带回去,你不是说出差的时候还带了特产吗?给他们也带一些吧。” 顾择顿了下,“我那些是给你带的,他们估计不喜欢,去买点新的就好。” “也行。”温阑对这个倒是不怎么在意。 车上,温阑看了一眼后座上满满登登的礼物,双手抱在胸前颇觉得满意,“你第一次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见我的父母,东西肯定要多带一些的。” 顾择忽然踩了一下刹车,温阑身体猛然往前倾了一下,急忙握紧了安全带,“怎么了?” 顾择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的,半晌之后把车子开稳,忽然问了一句,“你和他们说了?” “什么?”温阑疑惑道。 “我们的关系。” “还没呢,”温阑低着头,脸上浸满了笑,“我想着你亲自和他们说呢,到时候他们肯定高兴。” 见顾择半晌没说话,温阑转过头看向他,顾择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高兴,只是沉默着, 温阑敛了敛唇角的笑意,也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两人这样沉默了一路,顾择把车停在了院内,温阑一直没动,等着他来副驾开门接自己,但是比副驾的门先开的却是后备箱。 温阑抿了抿唇,掩盖住些许的不悦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凑到顾择身侧,伸手去接他拿着的东西,“这个我来提吧。” “这个重,”顾择没给她,转而把车内放置的一盒茶叶给了温阑,“你拿这个。” 温阑瞬间又高兴了起来,“行。” 顾择还没把东西完全提出来的时候,贺念文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阑阑,小顾?你也来了啊,你们两个真是的,怎么回家还带这么多东西?我都说了就回家吃个饭,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做什么?” “这不是很久没回来了吗?”温阑看了顾择一眼,挽着贺念文的手臂,“都是顾择哥买的。” 她拉着贺念文先进了屋,“让他搬就成。” “你这孩子,”贺念文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看了好几眼搬东西的顾择,压低音量和温阑念叨,“怎么那么没规矩的?人家好歹大你那么多呢,就会使唤人。” 温阑得意地笑了笑,“他力气大,多搬点又累不坏,妈妈,好不容易见我一次,你倒是心疼一下我啊,你看看我这儿,我这腿上,胳膊上,都不少的淤青呢。” 贺念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就说不要再做那个总是受伤的工作了,在家里待着多好,还能天天吃我给你做的饭。” “快了快了,这节目周末就结束了,我最近都看好了,等下周咱们就出去玩一段时间,叫上顾择哥和我爸一起。” “人家小顾公司里面的事情多着,我看你还是少烦他,我和你爸陪你去就是了,你也真是的,今天还是工作日呢,你还折腾人家送你过来。” “这可不是折腾。”温阑瞥了门口提东西的顾择一眼,故意和她卖着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让他亲自给你说我们的事。” 贺念文没当成个正经事,“行行行,你们折腾,我去把鱼汤端出来,你爸还在那儿给我看着火呢。” 温阑点了下头。 很快鱼汤上桌,温阑也跑到厨房去帮忙端了几个菜,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顾择,他从前是绝对不会干这些的,今天却破天荒地接过了盘子,“我来吧。” “好。” 温阑找了个位置坐下,还给一旁的椅子拉开了,等着顾择过来。 贺念文做了六菜一汤,盛饭的时候还念叨着,“多亏小顾也过来了,不然我做了这么多,咱们几个还真吃不完呢。” 顾择似乎愣了下,转头看向一旁的温阑,没记错的话,温阑当时说的可是他们主动喊他过来的,现在倒是跟不知情一样。 听见他们的对话,温阑低着头拿起筷子,选了个自己喜欢的菜夹到盘子里。 温远吃饭的时候就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和顾择聊了两句工作之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说介绍给阑阑的那个,挺年轻的小伙子,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温阑不想也知道,大概是在说姜鹤,她塞了一口饭到嘴里,随意回着,“早就不联系了,我不喜欢那种。” 温远有些不满,“就是谈个恋爱而已,你怎么就那么挑剔,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哪种的?正好你顾择哥也在,等回头让他好好给你选一个合适的。” 温阑冷哼一声,“那他确实挺清楚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顾择拿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些。 温远一下子来了精神,看向顾择,“是么?阑阑和你聊起过这个?” 温阑余光瞥向顾择的方向,见他停顿了大概两秒之后,对着温远礼貌地笑了下,说,“没怎么聊过。” 温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分手倒计时开始![垂耳兔头] 第36章 温阑脸上的笑意一直持续到这顿饭吃完之后, 两人出门,彻底离开了贺念文的视线。 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温阑的脚步忽然停了, 一声不响站在原地。 顾择走了几步之后察觉到温阑并没有跟上来, 他转身看向她, 捕捉到她脸上的怒气之后走了几步过去, 伸手想要牵着她。 温阑侧着身子躲开了, 顾择动作一顿。 掀了掀眼皮和温阑短暂对视片刻,听见她问,“刚刚为什么不和我爸妈说咱们的关系?” “这有什么好说的……”顾择眼神闪烁了下, 语气还算柔和,继续拉住了温阑的手腕, “走吧, 我送你回去。” 温阑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顾择手臂悬空半晌,缓缓垂下插进了裤子口袋, “那你今天先在家里住,周末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温阑没理顾择, 自顾自转身打开门进屋,又砰一下甩上了门。 贺念文正在收拾餐桌,听见动静探头看过来,“阑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回那边住吗?你顾择哥有事不能送你吗?让你爸送你也成。” “没事, 临时通知没有工作了,我在家陪你们两天。”温阑面无表情地说着。 贺念文将信将疑,“怎么了?不高兴了这是?” “没有,我太累了,先上楼了, 妈妈。”温阑说着就上了楼梯,火急火燎跑到卧室站在二楼阳台,从窗帘缝隙里面正好看见楼下顾择把车开走。 温阑忽然更觉得生气,一下子把窗帘拉严实之后倒在了床上。 她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顾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明明自己来的时候都说了一路,希望他能亲自告诉他们这件事,结果人家连承认都不愿意。 如果这样怎么就不能早点说?害她白白高兴了一路,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引导着父母去问他这件事,但他却是那样的反应,温阑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打算看一会儿手机上的娱乐头条转移注意力,结果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到社交软件搜索类似的情况——【男人不愿意承认我们的恋爱关系是什么原因?】 帖子流量还不错,一会儿就收到了好几条评论—— 【没想和你谈太久,怕分手尴尬。】 【要看是在谁面前不承认了,没准他有其他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别男朋友了,这种我们一般叫他前男友。】 温阑拧了拧眉头,删除帖子之后把手机用力丢远了。 在床上稍稍躺了一会儿,忽然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温阑烦躁地应了声,“什么事?” 贺念文的动作一顿,还是把门打开了一个缝,“小顾在楼下呢,说接你回去,你要是在家待着,我就让他自己走了。” 温阑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见贺念文的眉头蹙了蹙,许是对她这样的反应感觉到有些惊讶,温阑连忙缓和了动作,欲盖弥彰地下床找着鞋子,“那我还是回去吧,家里离拍摄的地方也远,等这周末节目结束了,我再回家多住几天。” 贺念文目送着温阑一边念叨一边从自己面前过去下了楼,她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出来。 下楼的时候,温阑稍稍看了一眼站在楼下的顾择,她把自己的包塞到顾择怀里,冷着一张脸率先去门口换了鞋。 温远正好看见这一幕,看了一眼顾择手里的包之后不太好意思的和他开着玩笑,“这孩子就这样,打小被惯坏了,小顾啊,你别太在意。” 顾择熟练地把挎包的链条在手腕上缠了缠,随后对着温远客气一笑,“不是什么大问题,伯父,那我们先走了。” “行,下次来之前说一声,到时候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 和你伯母都给你们做。” 顾择微笑着点了下头。 待他上车的时候,温阑已经自己坐在副驾,顾择瞥了一眼她腰间系好的安全带,轻轻咳了一声。 听见他的动静,温阑更把头瞥向窗外那侧,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侧有人似的。 顾择无奈发动了车子,余光瞥过几次温阑的侧脸,还是先开了口,“下周节目不是就录完了吗?正好我让于桉订了两张去巴厘岛的机票,带你过去放松放松。” 温阑半晌都没说话,鼻腔里面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带着怒气的呼气声。 空气凝滞了半晌。 顾择继续问,“行吗?” 温阑眼神闪烁着,嘴角牵起一点,却还是没出声。 顾择缓缓叹了口气,“你不是不喜欢我穿西装陪你出去玩吗?我现在带你去给我选衣服,顺便给你也挑一些,怎么样?” 温阑把脑袋稍稍往回扭了一些,良久之后才应,“我选什么你都穿吗?” “你选什么我都穿。” 温阑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把身子坐正,瞥了顾择一眼,“巴厘岛好像还挺热的,上衣我看就不用穿了。” 顾择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僵硬一瞬,硬着头皮道,“行。” 温阑有些意外他连这种事都答应,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忽然说了句,“我刚才没吃饱。” 顾择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个圈,“想吃什么?附近五公里有家不错的餐厅,带你去尝尝?” 温阑眼皮垂下一点,没吭声。 顾择又转了个方向,“去吃点甜点吧,解解腻,晚上再带你吃正餐。” 这次温阑笑了下,应了,“行。” 两人吃了份下午茶之后,温阑似乎舒心了不少,顾择把车停在了一个商场门口,又主动给她开了副驾的门,温阑下车之后自顾自往前走着,顾择在旁边跟了一小会儿,忽然拉着她的手腕,让她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温阑眼尾往上扬了扬,顺着他的动作倒是没反抗,只是虚虚扶着,没一会儿就滑落了下来。 顾择牵住了她的手。 温阑唇角勾了下,又很快抿平,将眼底蕴藏着的些许得意压下,稍稍用了些力气回握着他。 顾择愣了片刻,紧绷着的情绪稍缓,这次刻意着牵紧了温阑,“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温阑思索着,忽然问,“你会不会拍照?” 顾择:“怎么忽然问这个?” 温阑:“这是男朋友的必修课,你要是不会的话出去玩谁给我拍照片?到时候衣服岂不是都白买了?” 顾择顿了下,“我给你请几个摄影师。” 温阑又不说话了。 顾择余光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继续补了一句,“我请几个摄影师到家里,让他们教教我。” 温阑噢了一声,片刻之后勾上了顾择的手指,“那这样也行。” 许是顾择自己知道理亏,就算温阑没继续提刚才的事情,他也依然秉持着一种纵容的态度,温阑选了几件和他风格相差甚远的衣服,他也没说什么,目光示意她片刻,“选完了?” “差不多了。”温阑看了一眼负责打包的店员。 顾择掏出银行卡递给店员,另一只手顺势牵上了温阑,“别带着了,直接让他们送到家里。” “家里?”温阑眉头一挑,尾音上扬着。 “嗯,”顾择面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我家。” 顾择:“回头我让人再给你把那个房间收拾收拾,你想过去住的话随时过去。” 温阑:“我还没有你家钥匙。” 顾择:“等回去我把密码锁换成你的生日。” 温阑迟疑道,“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二月二十七。”顾择笃定的态度让温阑一愣。 后者朝着她扬了下眉毛,“那天我也在医院,记忆中那是我小学时期第一次请事假,也是唯一一次。” 温阑笑了下,秉持着热情难却的原则,她又在顾择家里住了一夜。 隔天清早,温阑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敲了自己的房门,她翻了个身,懒懒的不想搭理。 过了会儿便感觉有人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了,一股冷淡的雪松香飘进鼻息,顾择抬手拨了拨温阑凌乱黏在脸上的头发,语气温柔,“吃早饭了。” 温阑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是谁之后又合上了眼皮,抬起手臂胡乱勾住了顾择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我要再睡一会儿。” 顾择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躬着身子强撑着和她拉开一点儿距离,鼻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摩擦在一起,顾择想拉开她起来,“那我晚点儿再来叫你。” 温阑手臂用力收紧,把他往下拉了拉,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你去哪儿?” 顾择只能用手臂撑着床沿,防止自己压在温阑身上。 “我去公司……”顾择把话说了一半,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下。 “我没什么事儿,就在外面客厅坐着,等你醒了一起吃饭。”他忽然换了个说法。 温阑抱着他,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那你再陪我睡会儿。” 顾总手掌圈着她一截小臂,明明感觉是那么细的小胳膊,自己却怎么都根本扯不开她,他把语气放得很轻,在她耳边无奈妥协道,“我就在旁边坐着等你醒。” “你不困吗?”温阑贴了贴他的脸,“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就一小会儿。” 顾择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是拒绝了,“不行。” 温阑皱了皱眉,没吭声,继续抱着顾择不肯松手。 第37章 良久, 温阑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顾择紧绷着轻声说了句,“那我去换套睡衣。” 温阑搂着他的力道松了松,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扯着被子就翻了个身。 顾择直起身子站好, 整理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又帮温阑扯了扯后面的被子盖严。 温阑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些热, 旁边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挡着她,让她呼吸都不太顺畅。 以为是自己睡觉乱动把被子团成一团挡在了脸旁边,掀了掀眼皮睁开时撞入眼底的却是顾择优越高挺的鼻梁骨。 温阑愣了愣神, 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和顾择正躺在一张床上,她心脏跟打鼓似的咚咚跳个不停。 顾择睡相很规矩, 笔直地躺在床边一侧, 身上的那件还是温阑最常见他穿的黑色缎面睡衣, 被子都被温阑卷着盖在了自己身上,她连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了顾择身上。 他似乎睡得很熟, 听见动静之后头稍稍往这侧偏过来一点,下意识伸开手臂垫在温阑头底下, 随后小臂稍稍用力扣在了温阑的腰间,无意识地把人卷到了自己的怀里。 温阑瞬间就不觉得困了,脑袋勉强抬起来一点儿,鼻梁抵在顾择的下颌骨位置, 抬起胳膊按在他的下唇,是想象中的柔软触感,温阑勾着唇角,忍不住轻轻用拇指摩挲着,约莫过了几秒钟, 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握住。 温阑抬了抬眼,和顾择半掀开眼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温阑讪讪缩起了手指,有些紧张地吞着口水,“你醒了吗?” 顾择阖上了眼眸,脑袋往温阑那侧歪了下,搂在她腰间的手稍稍用力,一边把人继续往自己怀里带,又一边用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再睡会儿。” 温阑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弄醒之后的顾择是这样的反应,她呆愣在那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来,“……好。” 可片刻之后她又忍不住了,“顾择哥。” 后者用鼻音嗯了一声应她。 温阑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包在怀里,被窝里面的温度被熏得滚烫,不知道是她的体温,还是顾择的。 “你抱着我睡舒服吗?”此话一出,温阑恨不得直接咬掉自己的舌头,真不知道是什么邪恶势力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竟然能当着顾择的面问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顾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什么,良久之后像是忽然清醒,环抱着她的 手臂一下子卸了力,温阑注视着他半坐起身子下了床,紧接着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背对着她把睡衣上面蹭开的两个扣子扣上了,又说,“该吃饭了。” 温阑一下子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问的话,要是没那么说的话,可能顾择还会继续陪她躺一会儿。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反正以后这样的机会也天天都有。 “吃什么?”温阑顺着顾择的话说,她从床上站了起来,盯了一眼顾择的背影,随后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背上。 顾择被她突然这么一扑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稳住之后稳稳接住了她,“这个时间的话,应该吃午餐了,带你出去吃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最后一次节目的录制吗?直播应该要八九个小时吧?今天多吃点儿。” “嗯?”温阑蹭着顾择的脸颊,感觉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顾择直接背着温阑站了起来,扯着唇角轻笑了声,“不是你自己从小就这么说的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顾择哥总是什么都知道。” 温阑盯着顾择眼尾带着的些许笑意发了一会儿的呆,印象中还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第一次愿意主动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没那么抗拒。 从昨天开始因为顾择在父母面前否认的那种紧绷的心情几乎是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她想也许是自己太着急了,就算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才谈了三四天就要见家长的话,也难免会觉得仓促,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 “那既然这样,我现在想吃什么顾择哥肯定也知道了。” “牛肉面怎么样?”顾择稳住温阑乱动的身体,“记得上周你说过想吃。” “行。”温阑答应了,但是却完全没有想要从顾择身上下来的意思,腿死死缠着他的腰,顾择没办法,只能把她背到了餐厅,随后到沙发上之后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又拿起电话联系于桉订餐送过来。 温阑睁眼看着顾择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在他肩膀的位置轻轻咬了一下,尖牙摩挲着他脖颈处的皮肤,轻微的痛感让顾择拧了拧眉头,瞥了温阑一眼之后在她背上拍了下以示警告。 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今天下午的会先取消了吧,我有点其他的事。” 于桉显然愣住了,因为他想不明白对顾择来说有什么事情是能比工作还重要的,“明白,您刚才说的牛肉面,我没听错的话……是两份吗?” 顾择又看了温阑一眼,她攀在顾择肩膀,安安静静枕在那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他,顾择别开视线,喉结滚了下,“嗯。” “送到您家?” “有什么问题?” “没有……”于桉讪笑着说道,“只是好久没见您回家了,是接待朋友吗?我得了解一下您朋友的忌口。” 温阑离得近,所以隐约能听见电话里面于桉的声音,她下意识就说了,“正常就行。” 说完,温阑意识到不对,又连忙把头埋了下去,电话那头于桉显然被吓了一跳,顾择又重复了一遍,“正常就行。” “明白。”于桉假装没听见前面那道声音似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温阑趴在顾择肩头不肯抬头,她知道顾择好像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现在这样怕是又让他觉得自己不懂事了。 意外地,顾择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温阑找到她的鞋子,最后把人放在床边坐下,又给她把拖鞋穿上,“去洗漱一下,然后准备吃饭,下午我没什么事,想去哪里玩就和我说,我带你去。” “这么好?”温阑说完又噤了声,“是觉得我明天要去录节目辛苦才对我这么好吗?” “不是。” 顾择站了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和脖子衔接处的那一小块红痕,又扯了下领子盖住,“不是说这是男朋友该做的吗?” 温阑笑了一下,然后目送着顾择出了房间。 幸福来得要比温阑想象中突然的多,与其说是开窍,其实不如说这是顾择开始接受她们这段关系的妥协开始,起码温阑能看得出,他现在真的有在想要和她好好在一起,而不是像一开始她说要追他的那会儿,一门心思的想要把她推开。 顾择真的在家陪了她一整天,甚至连手机都没打开去看工作的事,吃过饭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温阑在一旁拿着手机打游戏,他还会过来主动问她这是什么游戏,听着温阑兴致勃勃地讲述,又把她圈在怀里拿着手机按照她教的方式去尝试那个游戏,也再没说她幼稚。 温阑脊背紧紧贴着顾择的前胸,双腿支起来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窝在他的怀里,一开始还认真的教他怎么玩这个游戏,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是很休闲娱乐的东西,他做起来也是那样的认真,生怕做不好似的,一直在问,“是这样弄的吗?” 温阑没吭声。 “阑阑?”顾择问了几次之后见她还是没有动静,想低下头看看她在做什么,温阑忽然扬起头在他下巴尖的位置亲了一下。 顾择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下,操作的轮盘一下子不知道控制着小人去了什么方向,下意识的垂下眸子低着脑袋,依着温阑最舒服的姿势吻她,两人都不太满意浅尝辄止般的亲吻,温阑抽走了顾择手里的手机息了屏丢在一边,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两人很快躺倒在了沙发上,顾择把手垫在温阑脑后,温阑坏主意地咬着一颗糖果送到了顾择的嘴里,两人接了一个果味十足的吻,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面愈发明显,顾择紧紧环着温阑的腰按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半倚靠在沙发扶手一侧,长腿支起来一点给她的身体做支撑。 “这是我最喜欢的葡萄味。”温阑把那个糖皮举到顾择眼前给他看,“快吃没了,明天再买点儿放在你家。” 顾择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当然可以。” 记忆中,温阑很少看见顾择笑,她一时间都忘了说话,只顾着盯着他看。 顾择弯了弯唇,忽然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凑近她之后指了指自己的眼尾,问她,“还在看这个?” 温阑摇了摇头,却又点了下,她扑到顾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又说,“明天你送我去录综艺,然后结束的时候再来接我,我们去吃大餐。” “行,最近公司事情不多,我明天就在你节目组附近找个咖啡厅等你。” “那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不会。”顾择勾着温阑的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捏着,又说,“我在那儿看你的直播。”——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章甜成这样竟然是他们准备分手的前一天hhhhh,让我看看有没有哪个小聪明宝贝猜到是因为什么分手的,我可是铺垫了很久了[害羞][害羞][害羞] 第38章 隔天的节目从早上十点开始就要过去, 化妆定妆,再分成几个小组去录制一些直播的前瞻小节目,到节目后期温阑的人气也渐渐高了, 一些观众强烈要求她出镜, 所以她再想除了跳舞什么都不做也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就这样忙碌到晚上七点零几分, 温阑化好了舞台妆穿戴整齐坐在后台备采了一小段之后, 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闲暇时间, 她从导演那边要来了手机忙不迭打开了微信。 顾择的消息正好跳出来,【舞台直播要开始了?】 温阑看了看上面他也发来了几条消息,都很简短, 只是告诉了她他所在的位置,又点了些什么吃的, 看得出来他的确在附近陪了她一整天了。 【快了。】温阑稍 稍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面自己的妆, 忽然有些得意, 【我今天的妆超级漂亮!等会儿出场你看看还能不能认出来我?】 盯着手机上的消息,顾择眯着眼睛笑了下, 转头透过玻璃看向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又想起来自己真的自从送了温阑过来之后就再没离开过这个咖啡厅, 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整整一天都在做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而且似乎不是被逼迫着才选择这样做。 顾择想了想,把打在聊天框里面的那个【行】字删除了, 又打了另外一句话发出去,【每天都很漂亮。】 温阑盯着手机上收到的那条消息,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谁教顾择这么说话的?虽然在一起之前温阑总是幻想顾择这种古板的人能对着自己说出一两句情话,但现在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她还真是有点……害怕。 忍不住想问问对面是不是本人,又害怕打消了顾择的积极性。 想着也没人能碰到顾总那全都是商业机密的手机,温阑努力地说服了自己。 挑了个可爱的比心表情包给顾择发了过去,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化妆间的门又打开了,余绍臣作为这次直播的主要主持人进来和各位嘉宾对一下流程。 温阑的座位靠后一点,她收起手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自从上次他给自己送了特产之后,好像两人说话的机会都少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温阑原本对这些人际交往的事情就不擅长,只能想着自己怎么着也要和他提一提回礼的事。 余绍臣今天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西装礼服,往常顺着耷拉下来的刘海喷了几层发胶之后掀起来露出额头,露出了形状极佳的眉毛,一双眼睛和人说话的时候仿佛总是带着笑意似的,看谁都是那么的温柔,有这样的亲和力,怪不得在观众面前广受好评。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温阑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余绍臣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在她小臂上停留片刻之后又快速挪开,把手卡递到她面前,“温老师,这是待会儿我要给您说的介绍,您看看合不合适。” 他这个态度让温阑愣了愣,先应了声,“行啊,不过你可别这样叫我了,都说了我们差不多大的,叫我名字就行,也别您啊您的,我听着别扭。” 余绍臣快速笑了一下,忽然见缝插针似的问了句,“听秦韵说,你谈恋爱了?” “啊……”温阑迟疑了下,又点头,“她嘴这么快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得到确定的答案,余绍臣的唇角很轻微地向下抿了抿,很快又恢复了面上得体的笑,“她替你高兴就是了,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意思,秦韵好像并没跟余绍臣说自己的恋爱对象是顾择,可以理解的是,没人会随便传顾择这种身份的八卦,她想了想,也没直说,“就前不久认识的。” 余绍臣听出温阑的言外之意,没继续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今晚直播可能会有些累,支持你的观众也不在少数,正常发挥就好了,至于比赛的结果,不用太在意。” 温阑只当是平时的寒暄,“当然,谢谢。” 尽管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接触下来她仍然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是几位嘉宾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尤其后期观众的喜爱程度也提了上来,上周的投票排名甚至要比人气最高的崔曼琪多上几万票。 温阑不是个特别有胜负欲的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她自从参加比赛以来,就没有拿过第二名的成绩,甚至很多专业比赛的参赛者看见她也在参赛人员名单的时候,就已经自动把最高的获奖目标定在了第二名。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温阑以出色的表演和完美的谢幕完成了这次舞台,退场之后坐在转播间里面稍歇,因为每个嘉宾都有一个专门的直播镜头,温阑也没什么机会玩手机,只能硬撑着保持得体的微笑直到零点三十过了几分钟。 感觉自己的腰快要不能支撑,双腿坐到发麻的时候,总算开始宣布这次比赛的最终排名。 屏幕上第一名的位置放大,是崔曼琪的名字,温阑紧随其后,比她低了大概两三千票。 失落在温阑的眼底一闪而过,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微笑着抬起手鼓掌,直播在崔曼琪一段很长的致谢演讲和她的独舞展示后结束,温阑听着她那长达约莫半小时的致谢感觉唇角的笑都要僵硬了。 不知道她怎么能说会道成这样,现场编的致谢发言也能说出那么多东西来,最后的独舞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得到了许多好评。 收工之后温阑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去化妆间卸妆,她拿着手机首先跳出来的就是有关今天这场直播的各种热搜词条。 其中相当一部分支持她的观众都在吵崔曼琪黑幕,温阑没有经纪团队,这会儿也顾不上思考太多,不想让这些有关自己的舆论继续发酵,干脆直接发了一条微博替崔曼琪澄清,话语也很简短,只四个字——【实至名归(点赞)@演员崔曼琪】 解决完这些之后,温阑总算能空出时间好好看一看顾择发给她的消息,几个小时没看手机,顾择发来的消息也有个十几条。 他截图了一张温阑登场时候的照片发给她,并且告诉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半晌,又补了一句,【很漂亮。】 温阑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往后拉到聊天框的最后一条,顾择给她拍了一张自己所在位置的视角图,【节目结束了吗?】 顾择:【我在这里等你。】 温阑打了几个字想要回复他,正好路过一个敞开着的小会议室,她此刻本来没什么八卦的心思,奈何里面谈论的人似乎是自己。 经过几天的相处,温阑也能轻易听出来那道声音来自崔曼琪,“我这样……是不是对温阑老师不太公平?你也听见导演说了,其实我的票数不是最高的。” 温阑的脚步瞬间停了,站在敞开一个小缝隙的门口,把手机息了屏耳朵贴过去仔细听着。 和她对话的是一个男声,听起来好像是上了年纪,温阑一时之间也听不出是谁,“怎么就不公平了?观众投票归观众投票,这个节目本身就是刘总为了捧你才投资的,顾总那边为了两家的合作也帮衬了不少,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没看见吗?刚才温阑还发了个微博替你澄清呢,她这也算卖你一个人情了,况且温顾两家本来就认识,你觉得这事儿顾总能没和她说吗?那位小公主都拿了多少的奖了?还差这样一个没名头的吗?她以后又不打算进娱乐圈,观众基础对她没一点用,你还是好好想想你以后的发展。” 温阑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没理解错的话,好像还有顾择的事儿呢?顾择应该告诉她什么?和这个节目的结果有什么关系吗?可她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和这个节目有关的半点事。 没一会儿,房间里面传来男人转动椅子离开的脚步声,温阑往后退了几步,隐在转角的暗处探头看过去,崔曼琪在男人走之后没多久也离开了。 她更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深深看了一眼崔曼琪的背影之后转了身。 余绍臣作为主持人要比所有嘉宾离开的晚,温阑提着裙子赶回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后台准备离开,她往前一步拦住了他,“余少。” 余绍臣愣了下,又客套地笑着,“录制都结束了,怎么还回来了,落下什么东西在演播厅了吗?” 温阑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几声,她皱着眉头关了机,随后抬起头严肃地盯着余绍臣,“方便吗?想问你点事儿。 ” 余绍臣唇角的笑容敛了敛,盯了眼周围忙碌着的工作人员,拿着手卡的胳膊朝一侧伸了下,示意她去别处说。 深夜的咖啡厅本来就没什么人,顾择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更是吸睛,24小时营业的店铺连店员都倒了三四波了,他还在那儿坐着,柜台后面隐约也能听见有人小声的议论,顾择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接了一通外卖电话之后到门口接了一束玫瑰花回来。 他把那束花放在桌面上,占了大半个圆桌的位置,旁边边缘还搁这一份早就买好的精致礼袋,是昨天就订好的给温阑的杀青礼物,这个牌子的首饰她平时还算喜欢戴。 刚见直播颁奖的时候有人给获奖者送花,他想着自己也该给温阑订一束,半夜的花店没几个开门的,这家还是于桉亲自跑到线下给人家老板三倍的价格人家才肯做的。 这次于桉是真的笃定顾择有了个发展感情的对象,就是不知道是在追还是已经谈上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那都是一件挺稀罕的事情了。 第39章 “怎么了这是?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有什么急事吗?”余绍臣把温阑带到了一间空置的会议室,拿着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里面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多谢。”温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 忽然问他, “这次比赛的结果,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余绍臣愣了片刻, 忽然笑了下, “之前提醒过你那么多次,还以为是你不在意,原来是压根没听出来?” 温阑脸上的表情展现出一丝的破裂, 余绍臣拉开一把椅子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又帮温阑提了下裙摆方便她坐下, “开个玩笑, 别在意。” “崔老师第一名的事情是这个节目开拍就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没她的话,这个节目根本就没有资方注资也不会拍到现在, 这不算什么大事,你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节目, 不知道是正常的,别太在意这种事。” 温阑低着脑袋,眉头却越皱越深,她忽然抬起头来, “我能不能问一下,所谓的‘资方’指的是哪家公司?” “这个……”余绍臣迟疑了一会儿,他无奈地摊了下手,“听说崔老师的直系老板姓刘,也是想要重点捧她的那位老板, 不过我们节目的资方没有老板姓刘的企业,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想起刚才自己在门外听见的那些话,温阑唇角的笑意带着些许讽刺,“那有姓顾的吗?” 余绍臣沉默了片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份文件,他递给了温阑翻阅,“这个是节目结束时候的口播,应该已经包含所有资方了,我只是个主持人,对各家老板姓什么没那么了解,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如果没有的话……” “谢谢。”没等余绍臣把话说完,温阑已经确认完合上了那份文件,紧接着把文件塞到他怀里,甚至没和他打个招呼,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就出了房间。 余绍臣望着她的背影,察觉到她情绪不好,还在后面叫了她两声询问,可温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文件上显示的那个刺眼的品牌名字——【旗帜APP】 甚至用了最粗的字体标注,写在最前面,代表最大占比的注资和绝对的话语权,这是顾择公司开发的软件,前段时间温阑住在顾择公司的时候,他忙里忙外都是为了这个软件的项目,所以温阑记得特别清楚。 温阑不知道顾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自己女朋友参加的节目里面,通过非正常手段让另一个人超过她的票数获得第一名,更过分的是,她甚至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这件事。 顾择根本就是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就算这件事情是早就定好的,为什么不能提前跟她说一声?就像那个和崔曼琪对话的老男人说的那样,温顾两家的关系是明摆着的事儿,而且他们又在一起了,最讽刺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她知道,也理所当然地把自己那条纯粹为了和崔曼琪最近交流的还不错的澄清微博,理解为是顾择告知后她刻意卖的人情,可她甚至在奖项公布的前一秒钟,还信誓旦旦自己会获得第一名,这段时间的练习对比这个结果像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似的在楼下悠哉悠哉喝着咖啡,顾择是不是脑子抽风了的有病? 温阑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去服装间把礼服换了,礼服的袖口偏窄,她脱了几次都脱不掉,最后一个生气直接把袖口撕开脱下来丢在了旁边的地上,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火急火燎地一路冲出了演播厅。 她倒是想问问顾择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他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话……不对,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前两天她还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应该就是在说这件事,还特意回避着,不想被她听见。 顾择就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阑更觉得胸口闷着的气怎么都舒不出来,闷头往前走着一边把手机开了机,迫不及待的想去找顾择好好说说这件事。 因为迫切的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温阑几乎没怎么看路,仗着天黑没人一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低头拿着手机也没时间看顾择发来的消息,一门心思地给他打字想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别人获得第一名,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为什么不和她站在同一边。 消息打了一半却没发出去。 汽车尖锐的鸣笛声让温阑的理智短暂回笼,温阑猛然抬起头的时候刺眼的车灯在眼前一晃而过,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甚至来不及反应躲避,呆滞站在原地,肩膀被人拉着用力往回扣了一下,飞驰而过的车辆擦着她的衣角驶过。 后怕的恐惧感几乎是瞬间席卷全身,肩膀处的疼痛渐渐让她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温阑愣愣扬起脑袋,看向身边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姜鹤原本是被同门师妹塞了张票才过来凑个热闹的,散场的时候在门口接了个电话走晚了,听保安说嘉宾还没离场,就想着在门口等一会儿,他一早就看见温阑出来了,在后面喊了她好几声都没见她搭理,最后看她朝着还没变灯的马路就冲了过去,他跑到气息凌乱,胸口都上下起伏着才堪堪赶上把她扯了回来。 姜鹤揪着她肩膀的衣料都皱在一起没松手,此刻盯着她的目光实打实的严肃,语气更是难得的凌厉,“你多大了?过马路不会看车吗?你是嫌自己今天晚上上的热搜还不够多?这有多危险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松开了温阑的肩膀,又把她朝着远离马路的方向推了一下,自己站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语气有几分烦躁,“这都什么事儿?” 温阑一开始只是低着头没说话,肩膀的位置火辣辣的疼着,眼睛因为刚才的那束车灯闪过,还不太能完全睁开视物,没一会儿她回过神,忽然原地蹲下了身子,像是情绪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用一只手捂着肩膀身子一边颤抖一边小声地啜泣着。 姜鹤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抿着唇蹲下一点,抬起手试探着在她肩膀拍了拍,表情不太自然地露出一丝愧疚,“……喂,至不至于这样?我那不也是担心你吗?” “行了,快点起来,在这儿哭多丢人。”姜鹤拉着温阑的手臂想把人拉起来,后者却一下子甩开了他。 姜鹤手臂悬空,下意识又往前走了一步,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错了好不好?看你也吓 得够呛,这节目散场都几点了,去吃个宵夜怎么样?” “吃个小点心吧?不然火锅?烤肉?西餐还是中餐?刷我的卡,”说着,姜鹤还真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温阑面前给她看,“这是上个季度参加项目的奖金,我自己赚的,给你拿着花。” 说完,姜鹤就把那张卡塞到了温阑口袋里面。 温阑摇了摇头没什么反应,把脑袋窝在胳膊缝隙里面哭了好一会儿。 良久之后才稍稍回神,勉强止了哭,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没敢抬头看姜鹤,“不关你的事,今天多谢你了。” 温阑转过身要走,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够礼貌,可她已经不想再在姜鹤面前出糗,硬着头皮扔下一句看似得体的客套话,“改天请你吃饭。” 姜鹤的眉头皱了下,感觉温阑这反应不太对劲,他快走了两步跟上去,“我送你回去吧,黑天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温阑摇了摇头,死死咬着下唇,眼泪还顺着眼角在脸颊上滑过,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情绪一旦开了口子就再难合上,像是水阀开闸似的,温阑现在恨不得立刻在姜鹤面前消失,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样。 “不用。”温阑加快了脚步。 “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节目结果不满意吗?虽然我也觉得的确是你跳的更好一点,但人家这是娱乐圈的综艺节目,又不是……” 姜鹤话说了一半,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和顾教授吵架了吗?” “没有。”温阑冷冷说着。 她怎么和他吵?人还没见到。 眼看着进了一个树丛掩盖的狭小石子路,姜鹤抬手拨开了温阑两侧的树枝,亦步亦趋跟着她,还要一边猜测,“比赛名次是内定好的?最大注资方确实是顾择,那个APP的项目我只跟着开了几场会,他没交给我做,就算和人家公司合作怎么也没知会你一声?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 温阑的脚步忽然停了,她转过身,抹了下脸上的泪痕,板着一张脸看向姜鹤,嘴巴张了又合几次之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可姜鹤怎么就那么气人?好像每次什么都能猜出来似的。 温阑嗤笑了一声,算是默认,“还没接到推理类节目的通告吗?那可真是他们的损失。” 姜鹤也没生气,像是听不出温阑话里的讽刺似的,反倒因为她愿意和自己说话这件事轻松了不少,温阑刚才转身只顾着闷头走,现在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个公园,小路上的路灯昏暗的像是根本不存在,还时不时闪一下来彰显它的陈旧。 姜鹤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温阑跟前,微微俯身和她说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是不是早就劝过你?和他谈恋爱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舒服,他那个性格,就是弄不清楚这些事情,也压根儿就不会哄人的。” 温阑往后退了一步,冷言道,“这是我们的事。”—— 作者有话说:存稿为0了,周末有点事,尽量更,我会写到满意才发出来,没发就是没写满意[摸头][摸头][比心][比心] 第40章 看出温阑的防备, 姜鹤举起双手放在身前,示弱道,“好好好, 我不管你们的事儿, 不过瞧你难过成这样……” 温阑又往后撤了一步, 转身想走。 姜鹤站在原地, 对着她的背影提了提音量, “我还是很会安慰人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用不着。” 姜鹤吸了口气,脚步往前挪了一点儿, 到底没跟上去。 温阑快步走了约莫三五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姜鹤的出现更让她觉得顾择的行为是那么的坏, 他甚至没有一个陌生人关心她来得厉害。 温阑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转过身的时候,姜鹤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见她扭头, 一侧的眉梢往上扬了下,姜鹤扯了扯唇角, “不白安慰你。” “靠这边哭的话收你五百,”姜鹤动了动左侧的肩头,他又动了动另一侧,“这边要收一千, 我右边练得比较漂亮,所以收费高。” 温阑看着他,抿了抿唇,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从眼角滑落,咸湿的味道粘在唇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抬手不停擦着眼泪,却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似的。 姜鹤把双手都插进了口袋里面掏了掏,想找找自己带没带纸巾出来,下一秒胸口的位置被重重砸了一下,低下头看见温阑脑门正顶在他怀里,她的哭声一下子放得很大,委屈到肩膀停不下来的颤。 温阑也不想这样。 可她觉得好难受,太难受了,为什么顾择就不能像姜鹤这样,他好像从来都没在乎过她的情绪,她想象中在一起之后顾择应该像姜鹤对她一样,就算他原本不是那样的性格。 但在一起的事情不是经过他同意的吗?她又没有强迫他,那些浮于表面的关心甚至比不上在一起之前。 顾择像个木头,他就是个木头! 姜鹤的呼吸滞住片刻,垂眸盯着温阑看了一会儿,他没找到纸巾,抽出来的手臂在空中犹豫了半晌,还是贴上她的背拍了拍,姜鹤的动作很轻,像是安抚小孩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低了低,以一个半拥着温阑的姿势,一只手挪到她发顶揉了揉。 等到温阑的哭声渐渐小了,姜鹤才缓声说了句,“我送你回家吧。” 温阑闭了闭眼,恍然间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再没什么力气继续和顾择吵这件事,她迟疑中点了点头,姜鹤看她走路有些不稳,伸出一只手虚握着她的小臂防止她跌倒。 走出这个公园的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咖啡厅,温阑抬起头看向室内的那刻脚步忽然停了。 “怎么了?”姜鹤问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里面的顾择。 咖啡厅里面已经没人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的桌面上放了一束很大的玫瑰花,旁边还搁置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是很着急的在拨打谁的电话,凭他蹙起的眉头能看出这通电话没想象中那么顺利的打通。 温阑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上面跳跃的正是她前不久才给顾择设置的备注——【老古董】 温阑按了挂断键,随后把手机关了机。 头顶传来姜鹤的一声嗤笑,“是挺老的,起码那束花应该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吧?他来接你的?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会让你生气?” 温阑最后盯着那一大片窗户内对着手机暗自皱眉的顾择看了一眼,撇过头往前走,不想再谈论和顾择有关的任何事,“帮我打辆车吧。” “行。”姜鹤掏出手机,神情也正经了不少,二话没说打了车把温阑送回了家。 温阑一路上都板着一张脸,最后到门口的时候终于是勉强扯着唇角对姜鹤露出了一点笑,“改天谢你。” “客气。” 甚至没等姜鹤再多嘱咐她两句,温阑直接关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黑暗笼罩在整个房间,独处时被压抑的情绪又重新得到释放,温阑身体下滑靠着门,在玄关坐着悄悄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努力冷静下来,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难过。 良久之后,她扯着唇角轻笑了一声,把关了机的手机丢在了沙发上,自己回到了卧室床上,想着就这样晾顾择一夜,也不管第二天怎么样,且当给自己一点平复心情的时间。 没准明天她就不怪他了。 顾择就是那样古板又没什么风趣的人。 温阑几乎是一边哭一边睡着的,到最后仍然已经记不得自己在委屈什么,只是眼睛的酸胀提醒着她,自己该休息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 久,因为精神紧张情绪不佳,她始终没能睡熟,浅眠状态下恍惚中醒了几次只感觉到眼睛肿胀的不适。 温阑想拿点儿什么东西冰一冰眼睛,却只是想了想,疲倦的身体只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整天十几个小时的节目录下来,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太累了,进屋的时候卧室门也没关,隐约被外面防盗门开锁的声音吵得睁开了眼,室内漆黑一片,客厅的一盏台灯开了,外面的脚步声清晰可见,温阑几乎是瞬间清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刚过几分,温阑心里打鼓似的害怕,第一反应是自己家里遭了贼,感情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入室盗窃的事情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可真是够倒霉的。 可下一秒出现在门口的两条长腿让温阑一愣,顺着往上看,那双长腿的主人顶着一张熟悉的脸,顾择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他的语气有些冷,一只手解开了手腕上缠着的腕表,尽量平和的问她,“回家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不是说了我在咖啡厅等你吗?” 温阑愣了愣,“你哪儿来的我家钥匙?” 她可不记得自己给过他这东西。 “问小刚那孩子要的。”顾择没好气地说。 他扯了扯领带摘下来挂在一旁门把手上,耐着性子继续问,“怎么没去咖啡厅找我?” 顾择在那等了温阑足足一整天,就为了晚上节目结束的时候能够接她回家,谁知道她直播一结束整个人就跟失联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要不是顾芷柔那儿有钥匙,顾择八成要打110报警找人。 温阑盯着顾择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现在没力气和他吵架,只是敷衍着,“我给忘了。” “我没什么事儿,你回去吧。”温阑把被子卷在身上,朝着背对门口的方向翻了个身。 顾择皱了皱眉头。 温阑感觉到顾择好像在自己身后的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紧接着身上的被子被人往下扯了扯,顾择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疲倦,“别闷到了,现在这天也没那么凉快。” 温阑还在生气,朝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下身子。 顾择明显愣了下,他渐渐直起身子,往上推了下眼镜,抽了口气道,“温阑,你应该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了。” 温阑冷淡的噢了一声。 “温阑。”顾择加重语气。 温阑闭了闭眼,压根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搭理他。 可顾择倒是不太乐意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的工作要推掉多少?亏损是多少?你起码让我接到你的人,我这一天也不算是白浪费了。” 温阑听他这话就不怎么顺耳,她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叫浪费时间?等我就是浪费时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今天晚上为什么忽然自己回来。” “因为我很累了,我太累了,我工作了整整一天了,”温阑越说越起劲,一边说着一边下床趿上拖鞋,心里的不满难免顺着话头就发泄了出来,“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不让人休息的,明明那么努力的排练训练,最后却只能拿一个第二名,我还不能不高兴吗?” 顾择眉头拧了下,“你会在意这个名次?这只是个综艺节目,不是什么专业舞蹈奖项评选,你又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我就不能拿第一名吗?你是真觉得那个所谓的第一名实至名归吗?是不是你的世界里面一切都要以利益为最高准则,不获利的事情你不做是吗?” “我是个商人,”顾择觉得温阑有点无理取闹了,“这样想当然很正常。” “那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获得什么利益呢?”温阑定定直视着顾择的双眸,甚至带了些哭腔。 顾择顿了下,他不觉得温阑问出的这个问题和他们现在谈论的事情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只是叹了口气,“别再胡闹了好吗?” 说着,顾择示弱地抬起手想去拉温阑的手,可后者却一下子拍开了他,“啪”的一声,她的手背砸在他的掌心,响声足以彰显这一下的力道之大,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几乎是瞬间红了一片,顾择觉得这一下和打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收回手,防备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冷脸的模样,胸口起伏几次都是在压抑自己胸腔里面没处可释放的怒意,继续问,“你到底怎么了?” 温阑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忽而扯着唇角冷笑了下,问他,“顾总,你一定知道,今晚我的票数应该是最高的吧。”—— 作者有话说:后半章是归程火车上码的,知道大家急着分手我不会故意卡在这里吊大家胃口,接下来没事情尽量不断更了~[摸头][摸头][摸头]《 》 40-50 第41章 顾择微微颔首, 没吭声,良久的对视之后,率先撇开了脸, “没这回事。” “你可是这个节目的最大资方, 别告诉我要让崔曼琪得第一这件事又是你手底下的哪个老总自己做的决定, 谁做决定不需要通过你?” “这是工作上的事情, ”顾择诧异看着温阑, “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我连你所谓的第一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合作公司需要让他们的人成为第一,这是我们达成合作的条件, 我需要这个合作这份收益,这个第一的名头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作用, 你怎么就非要争?” “争?”温阑真是要被顾择气的笑出了声, “你是这么觉得我的?” 顾择没说话, 给了她一个眼神,像是在说——“那不然呢?” 温阑咬着牙, 现在一点儿委屈都没了,背过身就走出了卧室, 到冰箱里面翻了一瓶冰水回来,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想要压一压身体里面翻涌的火气。 可她终究还是没压住,扭过头对着跟上来的顾择吼道, “顾择,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就和带孩子没什么区别?你也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的,你只是喜欢我这么陪着你,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爱我,不,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顾择几乎是立刻反驳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失望地摇着脑袋,头疼地说道,“我和你真是一点儿都说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这个比赛的名次怎么就能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了。”顾择转了身背对着温阑,大有一副说不通的架势。 “你把我当自己人了吗?”温阑红着眼圈问他,“不管这件事我在不在乎,这个名次我需不需要,你帮了别人打压了我总是事实,而且这件事还瞒着我没打算让我知道。” 顾择忽然转了身,“这是工作上的事,你和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我希望我的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温阑一下子火了,用力推了他一把之后越过他,指了下门口的方向,“这是我的家,把钥匙还给我,我没允许你拿着钥匙开我家的门。” 顾择愣了下,伸手掏出裤子口袋里面的钥匙,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铁制品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铛啷声,他很想冷静下来和温阑好好说两句话,毕竟他的本意并不是来找温阑吵架的,可此刻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不满,“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没别的意思。” “我也只是不想见你,”温阑语气冰冷,“顾总今年都过了三十了,我明摆着就是这个意思,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顾择的脸色一沉。 温阑深吸一口气,随后冷笑了一声,“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非要巴巴的追过来,还净是说些不中听的话,我看你是不是就是想找个人吵架?” “我想找人吵架?”顾择直接被气笑了,他指了下玄关的位置,那边门口搁着那束玫瑰花和礼品袋,“你觉得如果我是想找你吵架,我会带这些东西过来?” “谁知道你这个年纪的人都是怎么想的,我 是琢磨不透。” “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年纪又怎么了?当初不是你说的喜欢我这个年纪的?” “现在看上去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好的。”温阑气急了什么话都敢说,此刻她真觉得自己脑仁一阵接一阵的疼,只想赶紧把顾择这个碍眼的人赶紧赶走。 顾择饶是再怎么想和温阑好好谈谈,这会儿也因为她左一句年纪右一句年纪说得心里不太是滋味,原本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一点,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两人矛盾爆发的主要原因。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想尽量的把问题回归到最开始,“所以就是因为这个比赛的结果被人左右了,你不高兴是吧?” “是被你左右了。”温阑纠正他。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化,不想又让顾择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干脆冷静下来把话说开了,“顾择,不管怎么说,你今天这件事都应该和我说一声的,”温阑眼睛里面泛着泪花,“毕竟,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对吧?” 顾择盯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还是不太认同,“跟你说了,然后呢?” “这件事是早就定好的,我一定要做,否则公司就会面临亏损,这和你知不知道没有任何的关系。”顾择似乎也觉得累了,他扭过头,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递到唇边喝了一口。 “你知道什么叫做照顾我的感受吗?”看着顾择那个冷漠的模样,温阑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顾择被她问得有些烦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等下次……” “过不去。”温阑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顾择。 后者稍顿,抬起脑袋的时候,和温阑那认真又严肃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顾择放下了水杯,抽了口气之后忽然问她,“温阑,你这么在意这件事,到底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够公平?还是遗憾这样的优待没落在你身上?” 闻言,温阑直接愣了神,错愕中眸底的失望再也掩饰不住,蓦然笑出了声,“所以你觉得,我是在生气让你走后门的人不是我?” 她甚至反应了一下顾择这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找不到第二种可能的解释。 顾择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温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转身进了卧室,砰一声摔上了卧室的房门之后扑到床上放声哭了起来。 顾择怎么会那么想她?她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事?什么时候需要过这样的优待?又怎么会嫉妒这种无缘无故的东西? 比起顾择之前的行为,现在从他口中听见这样的话才令温阑更加崩溃,因为她忽然发现顾择完全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可恶的是,也压根没想了解。 温阑走后,顾择闭了闭眼,抬起手在自己眉尾的位置按了两下,隔着身后的墙壁,能隐约听见卧室里面传来的哭声。 和在X市的那天一样。 顾择摘了眼镜,他很少会有这么烦躁的时候,他把口袋里面的腕表掏出来拿在手里,今天已经盯着表盘里面的短针转了快两圈,此刻也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顾择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明明早上送她过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晚上说等在那要接她回家的时候,她也开心的应了,好像也并没有因为拿不到第一名就觉得不高兴,怎么没过几分钟又是另一副模样,他觉着这是一件完全没逻辑的事情,也想不通她到底是在为什么不高兴。 他刚才也是气急了,但是也该知道温阑不会是自己说的那个意思,她能使用这些特权的地方从小到大都不会少,但真正用上的时候也没几次,尤其是成年工作之后…… 顾择忽然站了起来。 两秒之后又重新坐下了。 想去哄她两句,又想起刚才说什么年纪不年纪的话,着实是招人烦,是差的太多了,差了九岁,他早说这个年龄差太大,左右现在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到一周,要是就这么算了…… 顾择抬了抬眸,戴上眼镜之后看了一眼玄关摆着的那束花,良久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儿买花,特意买了温阑在他办公室里面常换的那种,以为她也会喜欢,还特意让于桉大晚上的送过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温阑觉得自己眼泪都要哭干了的时候,卧室的门总算有了动静,顾择敲了两下门之后也没等她应,直接就推开了门。 温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和顾择吵起来的,卷了卷被子盖住自己,想着他能来道歉就很好了,他总算能过来哄她两句,随便他说两句什么哄人的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她好累了,她想让他抱她一下。 温阑打定主意,不管什么事,只要他道个歉,她就原谅他。 顾择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进来,温阑感觉到他走了几步到床边,却没像想象中那样矮下身子替自己掖被角。 温阑闭了闭眼,抿着唇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心里只祈祷他随便说些什么示弱的话,哪怕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都行。 她隐约听见顾择叹了口气,“阑阑。” 听见他这么叫自己,温阑松了口气似的,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嗯。” 顾择低垂着眉,犹豫片刻才开口,“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温阑心里瞬间空了一拍似的,嘴角抽动着说不出话,半晌之后用气音冷哼了一声,心脏抽疼着讽刺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 顾择愣了愣,没说话。 温阑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了下,“你也没和我表过白什么的。” 温阑以为顾择起码还会说些什么,却听见他拉门的声音,离开房间之前也只是淡淡留下一句,“那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公交车上码的后半章,司机一走一停的有点晕晕,不过大家一定很期待这章哈哈哈哈哈所以提前发了!接下来真正的正文开始~[比心] 第42章 顾择关上了温阑卧室的门, 他的手一直放在门把手上没挪开,片刻之后想要重新压下去,却还是没能按照所想的那样,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还是松开门把之后垂下了手臂。 他以为自己这样和温阑说过之后, 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起码他总算不用费尽心思经营这段令他焦头烂额的关系了, 但是此刻却发现自己没想象中的那么放松,心里反倒是像堵了块石头,没来由感觉到一阵烦躁。 温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心里难受的要命,一想到顾择那冷淡的态度就恨不得把他撕成两半撒撒气, 没多久又开始后悔, 她早知道顾择就是这样的脾气和性格, 假如她没有因为比赛排名的事情和他吵架,哪怕过段时间再和他说这件事, 今天两人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一夜温阑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身心俱疲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安排工作,她能好好休息一阵,至于顾择……温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很想和他在一起,也很喜欢他,可相处下来也的确能感觉到两人的不合适。 况且,他也已经说了分手,温阑不是那种完全不要面子的人, 她不可能再去找他说这件事。 至于顾择,他肯定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挽回的人…… 温阑迷迷糊糊的做梦都在思考这件事,就这样再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肿胀 的都睁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勉勉强强的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之后才稍微清醒一点儿。 盯着镜子里面自己那狼狈的模样,温阑抿了抿唇,忍不住去提醒自己,“我和顾择分手了。” 她又冷笑了一声,想起自己昨天和顾择说的话,苦笑道,“我们也没在一起过。” 温阑盯着镜子沉默了良久,深吸一口气之后转了身,她昨天睡觉的时候连睡衣都没换,现在才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又到浴室里面洗了个澡,温热的水顺着头顶落在全身,仿佛能洗去她一身的疲惫,温阑裹上了浴巾,却还是觉得很累。 温阑从衣柜里面找出来一身睡衣换了,合上柜门的时候发现自己柜子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还是当时追顾择那会儿,被她想方设法的搬到了顾择的公司,现在如果想要去见顾择的话,这倒是也是个不错的理由。 想着想着,温阑自己先摇了摇头,然后用力关上了柜门,像这样掉价的事情,她做了一次就够了,别弄得她好像非他不可似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多的是吗? 再说了,和顾择在一起的日子她也算是过了一周了,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甜蜜,完全不是她印象中谈恋爱的模样。 没什么好惋惜的。 温阑安慰自己安慰的差不多,已经决定不再去想顾择的事情,在床上摸到手机之后先点了些吃的,才打开卧室的门打算去冰箱找点水喝。 门刚打开温阑就愣了,她以为顾择早该走了,压根没去幻想他留在自己家里的可能,可偏偏餐桌边上坐着一个身材笔挺的男人,顾择身体微微后仰着靠在餐椅上,面前的餐桌上还摆了两人份的早餐,他听见开门的动静,脑袋微微往这头偏了一点儿,却没出声。 温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手捏着门把手往前推,把门缝还推的更窄了一点儿。 不管怎么说,说完分手之后再在自己家里看见他,温阑还觉得有几分尴尬,哪怕分手并不是她提的。 顾择轻咳两声,率先打断了这份沉寂,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过来,把早餐吃了。” 温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多了,还吃什么早餐? 可她没吭声,一声不响地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了,坐在了距离顾择最远的那个位置,她倒是想看看顾择这又想干什么。 温阑低着脑袋,拿起勺子在粥碗里面搅了搅,余光忍不住瞥向顾择的方向,原本是想好好和他谈谈,但一开口语气就控制不住的差,“顾总怎么还没走?” 顾择的动作明显顿了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蒸饺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又用手背抵着那个盘子往温阑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平和,“虾仁馅的,你应该喜欢。” 温阑抬了抬脑袋,还以为他是求和的意思,却又不想那么快就原谅他,早知道今天还要这样,昨天晚上何必又要说那样恼人的话?害得她一整夜都不踏实。 温阑恹恹嗯了一声,“还行。” 顾择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出于对温阑的关心,害怕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有什么冲动的举动,所以才在那个并不舒服的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夜,美名其曰是看着点她,可他分明早就醒了,大概六七点的时候因为生物钟就彻底醒了过来,悄悄推开主卧的门看见温阑睡得正熟。 他不该再待在这里的。 公司里面还有一箩筐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昨天的那一天旷工对他来说已经是破例,可他还是没走,反而点了个两人份的早餐,估摸着温阑应该醒过来的时间让人送了过来,徘徊在客厅里面,时不时的要跑到主卧门口,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好像情绪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立刻转身找了个餐桌边的位置坐下便再没动弹。 室内的空气相当沉寂,空调冷风呼呼的吹着,除此之外只能听见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温阑低着头,她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一口接着一口把粥喂到嘴里。 顾择抬了抬眸,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可是又实在是难以张开这个嘴,就现在两人这个关系,他好像找不到一点儿能切入的话题。 温阑把碗里的粥喝到最后一口,拿起筷子打算去夹一个蒸饺的时候,忽然听见顾择沉着脸色认真说了句,“你可以让伯父伯母放心,如果他们还需要的话,我会继续帮你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 温阑动作一顿,伸出去摸到盘子边沿的筷子又缩了回来。 她真不知道顾择的脑子里面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特意留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特意告诉自己这件事。 就算分手了,他也会继续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的。 温阑唇角抽动着,忍不住冷笑出声。 顾择愣了下,又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片刻温阑的手机响了几声,弹出几条微信消息,听见他继续道,“这几个联系方式你有空的话可以加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回头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你们见面。” 温阑觉得脑袋里面嗡嗡响着,不爽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顾择这是在做什么?羞辱她吗?变着法的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她,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她只是喜欢他,又不是喜欢犯贱,虽然说在前任面前做到不爱的确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是……他真至于这样? 深吸了一口气,温阑夹了一个蒸饺送到嘴里,低着头解锁手机,没看顾择发来的消息,只是翻到外卖软件看了一眼自己的饭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之后又把手机息了屏。 温阑又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随后抬起脑袋,定定看着他,唇角的笑容略带讽意,甚至开始直呼他的名字,“顾择。” 后者古板的表情略有松动,抬了抬眼应了一声,“嗯。” 温阑问他,“是不是只要我选上一位和他交往,你以后就再也不会和我提这件事。” 顾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当然。” 温阑勾了勾唇,打开手机简单浏览了一下顾择发来的好友名片,最后还是划动返回,心里闷了一口气似的,打开了姜鹤的好友名片,推到了顾择面前,“那你最近给他放几天假吧,我要和他出去约会。” 顾择盯了一眼温阑推过来的手机,板着一张脸又给她推了回去,“换一个。” “为什么?”温阑快要被他气笑了,“他有女朋友了?” “没有。”顾择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打算说的话最后一句都没说,还不如昨晚就离开这里的好。 “那就他吧。”温阑没给顾择拒绝的机会,直接站了起来,“放在你公司的东西,回头你让于助收拾好给我寄回来,我就不去拿了。” 顾择皱了皱眉,没说话。 温阑说完便转身径直回了卧室,并且关上门之后顺便反锁了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才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听见防盗门开了又关的声响。 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似的,温阑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才睁开。 没力气再去想和他有关的任何事。 外卖隔了一会儿才送到,温阑没立刻出去取,让外卖员放在了门口。等她再想起来这个外卖的时候大概又过了半个钟。 温阑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趿上鞋子,门口除了自己点的那份外卖,还摆着一束色彩鲜艳的花束,暖黄色的玫瑰和浅粉色的相错摆放,几支百合中间还插着两个可爱的凯蒂猫玩偶,温阑拿起了其中一个玩偶身上放着的卡片,上面的字体是没见过的飘逸—— 【给小公主殿下送点有年轻活力的小玩意儿,别跟本少爷客气~】 纸片右下角落款了一个很丑的简笔画小人,应该是姜鹤的自画像,对比前面那相当漂亮的一手字…… 温阑没忍住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43章 温阑抱着那束花回到房间里面, 转头想搁在玄关柜子上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顾择摆在那儿的那束玫瑰,其实对比下来, 顾择那束花比 怀里的大了快两圈, 温阑撇了撇嘴, 拎着那束花顺手就丢到了门外, 然后把那个带凯蒂猫的花抱进去摆在了茶几正中央。 顾择送的首饰她没拆开看, 而是打开手机给顾芷柔发了一条语音通话。 对面好一会儿才接通,顾芷柔压低音量偷偷摸摸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姐,你干什么啊?我今天上课呢, 考前动员大会知道吗?” 温阑不动声色地摆弄着抱进来的那束花, 冷言问道, “谁让你把我的钥匙给出去的?” 对面明显噎了一下,“不是……是小叔说有急事找你, 所以我才……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姐,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温阑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这把钥匙我收回来了。” “别啊姐姐, ”顾芷柔立马着了急,音量都拔高了几度,片刻之后意识到不对劲才重新压着嗓子,“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别说我小叔了,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都不会给的,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以为他有事找你的?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我以为……” “没有,我没有和他谈恋爱。” “那……前段时间你还说……” “就一定是他?”温阑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有必要找个年纪那么大的?老古董似的。” 顾芷柔愣了下,她不知道怎么温阑忽然对顾择的偏见那么大,但是此刻也不是细究的时候,“姐,我现在得去上课了,等我放学去找你,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我还给你收拾屋子,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会儿,”温阑盯了眼玄关的礼盒,“你小叔给你买了点儿高考礼物,我放门口垃圾堆了,你晚上记得拿走。” “——什么?”顾芷柔还以为自己听错。 “挂了。” 盯着息屏的手机,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她起身把那个礼盒也丢了出去,然后把茶几上的钥匙收了起来,收拾衣服的时候在昨天那个外套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拿到眼前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昨天蹲在马路边的时候,姜鹤硬塞给她的。 当时他好像还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温阑完全没听进去,只是一味的哭个没完,也算是辛苦他了,莫名其妙的被自己哭了那么一通,还要想办法平复她的情绪。 温阑把那张卡收了起来,然后给姜鹤打了个电话过去。 也没说太多,只是问了一句,“有时间吗?能不能出去见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姜鹤的笑声带着几分散漫,“我安排吧,地址一会儿发在你手机,需要我去接你吗?” 温阑其实很想问问,顾择是不是那么快就给他放假了,但终究还是没说,因为感觉此刻仅仅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让她觉得足够生气。 “不用,地址发我就行。” 温阑现在太累了,情绪上的问题没彻底解决就让她足够烦躁,所以也干脆没打车,而是让温远找了个司机过来接她。 温远还忍不住念叨,“我早说给你配一个司机接你上下班,你当时死活都不要。” “是是是,爸爸你最深明远虑了,”温阑敷衍着,“那这个给我用两天吧,你自己再找个新的。” 温远被噎了一下,“乖女儿,怎么了?最近过得不高兴吗?” “没什么,工作好不容易结束,有点累了,我想我以后还是跟着舞团出演出就行了,类似的综艺节目我就不接了。”温阑的声音都透露出明显的疲倦。 “行,”温远迟疑着,“其实就算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了,也不花我们的钱,你之前攒的那些都够你后半辈子用了,我们俩还有退休金呢,也犯不上用你养活的,你顾好自己就行了,实在顾不好的话,回来,回家来,爸爸妈妈照顾你。” “再说吧。”温阑现在可没心思想那么久之后的事情。 挂断电话的时候姜鹤就把餐厅的地址发了过来,离她家里不远,温阑等着司机来接自己的时候稍微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但没化妆,两个眼睛红肿的可怕,她找了一个口罩戴上,又拿了一个帽子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遮掩丑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经过昨天的节目,今天可能也会有记者出现在她家附近跟拍一些有的没的,什么花边新闻的她不在乎,但是可别拍到她红肿的眼睛,到时候让顾择知道自己因为他难过成这样,可就是一点面子都留不住了。 姜鹤特意订了一个双人包间,温阑到的时候,他起来替她拉了下椅子,似是没太注意她的穿着,“菜我点好了,应该会是你爱吃的,饮料点了一杯冰的,如果恰好这段时间不能喝的话,还有热乎的红枣粥。” “谢谢,能喝的。”温阑礼貌应着。 姜鹤点了点头,和服务员说了两句之后才回到对面自己的位置上,“花收到了吗?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特意嘱咐了外卖员不要敲门。” “收到了,很漂亮,是你亲自去花店选的吧,”温阑摘下口罩,对着他礼貌笑了下,“是挺显年轻的。” “是啊,包装花束还真是门学问呢,有些为难我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太幼稚了。”姜鹤有些意外。 “不会,”温阑掏出口袋里面的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个你落在我这儿了。” 姜鹤眼皮动了动,又把那张卡推了回去,“你那天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什么?” 温阑盯着他,算是默认了。 “我说这里面的钱都是我做项目自己赚的,不多,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来说,都是一个很小的数字,拿去花吧,算是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温阑盯着桌面上的那张卡,唇角弯了弯,一时没什么动作,忽然转了话题,“我这次来找你,也不是完全为了这件事。” 姜鹤把卡留在那里,收回了胳膊,尾调扬起一点,“噢?那是因为什么?” “我和顾择分手了。” 温阑的话让姜鹤拿杯子的手顿了下,片刻之后回神,才继续拿起那个杯子,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水,“意料之中的事。” 温阑抽了口气,盯着面前杯子里面平静的水面眨了眨眼,“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姜鹤放下了水杯,饶有兴致地问。 “听说,你家里也一直在给你安排相亲对象,顾择也是这样,就算是分手了,也不停的想给我介绍新的相亲对象,我没那么多心情应付他,我们的情况似乎很像。”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温阑也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姜鹤勾着唇,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温阑眨巴着眼睛,抿了抿发干的唇,印象中还是第一次找人谈判这种事,她也在想到底是不是合适,到底是不是自己因为生顾择的气而变得有些冲动,可她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也在顾择面前承诺了,再反悔的话更像是对他念念不忘似的。 一想到这儿,温阑几乎是瞬间下定了决心,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手边的那张银行卡,“不然,考虑一下我们假装在一起,这样你那边我这边彼此都有个交代,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姜鹤抬了抬眸子,看向温阑的眼神是她意料之外的犹豫,看样子,似是不满意她的这个提议。 温阑几乎是瞬间就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姜鹤眉弓顶起来一点儿,哼笑了一声,“假装在一起吗?” 温阑点了下头。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摇着头,“的确是不行。” 温阑没想到姜鹤拒绝的这么果断,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道 该说些什么,她嘴角抽动了下,正好服务员来上了菜,但她好像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她压根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这么提议一下,你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当然有拒绝我的权利。” 说着,温阑拿起桌边的银行卡,想要还给姜鹤,可她刚抬起手,手腕就被姜鹤握住了,他把她的手连带着银行卡又一起推了回去,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睛盯着温阑笑,“我的意思是,别假装了,我追你一下怎么样?” 温阑愣愣盯着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良久之后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追我?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姜鹤面对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随后又佯装无所谓的模样看向温阑的方向,“当然了,在这之前,我们可以保持假装情侣的关系,不过你要知道的是,我在追你。” “我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足够清楚了?” 温阑很难接受这么巨大的转变,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姜鹤对于自己来说和陌生人甚至没有什么区别,她拿起冷饮喝了一口,抬眸瞥了姜鹤一眼,“我刚分手……你知道的,我现在不会……” 话说了一半,温阑又自己迟疑着停了下,随后再瞟了一眼姜鹤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忽然话锋一转,“可以。” 她说,“那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现在顾择在做什么呢?[垂耳兔头] 第44章 热搜上的新闻一阵接着一阵, 温阑关了手机都没管,她强撑着精神给舞团提交了一份长达两个月的请假申请,随后才感觉到从头到脚的无力, 身体一下子没了支撑躺倒在了床上。 她度过了极为消停的几天, 在床上躺着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那种费劲儿的人际关系一点都没管, 玩手机玩到无聊的时候又迷上了看漫画, 仅一周的时间她就没日没夜的看了三五部,尤其钟爱那些让人辗转难眠的剧情,看见主角吵的死去活来, 把人虐到心肝肺都一起疼的时候,大脑完全被这些充沛的情绪刺激着, 似乎才能让她忘记自己心里的那份难过。 借着为了漫画里面主角而难过的由头又不知道哭了几场, 直到感觉再也找不到一部新的想看的漫画的时候, 温阑才好好睡了一觉。 枕边的手机不太消停,一声接着一声不停响着, 温阑拉着被子蒙住头,等铃声消失之后又睡了过去。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没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也没觉得心里发空,唯一的问题就是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不太舒服。 “免疫力低下的时候是比较容易得流感,你都几天没正经吃一顿饭了?” 温阑醒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才给姜鹤把电话回拨了过去,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得到他这么一句略带着几分指责的话。 “饿的时候就吃, 不饿的时候就不吃,我好像也没亏待自己吧?”温阑放下茶杯,又把自己喝了半杯的热水继续填满。 姜鹤拖着长音思索着什么,“本来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拿了两张动物园的门票想带你去来着,但看你现在这样……还是算了,别把人家小动物传染了。” “动物园?”温阑感觉到一阵头疼,“我过了八岁就再没去过那种地方了。” “是吗?”姜鹤断断续续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可能是因为通话的原因,带着些许的机械电流声音,听着多了几分喑哑的性感,“我也很久没去了,只不过是听说小动物通人性,根据研究表明,人类和动物多接触一下,可是会觉得开心的。” 听出来他哄着自己的意思,温阑的声音也和善了不少,“这是你的博士研究课题?” “当然不是,不过倒也有点关系,我觉得有时候我也得哄哄自己,门票也不限时间,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们再一起去。” “行。” “需要我去照顾你吗?” “你现在有那么闲吗?”温阑问完这句话,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像是突然想起来决定他是否悠闲的那个人正是影响自己最近心情的那一个,这样问,好像颇有打探他近况的嫌疑。 虽然她的确是有些在意,顾择是不是就真的给姜鹤放了假,因为她那天的那番话。 “嗯,最近时间比较多,但是你一个女孩儿在家,我听你病的也不重,等会儿我做点儿粥给你放在门口,这几天不想见人的话,我就过几天再邀请你出去。” 大抵是一个人待的时间久了,姜鹤这忽然的关心还让温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见你的话,也没关系。” 有的时候感觉姜鹤也是特别有用的,不管心里装着多么糟糕的事情,只要多看一会儿他那张脸也能一扫而空了。 姜鹤嗤笑了一声,“怎么还拐着弯儿的骂人呢?我不是人吗?” 温阑嘴角抽搐了下。 对面一秒恢复正经的模样,“开个玩笑,我等会儿做好给你送过去,你吃什么粥?咸的还是甜的?” 温阑象征性的配合他的玩笑扯了下唇角,但笑容泛着些许的苦意,“甜的吧。” “完全没问题,”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我再给你做两道补气血的小菜带过去,等着吧小公主殿下,我尽量半小时内到你家门口,记得给我开门,可别再睡着了。” 在纸上记好温阑的口味,姜鹤咬着笔盖,咔哒一声把笔杆收了回去。 手机上方弹出来两条于桉发过来的消息,姜鹤唇角的笑容消失殆尽,压根没看,直接把消息滑到了一边。 这两天顾择抽风了一样给他安排工作,好像是巴不得他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样,姜鹤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公司那些项目晚一天做久不行了,多半和温阑有关系。 早上收到一篇期刊论文被录用的通知,他不管怎么说也已经达到了学院规定的毕业要求,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有本事不再那么听他的安排。 姜鹤卷了卷袖口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些食材出来,似是完全没有搭理叮咚直响的手机的打算。 于桉联系不上姜鹤,整个人在顾择家门口急的团团转,他过来给顾择送文件,到门口的时候敲门里面也没人答应,想要直接用密码开锁试了几次却都是密码错误,顾择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密码,竟然也没告诉他一声。 这不像是顾择平时周全的模样。 而且,顾择已经一周没有在公司出现了,上周虽然去公司的次数也很少,但好歹是会去几次的,但是这一周是真的在公司面都没露,于桉其实也联系不上他,今天的这份文件是实在需要他本人签字,于桉才不得不过来他家找人。 一开始于桉还以为是顾择终于想通了想要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所以他自然也没敢打扰他,反正公司的事情他一个人处理也差不多足够,这周姜鹤来公司的次数也多了不少,他们两个还能忙过来。 可顾择现在这跟失踪了没差的反应,让他忽然有了要不要报警找人的冲动,报警号码被他打在拨号键盘,但是于桉迟迟都没能拨出去,毕竟这如果是个乌龙的话,他也算是让顾择名声扫地了一次,指不定要得到什么 样的惩罚。 “你是……?”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他手跟着抖了下,差点把手机给丢了,稳住之后转过头,看见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小男孩儿,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是顾小少爷吗?” “什么跟什么?”顾芷柔听着简直头皮发麻,从小到大可没人这么叫过她。 哪怕她一直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小柔那么女性化的名字,但是也没有想要否认自己的性别到这种地步吧? “你是谁?”顾芷柔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都怎么可疑,“来找谁的?” 于桉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于桉,来给他送文件的,但是怎么都敲不开门,您是他的小侄子吧?也是来找顾总的吗?” “是侄女。”顾芷柔拧了拧眉。 “啊?”于桉愣了愣,盯着她去开锁的背影半天没能回神。 竟然是女孩儿吗?可是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顾择的确是一直叫她小刚的。 女孩子……要起这么阳刚的名字吗? 顾芷柔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大牌礼品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助理,竟然不知道密码吗?” “顾总好像换了密码。”于桉如实说。 顾芷柔思考片刻,输了温阑的生日进去,门锁嘀嘀了两声旋转着解开了,她一副了然的模样,早就说顾择不会给她买这种首饰了,明摆着就是给温阑买的,这两人怎么会没事儿。 “门……开了?”于桉微微一愣。 “嗯,我就不进去了,”她把手里的礼品袋挂在了于桉手上,“这个帮我还给我小叔,挺贵的东西呢,下次人家不要的话就别丢人了自己拿回来,还让我去垃圾堆里面取的,保洁大妈还以为我要和她抢纸箱呢,真是丢死人了!” 于桉怔在原地,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明白,什么垃圾堆纸箱的,还有她给他这个东西,是顾择买的吗?那又还回来干什么? 顾芷柔转身要走,于桉叫了她一声。 后者态度相当差,“又干什么?” 一想到因为顾择自己丢了温阑家里的钥匙她就烦,还得巴巴的给这东西送回来,放在家里不过一个礼拜就被她爸看见了,一直说不许收顾择那么贵的东西。 她可真是冤枉,这东西给了她也压根不会戴,和摆设没什么区别,早知道就应该放在垃圾堆里面算了。 于桉后退了一步,“密码是……” “0227输三遍。”顾芷柔扔下一句话就进了电梯。 于桉把密码保存到手机备忘录里面,提着东西抱着文件推开了厚重了防盗门,“顾总,您在家吗?有几份文件急需您的签字,我实在是联系不上您所以才……” “才来家里找您的。” 后面这几个字,于桉说的时候已经快没了声音。 他愣在玄关的位置,盯着这个房子的陈设出神,这太不像顾择的家了,随处可见的一些可爱摆件,还有充斥着粉色少女心的玩偶,茶几上摆着一堆他从来都不爱吃的零食,仅仅是客厅里面就充斥着好像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生活的痕迹。 于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联系起之前顾择让他帮忙买花的事情,还以为是房子里面也住了其他的人。 清了清嗓,他重新提高音量在门口询问,“顾总,您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顾总:失恋中勿Q[化了] 第45章 于桉又叫了几声都没听见有人应, 他才换了鞋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顾总?您在里面吗?” 隔了两秒没人应,于桉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 床品收拾的整整齐齐, 完全不像是有人待着的样子。 他只好关了门, 在房子里面挨个房间搜寻了一圈, 尽量的忽略那些属于女孩儿的发圈和小东西, 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书房的门锁着,他只能抬起手敲了两下门板, “顾总,您在吗?我是于桉, 来给您送文件的。” 隐隐约约的, 于桉听见里面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 他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顾总?您没事吧?” 隔了大概两分钟, 于桉去门口的柜子里面找了书房的钥匙开了门,房门一打开一股很大的潮湿闷热的味道就迎面扑了过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厚的酒精味道,呛得于桉咳了两声,房间里面窗帘紧紧拉着,室内黑漆漆的, 光线一丝都没有从缝隙中透出来,于桉望见靠墙那侧小巧的沙发上躺着的人长腿都支出去了一截,似乎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于桉瞬间松了口气。 “顾总,您这是做什么呢?”一边念叨,他一边进去把窗帘拉开了, 窗户也敞开到最大好通通风。 沙发上的人抬起手臂,下意识挡在了眼前遮住光线。 顾择的意识不太清醒了,原本只是想品一品酒柜里面的好酒的,毕竟放着也是浪费,谁知道许久不喝可能是有点儿上瘾了,喝到他有些停不下来,用酒精麻痹神经的事情他年轻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都没做过,现在却不知道是怎么了…… “阑阑……”也许是听见动静,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顾总,你说什么?”于桉转头凑到他面前,他其实鲜少能看见顾择这么颓废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工作上好像最近还没有能令他头疼到这种地步的事儿。 顾择不再说话了,但是嘴唇苍白,脸色红的有些异常,于桉察觉到一丝不对,急忙电话联系了一位医生过来。 等顾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点滴已经打完了一瓶,半坐起身子,就听见了于桉的声音,“顾总,您醒了?感冒发烧虽然是这个季节比较常见的毛病了,但是您也别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啊,都烧到快四十度了还在喝酒,您平时也没那么爱喝这种东西的,今天是怎么了?幸好今天有份文件要找您签字,不然医生说了,您万一烧死在这个房间里面都没人知道,而且您自己在家里,怎么书房还要锁门呢?我差点进不来。” 顾择只觉得头疼,他感觉嘴唇发干,差不多听出来了于桉来此的目的,淡淡朝着于桉伸手,“文件呢。” 于桉愣了下,去取了文件递到他手里。 顾择皱了皱眉,“笔呢?” 于桉一惊,赶紧又到书桌上拿了一根笔过来。 顾择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似乎不完全是感冒的缘故,于桉觉得他以后再说话办事要小心一点,看着顾择用插着针的手翻开文件,随后另一只手在上面签了字,合上文件之后几乎是丢在了于桉身上,语气没有一点儿温度,“你可以走了。” 于桉站在原地愣愣的没出声,半晌之后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身侧的小桌子上,“还有一些公司的事,您现在方便听一下吗?” 顾择揉着发疼的脑袋,伸手拿过眼镜戴上了,“你说。” “您一周没去公司了,几个重大的会议我自己做了决策,是按照之前商量的方案,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还有……”于桉叽里呱啦的汇报了一大堆,最后合上了文件,“其实差不多就这些,还有就是上周以旗帜名义投资的那个节目,刘总对结果表示满意,所以会考虑继续和我们合作。” 闻言,顾择一直放松的眉头忽然蹙起,“取消和他们的合作。” “您说什么?”于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我们当时为了拿下这个合作,可是付出了不少成本的,怎么现在对方答应了,您又觉得哪里不满意吗?不然和对方试着谈一些补充条款呢?”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是有些意气用事了,毕竟他现在看见那个姓刘的就想起来和温阑吵架的原因,然后把整件事都归因于这份合作,现在甚至连那个APP都不想继续开发了,顾择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危险极了,完 全不够理智。 顾择又说,“没什么,按照之前的计划办吧,等合约期到了就不用续约了。” 于桉没太明白,但明显现在不是多问的好时机,只能犹豫着应了,“是……我知道了。” 他觉得现在顾择的状态一般,所以汇报完工作之后只想赶紧离开,忙不迭的就开始收拾文件,正要打招呼说自己走了的时候,顾择忽然看了他一眼,“最近有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去公司?” 于桉怔了怔,“我们公司的安保是很完备的,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进公司。” 顾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差了。 于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额角直冒冷汗,“您是指……” 顾择:“一些和我们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能进得去公司的人。” 于桉思索片刻,“保洁吗?或者是修空调的工人?这些设备的检修是一周一次的,都是按照规章制度……” 话说了一半,于桉从顾择的表情判断出自己想歪了,他连忙换了个猜测,“……姜助理最近倒是经常过来,让我工作轻松了不少。” 顾择逐渐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了他,“温阑呢?” “温……小姐?” “她有没有去公司拿回她的东西?”顾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没有,”于桉联想起外面那些小女孩的东西,想着是不是因为温阑放在公司的那些玩意被顾择的暧昧对象看见了,所以两人才吵了架,以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那我有时间的话回公司替温小姐收拾一下,到时候直接给她寄回去。” 顾择瞪了他一眼,“你的工作是不够多吗?” 于桉噤了声,他看了一眼顾择手上连着的点滴瓶,过去调节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最后的药要打的慢一点,医生还在外面客厅坐着,需要拔针的时候您直接叫他就行了,下午公司还有几个会要开,您看您是在家休息还是……” 顾择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好的,那我回头把会议记录发在您邮箱。”于桉带上了书房的门。 盯着紧闭的门,顾择沉下一口气,仰了仰头靠在椅背,其实他在失去意识睡着之前,还想着温阑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门忽然又打开了,顾择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于桉从门缝探出头来,“对了,您侄女来找过您,说还您一份东西,我放在客厅了。” 说完,于桉也没等顾择回话,又直接关上了门。 顾择揉了揉眉心,又叹了一口气出来,于桉走之后他也把外面的医生赶走了,等点滴瓶里的液体流完针管里面微微回血的时候,他才回神拔了手上的针。 一打开书房的门顾择就看见了摆在客厅显眼处的那份礼盒,是他当时买给温阑的,仔细看了看,她似乎是连打开看都没看一眼,顾择有些烦躁的把那份东西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手机响了几声,顾择下意识抬起来看,眉眼间的期待又渐渐转为失望,他还是接下来放在了耳边,“喂,大哥。” “行,我知道了,小刚明天高考吗?我会去送他的,是,最近有些忙,”顾择又看了一眼地上被他丢掉的礼袋,还是弯腰捡了起来,“嗯,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下周我会过去的,行,到时候直接来办公室找我,没那么忙,不麻烦,小刚喜欢什么?我给他带点儿高考礼物,应该的,别客气。” 顾择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翻到温阑的联系方式,想给她发条消息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最后冷笑了一声,干脆息屏收起了手机。 原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告诉自己和她有多不合适,现在目的达成了,她也没有再来骚扰自己,到此为止,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择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些什么。 在沙发上呆坐了半晌,顾择忽然自言自语似的冒出来一句,“我那天给她买花干什么……” * 温阑没想到的是,时隔一周,自己被迫再见到顾择是在高中校门口送顾芷柔去高考,她竟然还真的同时邀请了他们两个。 她远远看了顾择一眼,扯着顾芷柔,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顿地问她,“你不是说是因为没人送你你很孤单,这才让我,一定,要,送你,的吗?” 顾芷柔嘿嘿一笑,盯着从远处下车过来的顾择,“姐,我真不知道,好像是我爸因为没时间,所以才拜托他过来的,我一会儿就进去考试了,你现在可别影响我心情,不管因为什么,你别和他在马路上吵起来,太丢人了。” 温阑冷笑了一声,“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当着她的面,顾芷柔摇了摇头。 等温阑转过身,她又肯定的连着点了好几下脑袋——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今天写完的早 坏消息,写完忘记发出去了 [垂耳兔头][吃瓜][合十] 第46章 感觉到有人缓步走到了自己身侧, 温阑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摸了摸顾芷柔的脑袋,“进去吧, 别考的太低了。” 顾择余光瞟着温阑的方向, 几秒之后收回视线, 递给顾芷柔一个文件袋, “你爸让我给你带的。” “谢谢小叔。”顾芷柔接过那个装着自己考试用品的袋子, 转身前还在和温阑确认,“中午我们能一起吃饭的吧?” 顾择的眉头顶起来一点儿。 温阑应了,“当然。” 顾芷柔高兴的抱了温阑一下, 大喊了一声yes之后转身跑进了学校大门。 目送着她通过校门口的安检,紧接着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温阑忽然想起来, 自己小时候总是去舞蹈学校参加考试, 当时这样在后面送她进去的人,是温远。 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右上方从头顶传来一阵刻意的轻咳, 温阑微微扭头,才注意到顾择的存在, 她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提包,尽量平和的转过身面向他,极为客套地打了个招呼,“顾择哥。” 顾择嗯了一声, 神色如常,仿佛没因为两人分手的事情对他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其实如若细想,他本来对她就没那样的意思,现在这样, 他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才对,毕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她这个麻烦。 温阑勾了下唇,“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去哪儿?”顾择扫了一眼自己远处的车,“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附近的咖啡厅喝点东西。”温阑抬眸看了顾择一眼,“姜鹤一会儿就过来。” 顾择的神色微动。 温阑笑着问他,“你会给他批假的,对吧?” 隐隐约约的,温阑听见顾择嗯了一声,她胸口好像闷着一口气似的,转身之后就再也没回头看,想来这也算是分手后两人第一次正式遇见,他看起来状态好像还不错,还那么云淡风轻的。 温阑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 “这都第二次了,有什么气也别对着蛋糕发火。” 姜鹤接到温阑的电话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盘子里面的蛋糕又被大卸八块了。他扯着温阑对面的椅子坐下了,头微微向一侧撇了下,也许是常年科研时摸鱼造就的反侦察能力吧,他总觉得自从自己踏进这个咖啡厅开始,就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都说了这样弄碎比较方便吃。”温阑抬眸看了看他,随后恹恹说了一句。 姜鹤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招呼服务员上了一盘新的蛋糕过来,“那我这次可要尝尝,这种碎了的蛋糕到底有多方便吃。” 说着,他把那盘被温阑弄碎的蛋糕换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新上的那盘搁在了温阑面前,“看样子,你感冒好多了,恢复能力倒是挺强的。” 被姜鹤这样一打岔,温阑也忘了那些惹人烦的事,“本来也不是很严重,吃了两顿药就好了。” “那等会儿我们去动物园吧,正好今天有时间。” “今天不行,”温阑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来送一个孩子高考的,中午的时候,可能还要 和她一起吃饭。”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还选在了这么个位置,一点儿都不繁华,不像我们小公主殿下平时的餐标。” 温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总算有了些笑意,“别打趣我了。” 咖啡厅二楼位置的角落包间处,顾择透过玻璃窗看向楼下那对相谈甚欢的对象,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眼尾略微下垂,最终还是撇过了头。 手机上是温远给他发来的消息,“小顾啊,最近阑阑都没回家,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心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啊?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啊就是死脑筋,得找个能包容的对象,不然这每天除了吵架就没什么事情能做的了,你给她找的相亲对象,可得着重看一看这一点。” 得找个能包容的对象。 是啊,顾择有时候也在想,自己那天怎么就非要和她那么较真,如果当时能缓和着说两句,可能现在坐在温阑对面的那个人依旧是他。 毕竟年龄差了那么多,他就算让着点她…… 事已至此。 顾择没继续想下去,而是给温远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之前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他们现在正相处着,看起来交流的不错。” “是吗?”透过屏幕仿佛都能感觉到温远的开心,“那小伙子人怎么样?” 顾择眸色微黯,尽量笑着应他,“是我的学生,人还不错。” 说完,顾择关了屏幕,然后猛然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半晌叹了口气之后把包间的窗帘拉上了,从公文包掏出电脑开始对接公司的远程线上会议。 中午和顾芷柔一起吃饭的时候,顾择没再出现,这让温阑松了口气,她让姜鹤自己去其他的餐厅吃点儿午餐,然后带着顾芷柔去了一家她很喜欢吃的小面店。 离开之前姜鹤还挺不高兴的,“怎么不愿意让我和那小姑娘见一见啊?难不成是怕她也爱上我?” 温阑瞪了他一眼,“别那么自恋。” 她有话直说,“暂时我没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圈。” 姜鹤愣了愣,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笑也往回收了几分,“暂时而已,我想总有那么一天的。” 温阑没否认,“很积极的想法。” 她路过姜鹤走了几步,然后又倒退了回来,在他肩膀拍了拍,“下午我们去动物园吧,我会跟那孩子说,晚上的时候让别人来接她。” 姜鹤脸上的笑容很快又回来了。 他目送着温阑离开咖啡厅之后转过身,抬起头朝着二层角落里面那个拉着窗帘的包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之后也拿起车钥匙走了。 顾择是个开起会来就没时间概念的人,等他结束工作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左右,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放松,因为这是最近一周以来他觉得过得最快的几个小时,再没像之前觉得时间那么长那么难熬,顾择把窗帘拨开了一个角,楼下那个位置已经换了其他的客人落座。 短暂的怅然若失在顾择的眉尾爬过,他想,如果只是工作就能让他恢复正常的话,这件事似乎也没变得那么糟糕。 晚上的时候顾择一个人在校门口接到了顾芷柔,顾芷柔几乎是一出门的时候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了他手里,顾择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怎么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吗?” 顾芷柔晃了晃脑袋,她和顾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的,但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对顾择的印象都是古板的,温阑可从来没跟她说过顾择有这么凶。 原本她还打算好好说道一下顾择要走她钥匙的事情,现在是完全不敢开这个口了。 车上,顾芷柔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为了表现自己的乖巧甚至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板板正正的。 顾择瞥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别坐的像小姑娘似的。” “……” 不知道为什么,顾芷柔脑袋里面忽然就飘过了那样的几个字——顾小少爷。 怪不得那天于助那么喊她,原来源头在这里呢。 顾芷柔唇角动了动,斜着眼盯着顾择看了片刻,忽然就想吓他一跳,她刻意把嗓子粗了粗,“小叔,都是因为你跟我要了温阑姐家里的钥匙,现在她都不肯让我和她睡一张床了。” 顾择一个刹车差点让顾芷柔脑门撞在前面的玻璃上,还好她系了安全带。 他差点控制不住去拎顾芷柔的领子揪着她问,“你说什么?” 顾芷柔忽然笑了,对着他露出自己整齐的八颗牙,“小叔,我爸到底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其实生了个女孩儿。” 顾择反应了片刻,“这个……还真没。”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心里还在为这个惊人的变故做调整,面上却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那你怎么叫小刚呢?”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从哪儿听说的,但我确实喜欢让别人这么叫我,不过至今为止,好像也就只有你和你那位助理听进去了,”顾芷柔摊了摊手,“其他人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 顾择觉得自己要被她绕晕了,“所以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顾芷柔,我爸起的,真是一点都不好听。” 顾择感觉自己额角突突的跳着,也许因为是表哥,交情也不深,其实两家之前的来往就不多,最近还是因为温阑不知道为什么和顾芷柔的关系好了起来,连带着他们也走的近了一些,主要是他大哥一打电话过来就是——“我家那个混小子……” 顾择怎么着也没觉得是生了个女孩儿。 他对她的态度似乎瞬间就变了,下车的时候顾芷柔自己跑去后座拿东西,顾择缓声道,“先进屋吧,我来拿就行。” “噢……” 顾芷柔跟在顾择身后关了车门,“小叔,你在和温阑姐谈恋爱吗?” “没有。”顾择矢口否认。 顾芷柔:“那你家密码怎么是她的生日?” 顾择:“可能是巧合吧,你去我家做什么了?” 顾芷柔:“去帮温阑姐还一下你送给她的礼物。” 顾择:“……” 顾择的脚步加快了,想快点儿把人给送回家。 顾芷柔扯了扯他的袖子,她力气大的很,拽的顾择不得不慢下脚步,一想到还是个姑娘,顾择也不好来硬的,“做什么?快点回家了,你爸妈还给你准备了庆功宴。” 顾芷柔一脸认真地看着顾择,“我知道温阑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小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追她!” 第47章 “用不着。” 顾择推了她一下, 让她赶紧往前走,“小孩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顾芷柔蔫蔫应了一声,很快就被他扔给了父母。 稍微和他们一家客套了两句之后, 顾择推脱了一起吃饭的邀请, 自己再回到了车上, 忍不住就开始思考顾芷柔刚才的那番话, 过了片刻蓦然自嘲般地笑了声,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年纪好像也没那么大了,毕竟连这种小小孩的话也要往心里去。 顾择略微抽了口气,抬手在储物箱翻出来了两卷糖, 愣了会儿之后自己撕开一颗咬进了嘴里。 他平时是最不爱吃这些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连吃了几颗下去都没觉得腻, 最后只剩下半卷, 他驱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会儿又重 新发动车子离开了。 温阑应该不会再坐他的车了。 没必要买。 * “谢谢你, 今天很开心,我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多小动物了, 印象中的动物园还都是隔着个笼子观赏的,像今天这样孔雀都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鸟都在我头顶飞,还是第一次。” 温阑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原本只是觉得忽然把姜鹤叫出来充当所谓的工具人,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确实不想再和顾择碰面,所以才突然答应了这个邀约。 本来以为会很无趣,但实际上竟然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姜鹤很会照顾她的情绪,没等自己累了他就提出要休息,看见她不感兴趣的展馆就带着她快速走过去,然后给她和自己喜欢的动物拍了很多的照片。 温阑手里拿着七八张洗好的照片,忽然被姜鹤抽走了其中的一张,他用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那张照片,翻过来给温阑看了一眼,“既然那么高兴的话,就用这个做谢礼怎么样?” 那是一张温阑和动物园中心的小熊雕像合影的照片,她笑得像个孩子,完全看不出是刚失恋的人。 “……倒是没问题,”温阑把剩下的照片收进了包里,“但你要我的照片干什么?” 姜鹤瞥了她一眼,微微倾身附在她耳边,懒倦的尾调上扬,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温阑恍然间想起来姜鹤说追她的事,表情闪过一丝的不自然,抬起手把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哦……那就送你吧。” 姜鹤点了点头,把那张照片装进了自己胸前的衬衫口袋里面,也没说些其他的。 倒是温阑先忍不住了,“你追我这件事,先说好了,我不敢保证结果。” “这算什么?”姜鹤蹙了蹙眉,“免责条款?” “差不多吧,我现在肯定没心思想这些,毕竟……”后面的话,温阑没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姜鹤和她并排走着,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个人的距离,“刚分手嘛,可以理解,但是你总不能就一直走不出来了,所以是不是最好还是能给我个大概的时间?这样也让我准备表白的时候能够参考一下。” “那就,”温阑思索片刻,“一百天吧。” 姜鹤嘴角抽搐了下,脚步立即一顿。 温阑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姜鹤弯了弯唇角,继续跟上她的脚步,“就是稍微怀疑了一下,你是真的需要那么长时间,还是这只是拒绝我的托词。” 温阑也笑了下,语气有几分无奈,“你不明白,我喜欢他很久了。” 久到她已经数不清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久到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为了自己曾经的那份执念,况且他们又真的在一起过,原本顾择也说好的,等她这次节目结束,还要和她一起去海南岛度假,可现在都泡汤了。 什么事情都不是他们分手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问题只有一个,顾择不爱她。 温阑想,她还是不能接受和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了,那样的满腔热血最后也会因为他的冷淡而结成冰,最后化成一道道冰刃从自己身上迸发出来,刺伤了顾择,也让她觉得寒冷难耐。 她不能再谈那样的恋爱了。 暂时都不能再谈恋爱了。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姜鹤,“我应该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对着他笑了笑,“所以,如果这期间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我,我会很快结束我们假装情侣的关系,不会让你感觉到为难。” 因为温阑的话,姜鹤明显怔住片刻,紧接着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在温阑的脸颊捏一下,可凑近之后又转了方向,只是按在她的发顶,“可是你这么说,让我更喜欢你了,该怎么办?” 温阑耸了下肩,“那是你的事了。” “还有,”她拨开了姜鹤放在自己头顶的手,“你这样是想告诉我你比较高吗?” “……” 趁着自己这来之不易的长假,温阑在家里安安静静休息了几天,等感冒彻底好了之后回父母那看了一眼,温远很是关心她,问了她许多近况,话题绕圈子似的转着,最后转到了他最想问的事情上,“对了,小顾说,他之前给你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说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是真的吗?” 温阑愣了足足两三秒才应,“是这样,他什么时候和您说的?” 温远:“就上周吧。” 上周,那就是他们分手之后的事情了,温阑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看来顾择对这件事还真的是一点表现都没有,他倒是真的想和她分手,没准都想了很久了。 温远把茶杯放下了,“和那孩子相处还可以的话,等过段时间带回家来吃个饭,给我和你妈看看。” 温阑:“这还早着呢,也没谈多久,您还是让我们自己相处相处吧,我这个年纪又不急着结婚的,他也还年轻。” 温远:“对了,他多大的?” 温阑:“二十四五吧?我记不太清了。” 温远:“那也行,男孩儿年长个两三岁的,也能扛事。” 温阑扯了扯唇角,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还和顾择在一起的话,他比她大了足足九岁,那岂不是能抗下半边天了。 温阑岔开了话题,“爸,我跟舞团请了个长假,可能想去别的地方旅游一段时间。” 那天和姜鹤去了动物园之后,她发现自己只要不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就不会那么频繁的想起和顾择有关的事情,也能心里好受许多。 “旅游啊……”温远还有些迟疑,直到看见温阑的眉头蹙着,她似乎今天一直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因为那个比赛的结果在不高兴,温远很快答应了她,“去吧,一个人吗?” 温阑点头,“嗯,我一个人。” “行,我再给你卡里打点儿钱,别亏待自己了,过段时间你妈工作不忙了,如果你还没回来的话就把她一起接过去,让她也和你一起逛逛。” “嗯。” 温阑是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所以在出行之前提前联系了一家旅行社,把想去的地方列出来,然后全都交给了他们做规划,她没瞒着姜鹤,只说自己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姜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叹了一口气出来,“行吧,我本来以为,最近还能见你几面的,要去多久?” 温阑把手机打开免提丢在床上,然后去衣柜里面翻了几件裙子丢进了行李箱,“可能一个月左右,我也不太清楚。” “没事,遇到好看的风景可是要给我拍几张照片发过来看看,我这么多年也没抽出时间去好好玩一阵呢,就当是给我做个参考吧。” “嗯,我有时间会发给你的。” 挂了电话,温阑看着自己的衣柜发愁。 她大部分衣服都在顾择的公司,但是她真没有想去找他的意思,看他也迟迟不给自己邮回来,买新的着实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温阑给于桉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回来,于桉很爽快的应了。 温阑松了口气。 同城快递晚上就到了,温阑稍微收拾了一下需要带走的衣服,很快就联系司机送她去了机场。 飞机离开南绛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莫大的释然,仿佛和顾择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就能彻底放松下来,不会再因为他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温阑还是自己去了海南,在那边的酒店休息着又找了人陪自己在当地逛了逛,然后把目标定在了一个欧洲的小岛,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待在城市化程度低,人口数量稀少的地方,那会让她感觉到心里的宁静。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贺念文的工作结束了,温阑给她买了张机票,然后去机场接了她和自己一起,母女两个又去了不少的地方,温阑不喜欢那些网红景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个湖边的长椅,坐在上面发一会儿呆。 温阑也没忘记答应姜鹤的事,时不时的就给他发几张照片,就这样,两人的关系也算是紧密了起来。 起码温阑没再把他当成陌生人来看,有的时候也会和他说一些自己在旅行途中碰到的有意思的人和事,姜鹤的反应都很有趣,在她抱怨这边的饭菜不好吃的时候,姜鹤说一定让她回去飞机落地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他会在家里给她准备一顿无与伦比的大 餐。 温阑说自己路上碰见了会速写的大叔,给自己画了一幅漂亮的画像,姜鹤说等她回去的时候会发现家门口多了一个水晶相框,尺寸刚好和这幅画像一样。 第48章 自打离开南绛之后, 温阑觉得自己的日子是舒坦多了,可于桉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 当天温阑联系他让他帮忙收拾行李,他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就自己做了决定答应了她, 还很快的把东西给她寄了过去, 可顾择开会回来看见办公室里面的东西少了之后态度就变得特别奇怪。 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在工作上吹毛求疵地找茬, 这是从前于桉没遇到过的状况,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这事和自己帮温阑收拾行李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幸好顾择接下来在公司的时间又变少了,他这一个月小心翼翼的避免着和他接触, 总算是平平安安地拿到了上个月工资,公司的事情变多了, 顾择来公司的次数也比之前稍微多了一些, 于桉更是小心谨慎, 一点儿和工作无关的题外话都不敢和他说。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大半个月,顾择在公司的时候大部分都会留在办公室里面看文件, 于桉照常给他送了一批文件过来,用标签标好了需要签字的几页, 之后就退到几米开外等他。 他感觉顾择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于桉嘴唇动了动,实在是忍不住挪动着脚步,想偷偷从门口溜出去。 “于桉。”顾择忽然叫了他一声。 “顾总, 有什么吩咐?”于桉笑着转身,僵硬着脚步走到了办公桌前。 “这几份文件拿走。” “是。” 于桉抱着那几份文件火速转了身就想出去,可是走了一会儿之后脚步又停了,忽然折返回来,忍不住问顾择, “顾总,我是不是弄丢了您什么东西?” “什么。”顾择头都没抬。 “之前我不是给温小姐把行李寄了回去吗?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我拿错了,您没找到。” 听见温阑的名字,顾择签字的动作微微一顿。 “要是您真的丢了什么东西,但是不好意思找温小姐去要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的,不过可能还是要等一阵子,温小姐最近出去旅行度假,我不好在这个时间打扰她,还是要等她回来再说。” 顾择愣在那儿没什么动作。 “顾总?”于桉觉得有些累了,但还是卑微地笑着,“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顾择抽了口气,把剩下的半个名字签完了,又递给他一份文件。 于桉不知道顾择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默默转了身打算离开。 顾择签字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簌簌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待到于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于桉脚步一顿,当即蹙了蹙眉。 转身的时候看见顾择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签字,这让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什么,听见他说话也就算了,竟然还是那么离谱的话……于桉觉得他最近可能是忙晕了,一定要抽空和顾择请个长假歇歇才行,到时候也问温阑要一份旅游攻略,她去的那几个地方他还都挺喜欢的。 顾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于桉一眼,眼神微黯,“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于桉回神,“您说什么?” “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顾择耐着性子,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说给于桉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您……分手了?”于桉忽然笑了,“您在开什么玩笑呢?您和谁分手了?工作吗?您最近确实不怎么来公司了,哦对了,说起这个,您之前说给温小姐介绍的对象就是姜鹤吧,上次他过来接温小姐,我看两个人倒是郎才女貌挺合拍的一对,您眼光可真是好极了。” 顾择的神色愈发冷冽。 “我和温阑分手了。”他强调。 “……” 于桉的嘴角抽搐了下,“您和我开玩笑的吧……” 顾择彻底气笑了,“在你眼里原来我是个那么幽默的人。” 于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办公室里面的氛围似乎彻底冷了下来,顾择把所有文件推到桌角,盯了一眼桌子边沿摆着的那个收藏品花瓶,里面的花早就没人换了,最后一批枯萎的已经让于桉吩咐人丢掉了,他知道那花瓶的价值,自然不敢随便在里面插花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没听说过这件事,也完全没看出来过。”于桉大概知道了顾择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反常。 顾择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他觉得他最近真的太不正常了,当初以为靠工作就能不再想和温阑有关的任何事,但每次工作的时间一长就会想起来她陪着他工作的那段时间,明明很困了也不走,不敢催他去休息,自己困的要命还非要拉着他的手。 公司里面和她有关的东西明明之前有那么多,谁知道只是在外面忙活了几天合同的事情,就让于桉这个病的不轻的都给收拾寄走了,一样都没给他留,明明他还挺喜欢之前温阑放在床上的那两个小玩偶,偶尔温阑回家睡觉的时候,他也习惯了把它们留在床头,还有那个给温阑收拾出来的玻璃展柜,里面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天一进门看见的时候顾择还以为是公司失窃了…… 还有那个姜鹤,听于桉的意思倒是挺看好他们的,他当初干什么要把他介绍给温阑?明知道她就是喜欢那些长得出挑的,姜鹤平时又是个那么会哄人的性格。 顾择忽然抬起头,“你说温阑出去度假了?” 于桉吞了吞口水,看顾择的眼神好像要吃了自己似的,“……对。” 顾择:“你怎么知道的?” 于桉:“温小姐发了几条朋友圈。” 这话说完于桉就有点后悔了,他害怕顾择说他工作上的事情还不够忙的,竟然有时间看那些有的没的。 可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顾择完全没理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 温阑的朋友圈下面只有一条横线。 她把他屏蔽了。 顾择忽然把手机砸在了办公桌上。 于桉吓了一跳,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顾择待在一起了,哪怕他真的对这些八卦很感兴趣,但失恋中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把她的朋友圈截图,噢不对,每一张照片都保存下来,发到我的邮箱。” “是,明白。” 于桉小心问着,“您……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顾择揉着眉心,“你出去吧。” 于桉如临大赦般,刚要走—— “等会。” “您说。”于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刚才说姜鹤……他也一起去了?”顾择最近公司的事情都没怎么管,更别提学校了,学院的院长前几天还不停的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怎么课都不去上了,顾择暂时编了个病搪塞过去,还没找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这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不会放下这些正经事不管,然后每天出去逛公园。 “没有没有,”于桉紧忙摇头,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是温小姐一个人去的,还有她母亲一起,没有姜助理什么事情。” 顾择摆了摆手。 办公室的门下一秒就飞速打开又关上了。 顾择不知道在椅子上沉默着坐了多久,拿出手机反复的点亮又息屏之后,还是翻开了温阑的聊天框,试探着打了一句,【阑阑,才知道你出去旅行了,等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个你方便的时间,我订你爱吃的那家餐馆,我们谈谈,好吗?】 顾择低垂着眼,就这样盯着手机屏幕良久,闭了闭眼,终于是按了发送键。 可紧跟着的是消息旁边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 顾择动作停顿了半晌,忽然把手机扔了出去,裸机在地毯上掉落又弹起一下,然后彻底砸在了一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远远看去屏幕碎成了 两半。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在自己眉角按压着。 过了半小时之后他让于桉送了一部新手机过来,然后登录微信给温阑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一开始顾择备注的位置空着,但三天过去了温阑都没有通过的意思,他只好重新发了一条。 备注上,【给我个地址,放在我家的东西,我也给你邮过去。】 这次温阑也没同意,只是拒绝他并且伴随回复,【扔了吧,我男朋友很有钱,会重新给我买的。】 顾择蓦然笑了一声,然后让于桉帮他联系了医生。 于桉当然担心,“顾总,您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浑身都不太舒服,给我约个体检吧。”顾择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所以才这么放不下温阑似的,一般病人是这样的,比较习惯依赖人,而他父母又在国外,这样不想和温阑分开可能很正常。 “行,您简单说一下症状吧?我好看看让医生约哪些项目。” 顾择仔细沉思着,“头疼,胸口闷,心脏也不舒服,好像总是透不过气,主要让医生查一下心脏方面的问题。” 于桉顿时有些慌了,“这么严重吗?我会尽快安排的。” 体检结果隔天就出来了,除了轻微的失眠是他曾经的老毛病,剩下的指标全部—— 一切正常—— 作者有话说:顾择:命运好幽默[药丸][药丸][药丸]原来这是爱情吗竟然不是我的病情[爆哭][爆哭][爆哭] PS个人觉得顾总也挺幽默的哈哈哈哈 第49章 温阑是在自己假期结束的前一周才启程回国的, 和贺念文这样在国外转了一圈之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放松了不少,也没那么在意顾择的事情。 最近他又有几次发来好友申请, 还是那些没意义的车轱辘话, 要么就是说自己的东西还是打算给她寄回来, 要么就是说那个节目还有一个衍生需要她继续参加, 都是些一本正经的事, 好像是特意为了凸显自己有多能放下这段感情似的,幸而这种曾经对她来说刺耳的话现在在温阑听来也是不痛不痒的,干脆没搭理。 五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之后准备中转, 温阑躺在休息室里面,贺念文端了两杯水过来, “阑阑, 你也喝点热的。” 温阑接过水杯没喝, 只是放在了手边的矮桌上,“妈, 您别忙了,快坐下歇会儿, 下一程飞机还要十二个小时呢,早知道就出来这么远了,现在回去可真是够折腾人的。” 温阑按了按眉心,话音才落, 她的手机忽然滴滴答答响了起来。 “谁啊?”贺念文余光瞥着她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挪揄,“这刚一落地电话就给你打过来了,倒是对你上心,是小姜那孩子吗?” 温阑一路上和姜鹤联系的频繁, 贺念文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一些他们的事,温阑害怕在顾择那边露馅,只能说两人是情侣关系。 “嗯……是。”这样直面着贺念文那期待的眼神,温阑难免有些心虚。 她按了接听键之后把手机挨在耳边,“喂。” 姜鹤嗯了一声,“我算着你是飞机落地中转的时间了,就想打电话来慰问一下,顺带着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一会儿就出去买菜。” 温阑看了贺念文一眼,有些犹豫,“等我落地南绛的时候也晚上七八点了,可能没什么胃口……” “七八点不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吗?”姜鹤笑了一声,“害怕太麻烦我?别那么想,能找个借口见你可不容易,我到时候直接去机场接你和伯母怎么样?” 温阑又看了贺念文一眼。 贺念文盯着温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出对面似乎在问她什么,“小姜说什么了?” 温阑动了动嘴唇,如实说了,“说要去机场接我们去他家里吃晚餐,还问我们想吃什么。” 贺念文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爸说好了开车来接我的,你去吧,和小姜也那么长时间没见了。” 温阑犹豫片刻,对着电话那头应了,“那……这边的菜一点味道都没有,如果想吃川菜的话……会不会太为难你?” 姜鹤:“不麻烦,我最近正好也有点馋那个味道。” 温阑:“做两人份就行。” 姜鹤:“行,那我先不打扰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晚点见。” 虽然几乎是全程在商务舱躺着度过的,但温阑认床,一路上合不上眼睡不着不说,狭窄的座位也难免让人觉得腰酸背痛,等到飞机真正落地南绛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只想赶紧找个舒服的床躺上去酣畅淋漓的睡上一觉。 可偏偏她早都已经答应了姜鹤。 贺念文没等温阑一起,已经先一步走了,温阑上了个卫生间出来才到行李转盘。 她弯腰取行李的时候身体都直打晃,想给姜鹤打个电话道个歉和他说下次再去他家吃饭,可他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唉……” 温阑叹的这口气让电话那头明显一顿,后又轻笑着,“怎么了这是?累了吗?我就在出口这边,小公主殿下只要拉着行李箱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出来,就再也不用提着那些东西了,我就在最前面的位置。” 姜鹤的态度好成这样,也压下了温阑心里的烦躁,到底没拒绝今天的晚饭,只是应了声,随后提起行李,“行,我现在过去。” 离得老远温阑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姜鹤,他比身边的人高处了大半个头,那张脸长得好像和周围人都不是一个图层一样,当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边,我来拿。”姜鹤朝着温阑挥了挥手,然后倾着身子第一时间接过了她的行李。 “谢谢。”温阑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干脆就交给了他。 凑近了看,感觉姜鹤今天好像特意捯饬了一番,发型是平时赶不及的精致,这模样要是旁边跟两个拿着手机的人对着他,没准都能被误以为是哪个明星。 “别客气,玩的怎么样?看你累成这样……想必是玩的够痛快了。对了,我给你说件好玩的事儿,刚才那边出口不知道哪个明星下飞机,我从卫生间出来不小心走到他前面了,那一堆人追着我拿着手机录像,一直问我是哪个明星,你说是不是挺有趣的?” 温阑淡淡看了他一眼,蓦然笑出了声。 “不是……你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这是编的?我可说的都是真的。”正好下台阶,姜鹤把行李箱的拉杆收了,然后轻巧地把那个箱子拎了下来。 “我相信是真的,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也差点觉得是哪个明星呢。”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机场离我家挺远的,你一会儿上车在后面躺着睡吧,我会把车开稳一点,家里的卧室我也给你收拾出来了一间,要是实在住不习惯,等晚上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其实温阑现在就有点累了,但姜鹤的贴心让她觉得起码精神上有被安慰到,所以对他的态度也是不自觉的好,“不用,我坐前面吧,你开快一点就行,我现在还真的有点饿了。” “行。”姜鹤把行李箱放好,然后关上了后备箱。 温阑坐上了副驾,座椅上面放着一袋子零食,姜鹤没一会儿上车之后看了她一眼,从那个袋子最下面掏了几盒糖出来,“不知道你爱吃哪一种,所以都买了一些,里面的零食也是给你买的,怕你坐车无聊,但是现在最好还是别吃了,我出来的时候才把饭煮上,回去的时候应该刚好能吃。” 温阑懒倦的眼 尾染上了些许笑意,“你这跟哄小孩似的。” “你本来不就是小孩吗?”姜鹤扫了温阑一眼,久久没有发动车子,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温阑没顾上看他,只在那个零食袋子里面翻着,姜鹤忽然凑了过来,突然的靠近吓了温阑一跳,她怔了怔,紧接着听见安全带卡扣扣上的声音。 姜鹤很快撤回了身子,“看你是真的累了,安全带都忘了扣。” “还真是……”温阑继续拆着手里那个零食,但动作相较之前慢了不少,她嘴唇稍微动了动,又默不作声的合上了,并没说什么。 她忽然想,有姜鹤这样的人在身边陪着也挺好的,比一个人的时候要舒服多了,而且,顾择都对她那样了,现在没过几天就来给她发几条骚扰申请,好像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她没任何关系似的。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那样,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如果她真的和姜鹤在一起了,顾择还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温阑是不是和顾择谈过一段,岂不是正合他的意?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姜鹤停了车,温阑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转头看向车窗外。 这里看上去是一片别墅区,姜鹤替她开了副驾的车门,又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这是你租的房子吗?” “对,我住不惯学校的宿舍,也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所以租的稍微偏了一点。”姜鹤走到温阑身边顿了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见温阑没抗拒,才带着她往前走,“这里我都租了两年多了,平时在学校忙的时候,回来的时间很少,最近一个课题结束,我总算有了一阵子的休息时间,在这里待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快进来吧,屋里这温度正好,外面还有点热呢,”姜鹤推开门,给温阑把摆在门口的粉色拖鞋放在她脚边,“今天去超市的时候新买的,不然我家里也没女孩儿的鞋码。” “谢谢。”温阑打量了一下室内的陈设,倒是很干净,装修的也很有格调。 她在沙发上坐下了,姜鹤去冰箱里面给她找水喝,一边问,“是要喝冰的?” 温阑点了点脑袋。 “给,”姜鹤拿过来递给她,“正好醒醒神,我把饭菜盛出来,吃完就能好好睡一觉,给你准备的客房在最里面那间,东西都是我新买的,昨天洗好了晒干了才铺上,不用怕脏。” 姜鹤也没强迫她留下,“当然了,要回去我也送你,这里到你家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 “不用了,”温阑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睡吧,你都准备的那么充分了,我可不能那么不给你面子。” 姜鹤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正好,再给我说说你旅行的事,我还急着要一份攻略呢,等我毕业有时间了,也一个人出去玩一圈。” “一个人?”温阑喝了口水之后清醒不少,扬了扬眉看他。 姜鹤顿了顿,又说,“要是你肯赏脸再去一次的话,我也是十分乐意的。” 温阑勾着唇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先吃饭吧。” “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说着,温阑自顾自去了冰箱那边,因为脚步不稳几米的路还踉跄了下,她在里面寻觅了一圈之后拿出了两瓶酒,“这个怎么不舍得拿出来给我喝?” 姜鹤无奈摇了摇头,走过去把两瓶酒抢回来然后重新放回原位,又拿了两罐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出来,“你喝这个吧,我看你现在都有点醉了。” 他关上冰箱的门,然后在温阑头顶揉了下,低了低脑袋,“想喝的话那两瓶我明天给你装回去。”—— 作者有话说:顾择你这样不会追人的话,姜阑就这样上桌了[摸头] 第50章 温阑的确是累了, 她吃完饭之后没多久就喊着困,紧接着回到客房倒在床上,阖上眼皮就失去了意识。 姜鹤不过是收拾餐桌洗个碗的功夫, 又把那两瓶温阑点名想喝的酒给她装了起来, 再回到卧室想告诉她一声自己放在门口的时候, 就发现人已经在床上睡熟了, 姜鹤无奈摇了下脑袋, 给她把顶灯关了,然后到床前开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才扯着被子给她盖好, 又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些。 他在床沿盯着温阑稍微看了一会儿,才抬起手臂打算把最后的那盏灯关了, 可手指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开关, 忽然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温阑睡梦中呓语着, “顾择……” 姜鹤的动作顿了一下。 抽回手之后趴在床边继续看着她,皱着眉头良久, 然后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一字一顿的强调, “姜——鹤——” 温阑晃了晃脑袋,也顶起了眉头,但是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面对着姜鹤的方向。 姜鹤把手臂收了回来,默默叹了口气,“你倒是真够喜欢他的。” 温阑没什么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姜鹤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温阑的呼吸愈发平稳, 姜鹤直起身子,关上了床边的那盏台灯,然后从卧室里面缓缓退了出去。 这一觉温阑意外的睡得不错,不知道是姜鹤家里的床太舒服,还是因为自己昨天太累,又稍微喝了些酒的缘故,温阑觉得各方面的原因都占一些。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先回复了几条贺念文询问她的消息,然后发现多了几条未接来电,看那串号码有些陌生,温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谁,心想着大概是节目工作上的事情,可她现在真是没心思搭理这些,索性没管。 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姜鹤正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他似乎在看什么球赛,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他第一时间关了电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饿不饿?想吃点东西吗?还是想回家了?” 温阑怔了怔,大抵是因为两人的身型太像,而自己又在顾择家住过那么一小段时间,她竟然把姜鹤认成了顾择,可姜鹤正对着她笑,顾择从来不会那么笑,他也远没有姜鹤这样贴心。 “谢谢,”温阑回过神,也对着姜鹤勾了勾唇,“稍微吃点东西,然后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应该也不是一整天都没事情的吧?” 姜鹤微微颔首,递给温阑一瓣剥好的橘子,“有事情,也没送你回去这件事重要。” “坐着等会儿,我现在去把饭热一下,很快就好。” 温阑完全没听进去姜鹤跟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那瓣橘子出神,良久后把那个橘子瓣咬进了嘴里,过去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姜鹤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帮我去冰箱里面把最上层的那个酸奶碗拿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把电视打开,换个热门的电视剧看吧。” 温阑没一会儿就拿着遥控器回来了,问他,“然后呢?” 厨房的油气熏得人热,姜鹤擦了擦额角的汗,示意温阑不要进来,“然后……麻烦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把那碗酸奶喝了,饭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好。” 温阑蓦然笑了下,“哪有你这样的?这哪是帮忙呢?” “怎么不算啊?我本来该给你弄好的,”姜鹤朝着她摆了摆手,“快去,厨房油烟味重,别熏得你浑身都是。” 温阑就这么转了一圈之后又被姜鹤赶了出来,无奈的同 时简直没法想象要是真的和姜鹤谈了恋爱,自己这本来就不小的脾气又要被惯成什么样,没人不喜欢被照顾和重视的感觉,温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从前在顾择那里受到的委屈和拒绝太多了,才导致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个没完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顿饭姜鹤把温阑的胃口摸透了,他今天做的东西温阑更是喜欢,尤其时不时的抬起头就看见姜鹤那张赏心悦目的容颜,好像什么烦心的事儿都没有了似的。 似是注意到温阑的目光,姜鹤抬起脑袋,眉梢略微顶了一下。 温阑吞了吞口水,欲盖弥彰的低下了头。 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温阑看那个号码就是早上拨通自己手机的电话,她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对面果然是之前节目组导演的来电,和她商量有个小小的衍生节目能不能去赏脸参加一下,并且愿意支付巨额的出场费,最近网上的新闻温阑也稍微关注了一些,不少人对这个比赛的名次质疑,一些拥护她的粉丝和崔曼琪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的,可能也是为了平和这些舆论,节目组想做个官方的售后,告诉大家其实她们的感情不错。 温阑还是应了,不过是出个场的事儿,她也没理由要和钱过不去。 饭后姜鹤提出送温阑回去,这次温阑没拒绝,只是看着他放进后座的两瓶酒拍了拍脑袋,“怎么还真的给我带走了?我昨天都是和你闹着玩儿的,应该是太累了,不是想喝你的。” 姜鹤:“想不想喝是你的事,重要的是难得有点儿你看上的东西,我就想着给你了,也不是什么很贵的酒。” 姜鹤:“累了的话回去之后就好好休息几天吧,你舞团复工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吗?这个节目说是让你什么时候去录?” 温阑又看了一眼手机,“三天之后,倒是会挑时间。” “行,到时候如果需要接送的话,随时联系我。”姜鹤得意的笑了,“保证随叫随到。” 温阑被他那得意的样子逗笑了,“怎么?最近学校的事情不忙了?还有……你不是在公司也有些项目要做?” 姜鹤:“现在随随便便请个假出来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是你的事儿,我肯定优先处理。” 温阑:“怎么听起来我好像事很多一样?” “事多是好事啊,”姜鹤不以为意的,“要不然我自己还要费劲心思找各种借口见你,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难?” 温阑抿了抿唇。 似是看出她的不自然,姜鹤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延伸更多,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到温阑家楼下,姜鹤把车熄了火,“我送你上去。” 温阑自己解开安全带,姜鹤替她开了车门,把人接下来之后才去后座提东西。 工作日的上午小区里面来往的人都不多,坐电梯的时候注意到有一部电梯正好停在她所在的楼层,温阑忍不住愣了愣。 温阑住的高层是一梯两户,隔壁的房子一直空置着,之前听说是房东买来专门看风水的,所以也不住人,相当于那层只有她一个住户。 难免又想起那些什么入室抢劫蹲点的新闻,她下意识拉了下姜鹤的袖子。 姜鹤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拉住了温阑的手腕,然后顺着温阑的视线看向那部电梯。 “你家住在二十二楼?” 温阑没吭声,只是皱着眉头点了下脑袋,“那层只有我一个人住。” “没事,我跟你上去看看。”正好电梯门打开,姜鹤拉着她走了进去。 温阑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但是女孩子一个人独居,她又总是刷到一些有的没的,自然是容易多想和害怕,蹙着眉心里乱七八糟的时候,姜鹤握着温阑手腕的手往下滑了滑,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温阑抬了抬脑袋。 姜鹤对着她笑了下,“没事,我在这儿呢,没准我是跆拳道冠军呢?要是有什么坏人的,都能给他打趴下。” 温阑被姜鹤这莫名其妙的话说的笑了一下,“那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电梯很快到了,姜鹤牵着温阑的手紧了紧,唇角勾着些笑,等到了门口才松开温阑,让她拿钥匙开门。 “怎么不换个密码锁,那样不是比较方便吗?” “之前刷到过好多密码锁会半夜自己打开的新闻,我自己一个人住,觉得还是这样的门锁方便一些。” “好了……”温阑打开了门,但是没敢立刻进去,只是回头看着姜鹤,可是姜鹤也回头,看向了隔壁那个房门。 门口的地毯上有一些明显的磨损痕迹,看起来很新,像是最近搬东西才导致的。 “你在看什么?”温阑扯了扯姜鹤的衣服。 “没什么,”姜鹤回过神,继续问了句,“隔壁很久没人住了吗?” “是啊,”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听说是那个房子的风水和那位房东的八字相合,所以她花了大价钱买下来,就是为了保平安的,而她平时都居住在其他的地方,起码我住在这里的这些年,都没见她回来过,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姜鹤轻轻虚扶了一下温阑的腰,推着她进了门,“我们先去你家看一眼。” 姜鹤在温阑家里转了一圈,帮她确认了没有任何的偷盗痕迹之后才坐下喝了口水,“实在不放心的话,不然还是去我那儿住吧?” “不用了。”温阑当然还是觉得住在自己家里方便一点。 “隔壁应该是搬来了一个租户,我看门口有些搬行李的痕迹,要不然我等会儿带着你一起去打个招呼?正好看看是住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别到时候门外有什么动静再吓到你。”《 》 50-60 第51章 温阑思考片刻, 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人情交际的,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改天我请你吃饭。” 姜鹤眉头一挑, “改天?” “周三, ”温阑莞尔一笑, 朝着门口的方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不是要接我下班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餐。” 姜鹤眼睫垂下,轻轻扫过温阑伸过来的那只手, 抬起手握了上去,又稍微用力一拽, 轻轻拉着温阑到自己怀里抱了一下,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 两秒之后就松开了她,转身开了门, “那我就先走了,周三见。” 温阑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姜鹤开门跟她招了下手就走了, 她甚至没跟他说个再见什么的,鼻息处仿佛还有他刚才凑近时留下的男士香水味,再回神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和姜鹤交握的手,略有些头疼的摇了摇脑袋。 周三的综艺节目早上十点开始录制, 温阑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就到了现场做妆造,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节目组故意的,崔曼琪就在她隔壁的化妆台。 温阑其实不是个特别和善的人,她虽然理解之前的事情和崔曼琪无关,但也对她明知道自己名次排名, 却还要粘着她学跳舞这件事表示不满。 揣着明白装糊涂,奉承她肯定能拿第一名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崔曼琪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得意想法。 所以崔曼琪和她说话的时候,温阑的态度并没有往常那么和善,“崔老师现在是那么大的腕了,节目组没给您安排独立的化妆间吗?” 崔曼琪被她说的一愣,在她印象中,温阑一直是个好脾气的模样,忽然的变故让她原本准备好的道歉措辞一时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对不起,温老师……我……” 正好化妆师把妆化好了,温阑并没那么多心思和她闲聊,“我去换衣服了。” 崔曼琪:“那我在这儿等您出来。” 温阑假装没听见她的话,独自一个人进了换衣间,虽然她清楚这次的节目又是所谓的资本为了崔曼琪组的澄清节目,哪怕她心有不满,但也还是过来了,并且打算好好的配合这次节目的拍摄。 没人会和巨额通告费过不去的确是主要的原因,更别提,这笔钱还有很大的可能出自顾择的手里,虽然知道他钱多不 怕花的,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一下子花掉他这么大一笔,温阑觉得自己也算是报了个仇。 可是私下里,温阑不再想和崔曼琪有任何的交集。 她希望不管是任何的关系,都是真心对真心的,既然早知道自己会拿第一,何必拉着她训练那么多个晚上,害得她那段时间连休息都成了奢侈,最后节目里的镜头还被砍掉了大半,只留下崔曼琪一个人在训练室苦练的片段。 温阑等到崔曼琪被导演叫走做采访才从试衣间出来,配合这个节目的录制对她来说比在舞台上跳舞还要累,几个小时下来温阑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挨到节目录制结束,温阑对着几个迎上来说好话的导演都再笑不出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姜鹤说他已经定好了餐厅,现在就在公司楼下等她。 温阑赶紧去化妆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换好衣服之后出门,正好撞见了要在隔壁录影棚录制节目的余绍臣。 “阑阑,好久没看见你了,”余绍臣几乎是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今天这个节目录制你没时间来呢,毕竟之前看你一直在国外旅游,是一个人去的吗?” 温阑:“对,一个人去的。” 余绍臣:“有时间吗?等我节目结束,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温阑:“不用了,今天的话,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什么人?”余绍臣试探着问,“是男朋友吗?” 温阑的动作一顿,犹记得自己当时和余绍臣摊牌自己谈了恋爱的时候,对象还是顾择。 可现在…… 温阑是最不会骗人的,她干脆想开口说实话,可下一秒化妆间的门却开了。 姜鹤从门缝里面探头进来,“阑阑?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听楼下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散场了,我就想着上来看看。” 他推开门走进来,到温阑身侧站定之后接过了她手里的挎包,然后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温阑眼皮跳了跳,到底没挣开他。 姜鹤眼神示意着对面的余绍臣,“这位是……?” 温阑快速接了话,“是之前一起录节目的同事。” “噢你好,我叫姜鹤。”说着,姜鹤朝着他伸出手,两人礼貌性的握了下。 余绍臣:“你好。” 姜鹤:“之前的节目麻烦你了,不过阑阑累了一天了,早就说有点饿了,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余绍臣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客套的笑了下,“当然,那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请两位吃饭。” 走出化妆间在走廊拐了个弯,温阑自动松开了姜鹤的手,她有些不太自在,“你怎么上来找我了?” 姜鹤调侃道,“给你发消息看你没回,还以为是不想和我吃饭,所以偷偷跑了。” 温阑一下子立在了原地,狠狠瞪着姜鹤,他这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那天放顾择鸽子的事。 “别生气了,开个玩笑,我订的餐厅可是很火爆的,去晚了就不一定给我们留位置了,所以着急了一点儿,现在过去怎么样?”姜鹤喉结上下滚动着,盯着温阑那严肃的表情,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好像暂时还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和顾择有关的任何事。 姜鹤连忙找补着,“要是忽然不想吃了的话……” “走吧。”温阑先一步打断他,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下,好巧不巧的,又撞见了迎面走过来的秦韵,温阑心脏猛然跳了一下,秦韵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她和顾择曾经有关系的人。 温阑往后退了小半步,看了一眼身侧的姜鹤,忽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眼前的人。 秦韵对她倒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很快迎了上来,“阑阑,你来这边录节目吗?瞧我最近忙的,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挺长时间不见了,我们也该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温阑:“导演通知的仓促,我也是节目开始录制前不久才知道。” 秦韵笑了笑,看了一旁的姜鹤一眼,“这位是——?” 姜鹤没说话,余光瞥着温阑的方向,似是和秦韵一样,期待着她的答复。 温阑想,如果自己此时否认了和姜鹤的关系,那她下一秒就免不得要提一提顾择,到时候大概率更难收场,要是被顾择知道自己还倚着他的关系在外面大肆宣扬,又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想她。 抿了抿唇,温阑也没直接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穿过姜鹤弓起的手臂挽住了他,“他叫姜鹤。” 秦韵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愣了愣,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反应过来之后又没说太多,略打个招呼就找借口离开了。 走出大楼,温阑总算是舒了口气出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下一秒却被姜鹤夹紧了,温阑眉头往上轻轻挑了一下,姜鹤半眯着眼盯着她,“用完我就想松手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我什么时候用你了?”温阑撇过头,心想着自己刚才也没和秦韵说什么。 “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清楚。”姜鹤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面把手掏了出来,然后又捏住了温阑的手腕,过了两秒之后,牵住了她的手。 “姜——鹤——”温阑愠怒着喊他。 温阑抬起来了两人握着的手,“我们有这么熟吗?” 姜鹤看了温阑一眼,目光似乎瞟了一眼远处,然后很快松了手。 温阑错愕的同时奇怪的顺着姜鹤的目光转了头,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从门口进来,紧接着司机下车,给后座的人开了门。 那截长腿才落地,温阑就认出来那人是谁,她忙又牵住了姜鹤的手。 姜鹤想甩开她,懒懒看了她一眼,“我们有这么熟?” “当然。”温阑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着。 “行。”姜鹤嗤笑了一声,朝着那头点了点下巴,“去打个招呼?” 温阑忙摇头,然后拉着姜鹤从一旁的小路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择下车之后转过头,莫名看了一眼草丛延伸出的那条小路,一旁来迎他的几位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见什么,“怎么了,顾总?” “没事,带路吧。” 顾择今天来这里是参加一个评审会议的,他这两个月的工作量骤减,原本这个会议也是定了于桉来参加,可偏偏前一天听温远他们提起,温阑今天正好会来这里录制一个节目。 她回国差不多也就三四天,顾择去温远那提着东西拜访了约莫五六次,但温阑都没回去,想去她自己住的地方拜访,顾择也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和说辞,每次都是到了楼下又回到车上…… “刚才,那是阑阑的男朋友吗?” 顾择才被带到二楼,忽然身旁的一道声音让他停了脚步,看过去那人似乎是之前在公司门口时和温阑打招呼的女人,她身侧站着的男人眼生,他似乎不曾见过。 第52章 “顾总, 这边走。”负责带路的小哥见顾择没跟上,连忙转身回去请他。 顾择稍微停顿了下,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前的人, “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引路小哥愣了下,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声名赫赫的顾总怎么会是这么八卦的人?竟然连随便一个路人的聊天内容都要打听? “顾总, 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小哥话说一半, 转念一想也许这是顾择想要支开他的意思,电视剧里面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他吞了吞口水, 连忙点了点头,“会议室就在前面2103房间, 您自己过去也是没问题的。” 顾择眯了眯眼, “去听清楚点, 一会来找我汇报。” 丢下这句话,顾择没再搭理在原地凌乱的引路小哥, 直接转身推开了会议室 的门进去,他从没有开过这样让人心烦的会议, 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坐在那儿完全听不进去台上的人在讲些什么,一门心思回忆着自己刚才听见的那句话—— 那是阑阑的男朋友吗? 阑阑的?男朋友? 谁是温阑的男朋友?姜鹤吗?今天这个节目他来陪她一起录制的吗?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温阑不是喜欢他的吗?温阑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吗?就算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怎么能一下子就喜欢上别人?那还真是——没人比她更花心了。 顾择闭了闭眼,又拿起面前桌面上喝的只剩下一口的矿泉水, 把最后一口喝完之后顺手丢了那个空瓶,起身想离开,又被助理拦住,“顾总,我去帮你拿就是了。” 顾择噎了下, 把那个空瓶交给助理之后又认命的坐了回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顾择又站了起来。 助理忙过来,“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去卫生间,”顾择瞥了他一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助理噤了声,见他不悦,低着头给他指了个方向,“那边,顾总。” 眼看着顾择走远的背影,助理提着的那口气才松泛了下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脾气怎么比传闻中的还要古怪?” 顾择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出门到走廊没再看见刚才那个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干脆转身走了。 * 姜鹤订的餐厅并不远,就在公司楼下附近,他原本预订了一个风景很不错的落地窗包间,但是却因为俩人稍微迟了一会儿,包间就被其它客人占用了,服务员躬着身子,一直弯腰道歉,“真的很抱歉先生,我们以为您不会回来了,因为包间预订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 姜鹤看了眼时间,“我只晚了两分钟。” 温阑拉了他一下,“在哪吃都一样,大厅不是还有空桌吗?” 姜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还是很不高兴。 见状温阑往前一步,朝着那个一直低头道歉的服务生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给我们安排大厅的座位吧。” “太感谢了小姐,大厅里面还有靠落地窗的好位置,我现在就给两位安排,这边请。” 姜鹤不怎么情愿的被温阑扯了过去,落座之后照旧把菜单拿给温阑,依旧对着她笑道,“已经点了几道,剩下看看还有什么爱吃的,怎么说也忙了一天了,不用给我省钱。” 温阑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姜鹤点的菜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也已经足够多,温阑只加了一个饮品,合上菜单之后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温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姜鹤,“姜先生,您存在包厢里面的东西,我们暂时放在库房了,您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姜鹤摆了摆手,服务员连忙转身小跑着走了。 温阑掀了掀眼皮看他,“什么东西?你带了东西过来吗?如果很贵重的话还是先拿回车上,我看你是开车来的。” “不是,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姜鹤神色依旧不佳,对着温阑挤出来的那抹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温阑没再问。 这个餐厅的环境和味道都不错,靠窗的位置也很安静,周边几桌都没客人,和包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温阑以为姜鹤过一会儿心情就会变好了,可似乎完全没有,他甚至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似的,眉心紧锁着,时不时的喝一口水,盯着她吃饭的样子看一会儿之后又会在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别过脑袋。 “你怎么不吃?”温阑差不多吃饱之后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出来擦了擦嘴,“我看你都没吃几口,在想什么?还因为包间的事情不高兴吗?上次看你这样还是……” 温阑回忆了一下,想说上次好像还是他被顾择骂的时候,才露出这样的表情,可现在她并不希望那个名字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接话,就这么忽然停了下来。 姜鹤唇角勾了下,给温阑倒了一点红酒,“其实那些东西的确不便宜,我能让人拿过来吗?” “当然。”温阑愣了愣,“怎么还要问我?” 姜鹤只是笑了下,没立刻应她,没一会儿招呼服务员过来,离得老远温阑就看见服务生抱了一束半个人大的花束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礼盒。 她愣愣看着他们把东西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 温阑只能站起来看向姜鹤,她没说什么,但看向姜鹤的眼神里面都是疑惑。大差不差地,也能猜到他要做什么,温阑抿了抿唇,目光往四周躲闪着,不怎么敢直视姜鹤,“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姜鹤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花束看了一眼,他离开椅子抱着那束花走到了温阑的身侧。 温阑迟疑了两秒钟才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姜鹤唇角勾了勾,“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正式的和你说一下——” “温阑,我喜欢你。”他忽然曲起一条膝盖跪下,紧紧盯着她,目光纯粹不含一丁点杂质,“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温阑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已经乱成一片,她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扫了一眼姜鹤真挚的眼神之后很快别开脸,着急的去拉他的手腕,“你别这样,先起来。” 其实此刻安静,他们这顿饭吃了太久,已经熬走了周围的几桌客人,除了几个服务生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姜鹤凭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把那束花放在了一边的桌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前襟,无奈解释道,“其实我原本是打算订个包间好好跟你说的,但偏那么不巧的就被人占了去。” 他朝温阑身后的落地窗扬了扬下巴,“偏偏又选了一个这样的位置,我知道你面子薄不喜欢这些,所以才特意等到晚上,现在外面应该也没什么人看我们。” 温阑顺着他的动作扭头看过去,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马路,果然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凑近的叹息,姜鹤半开玩笑的说着,“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紧张。” 他继续道,“但是现在跟你说完了,你也知道了我的意思,不管是拒绝我或者是接受我都好——” 温阑忽然扭过头,面前突然出现的放大的一张神颜,她一下子僵在原地没动,姜鹤也顿了下,他微微倾着身子,俩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没任何后退的动作,眼尾稍稍垂下一点,盯着温阑的瞳孔,“我都等你的答复。” 温阑眨了眨眼,一时半会没什么动静,稍稍抬眼看过去,也许是距离太近,她心跳的速度还当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她心里面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什么样的反应,如果论相处来说,她和姜鹤之间的相处的确要比和顾择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多了,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他会把一切都照顾的很好,还会非常在意她的情绪,甚至要比她自己都了解自己,可是…… 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触感圈起,下一秒她的手掌被拉着,贴在了姜鹤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扑通扑通有力地敲击着。 他扯了扯唇角无奈笑了下,轻轻歪了下脑袋,鼻梁磕在温阑的鼻尖,语气无辜,“真没骗你。” 温阑嘴巴张了张,吞了吞口水之后又合上抿了抿,抬起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直到姜鹤松开了圈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温阑唇角,迎上她的视线,倒是非常坦然的笑了下,然后动作极其缓慢地低了低头。 温阑心跳的频率彻底乱套了。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车辆来往密集的马路,路边坏掉的路灯下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顾择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手里面拿着的手机停在备忘录的窗口,上面明明白白列着几条新鲜 的记录—— *很喜欢葡萄味的果汁,送上来喝光之后又让服务员续了一杯,竟然还是一样的口味,还多要了几块冰。 *左手边那道焦糖布丁吃了一勺就没再动过,应该是不喜欢。 *靠右边第三道盘子边沿有绿色点缀的鱼肉很爱吃,一口饭就夹了三次。 *盘子里面的烤虾筷子伸过去很多次又放下了,应该是觉得不方便,不能给她吃带壳的东西,或者要给她扒好才行。(姜鹤还是太年轻,这些都看不出来。) *玉米饼配辣酱真是新奇的吃法,看她的样子应该很好吃,这个好像做起来很容易,也许可以做一下试试。 顾择低下头不知道搜索了多久玉米饼的制作配方,反复对比着看见温阑面前放着的那道,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菜谱。 而他再抬起脑袋的时候。 看见姜鹤在亲她——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的还是慢了一步,没赶在昨天更上,今天可能还会有一更补偿一下前两天的断更,晚上见各位[害羞] 第53章 顾择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下, 深吸一口气之后关了手机,转身后脚步停顿良久,头微微往后侧了一些, 晦暗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犹豫和落寞, 片刻后还是向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隔着一道玻璃窗, 餐厅内的暖色调灯光氤氲着暧昧的氛围, 温阑抵在姜鹤胸口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脑袋向一侧偏了下,姜鹤的吻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意识到她的拒绝,姜鹤稍微往后退了退。 温阑快速的扫过他的表情, 没看出什么异常,她低下头缓缓解释了一句, “我之前说过的, 要一百天。” “这样啊……”姜鹤低笑了一声, 故意问,“那今天是第几天?” 温阑很快的应了, “第七十一天。” 姜鹤唇角的笑这才彻底敛了敛,“记这么清楚?” 温阑轻轻推了他一下, 重新扭头坐下了,“如果我说我没记清楚,你是不是要说……我这是在变着法的拒绝你?” 姜鹤忽然笑了,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然后把旁边的礼盒拿给了温阑,“没事,那你可要记得,等到二十九天之后,我还会再跟你表白一次的, 礼物我会重新准备,今天这些就当是你节目顺利录制的庆功礼品了。” 姜鹤打开礼盒的盖子,温阑扫过去一眼,大致看着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都是香薰摆件一类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许是也没期待着她这次就会答应他,所以准备的东西进可以当成是表白礼品,退说成是庆功礼品也没什么。 她当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姜鹤订的那束花太大,温阑拿回家之后放在阳台就没管,她休息了几天之后又开始了每天准时去舞团上班打卡排练。 原本为了回去工作她已经提前几天准备着开始调整作息了,但是隔壁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到晚上睡觉的时间就开始叮叮咣咣的没完,温阑几次打开门想要过去敲门警告一下对方,又害怕自己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她微信上和姜鹤稍微吐槽了一下这件事,他说自己白天有时间的时候会抽空过去看一眼。 姜鹤的速度很快,没过两个小时就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去和隔壁说过了,她也是个小姑娘自己住,瘦瘦小小的,你不用担心,她说因为职业性质,她那个时间会直播所以有些吵,不过她购买的隔音板很快就会到了,这几天她会注意的,你晚上要是还被吵到的话就去和她说,如果实在不行,你暂时搬来我这边,我这别墅二楼空着呢,早上我送你去上班也顺路。” 见姜鹤这么说,温阑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如果只是几天的话也没关系的,人家毕竟是要工作,我的话……暂时戴个耳塞应该就可以了,你有没有问她具体是做什么类型的直播的?因为我好像一直听见敲墙壁的声音。” 姜鹤:“她说是做珠宝鉴赏一类的,偶尔需要敲敲打打的,所以你听见类似敲击墙壁的声音也很正常,可能是在敲石头什么的吧?” 温阑:“这样啊,那也算是个技术活了,她还挺厉害的,能靠这种手艺赚钱,怎么说也算是正经工作呢。” 姜鹤笑了声,“人家吵到你了还夸人家厉害?总之你不用害怕就是好事了,晚上我去接你,今天想吃什么?” 温阑摇了摇头:“你定吧,我自己想不出来。” 这几天都是姜鹤来接她去吃饭,之前也没问过她想吃什么,偏都还让她觉得很合胃口,最近都胖了两斤,前几天乔陌还说,过一段时间会回国一趟,到时候怎么说也要看一场她的演出。 温阑:“我今天最后一天和你吃晚饭了。” 姜鹤明显迟疑了,“怎么了?” 温阑:“马上要去巡演,我可能要控制一下体重。” 姜鹤:“那我做减脂餐其实很好吃的,到时候直接做好了带过来给你。而且,我压根都没见你胖过,怎么舞蹈演员对身材管理的标准要苛刻成这样?” “工作需要罢了,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少吃点儿东西而已。”温阑从没觉得这件事多让人苦恼,只是顺带着问了姜鹤一句,“最近你好像也不怎么闲。” 电话那头停顿了约莫四五秒,就在温阑以为姜鹤已经把电话挂掉的时候,他才勉强发出声音,“也就……还行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温阑挑了挑眉,“嗯?” 姜鹤:“和认识你之前没什么两样,那位教授一直是这样压榨人的。” 温阑现在好像也能无所谓提起顾择的名字,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拿着手机的手微顿了下,“是吗?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你已经达到毕业要求了吗?” 姜鹤似乎有些头疼,“但是顾教授的意思,就算所有的要求都达到了,只要他不在我的文件上签字,我做什么都没用,所以还是要听他使唤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我最近和他说我身体不太好,每天晚上需要去医院打点滴,认识的朋友帮我伪造了病例。” 其实姜鹤也知道,这并不能完全骗过顾择,他犹豫是否同意他每天晚上请假的时候还在隐隐打探温阑的消息,一直问他——“如果住院的话,你的女朋友会不会照顾你?” “不会。”姜鹤十分笃定的否认了他,“她不需要做这种事,所以拜托顾教授也别告诉她,我最近生病的事。” 他这么说之后,顾择果然没在这件事上面为难他,很痛快的批了假。 这些姜鹤都没告诉温阑,他可没那么大度,要在温阑面前替顾择讨好。 挂了电话,温阑看了一眼排练室里面的情况,又偷偷跑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冰咖啡,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温阑盯着手机上面日历显示的时间确认。 今天已经是第八十一天了,顾择仍然没有联系她,之前他还会发一些有的没的骚扰人的消息,但最近实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一想起他就开始心脏隐隐作痛的毛病似乎还是没好,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没因为那件事和他吵起来,或者自己稍微低个头,像之前一样暂时不要面子了,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他,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 这段时间也多亏了有姜鹤陪着她,不然温阑都不知道自己要哭上多少次才能罢休。 她毕竟,实实在在的,喜欢了他那么久。 面前的咖啡喝到一半,忽然手机嗡嗡 震动了起来。 温阑看了一眼那个座机号码,还以为是自己离开排练室太久,同事有事找她,匆匆忙忙拿着咖啡起来,一边把手机贴到了耳边,“喂,怎么了吗?我很快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 温阑确认似的看了一眼,电话还是接通的状态,“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温阑。” 温阑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顾择继续说,“你放在我家里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喔。”温阑感觉自己心跳都急促了几分,“然后呢?” 顾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装满了温阑东西的箱子,他手里挂着一条温阑平时常戴在身上的手链,指节不停摩挲着手链链条,“然后,你现在方便过来拿吗?我正好在家。” 温阑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一直放在那儿,但顾择迟迟没有这样直白的把温阑叫过来,因为这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公司的那些东西已经被于桉那个干活痛快的先一步给温阑寄了回去。 可他最近实在是有些,太想她了,太想见她。 顾择捏紧了手里纤细的链条,似是很耐心地等着温阑的答复。 温阑抿了抿唇,“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她没等顾择再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温阑在原地喝完了那杯冰美式,她竟然一点儿都没觉得苦,把空杯丢进垃圾桶之后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去,报了顾择家里的地址。 从刚刚的电话,她听不出顾择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只想把东西还给她,也许,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挽回的意思? 温阑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靠在车窗边沿假寐,心里面过了一万遍和顾择见面时候的场景,最后下车的时候有些晕车。 电梯门打开,温阑站在顾择家门口,甚至没抬起手敲门,房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择扫了她一眼,转了身,“我估摸着时间,你应该快到了。” 温阑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原来你那么着急我把这些东西带走。” 她看了一眼摆在地毯边沿那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干脆一脚踢开了,也没换鞋直接走了进去,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箱子就搁在茶几桌面。 温阑装模作样在里面找着什么,“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如果顾总实在觉得碍眼的话,把这些丢了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温阑抿了抿唇,她甚至不敢回头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因为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来自己和顾择在这个沙发上面拥吻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顾择把门关上了,又弯下身子把那双拖鞋重新在门口摆整齐,他给温阑倒了杯水递过去,“都是你用惯了的东西,丢了哪里那么容易买到新的?” 温阑没接,顾择又把水杯搁在了她身侧的桌面,然后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翘起,把她拦在了沙发靠里的位置。 温阑打量着他的模样,总感觉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只知道从前顾择不会和她说这样感性的话。 温阑一下子冷静了不少,她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了,晕车的感觉让她胃里不太好受,温阑还是伸手把那杯水拿了过来,嘴唇贴到水的时候,她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顾择准备的是冰水。 他似乎注意到她的反应,“冰箱里面还有饮料,要不要喝点?” 温阑放下了那杯水,说话又有些呛人,“顾总是还把我当小孩儿呢?” 顾择不知道怎么忽然笑了下,“是小孩子的话,你现在如果谈恋爱就会被我打断腿了。” 温阑愣了愣。 顾择还是去冰箱里面给她拿了饮料出来,一起带着的还有几袋酸奶,也许是就着上一个话题,忽然就开始问她,“和姜鹤相处的怎么样?” 温阑抬了抬眼,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这又是我爸妈给你安排的任务吗?” 顾择眉心蹙起,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破裂。 温阑咚一声把水杯放下了,“我们相处的很不错,非常合适,说来还是顾择哥你的眼光好,一下子就能找到适合我的对象介绍给我,要比我自己乱谈的那些强上太多了,我很满意,你应该也很高兴吧?你可以回去和我爸妈复命了。” “是吗?”顾择咬了咬牙,“早知道这样,你就不应该自己乱谈的。” 温阑:“谁说不是呢?我自己乱谈那个年纪又大,又不怎么会照顾人,我当时可能是瞎了眼了吧?” 顾择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忽然笑了下,他的笑容有些渗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客气又礼貌,但眼底的寒意已经漫了出来,“那现在眼睛治好了?” “当然了。”温阑撇过头,“多亏顾择哥。” 她觉得这里,这个房子,这个客厅,这个沙发,这里的一切,和顾择呼吸的同一片空气,都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温阑猛然站了起来。 她想直接离开,却被顾择交叠的长腿拦在了沙发外侧。 温阑咬着下唇,很快又松开了,勾着眼尾礼貌问他,语气和缓,“顾择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把我的东西拿回去了。” 顾择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古板严肃的模样,“没人拦着你。” 温阑唇角往起勾了下,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那个箱子,然后高跟鞋跟抬起来踢了一下顾择翘起的小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吃痛着把腿放下了,温阑一步跨了过去,“的确是没人拦着我,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才落,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和房门关上巨响一起,又把顾择自己隔在了这个空荡的房间里面。 他抬起手按着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和她说这些的。 怎么每次提起来姜鹤都有点失控似的,原本不是和自己说好了吗?给她拿点吃的,问问她的近况,告诉她自己不想把那些东西还给她,问问她还要不要继续住在这,告诉她自己连门锁密码都没换,他在等她回来。 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择掀开西裤看了一眼,小腿的位置擦破了一层皮,那个位置火辣辣的,像是刚被火烧过那么疼,他又把裤子放下了,西裤上还有一道扑满了灰的印记。 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顾择把那条他原本拿在手上的手链掏了出来,丢在了茶几桌面。 他走到阳台的位置盯着温阑走出了单元门,然后一下子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 要是她那么喜欢姜鹤的话,要是姜鹤那么好的话。 就这样也行吧—— 作者有话说:先浅浅多个一千几百字,没准哪天就能写出万字大肥章了呢嘿嘿~ 阑阑还是个武将呢,一言不合就动手哈哈哈[吃瓜]又奖励顾择了~ 第54章 温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顾择家里的, 她一路闷着头往前走,抱着怀里的东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 温阑把那箱东西里面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小兔子挂件拿了出来放进口袋, 然后望了一眼路边的垃圾桶, 把那箱子连带着里面的一些贵价首饰都丢了进去。 她觉得顾择一点没变,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自我, 傲慢,让人讨厌。 如果不是从前少女时候的那些喜欢和仰慕深深烙在了温阑的心里,她想她根本不会继续喜欢顾择这样的人。 出租车上, 姜鹤又给温阑发了条消息过来,“既然是最后一顿正经饭, 我晚上弄点烧烤怎么样?来我家露台这边吃。” 温阑勾起唇角笑了笑, 【行。】 温阑:【晚上来接我?】 姜鹤:【当然, 老地方等你。】 温阑收了手机,很快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是顾择发过来的,她盯着空白的申请, 手指悬停在那个拒绝的按键上方顿了顿,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所谓的,父母家的往来还是照常要做,她如果做的那么决绝, 会让长辈们为难。 况且刚才顾择不是也说了吗?似乎是完全没把和她在一起的事情放在心上过,甚至可以很坦然的假装和她谈恋爱的是其他人。 可能也是为了应付长辈那边吧。 温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点了同意之后便没再管。 姜鹤是个逗起人来花样很多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不会无聊,每次和他待在一起, 温阑甚至连手机都不会看几眼,南绛九月份的天气仍然火热,温阑却不像平时那样喜欢闷在屋子 里面,早几天就和姜鹤约好了去水乐园玩。 “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出来玩过这么多户外的活动了。”温阑踩着水,似乎在很认真的回想,“之前跳舞的时候是因为太忙了,后来名气起来了时间也多了,想出来的时候发现身边都没几个能约过来的朋友。” “我也差不多,现在不是咱们还能做个伴,”姜鹤给温阑扣上帽子遮太阳,下巴朝另外一侧扬了扬,“玩累了就换衣服进去,那边还有水底表演,听说很火爆。” “那要排多久的队才能看见?”温阑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 姜鹤递给她一条毛巾,“刚刚我已经找人过去替我们排队了,现在的话,应该差不多已经排到了。” 温阑从未感觉到这么省心,她伸手,姜鹤把她拉了起来。 温阑:“那你在这儿等我。” 姜鹤点头,“那边有烤肠,买一根尝尝?” “要黑胡椒味的。” 温阑几乎和姜鹤同时说。 她笑了笑,“都这么了解我了?” “当然了,”姜鹤无奈笑着,“我这都不知道一起和你吃了多少顿饭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在温阑耳边暗示,“怎么说,也快到九十几天了吧?” 温阑的眼睫扑闪着,轻轻瞥了他一眼,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想好下次怎么表白了吗?” 姜鹤一愣,往后站直了身子,眉尾往起挑了挑,“你觉得我如果送很贵的东西,能不能送出去?” “差不多吧。”温阑转身一边走一边问他,“多少钱算贵?” 姜鹤打量着温阑头顶的名牌墨镜和颈上腕上的饰品,“怎么说……也得比你这一身加起来要贵一些,这样显得我比较有诚意,对吧?” 温阑没应他,把头顶给自己遮阳的帽子还给了他,“我去换衣服了。” 姜鹤恹恹哦了一声。 温阑走了几步之后转过头,对着他笑了下,忽然说,“我觉得——” “她会要的。” 姜鹤猛然抬起头,盯着温阑快速转身离开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大,随后转身去了那边的小摊给她买吃的。 倒计时的日子比温阑想象中要过得快很多,她想和姜鹤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她甚至都记不清顾择的样子了,姜鹤会在她每天下班的时候来接她,周末的时候也会空出时间,偶尔约她出去到处转一转,俩人在外面也会一起牵着手压马路,时不时说一些小时候做过的傻事,然后一起笑。 夜晚海边大桥公园的人很多,天气转凉,海面吹过来的风拂面,带着几分惬意,温阑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短裙的长度只到大腿中央,正突出她优越的身材,姜鹤拿着手机在一米开外找着角度给她拍照。 旁边一个阿姨不知道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多久,直到姜鹤拍好照片回去把手机递给温阑看,她忽然慈祥地对着两人笑,闲聊似的,“小伙子,女朋友啊?真是郎才女貌的。” 温阑抬了抬头,和姜鹤对视一眼之后又低了下去,继续看他给她拍的照片,没应声。 姜鹤打量着温阑的反应,对着阿姨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还不是。” 面对着阿姨挪揄的眼神,他快速的扫过温阑一眼,继续说,“也许明天就是了。” 温阑顺手拉下日历看了一眼,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今天竟然是第一百天了。 温阑弯了弯唇,倒是没反驳他。 起初还以为姜鹤会在今天提这件事,现在看来,也许他还是想等她彻底死心吧,其实他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的,温阑谁都没跟谁说的是,那天从顾择家里把自己所有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好像就没那么喜欢他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想着他。 但是现在这样也好,现在这样,也算是给她年少不经事的执念那样一个彻底的交代。 低着头,她声音很小似的附和着,“是啊,没准明天就是了。” 阿姨啧了声,又问温阑,“是不是小伙子太花心了?长得好的小男孩是不太乖的。” 姜鹤:“阿姨,您别乱说,我只喜欢她。” 阿姨佯装相信的点了下脑袋。 姜鹤解释不清,也没继续说,只是把外套脱了盖在温阑肩膀,“走吧,送你回去。” 温阑被推着走了半晌,选好照片之后才收起手机,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挡着风,侧过脑袋认真盯着姜鹤看,“其实,你还是很乖的。” 姜鹤佯装愠怒道,“刚才当着阿姨的面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我说了她也不会信的。”温阑满不在意说着。 姜鹤:“为什么?” 温阑:“因为你长得实在是——” “太不乖了。” 姜鹤把她送回了家,温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零点零几分了。 一瞬间她心里似乎揪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放松了,她回了姜鹤之前发的那条晚安,然后很快睡了过去。 隔天工作日,温阑照常上下班,姜鹤约她晚上去餐厅吃饭,但温阑因为有些工作没做完,稍微耽误了一会儿才走出排练室。 下班的人已经散了一阵,此刻路上的人不多,温阑照例过马路,去对面的停车场找姜鹤停车的地方,她低着头没走几步,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阑抬了抬脑袋,看见顾择的时候明显顿了下,两人已经将近大半个月没见了,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依稀可见。 也许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吧。温阑没多想。 她警惕着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匆匆扫过他的脸,“顾择哥又要干什么?” 顾择怔了怔,“我们聊聊。” “聊什么?”温阑冷笑一声。 她抬了抬眼,“难不成,是要催我订婚?” 顾择找她左不过就这些她父母给他安排的事情罢了。 闻言,顾择的表情变得僵硬,沉默片刻。 温阑没心情和他继续聊下去,姜鹤还急着等她吃饭。 温阑往旁边绕了一下,掠过他要走。 手腕惊然被人用力握着,她脚步踉跄了下,垂眸看向顾择箍住她腕骨的位置。 没等她开口。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语气是他前所未有的和缓,“温阑。” “你们谈的够久了。” 温阑的眉梢扬了扬。 顾择的语气再没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严肃,几乎是恳求般询问,“是不是该分手了?” 温阑忽然有些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四目相对,良久的沉默之后,忽然身后传来姜鹤的声音。 “阑阑。” 顾择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温阑的手腕。 “我等你半天你还没到,就想着过来迎一迎你,”姜鹤跑过来,顺手牵住了温阑,“顾教授也在,这么巧?” 顾择微微侧过身,眼镜反着路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很淡的应道,“路过,在附近办点事。” 温阑瞥了他一眼,然后拉紧了姜鹤,“我们走吧。” 姜鹤似乎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行,我晚餐都准备好了,这次餐厅肯定不会出问题,顾教授,那我们先走了。” 这次,顾择没应。 姜鹤和他又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很快的拉着顾择走了,路上,他还是没忍住问了温阑,“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是吗?”姜鹤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温阑看了他一眼,“他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分手,或许是对你不满意了,或许是又开始对我 满意了。” 姜鹤喉结滚了滚,“那你怎么还和我走?” 第55章 “你不高兴吗?”温阑瞥了一眼姜鹤紧绷着的唇线, 故意笑着问,“那我现在转身是不是还能追上他?” 说着,温阑作势就要回头, 姜鹤握紧了她的手把人往回拉了一下。 温阑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脚步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脊背紧贴着的胸膛温热又坚硬, 姜鹤从身后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别去。” 温阑眨了眨眼,手往起抬了下, 盖在姜鹤搂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很快松开了温阑,重新拉住她的手牵好, 低下脑袋, 用额前垂下的发丝挠了挠温阑的额头, 故作可怜道,“我一个人可吃不完那么多菜。” “走吧。”姜鹤分开她的手指, 紧紧用力扣住,带着她继续往前, “我这次和餐厅说好了,那个包间会为我们保留一整个晚上,而且我保准这家餐厅的菜色肯定是你喜欢的,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吃完这顿饭?” 温阑低着头, 目光扫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吭声。 隐隐约约地,能感觉身侧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沉默着走了好半晌,姜鹤的脚步忽然放缓了一些,直到最后还是停了, 他松了松温阑的手,扭头看了一眼,“顾教授想必还没走远,要是你真的还喜欢他,不如……” 温阑抿了抿唇,余光向上轻飘飘扫了姜鹤一眼,忽然松开了他的手,姜鹤的心往下一沉,后面的话也没继续说。 温阑转过身,顺着姜鹤的目光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还真能看见个人影,但离得太远,没人能分清那是谁,撤回目光,她微微仰头盯着姜鹤,后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所以——” 姜鹤的话没说完,温阑忽然抬起手扯着他的领口把人往下拽了拽,轻轻踮起脚尖抬起脑袋,在他唇上用力印下一个吻。 姜鹤怔在原地。 她很快松开了他,勾起唇抽了口气,问他,“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温阑感觉自己快要饿坏了。 “当然!”姜鹤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抬手把温阑揽进了怀里,十分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又确认似的问,“那这顿饭……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顿饭吗?” 温阑皱了皱眉,任由姜鹤的手揽在她腰间,淡淡问道,“你和我表白了吗?” “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姜鹤立刻问她。 温阑故意拖着长音,思索着,“嗯……” 姜鹤有些急了,“‘嗯……’是什么意思?” 温阑见他急的团团转,只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才回答他,“行吧。” 姜鹤立刻精神了起来,他挺了挺脊背,控制不住地在笑,小心护着温阑往前上台阶,又再低下脑袋确认,“女朋友?” 温阑:“嗯。” 姜鹤把脸凑到温阑脸侧,和她紧紧贴了一下,“再亲我一下呢?” 温阑撇过脑袋:“不要。” “再亲一下。”姜鹤凑过去,不依不饶地在她面前讨好,“就一下,求求你了阑阑。” 温阑被他追的没办法,瞥了眼周围没什么人,才扭过头在他脸颊又亲了下。 姜鹤满意的不行,一直傻乐个不停,温阑用手肘怼了怼他的小腹,“快点走了,饿死了。” 姜鹤听话地加快了脚步,只是一直低着头凑过来,像是没见过温阑长什么样子似的,非要一直盯着她看,幸好离餐厅也就剩下一百多米的路,不然温阑还真的有点嫌弃他这样丢人,像个在人面前疯狂摇尾巴的大型犬,真是一点人样儿都没了。 这顿晚饭温阑吃的不错,姜鹤把她照顾的很好,点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很快吃饱之后姜鹤开车,俩人又去商场里面购物了一番,最后找了一部近期的电影看,姜鹤抱着一桶爆米花递到温阑面前的时候,她明显愣了愣。 姜鹤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问,“想什么呢?” “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出来看电影的时候,”温阑拿起一个爆米花咬进嘴里,一边瞥着姜鹤的表情,“当时你让我替你背黑锅,甚至连奶茶都没给我点一杯。” “那这两杯都给你喝。”姜鹤说着给她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两杯,轻笑道,“怎么那么记仇呢?” 温阑摇着脑袋,接过来一杯奶茶,“记仇的你不喜欢?” “喜欢。”姜鹤拿起桌子上所有的东西,连带着把温阑的挎包也背上了,俩人朝着排队检票的入口过去,他还没忘一边哄人,“我就喜欢记仇的。” 电影结束的时间有些晚,温阑原本还觉得剧情有意思,但看到一半的时候姜鹤时不时地就看过来,拉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挠两下,隔一会儿就要凑过来,似乎是犹豫了几次之后,才轻轻的在她额角的位置亲了一下,这一下搞得温阑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在姜鹤再次要凑过来的时候,她提前预判转过了头,俩人鼻尖顶在一起,嘴唇虚虚地碰了一下。 影院里面灯光极其昏暗,俩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面几排零星坐着几个人,午夜场的电影人少,大部分都是情侣出来,刚才前面那几对已经不知道黏在一起亲了多少次了。 可姜鹤凑过来的时候,温阑还是稍微往后躲了躲,在姜鹤那疑惑不满的表情下,她眼神示意着头顶监控的方向。 姜鹤顺着她的目光撇过去一眼,忽然拿起外套盖住了两个人的头,温阑眼前一黑,光线被彻底掠夺,下一秒唇上贴上来的触感柔软,温阑闭了闭眼,在心里面挣扎了片刻,思考着这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抬起手搂住了姜鹤的腰。 这一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电影屏幕忽然一亮,还以为是影院开了灯,温阑下意识把脑袋埋到了姜鹤怀里。 后半场她都倚在姜鹤身上,再没看进去屏幕里面的内容。 电影散场的时候温阑穿上了姜鹤的外套,许是心理作用的结果,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最后拉着姜鹤快步走出影院上了车。 姜鹤把温阑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温阑原本还很精神,一路坐车回来倒是有些困了,几乎半个人都挂在姜鹤的身上昏昏欲睡。 姜鹤要抱她,偏她觉得在外面丢人,怎么都不愿意,电梯门才打开,俩人就撞见隔壁的女孩儿蹲在门口。 她听见动静,也抬头看了过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温阑稍微掀了掀眼皮睁开,她还是第一次见隔壁这个女孩,瘦瘦小小的,感觉还不到一米五,姜鹤因为之前和她交涉过,所以认得她,顺便问了句,“怎么待在这儿?” 女孩儿站了起来,打量着温阑的模样,讪笑道,“我忘记带钥匙了,刚刚就出去丢个垃圾,门就被风吹关上了,手机也在房间里面,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很苦恼似的,看着温阑,“邻居姐姐,方便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开锁的打个电话。” 温阑迷迷糊糊的,贴着姜鹤的耳廓,“你给她吧。” 姜鹤也懒得在包里翻温阑的手机,干脆打开自己的手机拨号键盘递给她,又从温阑口袋里面掏出钥匙去开门。 女孩儿没一会儿就把手机还给了他,道了声谢。 姜鹤瞥了她一眼,只礼貌回了一句,“不客气。” 关上房门,温阑蹬掉鞋子光着脚就跑到了沙发上趴下,嘴里还念叨着,“困。” 姜鹤给她把鞋子摆好,大致扫了一眼她家的陈设,自己脱了鞋之后进来先去卫生间找了条毛巾浸了热水拿出来,到温阑身边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明天上班吗?” 温阑摇了摇头。 “刚才高兴的都忘了问,多亏明天你没事能休息一天,不然我今天让你这么晚回来,都不知道你明天要累成什么样。” 温阑 觉得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下一秒姜鹤给她找了条毛毯盖在身上。 姜鹤:“你家里有没有备用的钥匙?我看门口有个消防栓,你准备一个藏在那边,别像隔壁那个女孩儿似的,到时候回不去家也联系不上人,我怕是会急死了。” 温阑翻了身侧着躺好,喃喃道,“我不会忘。” 姜鹤给她把耳钉摘了,又小心擦着她的耳廓,皱着眉头,显然是没信。 温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瞟了他一眼,继续解释,“我自己住了好多年了,别说丢垃圾了,就算是开门取外卖我都会随身带着钥匙的,肯定不会忘记带,而且放在门口多不安全,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要入室盗窃怎么办?” “那去我那住,那别墅整个二楼都给你住,我住楼下,早晚我接你上下班,还给你弄好吃的。” 温阑:“不去。” 姜鹤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把她拉起来先给她外套脱了自己穿上,然后俯身把人抱到了卧室床上,“睡衣在哪儿?要不我给你找出来?等我走了你自己换上再睡。” 温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现在就换。” 她说着就略过姜鹤进了卫生间,给牙刷上面挤上牙膏塞到嘴里又一下子转头看他,“门口的东西,你给我拿进来收拾一下。” 姜鹤眉尾扬了扬,“这么会使唤人?” 温阑恹恹噢了一声。 没等她再说什么,姜鹤原本懒懒抵着墙边的肩膀一下子离开了墙面站好,率先开口,“现在就去。” 温阑又弯了弯唇,开始眯着眼睛笑。 姜鹤大包小包的拿进来一堆东西,衣服拿着衣架挂好给温阑装在了衣柜里面,又把一些超市买的东西拎出去放在了冰箱。 温阑洗漱好躺在床上,能听见卧室外面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她把关上的卧室门打开了一个缝,从床头正好可以看见姜鹤在外面忙活的身影。 她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好像是一个人住了太久了,所以只要有个人在家里,她总是会觉得格外安心,更难得的是,他又很勤快,那么会照顾人,长得又那么那么好看,还只比她大了几岁。 就这样也挺好的吧,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偷看我?”姜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探头进来,“我记得我刚才给你关了门。” 温阑掀开一只眼皮偷偷看他,又很快闭上,“我怕你在外面把我什么东西偷走了,看着你点。” “你这儿都是小姑娘的东西,有什么我能用上的?”姜鹤走到床边,缓缓蹲下来,亲昵地在她鼻尖捏了一下,“要偷也只能把你偷走了。” 温阑不置可否。 她忽然睁开眼,床头暖黄色的台灯打在姜鹤的半边脸,他的目光柔和盯着她,抬起手在她被子上拍了两下,“真不去我那儿?” 温阑摇了摇脑袋。 姜鹤的失落在眼底一闪而过,“好吧。” 温阑:“你怎么不说留在我这儿?隔壁还有个收拾好的房间。” 姜鹤:“住在你这儿就要给你这儿的东西弄乱了,隔壁那小房间有人住的吧?看照片可不是个好惹的孩子。” 温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忽然就笑出了声,“你看出那是个女孩儿?” 姜鹤眉梢一挑,摇了摇头。 温阑闭上眼假寐,拧了拧眉,“那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她住在我这儿。” 姜鹤“嗯”了一声。 温阑忍不住问,“为什么?” “万一她是个男孩子呢?” 姜鹤好久都没应她,温阑刚想睁开眼,忽然一只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紧接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姜鹤收回了手,“因为我知道,我们阑阑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孩子,不会让不清不楚的人住进来,所以假如是男孩的话,也许就是你的表弟之类的,不会是什么很奇怪的人。” 温阑当即愣了愣。 姜鹤站了起来,给温阑扯了扯被子盖上,轻轻在她脸颊捏了捏,“睡吧,明天我可是要早起的,现在回去我大概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说着,姜鹤最后看了温阑一眼,十分不舍地扭过头,忽然温阑抬起手,轻轻的扯住了姜鹤的袖口。 温阑:“别走了。” 姜鹤扭过头,“?” 温阑松开了他的袖子,有些别扭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如果在这里睡的话,应该能多睡一个小时吧?” 姜鹤:“可能。” 他继续问,“那我睡哪?” 温阑没吭声。 “沙发对我来说好像太小了吧?”姜鹤重新蹲在了床边,“隔壁的房间又有人住了,我打地铺吗?” 温阑闭上眼,不再搭理他了。 良久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外套衣物窸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温阑实在是困,安静下来很快就要入睡,在她临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来了一个热源,把她揽进了怀里。 姜鹤似乎还在耳边问她,“你相信吗?我也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温阑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她又听见姜鹤在耳边轻笑着,“晚安。” “小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浅甜一下,顾择你知道你回头的时候是第一百零一天吗?! 第56章 温阑第二天睁开眼睛, 感觉身边什么东西暖烘烘熏着她,一扭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一号的人,姜鹤的胳膊扣在她后腰的位置, 箍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温阑稍微缓了缓神, 心里忍不住思考自己昨天有没有邀请他这样留下来, 回忆起来之后发现还真是, 她抬起手推了推姜鹤的胸膛, 把脑袋露出来用力呼吸了两口空气。 也许是察觉到动静,姜鹤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点,他又把温阑拽了回去, 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说了句废话, “你醒了……” 温阑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索性往姜鹤怀里拱了拱, “你不是早上要早起有事吗?” 姜鹤嗯了一声,抬手捞过床头柜上的腕表递给温阑,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姜鹤抱紧了温阑,“我都办完事回来了, 你还睡着呢,估计带回来的早餐都凉了。” 他凑到温阑脸颊上亲了下,“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怎么样?” “暂时还不饿。”温阑觉得这样被他抱着也挺舒服的,所以醒了也没说立刻就要起来, “你早上拿钥匙走的吗?” 姜鹤:“嗯,因为想给你带早餐回来。” 温阑:“我这儿还有把备用钥匙,你拿着吧,但是如果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话,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如果家里忽然有别人我会害怕。” “我会一直比你先到家,那样就不是忽然有别人了,怎么样?”姜鹤在温阑背上拍了拍,又说,“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温阑倒是没同意姜鹤一直住在她这里,只是让他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来,不过姜鹤来的勤,还说马上他寒假也能放上几天,已经约了她去北方看雪。 温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像是每天都浸在蜜罐里面,不管工作上怎么烦心和姜鹤回去说几句话心情又很快就变好了。 她像是完全忘了顾择,直到某天晚上坐在阳台上的摇椅赏月的时候,抬起头瞟到了姜鹤晾在阳台的衣服。 他隔三两天就会把她穿过的衣服拿去洗一下,温阑这段时间甚至都不用找阿姨过来打扫卫生,衣服拿出来的时候也随时都是香喷喷的。 姜鹤的衣服从来不会和她的衣服一起洗,他也没带特别多的行李过来,这边只有他几件日常的衣服,温阑觉得他和自己特别不一样,如果是她搬到谁那儿,估计早就把那塞满了她的东西。 姜鹤听了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轻笑着,“所以,我才不能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温阑不解,” 为什么?” 姜鹤在她头顶揉了两下,“你这种行为类似小狗标记领地,如果我带太多的东西过来,你会觉得我侵占了你的领地,然后可能很快就会把我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温阑忍不住笑了下。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除了一堆衣服之外,还有一个兔子挂件用夹子夹在衣架上,小兔子趴在那儿,看起来像是荡秋千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夹子夹出了痛苦面具。 这个挂件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缠着顾择去逛街,借着要给自己送成年礼物的由头,一定要他买的。 当时顾择似是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小心护在怀里的挂件,付钱之后给出一个他自认为中肯的评价——“小孩子的玩意儿。” 温阑不服地小声嘟囔,“才不是。” 那是记忆中顾择第一次单独专门出去陪她,哪怕只是午饭休息时候的半个小时,当时温阑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极其固执的,想要为了那段时光留下点儿什么代表性的东西。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兔子。 但是那天过后,她买了很多的兔子玩偶放在家里。 温阑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摘下那个挂件,在手里掂了掂,很快转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是挺像个小孩子的。”温阑捏了捏眉心,没忍住说了自己一句。 不喜欢的东西,她以后不会再买了。 一周之后,温阑接到了贺念文催她回家吃饭的电话,温阑算了算日子,自己的确有一阵子没回去了,但隔天又是和姜鹤约好了出门旅游的日子,机票早几天就定好了,她是个精力有限的人,没办法一天做那么多事。 “妈妈,下周我再回去吧。” 贺念文叹了口气,“都有一阵子没回来了,今天你顾择哥正好来看我们,还给你带了不少的礼物,如果没什么特别忙的事情,还是回来一趟,就吃个饭而已。” 一听顾择也在,温阑就更没有回去的意思了,“下周吧妈妈,我明天还有点事,最近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感觉有点累,可能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和小姜相处的怎么样……”贺念文又多问了几句,最后还是温阑先不耐烦,说等自己回家会好好和她说,就这样挂了电话。 顾择和温远在窗边下棋,贺念文端着果盘过去,“小顾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伯母现在就去买菜,看你来的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和你伯父也好提前准备。” 顾择见状连忙起身把果盘接了过来,之后又搁在了温远面前,“伯母您别忙了,是我来得太突然了,上周去北海那边出差,想着阑阑是最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就给她带了一点回来,回头看看她要是我没买到她喜欢的,等下次带她一起去,让她自己挑。” “你呀,就是太惯着她了,出差还要给她带礼物,再说了她能缺什么,下次可不要带了,耽误你工作。”说着,贺念文叹了口气,“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看样子和小姜相处的不错,这件事还得多亏你牵线。” 顾择拿着棋子的手稍顿,缓缓落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阑阑她……今天也不回来吗?” 顾择记得每周五是温阑会固定回家吃饭的时间。 自从上周在她公司附近不欢而散之后,顾择就一直想要找机会重新和她聊聊,但奈何隔天就有个必须他去的工作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顾择虽然最近没有什么工作的心思,但也不至于连公司的生死存亡都不管了,只能让于桉暂时替他看着温阑。 这一周温阑每天都照常上下班,虽然姜鹤也会去接她,但她每天也只是回自己家里,肯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越轨的行为,而且从之前俩人的行为来看,温阑大概率是拿姜鹤来气他,应该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只是顾择还没找到一个更好的理由能见温阑一面。 “嗯……”贺念文觉得温阑有些失礼,只能帮忙遮掩着,“她最近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回来,你尽管说有什么想吃的,我和你伯父也挺长时间没吃一顿大餐了。” “不用忙了,伯母。”顾择看了一眼棋局,把手里的棋子丢在了一边,“我输了。” 温远爽朗一笑,抬手把棋子收了,“谁让你就顾着和你伯母聊天的,都没心思看我这盘棋了。” 顾择站了起来,“我下午没事,就把这些东西给阑阑送过去吧,带了些小点心应该是她爱吃的,保质期就几天,不然该坏了。” “那么麻烦干什么?一会儿让司机送过去就是了,你工作那么忙,别总因为这孩子的事情耽误时间了。” “不麻烦的,伯父,”顾择去门口换鞋,顺带着把两大袋子东西提了起来,“我下午真没什么事,等下次有时间一定再来陪您下棋。” 顾择忙不迭地关了门,“我就先走了。” 温远盯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还以为是来看咱们两个的,谁知道就是为了给阑阑带点儿纪念品。” “孩子们感情好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贺念文忍不住笑,“那小姜的照片我之前看见了,是长得挺不错的,学历又高,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小顾对咱闺女的事一直那么上心,等过年老顾他们夫妻两个回来,咱们也带点东西去看看,好久没和他们聚了。” 温远:“是啊,他们两个也够狠心的,一年都回不来几趟,孩子的婚事也不操心,顾择都多大了,还没个着落,要我说咱们有时间也要给他挑几个好的。” 贺念文:“哪儿那么容易?之前给他相亲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会说,不知道气走了多少个姑娘,顺其自然吧,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这种事说多了也让人家烦,别搞得最后陪你下棋的人都没了。” 温远看着面前的棋子忽然笑了一声,“我看他真是太忙了,这下棋的本身都不如从前了,没几分钟就输给我了。” “人家孩子让着你这个年纪大的老头子,还好意思说人家坏话。” “我和他上差下差也就不到十五岁,怎么就老头子了?要不是因为先认识的他爸,他喊我声老大哥都不是不行,阑阑没准还得喊他声叔呢。” 贺念文摇着脑袋,不再搭理温远了,只是又给温阑发了两条消息,让她天冷注意保暖,不要在换季的时候感冒,顺带着提了下顾择要去给她送东西的事,让她对顾择礼貌一点,俩人到底差了那么多岁,不能总是没大没小跟个小孩子似的。 温阑正忙着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行李,南北温差大,她免不得要收拾一箱子衣服出来,厚衣服又占地方,没两件就把行李箱塞满了,温阑看着凌乱的行李箱觉得累,忽然就有点儿不想去了。 她给姜鹤发了条消息,“不然下次假期再去呢?” 姜鹤:“?” 后者给她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急促,“怎么了?有工作上的安排?” “不是,”温阑眨了眨眼,还是选择说了实话,“衣服太难收了,我听说那边很冷,好像最近都下雪了,天冷路滑的,没准还要再买几双棉鞋,想想都觉得累。” 姜鹤轻笑着,“怎么自己收了?我不是说等我回去给你收吗?别操心那么多事,不如想想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你不是今天忙吗?”温阑踢了行李箱一脚,“等你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时间去买新衣服和鞋子?” “顾教授安排我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本来他也该来的,谁知道这都半天了也没见人影,要是一会儿再看不见他回来,我就找个由头回去了,不会特别晚的,商场关门的时间还早着,我肯定在晚饭前回去接你,等逛完街回来你就洗个澡睡觉就行了,我负责收行李了,当然了,看在我这么累的份上,怎么说今天你也要让我上床睡吧?” 温阑眯了眯眼,拖着长音喊他,“姜——鹤——” “放心,我旁边没人,在阳台这边跟你打电话呢。”姜鹤像是知道她在气什么,很快安抚着,“我晚点结束跟你说, 但是我要先回家收拾点儿自己的衣服带过去,然后再去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些吃的送过去怎么样?没办法宝贝儿,中午实在是有些抽不开身,不然冰箱里面有我给你做好的早餐,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温阑:“没胃口吃。” “这样啊。”姜鹤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的宠溺,“那我现在回去。” 温阑:“……” 温阑闭了闭眼,“那你还是忙你的事,我就什么都不弄了,等你回来收拾。” 姜鹤:“行。” 温阑:“那你可不能嫌我什么都不做了。” 姜鹤:“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事说过你?怎么随便就诬赖人的?”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温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那么烦,“反正如果没买到合适的衣服我是不会出门的。” 盯着挂断的电话,姜鹤无奈地摇着头,唇角向上勾了勾,给她发消息安抚两句之后,于桉又给他发了新的工作安排过来。 姜鹤勾起的眼尾一点一点压平,眼神带着些许的讽意,权当没看见,干脆没回他的消息。 按照于桉给他安排工作这个频率,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命令,姜鹤从来没跟温阑打听过她和顾择的事情,左右也没什么好打听的,她之前喜欢顾择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谁让他偏喜欢上了温阑,对比谁在她心里更重要这种事大概不会是多愉快的谈话,那天是生气也好,冲动也好,总归是她选了他的。 现在怎么后悔都没有用。 温阑放下手机没多久,门口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以为姜鹤是真的回来了,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自从和姜鹤在一起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接受独处的时光了,好像只要自己待着就会觉得特别的烦躁,所以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忙不迭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还一边抱怨似的,“怎么还真回来了,而且钥……” 话说了一半,看见顾择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温阑脸上的笑容是一点儿都没有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体面着问,“顾择哥……你怎么来了?” 顾择假装没看见温阑的表情变化,直接往前一步进了门,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搁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前段时间去北海出差,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回来,想着你会喜欢,本来是送到你家里的,结果伯母说你今天不回去,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伯母没和你说吗?” 温阑被他的举动绕的快要头晕了,一句接着一句的伯母压下来,让她不能说什么太失礼的话,“还真没听我妈说,”她抢着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那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不留顾择哥喝茶了,你想必公司的事情不少,下次让于助送过来就行了,不用亲自过来。” “于桉最近的事情比我多。”顾择回手就把门带上了,“什么茶?” 温阑:“?” 顾择:“我尝尝。” 温阑的唇角抽搐了下,她不信顾择是个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看不出她完全没有留他做客的意思,温阑撇开了脑袋,“我记错了,我家没茶。” 顾择自己换上了门口那双男士拖鞋,温阑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顾择已经快步走到屋内坐在了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我喝水也行。” “不巧,”温阑走过去,把茶几上水壶里面的水当着顾择的面倒了,又无辜转头,把空水壶放在了顾择面前,“正好也没水了。” 顾择抬了抬眼看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底的深邃却叫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温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要是实在想喝的话……” “没事,不喝也行。”顾择打断她。 温阑稍愣,印象中顾择可没这么好说话,尤其她摆明了是在欺负他,一时间温阑竟然有些拿不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顾择哥又是来替长辈传话的吗?我爸妈对姜鹤也不满意是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这样劳动你大驾过来,特意找我一次。”温阑加重了特意两个字,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刺似的。 她没办法和顾择心平气和的说话,因为在她心里,顾择始终算是她的前任,而不再单纯是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接过吻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温阑还是忘不了,做不到像顾择那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能对着她和谁在一起这件事置喙几句。 想来也许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吧,不管做什么好像都那么的稳重,稳重到让温阑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才痛快。 顾择深深看了一眼温阑背对着他的身影,抬起手在自己身侧的沙发上拍了拍,“阑阑,我们谈谈。” 温阑转过身,没看顾择的脸,只是背靠着墙壁倚在那儿,和顾择中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顾择哥想谈什么?” 顾择撤回了自己放在身侧沙发上的手,交叉着放在了自己腿上,他毫不迟疑的回道,“谈恋爱。” 温阑怔了怔。 顾择把头撇向另外一边,又重新看着温阑说道,“我们重新在一起,怎么样?” 温阑盯着顾择看了许久,随后冷笑了一声,“怎么了?顾伯父也开始催你相亲了吗?才逼得你这样出此下策,要和我一个小孩儿谈感情。” “没有,”温阑的话字字锥心,让顾择想起来自己曾经那样对她说过无数次,如今角色对调,他才感觉到这些看起来不痛不痒的话,真的是非常难听,“是我自己的想法。” 顾择低下头,摘下眼镜丢在茶几上,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吸了口气之后才仰起脑袋重新把眼镜戴上了,锋利的眉眼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是我的错,那天的话,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对不起,阑阑。” 温阑僵在了原地,她没想到自己面临的是突然的道歉,所以那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下班的路上,问她是不是和姜鹤分手了,其实是想要和她复合的意思? 顾择继续说,“那个投资我早该和你商量的,如果你不愿意,不做也不会损失多少的利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重新帮你投资一个节目,这次第一名只能是你,那个合作方的项目我已经叫停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合作都不会再继续。我们的关系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父母我的父母所有相干的不相干的,你想让谁知道都行。公司的项目没有那么忙,很多事情都能交给于桉去做,你想去哪里,去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我不会再带着电脑出去,当然如果需要也只会带着帮你查攻略,看看那边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硬盘里面你存的电视剧和电影都还好好留着,我们可以一起看,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你。” 温阑把头扭向一侧,还是第一次见顾择说这么多诚恳的话给她听,甚至余光能瞥到他眼圈微微泛红着,温阑觉得有些烦躁,“你不是说我们不合适吗?” “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是分开了几天觉得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了,还是……算了,”温阑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向阳台看着窗外,“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 “阑阑……”顾择站起来,盯着温阑的背影,“我认真的。” ” 我可以重新给你表白,我们选在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怎么样?之前说好的一起去三亚,就那里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买票……” “顾择。”温阑转过头,定定看着他,冰凉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择的嘴唇动了动,往前凑了几步,“我喜欢你,温阑,我不能没有你了,”他闭了闭眼,抬起手在自己额角的位置按着,“可惜我离开你之后才发现这件事,都是我的不好,你怎么生我的气都行,但是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是。” 这些话听在温阑的耳朵里面她只觉得难以置信,“你喜欢我?” “对。”顾择抬手攥住了温阑的手腕,“我只是发现的太晚了,你知道的,阑阑,我之前都没有恋爱的经历,我分不清,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出于想要照顾你的心态,但我舍不得你难过,一直都是,我这段日子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我……” “我不喜欢你了。”温阑盯着顾择的双眸,忽然打断顾择的话。 对视良久,顾择握着她手腕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他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温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忍看见他失意的模样,猛然转了身,“你走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温阑:“我就当没听过今天这些话。” 顾择盯着温阑的后脑勺,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温阑了,印象中的温阑不会是这样,起码不会冰冷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拒绝就好像是自己曾经拒绝她那样,顾择感觉心里疼痛的感觉交织着,要比失去了几个亿的项目都难受,“那就换我追你。” 温阑的眼皮跳了跳,她猛然转过身,“你听不明白吗?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姜鹤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你不是觉得他很好吗?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我们很合得来,他比你强太多了。” 顾择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只是一段恋爱经历而已,能谈就能分手,你们又不是结婚了,结婚了不是也能离婚吗?你觉得你和他很合适,是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会哄人的性格,课题组那么多女孩儿,哪个他没说过两句话哄过几次?你觉得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吗?可我只对你这样,阑阑,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不能因为只吵了一次架你就觉得我不好,是不是……” 顾择抱着温阑的肩膀,可温阑只觉得讽刺,她拼命不让在眼眶里面打转的眼泪掉下来,想要把顾择推开,“只是一次吵架?你这话说的可真够轻巧的,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记得吗?只是一周而已,你以为我们能有多深的感情?值得我等你一百多天,值得我给你留出四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我们到底合适还是不合适,你对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在一起之前你在做什么?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想和父母坦白关系的时候你又在犹豫什么?顾择,你以为我活该在那儿等着你回头是不是?你一直是这样,工作上的成功不代表你在我面前就有什么优越感,我也没必要一直等着你,你现在觉得你喜欢我了,可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你学历那么高,受过那么多教育,见过那么多世面,竟然听不懂这样简单的道理吗?” “我听不懂。”顾择忽然抱住了温阑,他闭了闭眼,这么多天以来的思念仿佛总算有了实体的感受,“我喜欢你,阑阑。” 顾择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离开你。” “我们不要分手了……”顾择的声音很轻,是难得的,在温阑儿时都没听过他那么哄自己的语气,已经近乎恳求,完全不是顾择平时的模样,“好不好?” 温阑觉得自己心里更难受了,她拼命摇着头,“不能,回不去了。” “顾择,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最不能受委屈的。”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可我忘不掉了。”忘不掉自己被顾择那样欺负过,忘不掉自己曾经放下面子去讨好他,忘不掉自己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能主动去追他,能收敛自己的脾气去维护那段关系,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偷偷原谅他。 “其实那天我没生你的气。”温阑推开了顾择,她哽咽道,“那天晚上,其实我等着你进屋告诉我,我们和好。” 顾择手臂卸了力,缓缓垂下去,他盯着温阑,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好像一时再说不出任何的话。 “我已经和姜鹤在一起了,”温阑用力把顾择推远了,“今天的事,我们都忘了最好。” 顾择闭了闭眼,余光扫到阳台垃圾桶里面躺着一个眼熟的小挂件,那是他送给温阑的,她从前最喜欢,上学要带着,上班也要挂在包上,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他记得的,他都记得,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温阑的了。 到底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还是更早更早之前。 温阑咬着下唇,半晌才听见身后顾择说了句,“我也忘不了。” 他忽然抬手拉了下阳台挂着的那几件早就注意到的男士外套,“这是姜鹤的衣服吗?” 温阑:“不关你的事。” 顾择转身,又自顾自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在餐桌上拿起来了一个腕表,正是姜鹤常戴的那款,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他住在你这儿?” 温阑有些火了,走过去一把把那个腕表从他手里抢走,“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择的语气十分严肃,“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姜鹤的家不在这边,你就算谈也不能太认真,而且就算你们认真谈,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怎么能让他住在你这儿?” “你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说教我?”温阑狠狠瞪着他,“爱而不得的前男友?还是我父母托你照顾我的所谓长辈身份?” 顾择哽住,喉结上下滚了滚,“阑阑,你一定要这么带着刺的和我说话吗?” “是你先这样的。”温阑把那个腕表收起来,指着门口的位置,“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怎么了?”顾择冷笑了一声,“害怕姜鹤回来,看见我在?你那把备用钥匙没给小柔,给他了是么?” 温阑胸腔起伏着,被顾择气的不轻,“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温阑说着就去卧室拿外套,没一会儿就穿上鞋子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顾择送的那些东西也觉得没由来的火大,直接拎着丢在了门口,“别什么垃圾都往我家里丢,还要费劲收拾出去。” 话落,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择站在餐桌旁边,室内安静的几乎能听见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他站在原地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出门把自己提过来的那些东西重新拿了进来。 里面有几样温阑爱吃的甜品,他还记得得存在冰箱里面,“也不知道选人不在的时候再丢。” 温阑是会羞辱人的。 顾择现在心里像是被刀剜过掉了一块那么疼,冰箱里面的食材调料都充足,一看就是姜鹤的手笔,他手艺好顾择是知道的,顾择只觉得更加烦躁了,姜鹤和温阑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了,房门忽然被敲了下,顾择还以为是温阑回来了,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她看见顾择的时候也愣了下,“请问,温小姐在家吗?” 顾择皱了皱眉。 女孩连忙解释,“我是她隔壁的邻居,我家电闸断了,手机又没电,不知道方不方便进来给手机充个电,打个电话叫电工过来我就立刻走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顾择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完全没有助人为乐的打算。 女孩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口忽然就哭 了起来,见顾择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才悻悻回到自己的门口拿钥匙开门,只是余光瞥过隔壁的房门,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温阑自己出去找了个小公园转了一圈,情绪稍缓之后在就近的一个秋千上坐下了,脚蹬着地面带动着秋千直晃,拼命想把刚才的所有事情都从脑袋里面剔除干净的好。 她不喜欢顾择了,温阑不知道每天多少次告诉自己这件事,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颊,眼泪早就爬了满脸。 没有委屈没有失落没有难过,只是遗憾,遗憾他为什么非要那么晚才发现喜欢她这件事,如果他早点发现,那现在…… 现在也挺好的。 起码她还有姜鹤。 温阑从口袋里面掏出腕表看了一眼,擦干眼泪之后给姜鹤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姜鹤明显压低音量在和她说话,“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温阑想了想,“你的腕表落在餐桌上了,我想给你送过去,我还有点饿了,你还在忙吗?” “不是很忙,刚才正好轮到我发言,我让同组的师妹顶一下就出来了,行啊,那我把地址发你,正好这个会议的餐还不错,要比之前在南理工吃的那次好不少,你应该喜欢。” 温阑嗯了一声。 姜鹤:“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出去接你。” 温阑吸了吸鼻子。 姜鹤愣了下,“你在哪儿呢?” 温阑报了公园位置。 “在那儿别动了,发个定位过来,我过去接你。” 虽然很感动,但温阑还有些理智,“不是轮到你发言了吗?” “毕业要求都达到了,成果给谁都一样,乖乖在那儿等我,可别让我找不到你了。” 温阑挂了电话,姜鹤不出二十分钟就小跑着过来了,他身上还穿着为了汇报准备的黑色正装,领带已然有些松散,就那么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蹲在温阑面前,蹭了蹭她的脸,“怎么了?小可怜似的,行李收拾不好就难过成这样?” “嗯……”温阑还是没把顾择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他,只是扁着嘴,“太难收了。” “没事儿。”姜鹤替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拉着她的手捂在掌心,“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不提前告诉你了,直接收好了通知你明天出发,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温阑点了点头。 姜鹤勾起唇,起身在她额头亲了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在这儿待着多冷,走吧,带你去吃东西,然后我们去逛商场。” 温阑:“那你那个会议……” 姜鹤耸了耸肩,“跑都跑出来了,总不能回去找骂了。” 温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吃完饭姜鹤当真带着她去商场里面采购了一番,银行卡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之前一个项目赚的资金,大概也就五六十万,别花超了,实在花超了我可只能动用我的家族起步资金了。” 温阑只顾着笑,“花我的也行。” “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别让别人觉得我这点儿钱都舍不得给女朋友花,那我可真是够丢人的。” 这种事情上,温阑也不怎么和姜鹤抢,总归知道他是不缺的,温阑也就敞开着买,购物一番之后果然心情都好了不少,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搬上车,温阑看见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学校那边的事情吗?看你挂好几次了,要不还是接一下。” 姜鹤直接关了机,“接了更麻烦,等咱们回来再说。” 他语气轻飘飘的,温阑想也不至于耽误什么大事,干脆随他说的做,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这次下车的时候温阑免不得手里也提了两个袋子。 俩人按着电梯上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被楼道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房门口堆着一堆垃圾,仔细看,好像又不是垃圾,姜鹤蹲下拎起一个衣服角拉起来一件他刚洗过的外套,疑惑的看了温阑一眼。 像是在和她确认,“这也是你收拾的?” 温阑愣愣摇着头,一下子想起自己把顾择送来的东西丢出去那些事,仔细看看顾择好像把所有和姜鹤有关的东西都丢了出来,包括一张放在床头的俩人的合照。 温阑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生病了所以没更,今天补上,天冷了给大家上个三合一应应景~[猫爪] 第57章 温阑拿钥匙开了门, 玄关和客厅的灯亮着,给她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往里走了几步之后看见顾择正坐在沙发上, 悠闲地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 温阑站在原地僵硬着没动弹, 抿了抿唇。 姜鹤也跟在身后进来了, 见温阑愣着还凑近看了一眼, “怎么不进去?” 温阑没吭声。 姜鹤顺着温阑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顾择之后也跟着怔了怔,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立马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笑容,“顾教授也在, 您找阑阑有什么事?” 说着, 他瞟了一眼门口自己的那些东西, 这会儿也用不着问温阑是怎么回事儿了,想必都是顾择的手笔。 顾择跟没听见姜鹤的话似的, 轻飘飘把杂志又翻了一页,只是看了温阑一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鹤冷着一张脸把门关上了,温阑当着姜鹤的面,不好和顾择撕破脸皮似的闹,只能客套着, “顾择哥怎么来了?” 顾择合上了杂志,“下午来给你送东西你这房门都没关,我看见屋里有不少男士的东西,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就给伯母打电话说了一声, 她说在家里忙,让我在这儿替你看着点儿。” 说着,顾择喝了口水,余光瞄着姜鹤的方向,明知故问道,“是你的东西?” 温阑心里翻涌着,怎么也没想到顾择会一直待在自己家里不离开,心想顾择这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没关门了?明明离开的时候摔门的声音大的上下十层楼都能听见。 “是,顾教授防范意识未免太强了点,要我说有我在这儿,怎么说也能保证阑阑的安全。”姜鹤低头把鞋子脱了,在玄关处找了一圈没看见拖鞋,叫了温阑一声,“宝贝,我的拖鞋呢?” 温阑扫过顾择脚上的那双尺码略小的黑色拖鞋,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顾择哥,你先回去吧。”温阑努力平复着心情,“没什么小偷,我妈也太小题大做了。” 顾择的眼皮动了动,随意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平时都这么晚回来?” 温阑有点不耐烦了,觉得他这副长辈说教的模样有些碍眼,干脆不理他,只是放下东西之后回身去接了姜鹤手里的东西过来,“这衣服都脏了,再洗一下吧。” 姜鹤:“没事儿,我处理就行。” 说着,她看了眼姜鹤手里的那个相框,一把抢过来之后当着顾择的面在茶几上唰唰抽了两张纸巾出来,用力擦着玻璃上的灰,埋怨道,“顾择哥下次还是不要随便乱动我的东西了,我爸妈平时都没这么爱管我的事。” 顾择眯了眯眼,余光掠过照片中央温阑和姜鹤贴在一起的笑脸,猛然想起来,他好像和温阑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温阑听见顾择在自己耳边蓦然问了一句,“之前我们拍的照片,你还存着吗?” 温阑的动作顿了顿,不咸不淡地应着,“早删了。” 她把相框擦干净之后正对着顾择放下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一个人会害怕的话,可以让于助来接你。” 顾择抬了抬眉,“你不是不让我压榨员工吗?” 温阑:“你什么时候连我的话都听了?” 顾择被噎了一下。 姜鹤光着脚走了进来,把那些衣服丢进洗衣机 ,又轻车熟路到厨房里面给顾择泡了壶茶端过来,“阑阑,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招待顾教授就行,说起来,我都有一阵没看见您出现在学校里面了,正好还有些项目要和您汇报一下,今天正好就说了。” 温阑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很想看见顾择,有了这么个台阶下之后转身就想走。 很快听见顾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汇报了,你的毕业材料审核有问题,明天去学院找负责的老师重新核对一下。” “顾教授,您搞错了吧?”姜鹤嘴角抽搐了下,“我早两个月的时候就和学院负责的老师核对过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顾择抬了抬眸,盯了一眼温阑转身回到卧室关门的背影,又把刚才放下的那本杂志拿了回来,“信不信由你,我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到时候毕不了业我不会为你承担任何的责任。” 姜鹤在旁边坐下了,他估摸着茶水泡的差不多,给顾择倒了一杯,“您尝尝这个茶,是上次我和阑阑出去的时候买的,她平时不爱喝这些,原本是准备过年时候给温伯父带过去的,现在让您先尝尝味道。” “温伯父?”听见他的称呼,顾择盯了他一眼,“面都没见上,倒是叫的挺亲热。” 姜鹤也不恼,讪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早晚会见到的不是?伯母倒是一直和阑阑念叨要见我,当初要不是您要把阑阑介绍给我,我也没有能认识她的机会,说起来还是多亏顾教授成全我们两个。” “成全?姜鹤,你别忘了你家是哪里的?你父母对你又有怎么样的期待,阑阑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初介绍给你只不过是想让她多点儿恋爱经验别轻易被骗,可没有让你们一直谈下去的打算。” “这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没准我就留在南绛也不一定,毕竟我都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待一辈子也没什么。”姜鹤无所谓地说。 顾择的眼底闪过寒光,“你家里可就你一个孩子。” 姜鹤忽然笑了,“既然只有我一个孩子,那要是我偏要,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是不是?” 顾择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把杂志丢在姜鹤身上,自己站起来朝着次卧的方向过去,“明天回学校,还有,别让我看见你进主卧。” 姜鹤从看见顾择那刻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不能上床睡了,倒是并不惊讶他会这么说,他翻看着那本杂志,用懒倦的尾调喊了他一声,“顾择。” 顾择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姜鹤:“如果你是想把人追回来的话,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总用你那导师的身份压我算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这样她就会重新喜欢你了?” 顾择似乎没想到姜鹤知道他曾经和温阑在一起这件事,他转过头,探究的目光扫过姜鹤全身,“她和你这样说的?” “她怎么会和我说这些?但你这几个月可是没少折腾我,从前可没有这样的事儿,想必我也只能是在这件事上惹到你了。” 顾择扯了扯唇角,“如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这种层次,那的确是离毕业还差的太远了,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做事就是为难你,那你可以和学校申请换个导师,我第一个签字同意。” 姜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说这些的本意是想羞辱顾择,在顾择的脸上看见破碎的恼怒的神情,可他忘了顾择从来都是个骂人不拐弯的。 顾择:“需要的话可以来次卧拿一床被子,还有,我确实是要把她追回来的,不过手段不是用你所谓的导师身份压着你让你离她远远的,姜鹤,我会让你知道,如果是做温阑的男朋友的话,你是远远不够格的,除了说那些哄人的话你什么本事都没有。” 姜鹤:“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择:“就凭——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连自己能不能毕业都尚未可知,明天如果不去学校的话,我保证你至少会延毕一年,按照你的理解,我这又是在故意为难你了?” 姜鹤握紧了拳头。 顾择没再搭理他,转身关上了次卧的门,姜鹤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之后把东西收了,慢慢把主卧的房门推开一个缝,温阑已经躺在床上快睡着了,她逛了街本来就累,更无心管那些有的没的,听见动静也只是含含糊糊问了一句,“谁啊……” “阑阑,”姜鹤半敞着门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明天我可能要回学校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出去的飞机,要不……实在没赶上的话我就找个人替我陪你去怎么样?” 温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不去也行,等你下次有空。” 姜鹤有些抱歉的说着,“阑阑,对不起。” 温阑闭着眼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鹤趴在她肩头,侧过脑袋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温阑稍稍蹭了蹭他的脸。 姜鹤看她这样莫名笑了下,“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阑深吸一口气:“我困了……” 姜鹤:“我会留在南绛。” 温阑:“……” 姜鹤:“不管家里怎么说,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和你在一起。” 温阑:“……行。” 姜鹤无奈笑了下,他退出房间把门关上的时候,看见外面沙发上搁着一床被子,稍微抬了抬头,次卧的门轻轻晃了下,很快被人关上。 八成是顾择要看着他从主卧出来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温阑是被饿醒的,早就定好的闹钟没响,姜鹤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今天大概不能出发了,看着他发的那一堆哄人的消息,温阑干脆翻到最后回了句,“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去就行。” 姜鹤很快发过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温阑打了个哈欠,洗漱后打开卧室的门,米香味从厨房的位置飘过来,还以为是姜鹤做了早餐放在厨房,转了个弯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料理台前。 顾择袖子卷起来半截露出小臂,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菜谱,另一只手拿着汤勺在锅里面搅拌着,一转头看见温阑站在身后,“醒了?正好可以吃早餐。” 温阑的表情有些警惕,她缓缓走过去,俨然一副防备姿态,“你怎么还没走?” 顾择沉默着,从橱柜里面拿出两个碗,两份各盛了小半碗。 温阑:“小偷不是都走了?你还不走?” 顾择把两碗粥端到了餐桌上,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来吃早餐,是南瓜粥,你应该喜欢的。” 温阑拧了拧眉,“我可不爱吃你做的。” 顾择擦了擦手,他已经学聪明了许多,不会再去问温阑譬如说谁做的她爱吃这种无聊问题,而是给温阑拉开椅子,“我查了你的机票,现在吃完饭出发还来得及,北临最近天气不像深冬那么冷,这几天预报也说了有雪,想去的话我送你去机场,随时都能出发。” 温阑冷眼看着他,“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出于对你安全的保护。”顾择自己先尝了一口粥,“是不是有点儿太甜了?” 温阑把面前的碗推开了,她觉得和顾择这样对峙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干脆自己从冰箱里面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她平时是不爱吃这种水果的,就算是要吃也是姜鹤把皮削干净,果肉切成块端到她面前,她才会赏脸吃几块。 可现在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能吃,温阑径直走到流理台前,拿着水果刀把苹果劈成了两半。 顾择很快从身后过来,伸手想要把她手里的刀接过来,“我来给你弄。” “不用!”温阑一下子被点着了似的,扭身挣扎着推了顾择一把。 “嘶——”顾择闷哼了一声。 他小臂的衣料被整齐的划开,隐隐开始渗出血来,温阑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沾了些血渍的水果刀,手忽然一下子松开了,小刀啪 嗒一声掉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顾择你也有今天~ PS不要随便玩刀具[猫爪] 第58章 温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划伤顾择, 而且看起来伤口不浅,血顺着他的小臂流到手腕,啪嗒啪嗒滴了两滴到地面上。 温阑瞬间有些慌了, 转身立刻就要去拿手机, “……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 还没走出一步, 顾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叫医生的话, 等他过来我大概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 温阑的脚步一顿。 顾择紧接着问,“药箱在哪?” 温阑不敢再和顾择说些有的没的,忙不迭找过来药箱, 简单包扎止血之后查了一下最近的诊所位置,又过去让医生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附近的医院不多, 下楼拐个弯有个平时能给人打点滴的小诊所, 给顾择包扎的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 看着他的伤瞥了温阑一眼,一副过来人模样似的, “你们这年轻人谈恋爱就是有劲儿,吵起架来舞刀弄枪的。” “您误会了, 我们不是……”温阑摆着手,下意识否认。 顾择打断她,难得温和地对着医生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和她没关系。” 医生笑了笑,“行,差不多就包扎好了,你这个伤口不浅,要注意好好养着, 平均三个小时换一次药。” “女士。”见温阑愣着,他又叫了她一声。 温阑回了回神,“嗯?” “每三个小时要换一次药。”医生强调。 温阑顿在那儿,迟迟没接医生递过来的药袋子。 还是顾择起身,把温阑拦在了身后,用另一只手接过了袋子,“给我就行。” 温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掏出手机给他付了个医药费,然后头都没回的出了那个诊所。 电梯里面,她和顾择各站在电梯的一角,温阑把脑袋瞥向另外一边,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只是出于那点儿把他划伤的愧疚感,她没非要把他赶走。 顾择几次试探的目光落在温阑身上,又缓缓垂下头,忽然问,“你很喜欢姜鹤?” 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皱着眉头应了,“年轻,会照顾人,长得又好,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的?” 顾择的喉结滚了滚,“那我第一次介绍你们见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选他?” 温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 顾择:“你现在比那时候大了几个月?” 温阑:“有些东西,真的得到了之后,才会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顾择哥你活了那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顾择沉默了两秒,忽然十分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温阑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不重要了。” 电梯到了楼层,温阑想要出去,却被顾择有些急切地拉住了手腕,那是温阑第二次看见顾择眼底那种类似恳求的神态,“我想知道。” 温阑不动声色地甩开了他的手,“我想让你像姜鹤一样对我。” 顾择的眉毛动了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我可以。” 温阑又按了下电梯的开门键,“可我现在有姜鹤了。” 顾择也跟着走出了电梯,“他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温阑:“人都是有缺点的。” 顾择:“他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温阑转过身,直勾勾看着顾择,唇角扬起一抹轻飘飘的笑,“你倒是能做自己的主了。” 温阑冷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在顾择呆滞的目光下转身打开房门回了房间,很快回身把他关在了房间外面。 顾择不知道在房门外面站了多久才离开,温阑取消了去北临的机票,想给姜鹤打个电话解释,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只是那天之后一周,温阑都没了姜鹤的消息,他像是忽然失踪了一样,让温阑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忍住给姜鹤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发消息只想确认他在哪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质问顾择的时候,手机里面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电话的短信,文字很简短,【阑阑,我是姜鹤,最近有些事情,等我处理好了就去找你。】 温阑忙回了几条,【你在哪儿?】 温阑:【是顾择为难你了吗?】 姜鹤没再回她。 温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远处同事喊她过去集合,她又把手机锁在了柜子里面。 这些天顾择没给温阑发消息,倒是贺念文一直让温阑回家吃个饭,因为姜鹤失踪的事情,温阑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想和家里人说话的心情,每次都是搪塞过去,最后实在拗不过贺念文一次接着一次的催促,答应她自己会在下次演出之后回家待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都没了姜鹤接她下班,温阑也难得的有些不太适应,所幸最近的工作不少,只要加班排练下班的晚,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这样的心情也没有影响温阑太久。 下次演出的地点刚巧就在北临,温阑看着工作行程安排,暗暗叹了口气出来,同事小雅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温阑被吓了一跳。 小雅:“怎么了?最近都心不在焉的,你男朋友呢?怎么好像没看见他来接你了?” 温阑:“可能是最近下班比较晚吧。” 小雅:“其实你完全不用参加舞团的演出了,一年接几个大型晚会的演出,或者接一些综艺真人秀去拍,完全够用了,和我们一起做巡演这么累的活干什么?” 温阑:“还是觉得在舞台上跳舞更适合我吧,我的确不喜欢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合。” 小雅嘿嘿一笑,“没事儿,等去了北临也能好好玩一阵呢,听说那边下雪了,特别好看,我都还没见过雪呢,等演出结束回来也能放几天假期,到时候就有空陪你男朋友了。” 温阑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联系上姜鹤,不过如果能暂时离开南绛,跟着舞团去巡演,不用回到那个一个人的房间,她心里也能好受许多。 就这样坐上了去北临的飞机,温阑在起飞之前给姜鹤和顾择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去北临了。】 【你把姜鹤怎么了?】 温阑把两条消息发送之后就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收到了几条消息。 【北临最近天气凉,我寄了几件厚衣服到你们入住的酒店前台,报你的名字就能取。】 温阑感觉自己手都在抖,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在开会,如果需要,我可以订最近一班航班去北临。】 温阑意识到不对,忙抬头看了一眼备注,这人是顾择。 返回又看了一眼,姜鹤果然还是没回她的消息,温阑觉得有些丧气,也没继续问和顾择那些事,收起手机和同事一起去酒店办了入住。 她完全没提什么行李的事,还是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注意到她的名字,笑着和她说,“温小姐,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 温阑特意看了下,上面的姓名和手机号都是她的,顾择明显特意嘱咐了这些前台,如果她不带走,指不定这些人又要怎么办了,她不知道这家酒店是不是顾择旗下的产业,就算现在不是,他想必也有很多办法让这家酒店变成他的。 温阑没时间和他拉扯,也不想给这些拼命工作的前台添麻烦,只是随口应了,“送到 我房间吧。” 按照舞团的标准,温阑是单独住在套房的,她现在其实宁愿找人一起挤一挤,和姜鹤在一起之后她已经不适应这种安静的时候了,温阑洗澡之后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翻身起来,拿起手机到阳台给顾择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顾择显然没想到温阑会给他打电话过来,“喂,阑阑,到酒店了吗?有没有看见衣服?穿着还合身吗?箱子底下还有些日常用药,围巾帽子和手套我都准备了,不知道那边的天气能不能用上?还有一盒糖,我准备了你爱吃的口味……” 温阑听着这些略显讨好的话,只觉得一阵烦躁,她嘴唇动了动,还是继续问,“姜鹤呢?” 顾择明显顿了顿。 温阑:“你知道他在哪是吧?” 一切都是从顾择出现在她家的那天开始的,那天之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姜鹤,如果说这件事和顾择一点关系都没有,温阑肯定不会相信。 就在温阑还要开口的时候,顾择应了,“嗯,知道。” 温阑:“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择:“你觉得我做了什么?是把他绑架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利用职务之便把他扣在学校,让他不能和你联系,也不能和你见面,阑阑,我只是一个教授而已,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顾择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发苦,“比起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一下我手臂上的伤。” 温阑抿了抿唇,“那是你自找的。” “姜鹤在哪?你把他怎么了?”她继续问。 “我早就说过了,他和你不合适。” 温阑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问你他在哪?” 顾择无奈叹了口气,似乎早就知道什么,“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吧?你们这段时间都没有一点联系是吗?” 温阑咬了咬牙。 第59章 温阑冷笑着,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顾择:“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确实没做什么, 现在遇到的问题都是你选择和他在一起之后一定会遇到的, 我只是让这个时间点稍微提前了一点。” 温阑已经渐渐没了耐心,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问题, 你一定要那么自私吗?” “不然呢?”顾择气笑了, “看着我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虽然温阑已经告诉过自己一万次不会喜欢顾择,但是听到他那么果断的说出“我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免不得还是心头一颤。 温阑感觉自己没力气和他继续争下去, 干脆挂了电话。 顾择很快给她发来一条消息,“等你演出结束, 我带你去见他。” 温阑烦躁地扔了手机, 她不知道顾择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预感,她和姜鹤估计也就是这么算了, 顾择看人做事从来没错过,他想做的事情想搞垮的公司想得到的东西, 从来就没有他拿不到的。 一想到这儿,温阑心想着自己那天怎么没再用刀戳他几下,起码是真够解气的。 温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给许久不回消息的姜鹤发了消息, “我们分手吧,这样起码保证你能顺利毕业。” 和姜鹤在一起也算有一段时间,温阑知道他其实很在意这件事,至于为什么那么在意…… 也许没有学生会不在意这种事情吧。 在北临的几天温阑的状态都不太好,和同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满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姜鹤的事, 他的忽然消失让温阑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顾择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雅给温阑夹了一块肉到盘子里面,“阑阑,怎么不吃东西呢?才过来两天感觉你又瘦了一圈似的。” 她叹了口气,“还有啊,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今天这天气穿羽绒服都不为过的好吗?别冻坏了明天的演出都参加不了,那简直也太惨了。” 温阑扯着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心想着要是你男朋友突然丢了还要被迫分手,估计状态也和她现在差不多。 “冷吗?”温阑很无所谓一样,“我感觉其实这天还挺暖和的。” 小雅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只是几人吃完饭出门的时候,温阑套着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一说话都能呼出纯白的雾气。 温阑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小雅深吸一口气,伸手刚想把围巾解下来给温阑,可有人先一步,在温阑肩上盖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温阑愣了愣,类似的举动好像是姜鹤常做的,可她转过头,顾择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毛衣,头顶和肩膀的位置都落了些雪,他没和温阑说什么,只是弯腰给她把大衣的扣子扣上,“不是给你寄了衣服?怎么还穿这么少出来?” 这天气的确冻人,温阑可没有为了生气就不顾自己健康的习惯,她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裹住脖子,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顾择就吵起来,只是轻飘飘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前面等车的同事一眼,压低音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里哪个是你顾择的眼线?” “他们都是。”顾择懒得在这件事上和温阑争,“我来看你明天的演出,上车吧,我送你回酒店。” 小雅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喊她,“阑阑,我们还要去那边的公园逛逛呢,你穿的那么少就先回去吧,明天的演出要紧,别感冒了。” 温阑的确没心情出去,只是先对着小雅点了点头,然后没搭理顾择,自顾自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来打车,可能是今天雪下的大,一时之间接单的车根本就没有。 在路边等了三五分钟之后,温阑的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跺脚保持温度。 顾择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车,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温阑余光瞥了顾择一眼,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毛衣透风,没一会儿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开始微微泛红,温阑还是挣开了他的手,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接单倒计时,“我可不敢,万一我也失踪了,明天的演出你去帮我跳吗?” 顾择没说什么,就站在温阑身侧,往前一步站在那,替她挡了刺骨的寒风。 大约又是五分钟过去,手机上显示她还是排在第五十几位,温阑也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冷,她取消订单收了手机,有些别扭的说了句,“你的车在哪儿?” 顾择垂眸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车上的暖风开得很足,温阑上车之后才觉得冻僵的耳朵有些缓过来的迹象,余光无意间撇到前面的后视镜,正巧看见顾择从脸到脖子根都通红一片,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在了顾择的身上,顾择和前排司机报了酒店的地址。 温阑搓着手取暖,“来这么远还要带司机,顾总真是好大的排场。” 司机闻言有些坐不住了,“小姐,顾总手臂受伤了还没好呢,是董事长让我跟过来的。” 温阑看了顾择一眼,“还没好?” 顾择眉梢扬了扬,“嗯”了一声。 温阑难免心虚,“伯母怎么知道的?” “上周和表哥出去聚餐,不小心被看见了,大概是他说的吧,放心,”顾择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我说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那你换药了吗?”温阑把头瞥向窗外,心想着自己没为了这件事负责,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顾择似乎并没听懂。 温阑只好重复,“那天那医生不是说,要三小时换一次药吗?” “是么?他有这么说?”顾择蓦然笑了,“可能是和你说的吧,我好像没听见。” 温阑:“……” 她有点儿不太想继续和他说话了。 顾择从大衣的口袋里面摸了两条糖出来,塞到了温阑手心,“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这儿离你酒店要开半小时的车了。” “不知道,同事说要过来吃。”温阑攥紧了那两条糖,看了一眼口味是她喜欢的葡萄味。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顾择没话找话。 “我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你不是都知道吗?”温阑冷笑一声,“还用亲自问我?” 怪不得这么多天顾择都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原来是早就派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过这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之前给她安排相亲的时候,顾择就 已经对她的时间日程了如指掌了。 顾择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这场雪像是从天下泼下来似的,没一会儿地面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顾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机票因为天气原因应该暂时不能飞了,等演出结束你在北临有什么想要玩的地方,我陪你去,等航班恢复正常,我会带你去找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温阑:“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择:“没做什么。” 温阑又不说话了。 “只是给他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的毕业情况,以及,”顾择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他在南绛和你谈恋爱的事情。” 温阑猛然抬头看向顾择。 顾择回避着她的视线,“我当初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就说过,姜鹤家里是不会同意他留在南绛的,而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你离开南绛,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温阑回忆着,怪不得那天晚上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姜鹤在她耳边许诺,说他会留在南绛的。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前几天和他说了分手的话,因为如果这样联系不上他,他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和家里人起了争执。 温阑:“他说过他会留在南绛的。” 顾择“嗯”了一声,“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就这样把天聊到死路上,温阑紧紧靠着车门那侧假寐,没一会儿还真的在车上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车上,只是前面早就没了司机的影子,她身上盖着那件黑色大衣,原本垂直的座椅靠背被放平,顾择正在旁边坐着,见她醒过来,立刻合上了放在腿上的电脑,“你睡了快两个小时,昨晚没睡好吗?” 温阑晃了晃脑袋,车内的暖风熏得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不太想动弹,可温阑还是没有和顾择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打算,她没回顾择的话,半梦半醒间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直接掀开身上的大衣丢在顾择身上,然后打开车门就下车径直回到了酒店。 虽然心烦意乱的,但温阑秉持着不能在演出时失误的基本原则,隔天很早就到了剧院准备化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温阑还少见的在楼下带了一杯咖啡上去。 化妆师差不多把她的妆容完成,等到温阑准备要去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忽然到化妆室把她叫了出去,“温老师,这次的表演,您就先暂时不要参加了。” 温阑皱着眉头,“为什么?” “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负责人也很为难,“具体可能……是因为有些舆论需要处理,有关您的私生活。” 温阑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第60章 微博上一条接着一条热搜消息跳出来, 温阑自知在娱乐圈名气不算高,缓缓往下翻到了靠后的几个词条。 #知名首席舞蹈家温阑同一天约会两位男士,且举止亲密# #温阑和崔曼琪谁是第一# #崔曼琪名副其实第一# #温阑票数作假# 温阑甚至不知道这几条消息之间有什么关联, 只是点开了几张挂在最上面的几张图片, 照片上分别是她和姜鹤还有顾择在一起的照片, 她的脸异常清晰, 但不知道是不是偷拍者顾忌着谁的身份, 两位男士都被马赛克糊住了脸,背景统一都是她家客厅,拍摄的角度刁钻, 看起来她和两个人都十分亲密的模样。 甚至那个爆料人还写明,“这只是一部分, 类似的, 比这更亲密的照片我还有很多。” 温阑脑仁嗡嗡响着, 刷新之后图片忽然变成破损不能查看,那个账号也变成了注销, 她收了手机,重新看向面前的负责人,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的演出照常就行。” 负责人迟疑道,“可是……”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来担责。”温阑说完就转身回到化妆间找到舞台服装换上了, 她不觉得这件事会对她产生什么所谓的舆论影响,毕竟她也不是靠名声吃饭的,只是那几张照片…… 到底是谁拍的?去过她家的人最近也就是姜鹤和顾择了,难不成是顾择自导自演,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温阑想不通。 总不能……是姜鹤? 他又想做什么?留着那些照片证明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温阑掏出手机, 盯着和姜鹤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近半个月几乎都是她在自言自语,而姜鹤一直没有回复。 闭了闭眼,温阑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如果真是他们两个干的,她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没那么糟糕,要是有其他人在她家里装了什么监控设备,温阑才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到时候别说回家,就连自己一个人住都不敢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几声,温阑打开看了看,是顾择给她发来的消息,“阑阑,你在哪?” 温阑:【后台化妆间,我要上场了。】 说完,也没等顾择再说更多,温阑直接把手机静音后锁在了柜子里。 演出是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温阑提着裙摆到后台准备,一路上收到的注视礼着实不少,这让温阑原本不在意这件事,此刻也变得也有些不自在。 “阑阑!”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叫的温阑回过了头,小雅紧赶慢赶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压低音量,“你怎么还参加演出呢?” “这有什么不能参加的?”温阑不以为意。 小雅:“网上的热搜你没看见吗?这会儿肯定要避一避风头!” 温阑:“那些消息有什么的?且不说根本就是空穴来风的事儿,我本来也没和他们两个同时谈。” “谁说这个了?”小雅啧了一声,“就算你跟他们两个同时谈我都要夸你一声牛逼好吗?主要是崔曼琪的事儿,她的粉丝跟疯了一样,据我听说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搜集你的黑料准备发出去。” 温阑有些搞不懂了,“这也算黑料?” “哎呀!”小雅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了,“重点不是这件事值不值得被作为黑料,而是她们就需要这样一个理由,然后开始往你身上泼脏水,上次你们那个节目的事情,你出国旅游了根本不知道后续,顾总他——” “行了,”温阑看了眼时间后打断她,“演出要开始了,等结束再说。” 小雅瞬间噤了声,然后看着温阑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上了台。 这场舞剧的演出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温阑一场演出下来表现的还算完美,观众的反应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这让温阑之前紧张的心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几乎是一退场温阑就被一个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他对着她微微俯身,“温小姐,顾总派我来接您。” “接我去哪儿?”温阑掠过他想走。 男人后退一步,抬起手臂继续拦着温阑,“请跟我走。” 温阑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定定看着他,他也只是板着一张脸看着温阑,没有一点儿要让步的意思。 温阑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的位置,忍不住感叹了句,“你真是和你老板一样古板。” 男人恭恭敬敬替她指了个方向,“温小姐,这边请。” 温阑拗不过他,想着顾择大概也是为了上午发生的那点事儿来找她,虽然她觉得很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的,但还是跟着男人上了车。 一开门温阑就看见顾择坐在车上,他见温阑上车,伸手想扶她一下,温阑看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还是一撇头躲开了,自己上车坐在另一边靠窗,“一定要我过来干什么?” 顾择手臂悬停在温阑身侧好一会儿才收回来,他眼睫垂下一些,眸底怅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没立刻回应温阑,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用手机打开了一个直播递到了温阑的面前。 温阑不太喜欢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迟了将近半分钟才把手机接过来。 手机上的直播画面聚集着一大群人,手里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牌子,类似 于——【温阑不要脸】【温阑把第一还给曼琪】【温阑今天的成就不靠自己靠男人】 温阑蓦然笑了,都是些没什么攻击性的话。 可没一会儿视频上引起一片轰动,一个和温阑身型很像的人穿着她身上一样的演出服从剧院侧门走出来,因为戴了个和服装配套的面纱,一时之间还确实认不出是谁。 只是所有人都把那当成了温阑,几乎是那些人群一下子就簇拥了过去,把她围在中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堆菜叶子臭鸡蛋就往她的身上丢了过去。 温阑蹙起了眉,把手机还给了顾择,“你安排的人?” 顾择警惕看着温阑,“你指哪些人?” “如果是保护你的和这个假扮你的,的确是我安排的。” 那不然呢? 温阑想着顾择难不成以为自己会觉得那些起哄围攻她的人是他安排的吗? 温阑觉得自己还没愚蠢到那种地步吧? “怎么会这样?” 总不至于因为几张她和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就要闹成这样,她到底犯了哪条王法? “是崔曼琪的粉丝,她的粉丝和她本人一样是比较极端的一个团体,根据刚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群人已经盯上你有一段时间了,从那个节目结束之后,抱歉,阑阑,是我没处理好那件事。” 温阑还是有些没懂。 “你出国旅行之后我停掉了所有和崔曼琪背后公司的合作,顺便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个第一名的名头原本承诺的后续综艺节目的录制和名牌广告的代言都因此被砍掉了,所以她没有得到任何第一名应该得到的资源,我想她的粉丝大概是记恨这件事,并且把这件事怪在了你的头上,才有今天这回事,那些新闻几乎是一发出来我就让人处理掉了,但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新闻和照片,是她们终于有个理由可以对你发难,不管是编故事还是怎么样,总之是有了个可以在这种场合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再说的理由,”顾择停顿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澜从没见过的自责,“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对不起,阑阑,答应那个合作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可后面那些事情,我只是想让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今天这样……”顾择忽然想起什么,“早上看见新闻的时候,吓到你没有?” “没有。”温阑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换,轻薄的纱质面料都被她捏出来了褶,“她们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只是你干嘛找人去替我挨打?把我接出来不就行了吗?” “我怕那些人见不到人会继续追,这边的动静太大,我已经联系了警察过来,而且替你的那位,我给了她八万的现金,那是她做前台一年的工资了,如果伤到了哪里,我也会赔付她全额的医药费。” 温阑闭了闭眼,顾择的确已经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了,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因为这件事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疼和心烦,“我家呢?那几张照片怎么回事儿?” “已经让于桉去查了,可能结果不会那么快出来,你上午是不是没吃东西?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 温阑哪儿还有心情吃什么,和这件事比起来,旁边坐着的顾择显得都没那么烦人了。 顾择见她没动静,又翻出来两条糖给她,“等回南绛之后,你就暂时回家住一段时间吧,那个房子我会仔细的查。” 温阑有点火了,把顾择递过来的糖拍到了地上,“怎么什么都要听你的安排?你问过我想不想回家吗?” 贺念文和温远催的温阑烦,如果回去肯定要问她和姜鹤的事,可温阑现在根本没法交代这件事,再加上顾择如果时不时的去探望添乱,温阑还不得不见他。 顾择愣了一会儿才把掉下去的糖捡了起来,他自己撕开吃了一颗,迟疑着缓缓开口道,“要是你不想回去的话,在北临多待一阵等着那边调查完毕,或者回去找个地段好的位置,我再给你买一套房子住,你想怎么办都行。”—— 作者有话说:给顾总调成啥了[空碗]《 》 60-70 第61章 温阑和顾择少说认识了也有二十几年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说话。 像是……对她很纵容似的…… 温阑眨了眨眼,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只能回避了这个话题, “我要回去把衣服换了。” 顾择关掉直播, 看了一眼时间, “再等十分钟, 等那边的人群散了, 我送你回后台。” 这次,温阑没再和他争。 车上的暖风开得很足,温阑觉得有些闷, 她又拿出手机随便打开微博看了一眼,和她有关的消息不停的弹出来, 但是只是出现两三秒又会瞬间消失, 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温阑没忍住用余光扫了身侧的顾择一眼, 想也知道大概是他的手笔。 片刻,温阑抿了抿唇, 还是开口道了谢,“这次多谢你了, 顾择哥。” 顾择明显顿了下,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用谢我, 应该的,还有,我也……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 “就别叫我哥了。” 温阑身子僵了一下,打量着他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已经能在他眼尾注意到些许的疲倦, 有时候温阑也会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可又想到曾经他对自己那么冷漠,是不是只是因为现在和她分手了,一时之间不够适应,或许只是觉得身边有个人陪他也挺好的。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温阑吓了一跳之后回神,点开了一个刚刚发布的视频,视频里面好像是刚才那些聚众闹事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跑到了那个自己的替身那边,似乎关切问了她两句,紧接着拉着她就要走,那些垃圾都被那个男人倾身挡了去。 温阑拧了拧眉,男人的身型修长,虽然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脸,头发照之前长了许多,也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姜鹤。 他能收到网上的消息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把那个替身当成是她,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把她救出来吗? 可他还是没回她的消息。 视频并没有录到最后,只到姜鹤拉着替身女孩儿跑开就结束了,再刷新之后这条微博也消失了。 顾择这个时候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看看照片上的东西,是不是你的?”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十厘米高的小水晶摆件,温阑对它的印象不深,“好像不是。” “这是在你们家客厅发现的,里面有摄录设备,外接实时传输的存储卡,摆放的位置也和今天那几张照片对得上,这东西怎么放到你家里的?” 温阑还是摇头。 “你没印象的话,会不会是——” “不会。”温阑知道顾择要说谁,她先一步打断了他,“他没必要做这些,我相信他。” 顾择眸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那我再让人去查。” 温阑后知后觉感觉到一阵心慌,那个摆件什么时候出现的,里面到底录了多少的东西?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天以来都生活在别人的镜头当中,她就感觉身上起鸡皮疙瘩一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到头皮发麻。 人群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警察驱散,温阑下车才走进剧院通道,忽然被身后一个人扯住了手腕,姜鹤身上脏兮兮的,浑身狼狈,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几块,仔细看破裂的地方还有些血迹渗出来,他小心地打量着她全身,“有没有事?受伤没?” 温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姜鹤……?你怎么在这儿?” “我以为刚刚门口的是你,可吓坏我了,还好你没事,”他抬了抬手臂,有点想抱她,但是又顾忌着身上的脏,还是只握着她的肩膀,“阑阑,我……” 温阑拍开了姜鹤的手。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看不见吗?”温阑只要一想到他失踪了那么久就难免生气。 “我的手机被我爸收上去了,暂时拿不到,今天这事是听朋友说的,我把我侄子过年存的零钱罐都砸开了,才凑了机票的现金飞过来,我估计也不能在这儿待太久,阑阑,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解释,总之——你能不能再等等我?”姜鹤说话的语气也渐渐 没了底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让温阑等了太久了。 温阑盯着姜鹤半晌,薄唇轻启,“你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是吗?” 姜鹤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我会处理好的,”姜鹤有些急了,“你相信我,相信我行吗?” 温阑转过头不语。 姜鹤忽然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上,力道重的骨节的位置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渗了血,“都是顾择,顾择给我的父母打电话,把我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那天去学校处理毕业文件我立刻就被我爸带走了,连手机都没摸到,阑阑,我说过我会留在南绛的,我答应过你,你相信我好吗?” 温阑抬头看了姜鹤一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纸巾塞到了他手里,“回去吧。” 姜鹤垂着脑袋,他第一次感觉那么无助,“一周,最多一周时间,我就能说服我的父母让我回南绛,就等我一周好吗?如果一周之后我还没回去……就当我没本事和你在一起。” 温阑实在有点不忍心看他这样,“你知道的,你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我已经很疲惫了。” “我知道,我知道,”姜鹤喉结上下滚动着,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从他眼眶里面流出来,“最后一周,最后一周就行。” 见温阑半天没反应,姜鹤又凑近了她一步,“求求你了,阑阑。” “知道了。”温阑撇开脑袋。 “太好了,谢谢你阑阑,我一定会在一周之内赶回去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做好吃的,陪你逛街,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 “客厅电视柜上面放了个水晶摆件你知道吗?”温阑忽然打断了他那畅想未来的长篇大论。 姜鹤显然顿了下,“什么水晶摆件?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装了摄录设备,我们的照片就是因为那个东西才被人拍到的,你也没印象吗?”温阑觉得奇怪,平时房间都由姜鹤打扫,怎么说他也应该知道那东西出现了多久才对。 姜鹤的眼神闪烁着,低了低脑袋,“不知道,没见过。” 温阑叹了口气,再也没什么力气和他继续说话,转身缓缓走远了,到更衣室里面换好衣服拿出手机,打开门的时候顾择正倚在墙边等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单独行动,也没多说什么,“送我回酒店吧。” 顾择点了点头,忽然问,“看见姜鹤了?” 温阑没否认。 顾择:“他和你说什么了?” 温阑:“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顾择顿了顿,“我指的是那个摆件。” “他说他没见过。”温阑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温阑回到酒店之后就把顾择关在了门外,这件事网络上已经查不到任何的痕迹,顾择处理的很好,温阑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没跟着舞团同事一起回南绛,而是又在北临多留了几天,温阑也没心情出去玩,只是续订了几天酒店的房间,然后一直躺在房间里面看电视。 期间酒店都会在饭点按时把餐送上来,温阑盯着那些她原本应该很合胃口的菜,此刻却还是觉得没什么胃口。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网络上的新闻更迭速度很快,顾择除了把那些舆论控制住之外,还让娱乐圈彻底没了崔曼琪这个人,温阑闭了闭眼,还是切换回到和姜鹤的聊天页面,两天过去了,他依然连手机都没拿到。 温阑甚至有点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他那一周,是觉得他那天恳求她的模样太过可怜,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真的还有继续交往相处下去的可能。 浑浑噩噩几天时间过去,温阑忽然在酒店的床上翻了个身,鲤鱼打挺般的坐了起来,姜鹤拿到手机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阑阑,后天我就能回南绛了,虽然比约定的一周迟了一天,但……你会在家里等我的,对吧?” 温阑:【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姜鹤:“当然,都处理好了。” 温阑:【你父母同意你和我谈恋爱?】 姜鹤:【嗯。】 姜鹤:“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准备了不少这边的特产,到时候一样不差的给你带回去,北临玩的不尽兴的话,我可能再陪你去一次,上次的毕业材料没通过,我大概率还会延毕一年,最近也没那么忙了,时间还算充裕,顾教授想必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再找我。” 温阑终于扯出了一抹笑,【那就好,我现在就买回南绛的机票。】 这样也好,温阑觉得起码自己和姜鹤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 温阑自己订了一张隔天一早回南绛的机票,才放下手机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以为是前台服务,没想到开门看见的是顾择,温阑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找我有事吗?” 顾择嗯了一声,“调查结果出来了。” 第62章 温阑往后退了一步, 顾择顺势推开门进了房间,他丝毫没见外,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似的在沙发上坐下了, 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尽管有些看不惯他这副模样, 温阑还是没多说什么, 只是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择忽然问, “你跟隔壁那个女孩儿很熟?” 温阑摇了摇脑袋。 “那就是姜鹤和隔壁那个女孩儿很熟。”顾择沉着语调说。 温阑更觉得他说的话无厘头。 顾择没等温阑问,忽然冷笑了一声开口,“不然他怎么随便给人开门让她进你家?” 说着, 顾择把手里的几张监控照片丢在了桌上,温阑伸手捡起来看了看, 越看, 眉头皱的越深, 从监控来看,的确是姜鹤给隔壁的女孩儿开了门, 邀请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看时间, 应该是她不在家的时候。 顾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经过调查,这个女孩儿也是崔曼琪的狂热粉丝之一,而且你隔壁那个房子根本就没有租给她, 那个房东是买来看风水的,怎么会随便租给别人,是她自己打听到那个房子没人住,想办法开了锁自作主张搬进去的,目的就是想要拿到一些有关于你的黑料。” 温阑盯着那几张照片出神, 顾择打量着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些犹豫,顾择冷笑了一声,“你允许他随便开门邀请别人进去你的家了?” 顾择把玻璃杯不轻不重地丢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们的关系的确比我想象中进展快多了。” 温阑回神,把照片扣在了茶几上,“比不上某人,想尽办法拿到我家的钥匙擅自开门进去。” 对视良久,顾择率先败下阵来,偏过头没继续再说这件事,“上次我去你家找你,她也曾经敲过门,借口说是要来借什么东西用,我没管她,当时她大概也是用了一样的手段,让姜鹤给她开了门,我的学生我是了解的,姜鹤不会拒绝女孩儿这样的要求,还是那句话,阑阑,你以为他只是对你那么好吗?” “那也用不着你这样来和我说,”温阑没好气的瞪了顾择一眼,“当初把他介绍给我的不也是你吗?现在说他不好的还是你,顾择……”温阑顿了顿,又勾着唇继续说,“顾择哥,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善变过。” 听着温阑对自己的称呼,顾择额角突突地跳着,他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沙发椅背,忽然问,“他承诺 会回南绛了?”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能拿到手机回去的吗?他父母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我相信这几天你是能看出来的。” 温阑不再想理他了,“这件事调查完了,你应该让你的人从我的房子里面撤出去了,你也可以走了。” 顾择坐在沙发上,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他这些天虽然拿到了手机,但是和你说话的时候不多吧?你觉得这像他平时对你的态度吗?” 温阑也有些恼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想提醒你,”顾择平静地说,“我听说,他最近在准备自己订婚的事情。” 温阑诧异抬起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顾择倒是觉得很正常似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那么快的拿到手机?暂时答应父母安排的订婚,再回到南绛和你谈两年恋爱,阑阑,我记得你是不喜欢这种的吧?哪怕他和那位未婚妻只是交易,如果你能忍得了,那确实是我不够了解你了。” 尽管顾择这个模样十分的欠揍,但是温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些的确没错,温阑觉得现在自己脑子乱透了,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要让她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从自己和顾择分手的阴影里面走出来,好不容易谈到了一场还不错的恋爱,为什么顾择又突然反悔,为什么姜鹤家里的牵扯有那么多。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我定了明天飞江城的机票,可以带你去看看。” 温阑把顾择赶了出去。 酒店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择站在门口,闭了闭眼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就在想,如果这种程度都没让温阑对姜鹤改观,都没让她对自己的态度稍微好上一点儿,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是不是真的开始觉得他很烦人,可为什么呢?明明曾经她也说过,她喜欢了他很久了,她是只喜欢他的。 盯着手机上顾择发来的航班号和时间,温阑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烦躁,她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趴在床上,好像这样就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看,心里面反复回荡着的声音是曾经顾择在她家对她说的那句,“他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温阑实在是想不通,她不过就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事情就一定要闹成现在这样。 这一夜温阑都没怎么睡,第二天还是赶在航班起飞之前抵达了机场,顾择把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早餐拿给她,“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温阑推开了他的手,“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只是去看一眼顾择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她的确不能接受继续和姜鹤在一起了。 顾择笑着说,“先带着,万一你在飞机上饿了。” 温阑现在完全没心情看他笑,匆匆掠过他去办了登机牌。 几乎是一上飞机温阑就闭上了眼,丝毫没有搭理顾择的打算,这让顾择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话题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只是盯着温阑假寐的模样出神。 那炙热的目光盯得温阑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一阵不自在,她眼睫扑闪了两下睁开眼睛,猛然撞到顾择那幽深的眼底,对视良久,温阑偏过脑袋,“总看我干什么?” 顾择一愣,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偷看被发现似的,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着,“好久没仔细看你了,好像变漂亮了。” 温阑猛地转过头,看着顾择的目光跟看怪物没什么区别,这完全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话,原来竟然能说出口吗? 那之前对着她一直是那种古板的模样,竟然是因为不喜欢吗?温阑莫名感觉到一阵气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不喜欢自己的时候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又在分手之后表现出一副好像很喜欢她的模样。 这种有时差的爱比压根没爱过更让人心痛的是,只要他早点发现,他们就大可不必经历现在的这些,可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坐着飞机一起出去旅游。 见温阑没搭理自己,顾择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样的话,不爱听吗……” 温阑假装没听见。 两人落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一下飞机就有人开着车在停车场等他们,顾择让司机回去,然后自己上了驾驶位。 温阑扫了一眼他的手臂,随口问了句,“不是伤还没好吗?” 顾择手臂动了动,蓦然笑了下,“给你做司机,没准能好得快一点。” 温阑抿了抿唇,对他这种突然的讨好有些无所适从似的,“我们去哪儿?” 顾择:“今天是姜鹤订婚的日子,大概是为了回去见你,这场宴会比较仓促,两天前定下来的,今天晚上就在他们家祖宅举行晚宴,宴会是七点半开始,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如果你想进去的话,后座就给你准备好的晚礼服。” 温阑往后座盯了一眼,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联想起刚才那个司机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你在这边也有产业吗?” “一点点,不多。”顾择转头看着温阑,“要是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天,明天我带着你去参观参观。” “谁要参观那么无聊的东西。”温阑恹恹道。 顾择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想起来之前她兴致勃勃的到自己楼下,给他带午餐,拜托他带着她参观公司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的模样。 两相对比之下,顾择深吸了一口气,“江城也有不少好玩的东西,比如……游乐园什么的。” “顾总那么大年纪了,别坐过山车的时候吓出个好歹来,”温阑也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我可不好和伯母交代。” “我这年纪还行吧。” 温阑没理顾择,过了一会儿又隐约听见他小声念叨着,“好像也没有很大。” 温阑没忍住闭着眼瞪了他一眼,那当初她说喜欢他的时候,怎么他总是用年龄做借口来拒绝她? 现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的温阑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也有她用这件事来嘲讽他的一天,半晌,温阑冷哼了一声,“是不大,没记错的话,你再早出生几年都能大我一轮了。” 顾择:“嗯,那现在不是还没大你一轮呢。” 温阑哦了一声,忽然觉得他这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态度实在是好玩,就变着法的去回想当时他都和自己说过什么难听的话,“那也算是我的长辈了,毕竟小柔还是叫我姐姐的,那不然我也跟她喊你小叔算了。” 这次,顾择沉默了很久,久到温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自己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缓缓开口道,“要是你想的话……我跟着她叫你姐姐。” 温阑:“?” 顾择:“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顾择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温阑嘴角抽搐了下, 这次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只能在心里暗骂顾择不要脸之后躲在车窗边上装死。 顾择余光扫了一眼温阑的方向,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温阑打断顾择。 顾择顿了顿, 丝毫没被她影响似的, 继续说, “小时候你很调皮, 总是闯了祸之后就怪在我的头上,有一次,你在马路上捡到一个喜欢的公主发夹, 我说脏让你丢掉,你死活都不肯, 就算说给你买个新的都不行, 非说买不到一样的了。” 温阑睁开眼睛, 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窗上随便划拉着什么形状,听着顾择继续说, “后来被伯母发现了,你转头就把那个发夹塞到了我手里, 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一本正经的和伯母说‘是顾择哥哥要戴,我只是帮他拿着’。” 温阑举起来的手指蓦然顿了下,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当时那会儿的确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幼稚,这么说也不对, 毕竟她当时本来就是个才七岁多的小孩子,顾择当时十六岁都快成 年的年纪了,盯着她塞到他手里的那个公主发夹看了一会儿,温阑记得自己当时害怕的快要哭出来,就怕他戳穿自己, 顾择下一秒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对着贺念文说,“嗯,是我要戴的。” 也许就是当时那会儿,温阑觉得这个叫顾择的哥哥真好,要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车子大概在半小时后到了目的地,顾择把车停在了路边,“我就不继续开了,那边都是来参加宴会用的车,我怕一会儿出不来。” 说着,他把安全带解开了,“要换衣服吗?” “不用了。”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约莫五六百米远的地方亮着光,时不时的再升上天几簇烟花,仿佛要把这黑夜照亮似的,这么大的阵仗,其实温阑已经信了顾择的话,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她总还是要下车去亲自确认一下,起码拍下姜鹤对不住她的证据,这样以后他再来找自己对峙的时候,温阑也能有点正当的理由拒绝他。 顾择下车的动作没停,“那我送你过去。” “也不用。”温阑盯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似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在这儿等你,能记得住位置吗?”顾择倒是没和她争。 温阑淡淡“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之后下了车,顾择从车窗内盯着她往远处缓步走的背影,忽然打开一旁的储物箱,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粉色的兔子挂件。 说来还有点儿丢人,这是上次去她家的时候,从她们家垃圾桶里面捡出来的,顾择记得这个还是自己送给她的,她好像非常喜欢,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长大之后也是一样,也许是真的觉得难过吧,才会把它就那么丢了。 盯着那个兔子良久,直到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没了温阑的身影,顾择看了一眼时间,忽然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顾芷柔的声音有些无奈,“小叔,大一要上晚自习的你知道吗?” 顾择略过了她这个问题,“你上次说,帮我追人的事。” 顾芷柔几乎是一下子提起来了精神,“是啊是啊是啊!怎么样小叔?你要我帮你追温阑姐吗?” 顾择直截了当地问,“要什么?” “学校有一个足球社团,我爸不让我参加,小叔你看……”顾芷柔斟酌着说道。 “知道了。”顾择爽快应下。 “太好了小叔!”顾芷柔意识到自己音量大了,又很快压下嗓音,“我先给你说一点儿温阑姐的喜好吧?之前你送她的糖她不爱吃都还留着,肯定是喜欢你的,你要追她我觉得还是赢面很大的,对了,你们之前是不是快要在一起了?怎么又没在一起呢?” “我们……”顾择闭了闭眼,沉默了良久才道,“分手了。” “……噢。”顾芷柔显然再没刚才那般的热情,她舔着发干的唇,犹豫道,“节哀。” 顾芷柔:“小叔,我可能也没那么想去足球社团了。” 顾择:“随便你,那回头这件事我也会告诉你爸一声。” 顾芷柔:“……” 顾芷柔:“我知道了,我帮你想办法还不行吗……但是温阑姐的脾气,我也不好说,你追她还差不多,这求复合……我感觉悬……要是这事儿没成的话,你也要和我爸说我还在搞那个足球的事情吗?” 顾芷柔:“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帮你的。” 顾择:“我不会和他说。” 顾芷柔显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个……我还想问,小叔,你追温阑姐的话,可不能太端着,就像你平时那样,我要是温阑姐,我肯定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 “嗯。” “那你得什么都听我的。” “行。” “得豁得出去才行。” “嗯。” “那要是最后没成的话,你也不能怪我。” “顾芷柔,要是这件事没办成的话——”顾择拖着长音,似是在思考,尾调带着几分随意。 却又继续道,“你就完蛋了。” 顾芷柔浑身打了个激灵,“小叔,小叔,你不能这样,你刚才还不是这么……” 顾择挂了电话。 从顾择停车的地点到别墅正门不过是一百多米的距离,温阑却走一步停几下,迟迟没能走到门口,离得老远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能看见明亮处站着显眼的两个人,姜鹤一身笔挺的西装礼服,那模样没有丝毫那日见面时候的颓废,反倒是容光焕发似的,左手边揽着一位同款颜色礼服的女孩儿,两人就站在门口接待来往的宾客。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总之没有生气也不是难过,反倒是觉得有些释然,觉得这段本就不合适的感情终于在一个适合的时间能够有个合适的解释收尾,她也终于不再担心他的事儿,也不用卷进他那个纷乱复杂的大家庭。 温阑自己打心眼里面知道,她喜欢姜鹤,但肯定没有像喜欢顾择那样喜欢过他。温阑自嘲般地笑了声,拿出手机放大镜头对着姜鹤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立刻发给他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温阑离开之后,姜鹤莫名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他身边的人拽了拽他,“看什么呢?宾客都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姜鹤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他抽出了自己被挽着的手臂,转头对着身侧的人笑了下,“你先进去吧,我去个卫生间。” “行,那你快点,我进去等你。”女孩儿温柔笑着,替姜鹤把领结摆正。 姜鹤目送着对方转身离开之后,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开机飞奔到一个室外的监控盲区,因为他答应订婚的事情,家里对他的看管也松懈了不少,只是最近筹备订婚的事情没多少时间,姜鹤害怕自己回复温阑消息的时候被看见,只能暂时把手机关了机。 温阑并不是那种很粘人的性格,所以姜鹤一开始也没觉得暂时不回复她的消息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和影响,可再打开手机看见那张图片的时候,他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摔了,紧接着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张照片拍摄的角度,确认时间就在两分钟之前,他也来不及再回复什么,朝着那个方向就跑了过去。 温阑回去的路上步速快了不少,只是走到转角看见顾择停着的那辆车的时候,脚步却突然停了,她在想自己能不能在这儿打个车去机场,然后一个人回南绛。 毕竟也不知道等会儿回去要怎么面对顾择,这好像是真的证实了曾经顾择说的话有多么的对,而自己的眼光有多么的差一样。 正犹豫着往前走了几小步到马路中央,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阑阑!” 温阑回过头,手腕一下子被姜鹤扯住,她抬了抬眼,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姜鹤握的更紧,她深吸一口气,“放手。” 姜鹤摇了摇头,“阑阑,听我和你解释好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我想的哪样?”温阑冷笑了一声,“想要借着订婚的由头让家里暂时放心,然后回去南绛找我,再说都是骗家里人的,等到你拿到证件自由了就能自己做主,让这个订婚就那么作废,反正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儿子,不管你怎么闹到最后肯定是你赢,按照你父母的年纪,怎么说也不能再生二胎了。” 姜鹤愣了愣,“你知道……” “那你还,”姜鹤顿了顿,“怎么还生我的气?” 温阑甩开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觉得我们确实不太合适,你这样的办法只能解决一时的麻烦,我不想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为你担心这件事,你父母也是为了你好,没必要非要和他们对着干,毕竟你也知道的,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不能那么任性,只顾着自己就不顾他们的感受。” “后面,后面我会慢慢的,缓缓的,好好和他们说,只是现在,”姜鹤低下了脑袋,“现在他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阑阑,你别不要我。”姜鹤又拉住了她的手。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温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示意他接,“喏,上赶着要你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各位再次强调一下这本的核心梗就是追妻火葬场,是顾择的追妻火葬场,不存在任何的男二上位情节噢,往后姜鹤的戏份会变少,都是顾总追妻的情节啦,如果接受无能的宝建议及时止损噢,没有任何的意外,这本就是追妻火葬场追妻火葬场追妻火葬场,他起码还得给我追个小十万字,谁让他该爱的时候不!来!爱![猫爪] ps最近状态又不咋地了,所以歇了几天,希望我能开始稳定日更~ 第64章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 在静默的环境里面显得尤为突出,姜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似的挂了电话,“阑阑, 我早晚会解决好家里的事情, 就这几天。” 温阑摇了摇头, 眉心蹙成一团, “隔壁那个女孩儿是你邀请进我家的吗?那个水晶摆件是她经过你的允许摆在那里的, 是吧?” 姜鹤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我不知道那里面藏了……” “那你也不能随便让别人进去,那是我家。”温阑强调。 “姜鹤, ”温阑把手从他的桎梏当中挣脱了出来,语气十分平静的重复, “我们分手吧。” 姜鹤抬起脑袋, 湿润的眼角挂着显眼的泪珠, 控制不住似的往下啪嗒啪嗒直掉。 温阑愣了愣,饶是上次那么崩溃的时候, 她好像也没看见姜鹤这样哭。 正要开口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起码她还没想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哪怕是做不了恋人,做朋友的话倒也算是合拍,可没等温阑说出半个音,忽然迎面的车灯晃得她眯了眯眼, 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发疯般的轰鸣声,一辆小货车从面前的方向驶来,它逼近两人却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反倒是加速极近狂飙般冲了过来。 车灯晃得温阑完全睁不开眼,下意识的反应, 她几乎是用力一把推开了姜鹤,“小心!” 姜鹤回神,伸出手臂一把拉住了她,“温阑!过来!” 紧接着温阑刚迈出一步,可那辆车就跟长了眼睛一样转了方向朝着她飞驰而来。 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温阑用力甩开了姜鹤的手,她呆滞着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两三秒过去车子距离她已经只有十几米,转瞬间身后忽然一阵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嗡鸣从她身侧挨着掠过冲出,流动的空气被流畅的黑色车身带动着掀起一阵恼人的风,温阑的衣摆和头发几乎是瞬间被掀起在空中飘动。 温阑的瞳孔微缩,认出那是顾择的车,眼看着那辆车朝着货车迎面冲了过去,温阑几乎是发了疯的喊他,“顾择——!顾择!停车!” 电光火石之间,黑色SUV冲出的速度快到轮胎和地面摩擦出火花,在挨近那辆货车的时候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猛然从侧面撞击在货车车头,巨大的冲击声几乎响破天际,温阑手臂被人拽了一下,姜鹤眼疾手快的把她扯到远离路边,回身把她护在了怀里。 由于速度和巨大的冲击力,货车并没完全刹停,顶着黑色奔驰持续在公路上滑行,金属撞击的尖锐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约莫二十几米之后轰然一声巨响,两车交接的地方几乎是瞬间炸裂开来,火光冲天般烧了起来。 不远处的烟花还在天上一簇一簇的炸开,滚滚的浓烟已经弥漫开来,事故后浓郁的火药和汽油味道让人缓不过来神,火势大有越来越盛的趋势,时不时的炸开一簇火花溅到四处,两辆车的车体已经严重变形。 温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她看了一眼那边狼藉的场面,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发了疯一般的推开姜鹤跑过去,靠近之后滚烫的火烧的她整个人发烫,温阑完全没顾上姜鹤的阻拦,冲过去拼命拍着黑色奔驰的车窗,车门被锁住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满地,安全气囊弹出,顾择浑身是血的倒在方向盘上,温阑看不清他身上有多少伤,她什么都看不清了,用力拉着上了锁的车门,“顾择!顾择!你醒醒,你看看我!” 身侧的火焰时不时还炸开一次,温阑尝试开门的手已经因为用力破了皮渗了血出来,火苗飘到她身上点燃她的衣摆,温阑什么都顾不上了,隐约中似乎看见顾择的眼皮往上掀了掀。 顾择只稍稍看了她一眼,唇角有些得意地往上勾了勾,很快又阖上眼昏死了过去。 还好,她没事。 急救消防警察,姜鹤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然后脱了衣服盖在温阑身上推开她,在汽车二次爆炸之前把车窗敲碎从里面开了车门,将顾择从里面带了出来。 直到急救把顾择抬上车,温阑还抱着脑袋缓不过来神,她眼泪不要命似的往下掉,下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嘴里不停念叨着,“顾择……顾择……顾择……” 姜鹤又找了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担忧着看了她几秒,只能缓声安慰道,“会没事的,刚才医生说抢救还算及时。” 温阑拼命摇着头,满脑袋想着的都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顾择在火里面满身是血的画面,“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这边的动静让原本的订婚宴也取消了,姜鹤转头对着来做事故笔录的警察道,“她状况不太好,也和伤者一起送到医院吧,我跟你们去警局。” 离开现场之前,姜鹤深深看了温阑一眼,他知道经过这件事,自己和温阑再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忽然俯下身,用力抱了温阑一下,又缓缓的,擅作主张的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到温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现在只会哭,谁抱着她,她就埋在谁的怀里用力的哭。 姜鹤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联系了于桉过来处理这件事,你要在医院等他过来,知道吗?” 温阑摇头,然后被过来的护士一起带上了救护车。 手术室外,温阑蹲在走廊墙边,背后靠着冰凉的瓷砖,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面,只要闭上眼就能回忆起来刚才顾择的模样,然后又止不住的流眼泪,无声的哭,偶尔有医生路过她便弹射般从地上跳起来,过去就急着问顾择的状况,医生看她这样子有些不忍,只能告诉她,“目前还不确定,病人有其他家属吗?” 温阑只顾着摇头,“没有,没有了。” 顾择父母都在国外,现在就算知道这件事也没法在一天之内赶过来,而且,温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顾伯父身体不太好,当初去国外也是为了治疗他的心脏病,如果知道了这件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姜少已经找了全江城最好的医生给顾教授救治,我们会尽力。” 温阑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叫尽力,什么叫尽力?这不是救不了的时候才会说的话吗?顾择伤的那么重,那么重,她刚才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于桉火急火燎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深夜,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差不 多五个小时,温阑的眼泪都要哭干,她一个人蹲在墙角。 “温小姐。” 温阑应声抬头,看见于桉之后擦了擦眼泪,“你过来了。” “南绛那边的医院和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如果这边的救治没有效果的话,会考虑尽快把顾总挪回家,那里有全国医术最高明的医生,您别担心,会没事的。”于桉扫了一眼温阑的模样,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事故的调查结果我已经联系了警察,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出来,初步怀疑还是和上次崔曼琪粉丝的那件事有关,这段时间您先不要随便出去了,我也带了两个保镖跟着您,请千万别嫌他们麻烦。” 温阑擦着眼泪,只顾着点头。 于桉又找到一张酒店的房卡递给她,“我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给您开了间房,先去休息吧。” 温阑又开始摇头,“我要在这儿,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 “您受伤了吗?”于桉把房卡塞到她手里。 温阑摇了摇头。 于桉却瞟到她红肿渗血的手,“急诊还有医生在值班,先去把皮外伤处理一下,不然顾总醒了会担心的。” 温阑攥紧了自己的手心,“我没事。” 于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继续说话,温阑眨了眨眼,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之后便开始体力不支和低血糖,忽然倾斜着身子晕了过去。 于桉深吸一口气,扶住她之后把人交给了医生。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顾择的手术足足进行了十个小时,颅脑损伤,肋骨骨折,转组织挫伤……以及数不清的皮外伤,总之最后整合所有江城最好的医疗资源,以及于桉从南绛带来的两位医生,不知道输了多少的血,总算把顾择这条命从阎王殿里面抢了回来。 可他还是没能醒过来,医生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一切都要等他先醒过来再说。 顾择昏迷着不好随意挪动,所以于桉又接了两位医生来江城的医院照看着,连带着请了五六个护工轮流看着,温阑只要醒过来就会去医院,趴在玻璃窗外看着顾择浑身插满了不知道干什么的管子,又开始止不住的掉眼泪,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偏要去江城,为什么要让他送自己去,又开始怪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她宁愿自己躺在里面,那样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不会这么难过,就这样熬了四五天,才眼看着顾择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他还没醒过来,但医生说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应该这几天就会醒。 温阑一听到他会醒过来,总算是能吃下去几口饭,于桉看她本来就瘦,总是害怕她这几天不吃不喝的给自己熬倒下了,等到确定顾择能醒过来的时候,他联系了国外顾择的父母。 两位长辈赶过来的时候都是紧赶慢赶的。 顾择的母亲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精英女士,温阑记得多年前她就是这副模样,现在看来似乎一点没变,连眼角的皱纹都没多上一根。 温阑看见他们的一瞬间就开始发怵,谁知道他们倒是先急的直掉眼泪,担忧着问温阑,“怎么瘦那么多?” 温阑低下脑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对不起,对不起,伯母,顾择哥是因为我才……” “嘘——”顾母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里面躺着的是你还是小择对伯母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顾父还笑得出来,安慰温阑道,“顾择还壮实些,你瞧你现在什么样子?快让伯母带你去吃顿好的,两个孩子怎么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温阑被这样说,愧疚的意味更浓,扑到顾母怀里就哭了起来。 顾母顺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先养好身子,这事儿就不要管了,让你伯父和于桉去处理,等小择醒过来,你可得好好和他说会儿话,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那么拼命救了你,得看见你没事才能安心的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顾择从身后冲出来的那一刻没有对死亡的惧怕,全是自己即将救下老婆的骄傲[猫爪] 你以为这样你老婆就要你了嘛~~~~[吃瓜][吃瓜][吃瓜] 第65章 顾母只和顾择的主治医生聊了一小会儿, 确认了他目前的状况以及之后的治疗方案和可能的后遗症之后,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过来牵住了温阑的手。 “别在这儿守着他了,走, 伯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快和我去附近逛逛, 我都好久没呼吸国内的空气了, 听说江城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等那家伙醒过来我们就得回南绛了,你陪着伯母,给伯母好好拍几张照片。” 温阑担忧着回头看了好几眼病床上躺着的顾择, 最后还是被顾母拉着走出了医院,她先让她推荐了个好吃的餐厅, 盯着温阑吃了一大碗米饭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把她带到了美容院, 说是什么保养是她保持年轻的秘诀, 就算回国也不能懈怠,又强调因为转国际航班已经十几个小时没睡好了, 这次要做的时间长一些,温阑在美容院的躺椅上犯困, 不知不觉就睡到了黑。 两三天下来,她变着法的哄温阑吃东西和睡觉休息,愣是一张照片都没拍。等到温阑眼下的乌青没有了,嘴唇也鲜红的有了气色, 腮帮都缓缓鼓了起来,顾母才稍稍安心一些。 顾择醒来的当天,温阑没在他的床边,他几乎是睁开眼就开始念叨温阑的名字,“阑阑……她……” “有没有什么事……” 于桉和一旁的医生都松了口气, 还好,那么多后遗症里面,应该暂时不存在失忆这个选项了。 “您放心,温小姐没事。” 顾择皱了皱眉,仔细盯着于桉看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似的松了口气。 医生给顾择稍微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得出的结果要比料想中的好很多,这还要多亏于桉带来的那两位医生,他们都是国外的顶尖医学教授,恰好来南绛参加医疗会议,才停留了几天,不然如果要直接去国外请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及时的赶到手术现场。 温阑几乎是一得到消息就小跑着从酒店过来了,这些天顾母总是找人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还总是喜欢在她睡着之后把她手机里面的闹钟关了,再加上突然造访的姨妈期,让她动不动就要睡上一整天。 于桉见她着急,迎上前几步扶了她一下,“温小姐,您慢点儿。” “顾择醒了?”温阑着急地问。 于桉笑着“嗯”了一声,“看您气色也不错,董事长把您照顾的不错,她上午看完顾总已经回去了,说国外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 温阑遗憾了片刻没和他们打声招呼,又抓紧了于桉的手臂,“顾择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就是……”在温阑紧张的注视下,于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因为受到撞击的缘故,暂时听力有些问题,时好时坏的,不一定能听清楚人说话。” 温阑几乎是瞬间皱起了眉头,“医生怎么说?还能好起来吗?” “应该是能的,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好,”于桉和温阑确认,“明天我要给顾总定返程的机票了,您要一起回去吗?” 温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起码在顾择好起来之前,她必须要照顾好他。 温阑推开了顾择病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几天没来,他的模样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的管子已经全都拔掉了,上半身缠着一个固定带,额头用纱布缠了几圈,身上那些皮外伤也结疤的结疤,愈合的愈合,只是锁骨处有一块约莫十几厘米的伤疤,隐隐从病号服的领口露出来,应该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哪怕已经结痂,看起来还有几分触目惊心。 温阑走进去,把手里提着的一些水果和点心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顾择感觉到身侧刮过的微风才转过头,看见温阑之后先是短暂的错愕了片刻,才用目光在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似乎真的没事,好像还比他受伤之前气色好了很多,那位总爱吹牛的母亲大人总算有一件事说了实话。 顾择难得放心了下来。 温阑一转过头就 是顾择盯着她的模样,触及她的目光他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温阑见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的,还是一声都没吭。 温阑忽然有点想哭的冲动,她别开脸低头翻找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择仔细辨认着温阑的口型,最后还是露出了略显天真呆滞的表情。 瞧见他的模样,温阑怔了怔。 难以想象顾择脸上会露出这种无害的,像是小朋友那般的无辜和苦恼,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听不见,温阑还以为他是不是智商退化到三岁。 温阑拿出一份点心到他面前,凑近他重新问了一遍,“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他的声音大的吓人。 温阑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脖子,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顾择的面上展现出一丝尴尬的无措,他抿了抿唇不再吭声,从一旁的抽屉里面拿了根笔出来。 在杂志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字很漂亮。 温阑摇了摇头,把刚才他说要吃的那份点心撕开包装之后递给了他。 顾择接过点心咬在嘴里,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温阑几乎是瞬间愣在那,以为是她不愿意,顾择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稍稍抬眼迎上顾择那幽深的眼眸,他似乎有点委屈,眼眶里面湿润润的,看起来还有几分楚楚可怜,温阑僵硬着点了点下巴,可顾择身上缠着固定器,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抱他,生怕又把他碰到哪里伤到。 顾择却笑了,他难得笑起来是眉眼弯弯的模样,抬起还算健康的手臂拥上她的背,用力的,用力的想把温阑揽到自己的怀里。 温阑不敢碰到他的伤,胸腔向后弓起,努力在两人之间空出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开始觉得想哭,贴在顾择的耳边,用很诚恳的语气,“谢谢你,顾择。” 顾择的耳朵动了动,松开温阑之后又在杂志上写字,【如果是你躺在这里,我真的会死掉。】 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真的伤到了他的某根神经,哪怕只能看这些他写的文字,温阑也能感觉到顾择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稍有不同,再抬眸时候,顾择眼眶又洇上了些水雾。 温阑时不时就盯着他愣一会儿,但顾择好像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你会和我一起回南绛的对吗?】 温阑点头。 【不知道于桉有没有把这件事处理好,我问他,他不肯告诉我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现在静养就好,于助会处理好的。”温阑发现顾择会读自己的口型,于是把语速放的很慢。 【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 【不需要你照顾我,,,】 这句话说了一半,然后顾择肉眼可见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下。 然后连着写了好几句—— 【想要你爱我。】 【阑阑,能不能爱我?】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 【这是第二次。】 【不想有第三次。】 温阑看着那些文字,想说他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可看着顾择现在这副模样,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么伤人的话。 他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不能有什么过激的情绪波动吧? 温阑抿了抿唇,只能缓和着道,“要等你好起来再说。” 顾择的笔尖在纸上簌簌划过两个大字,【不要。】 【我好起来,你就要走掉了。】 温阑感觉自己脑仁都有些疼。 【我救了你。】 顾择开始耍无赖,【你要报答我。】 “我可以照顾你。”温阑缓缓地说,“直到你好起来为止。” 【不可以。】 【不需要你的照顾。】 【要你和我在一起。】 温阑盯着那杂志页上几乎写满的一页纸,吞了吞口水之后,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不可以。” 哪有顾择这样,当着面就威胁起来了,温阑现在觉得生气,但是他确实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又不能和他发火,也不能一走了之,只能僵持在这儿。 顾择丢了那本杂志,没一会儿又捡回来了,翻开新的一页,在中间写了几个大字,【还不如没有醒过来。】 温阑有点恼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顾择回了,【中国话,你的母语。】 温阑无奈扶额,有点儿被他气笑了。 顾择打量着温阑的模样,失落惆怅在眼底一闪而过,半晌之后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又拿着杂志开始写。 温阑看出来,他这没受伤的手臂现在可是有了大作用。 【那你照顾我。】 这次,温阑点了头。 【就睡在隔壁那张床上,不许让我看不见你。】 温阑盯着隔壁的那张空床,愣了愣,江城医院到底和南绛不一样,这里没有顾择的专属病房,只能给他找了一间最大的双人病房空出来,只让他一个人住。 可顾择怎么好像变得很粘人似的?温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在她出神的时候,顾择又把杂志递了过来—— 【我救了你。】 【你不能只是照顾我。】 【要想想怎么报答我。】 温阑:“……” 她原本真的有在因为这件事不停的自责和愧疚,可哪有顾择这样?一醒来就开始强调对她的救命之恩的? 嘴角抽搐着,温阑拿过笔在后面也写了句,【这么威胁人,不害怕我讨厌你吗?】 顾择眼睫轻轻扑闪着,似乎盯着那句话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又拿起笔。 【怕。】 【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离开我,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顾择回忆起自己事故前的最后一秒心里在想些什么,看见姜鹤和温阑在马路那边纠缠不清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很大度的有点儿成熟男人的气派,不在乎他和温阑如何如何的那些事,可真的看见姜鹤把温阑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嫉妒的快要发疯了,恨不得掐死姜鹤。 甚至想着要不要一起把姜鹤撞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姜鹤:危omg!!!!! 第66章 温阑看着顾择写在杂志上的那行字,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抢过笔,【是你, 把他, 介绍给我的。】 和顾择遒劲的字体相比, 温阑的字体有些纤细的优雅, 就像她本人一样。 顾择沉思了一会儿, 显然不太想再提起这件事,【是我的错。】 【以后不会再错了。】 温阑盯着他脑袋上缠着的纱布出神,想着这样的伤到底会有多痛, 才让他像现在这样完全换了个人一样,似乎再也不会和她说那些既古板又呛人的话。 顾择此刻的模样温顺的跟一只小猫没任何区别, 那双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盯着她, 生怕她要离开这里。 温阑愣神的时候, 顾择又把杂志举到了她面前。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和我在一起。】 这次温阑没理他, 只是朝着他笑了下,然后默默背过身倒水, 一边仗着顾择听不见,放肆着说了句,“像得了精神病。” “……” 顾择感觉温阑在偷偷骂他,因为她好久都没再转身过来, 可腮帮一鼓一鼓的,明显是在说些什么。 他没再折腾,刚清醒的身体承受不住多大的体力消耗,过了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隔天顾 择办理了转院手续,温阑在病房门口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来探望的姜鹤, 他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好像又恢复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顾教授的伤怎么样?我来看看他。” 温阑一看见姜鹤还是会忍不住回忆起那天的事故,她最终还是舒了口气,对着他轻松一笑,“手术很成功,已经准备回南绛治疗了。” 姜鹤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手里的捧花,那是一束非常鲜艳的红玫瑰,就像当初顾择送给温阑的那束被她说款式太丑的花一样。 他递给温阑,温阑没接,姜鹤俯身,把那束花放在了病房门口,轻松笑着,“给顾教授的。” 温阑也客套着笑了下,她知道他不是给顾择的。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一位贵妇人,仰着脑袋看了温阑一眼,然后喊姜鹤的名字,“这是谁啊?” 态度很不友善。 温阑想,这大概是姜鹤那位说一不二的母亲。 贵妇人好像看温阑很不顺眼,“不是说来看顾教授的吗?这个小姑娘是谁?” “她是……” 没等姜鹤把话说完,于桉正好带着顾择办好手续,从身后的长廊推着轮椅带他过来,顾择顺势拉住了温阑的手,然后对那位贵妇人礼貌点了点头。 姜鹤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贵妇人几乎是瞬间对着温阑换了脸色,“原来是顾教授的女朋友,刚才真是冒犯。” 温阑没甩开顾择的手,她知道此刻这个场面,这是最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社交。 不是特别熟的关系,随便客套了两句就把人送走,温阑抽出了自己的手,顾择的手心空了一下,他垂下眼睑,喉结滚动着,还是对着温阑笑了笑。 于桉把顾择安排回了南绛的病房,自家投资的医院有他的一间专属病房,但顾择用上这里的时候不多,除了位置在医院里面,这病房和他家里的装修别无二致。 崔曼琪黑粉的事件有些棘手,温阑只知道开那辆货车的人是一位命不久矣的癌症患者,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接下的这个工作,只是为了赚一笔佣金给孩子做学费,听说他没抢救过来,线索也暂时断了,温阑觉得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去舞团上班实在是显眼,只能跟舞团告了假,顺便也能好好照顾顾择。 温阑没告诉贺念文在江城发生的事情,只装作没事人一样回了家,她不敢回自己的那个被人监视过的房子,提出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的时候,温远也高兴的够呛,每天都主动去早市买她爱吃的新鲜菜回来。 温阑假装自己还在上班,但其实每天提着保温桶一出门就直奔医院去看望顾择。 第二天到顾择病房的时候,温阑站在门口愣了许久,迟迟没敢走进去。 温阑以为自己又记错了路,病房内的陈设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原本是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房间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墙面被涂成了淡淡的奶油黄,大理石地面换成了颇有质感的实木地板,整个房间被暖色调覆盖,倒比之前更像是适合养病的样子。 除此之外,不管是沙发上还是柜子上,都清一色的摆满了毛绒玩偶,温阑更觉得顾择脑子不太正常,像是彻底撞坏了。 她提着饭盒到里面房间,推开门看见顾择还躺在床上,只是他这张床已经不是江城那种普通的病床,而是正常卧室床的尺寸,二米乘两米二的尺寸,顾择一米八几的个子躺在上面都显得有些发空。 四件套也被他换成了浅色。 “怎么把这里弄成这样?”温阑忍不住问。 她这样问,顾择却有些着急,依然是抱着那本杂志在上面簌簌写字,问她,【你不喜欢吗?】 温阑一愣,“要我喜欢干什么?” 她没太在意,拆开那个保温桶的盖子,“这是我妈包的饺子,你尝尝爱不爱吃。” 顾择:【你爱吃,我就爱吃。】 温阑弯了弯唇,似乎对他这种讨好的表现十分受用。 顾择还在不停的写字,【你要住在这里,所以想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温阑愣了下,“我什么时候说要住在这里了?” 【不是说好了要照顾我。】 【这里和江城不一样。】 【那边有另一间卧室,是你单独的房间,很方便。】 “我知道,但是……”温阑犹豫着,“那你只装另一个房间就行了。” 察觉到她似乎是愿意留下来的意思,顾择脸上的担忧瞬间散了,转而被一种轻松的喜悦替代,【更多的时间,你要在外面照顾我。】 【所以这里也要让你喜欢。】 温阑有种被顾择赖上了的感觉。 而事实证明,她的这种感觉一点儿都没有错。 顾择的手臂其实也不是一点伤都没有,那些皮外伤看起来不疼不痒的,倒是之前被她用水果刀划的那一下,似乎很严重,在他那天操作方向盘的时候伤口又重新裂开了,导致到现在还没太好,可是他还是不停的用笔在纸上写着字。 温阑搭理他的时候,他就和她聊天。 温阑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反反复复的在纸上写两句话—— 【和我在一起。】 【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温阑在他输液睡着之后翻看着那本仅仅两天就要被他写满的杂志,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都有重合,反反复复的写着这两句话。 倒是没有一点儿威胁人的愧疚感。 合上杂志,温阑叹了口气,盯着顾择无害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时不时的还会轻轻颤动一下,幸好,这张堪称完美的脸上一点伤痕都没出现,就是额头的位置还有一个很恐怖的疤,刚好能被他额前的碎发挡住。 温阑坚持认为他的脑子出了一些问题,也许迟钝的反应可以用暂时失去的听觉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对和她在一起这件事变得异常固执,和他从前一点儿都不像。 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顾择从前也挽回过她,那会儿他给自己讲利弊,说想要和她在一起的理由,把所有的条条框框无数条合适的理由摆在她面前,说她和别人不合适,然后试图说服她选择和他在一起。 虽然也挺无赖的,但好歹还有些理智。 可从没像现在这样,反反复复的就说那两句话,像是成了他的执念似的,理由也没有了,说服人的那些话术也都放弃了,甚至不惜用救了自己这件事威胁她,就算是强迫她,也没有一丁点的内疚和自我反省。 温阑几次和医生提起来,医生都告诉她顾择的精神状态一切正常,他甚至还能继续看公司的报表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前几天还开了一场公司的线上会议,就连唇语都能读的越来越快了,甚至还能控制自己的音量说话,和人交流的时候不存在异常的情况,“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那场事故和死了一次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通俗点解释,他可能是在完成自己上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吧,重大事故之后性格有些改变很正常,不用因为这种事情担心。” “那他的听觉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叹了口气,合上病例看向温阑,“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这辈子都好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们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会给他进行积极的治疗,直到他好起来为止。” 温阑心里一惊,那她岂不是要真的照顾顾择一辈子? 一个月过去,顾择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肋骨的伤虽然还没完全好起来,但已经不影响他正常下床走路活动,他左耳似乎能听见一些声音,但是时好时坏的,有的时候要说的特别大声才能听见。 顾择不喜欢那样说话,也很抗拒对他的听力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几个医生围坐在一起,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和最有效的药物,却拿他没办法。 温阑被于桉恳求着去问他话,她这段日子虽然在照顾顾择,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那个给她准备的小房间里面,这场事故让她的精神紧绷着,也需要时间去缓解和消化。 也许是知道她的想法,顾择也不是很经常打扰她,只是会在每天饭点的时候央求着她出来和自己一起用餐。 温阑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顾择正在白纸上练书法字。 也不写什么好词好句好字,就写那两句话,雪白的纸沾了墨水挂了整整一个屋子。 温阑惊叹着他的毅力,往前几步到书桌前,手指弓起扣了扣桌面。 顾择缓缓抬起头来,看见温阑的时候下意识的对着她笑。 温阑总觉得他这样的笑让自己心头发酸,莫名就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她皱了皱眉,掩饰着情绪,表现出一丝恼意,“为什么不治耳朵?” 顾择不理她了,低下头继续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温阑又敲了两下桌子,这次用的力气也更大了一点,让顾择握着的毛笔笔尖的墨水都溅在了纸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黑点。 顾择仍然不理她,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什么之后就丢下了笔,然后起身莫名其妙的就离开了。 温阑觉得他这种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有的时候也很气人,不过现在他确实很有这种便利,不想听人说话的时候,只要把眼睛闭上就行了。 注意到书桌上镇纸下压着的那张,角落里面写了很小的一行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他写了什么,温阑拿起那张纸凑到眼前细细地看,那排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想被她认出来,墨都洇到了一起,她足足在那里斟酌了五分钟,才发现他写的是—— 【治好了,你就不要我了。】 第67章 平心而论。 她现在也没有说要他。 温阑觉得顾择是不是在他三十岁忽然觉醒了叛逆期, 才像现在这样,好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哪有为了谈恋爱连自己身体都顾不上恢复的, 要是真的听不到东西, 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她本以为顾择只是一时的意气, 可一周过去, 在医生强调如果不继续治疗可能真的再没有治好的可能的时候, 顾择仍然无动于衷。 温阑是真的开始慌了。 顾择不听她说话,她就用手机打字给他看,【顾择, 能不能听见声音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之后的工作, 生活都不可避免的要听到东西, 现在正好是恢复的关键期, 医生说如果再拖下去的话不知道会有多难治好,现在的把握起码有八成以上, 你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你可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偏要在这么大的事情上赌气?】 顾择皱着眉看完那一长段话, 只给温阑写了五个字,【和我在一起。】 油盐不进。 温阑摇了摇头,干脆把给他带来的午餐都一起带了出去,顾择倒是很乖, 没饭吃也不吭声,只剩下温阑一个人坐在外面客厅里面发呆,现在不止书房了,这整个三室两厅的病房套房里面,除了温阑自己的房间之外, 到处都被顾择挂上了那两句话,反反复复的在温阑眼前晃了近两个月之久。 导致她现在一看见这些字就烦。 温阑随便扯下来两张挂在一旁台灯上的纸撕碎了,揉成一团之后丢了出去,她坐在沙发上,眉心蹙成一团盯着面前的保温桶看了好长时间,最后躬下身子烦恼地抱住脑袋,忽然哭了出来。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顾择忽然表现出那么离不开她的模样,明明之前她在他的生命中是那么的可有可无。不明白他为什么豁出性命去救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宁愿被她讨厌也要利用救了她这件事威胁人,一定要她和他在一起。 是因为真的爱上她了吗?可是顾择明白什么是爱吗? 温阑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要发生在现在,发生在她对他彻底失望,再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 仗着顾择听不见,温阑在沙发上放声哭着,几乎是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和所有的委屈都一起发泄出来。 良久,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又随便扯了一张纸下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压在了保温桶下面。 话很简短——【把饭吃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温阑嫌顾择碍眼,开始连他的面都不见,只是尽到自己所谓的“照顾”义务,她以为日子久了,顾择就会放弃和她做这种所谓的斗争,可于桉还是每天按时来求她,说顾择不肯做检查,求她去劝一劝。 “我劝有什么用?”温阑挂了电话。 于桉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温小姐,顾总的情况很不好,他只能听进去您说的话,医生也说了现在是治疗的关键期,如果一次治疗都不接受的话,可能真的这辈子都不能听见声音了。】 【顾总真的很关心您,自从和您分手……和您分开之后,他基本上都不怎么去工作了,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不让我和您说这些,但是其实您离开南绛没多久,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见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想当时顾总一定很难过,但是他是个极要脸面的人,所以一直不能下定决心去找您,直到您和姜鹤在一起……】 【后来我想了想,开始联系不上顾总的那一天,应该就是你们分手的第二天,他真的不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是喜欢你的。】 【至少……您能不能去见见他?】 温阑大致扫了眼那些文字,烦躁地回了句,【是吗?那好像更可恶了。】 喜欢她还要拖到分手后第一百零一天再去求复合,是觉得她一直会在那儿等着他,还是觉得她温阑谈不到别人了? 于桉不再说话了,大致过了两个小时之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事故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方便现在来警局一趟吗?】 温阑很快回了,【我现在就过去。】 警局内,一位警察请温阑坐在对面的沙发,然后给她倒了杯水,“实在是不好意思,针对两个月前的事故,还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当事人。” 温阑点了点头,“我会配合。” 警察把整个事故大概梳理了一下告诉温阑,进行简单的询问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们也只能把这一位策划整个事故的粉丝关押起来,但是根据调查这样的组织还不在少数,后面您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温阑攥紧了衣摆,免不得有些心慌,“我知道了。” 于桉陪着她走出警局大门,在她身后安慰着,“温小姐,您放心,顾总已经吩咐我处理好这件事了,崔曼琪会渐渐淡出大众视野,她的粉丝很快就折腾不起来了,您只需要这段时间先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最好待在顾总身边,毕竟……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您。” 于桉似乎还想提一提让她劝服顾择去做听力康复的事情,但看温阑此刻情绪不好,还是欲言又止的。 温阑看了他一眼,“顾择的耳朵什么情况?” “这周末还有一次治疗,如果顾总还是不去的话,医生说康复的概率会大大下降了,错过最佳的康复治疗期之后,可能一切都是未知数,温小姐,恕我直言,我知道您对顾总有不满的地方,但……只要先让他把这些检查做完,等他真的康复过来了,您再怨他也不迟,到时候您就算是一走了之让顾总 再也找不到您,我也不会多说半句的。” 温阑觉得自己就是欠顾择的,起码现在她还欠他一条命,“回头把治疗的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尽量劝他过去。” 于桉愣了下,唇角的笑容逐渐放大,“诶,我现在就发给您。” 温阑深吸一口气,她撇开于桉不许他跟着,然后自己去一旁的蛋糕店买了一块水果蛋糕。 背后策划人被抓起来这件事让温阑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她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保安,终于能空出些思绪整理自己和顾择的关系,手机里面的联系人从头拨到尾,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温阑不可能让顾择彻底听不见东西,那样他更有理由一直粘着她不放。 思索良久,温阑把面前的蛋糕吃完,又打包了一块带去了医院。 推开房门的时候顾择躺在床上,他现在对身边情况的敏锐度提高了不少,即使听不见什么声音,也能在温阑推开门的瞬间抬起头看过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阑了。 看她今天这样子,嘴角往上微微弯着,也不再皱着眉头,似乎心情不错。 “你过来了。” 顾择已经能控制音量说话,医生让他不要再用写字的方式和人沟通,不然久而久之连说话的能力怕是都会没有了。 听见他的声音,温阑微微一愣,却没表现的太过惊讶,只是走到床边把蛋糕递给他,“给你带的,不过印象中你好像一直不爱吃甜的。” “现在还挺爱吃的。”顾择把蛋糕接过去之后立马拆开了包装。 温阑扫了他一眼之后扯着椅子在床边坐下了,用手机打字给他看,【说说吧,周末的治疗,要怎么样才肯去?】 顾择抬起脑袋。 温阑抢先一步道,“你不能只给我一个选项,怎么样也该有第二个第三个,要不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顾择嘴巴张开之后又合上,拿着叉子挖了一块面前的蛋糕,一边吃一边思索着,半晌之后才终于想好了似的,缓缓开口,“第一,和我在一起。” 温阑就知道他要说这个,“这是不可能的事。” 顾择压根没看她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继续说着,“第二,和我订婚。” 温阑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比第一个更离谱的选择。 “第三,”顾择快速看了温阑一眼,眸底的严肃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我们结婚。” 温阑唇角抽搐了下,略感觉有几分无语,“我选第四个。” 顾择低下头,“第四个,和我接吻。” 温阑挑了挑眉头看过去,顾择正心无旁骛地品尝着面前的那一小块蛋糕,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很爱吃那东西似的,曾经也不知道对这些甜品之类的东西有多么的嫌弃,还总是教训她要少吃一些。 沉默片刻,温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靠近床头的位置,抬手扣住顾择的下巴往上抬,随后不假思索地倾身吻了上去,左右这张脸也没因为事故受到多少的损伤,左右也不是没亲过,甚至温阑觉得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没有一点为难的地方,对比前面几个简直是轻而易举。 因为温阑的动作,顾择显然顿了下,温阑完全没有敷衍他了事的打算,矮下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唇碾磨,舌尖探出来一点勾勒着他优越的唇形轮廓,顾择抬手托住了她的后脑,缓缓闭上眼之后把头仰起,颈部拉出一条修长的直线,喉结上下滚动着,尖牙轻轻啃咬着温阑的下唇,又怕弄疼她,又觉得这样的靠近不过是杯水车薪。 ‘温阑竟然愿意吻他’这一认知让顾择内心的喜悦无限放大,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很多天没和她见面的失落,只想把她抱得更紧,更紧一点,只想离她再近,再近一些,想永远这么抱着她,再也不和她分开一分一秒。 直到两人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顾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温阑,他兴致冲冲地想和她立刻说点什么,却一仰起头就触及了温阑那凉意刺骨的眼神。 如果不是脸颊两侧淡淡的绯红色,真的让顾择产生了一种自己刚才完全没有和她接吻的错觉。 “阑阑……” 温阑嗯了一声,没事人一样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了,面不改色道,“现在能去治疗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两天不幸感冒了[药丸],反反复复发烧起不来床所以没写,各位也要注意身体啊! ps碎碎念:真的没有一个人催我更新的嘛……[爆哭][爆哭][爆哭] 第68章 顾择不知道盯着温阑看了多久才偏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圈,最后从喉间隐隐吐出一个“嗯。” 温阑懒得搭理他的情绪, 达到目的之后转身就想走。 顾择忽然开了口, “只有这次会去。” 温阑的脚步一顿, 片刻之后又抬起腿, 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门。 第一次的治疗温阑特意陪着顾择一起, 看着医生对他进行各种采血测评,而顾择的反应总是因为听不见而慢上半拍,医生一边摇头一边对着他的情况评析, 一群人乌泱泱围在他周围,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的治疗方案。 牵头的医生不知道是哪个领域的领头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头衔, 只是在陈述, “如果这个案例治好了的话,对我们正在研究的课题也有建设性的帮助, 而且顾总给的酬劳也不菲。” 温阑皱了皱眉。 虽然知道这是实话,但如果顾择能听得见, 想来这几位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就说出来,可现在却这样,让顾择坐在那听着,跟个实验品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这会儿他就算想读唇语,也不知道能读谁的,干脆只能半垂下眼睑,只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看。 温阑觉得他这个模样有些可怜,还是没忍住心软地走了过去, 立在他身侧轻咳了两声,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握紧。 顾择愣了愣,缓缓侧过脑袋顺着拉着自己手的那只葱白的手往上看,温阑没瞧他,反倒是把头撇向一边,大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架势。 顾择紧了紧温阑的手,唇角仰起一抹轻松的笑,弓起两截手指在温阑的手掌心轻轻挠了挠。 蓦然的痒意让温阑看过来,她瞪了顾择一眼,示意他不要乱动。 顾择的动作当即停了,只是神色柔和的盯着温阑的侧脸看了良久,之后又低下脑袋轻轻捏着温阑的手指。 温阑被他这样捏的有些不太自在,旁边那么多人围着,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亲昵,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只能招呼了一旁的医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治疗结束了吗?” 温阑刚才一直在远处站着,室内人多,过来之后注意到她的人也没几个,此刻忽然开口才吸引了医生的注意,“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了,后续的治疗还要看康复的情况来决定,目前看来顾总恢复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前提是必须要按时进行治疗,您是家属的话,还麻烦督促顾总。” “知道了。”因为刚才的事,温阑看着这几个医生就有点烦,随口应下之后就带着顾择离开了诊疗室。 “他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医院走廊里面,顾择任由温阑牵着走,忽然问了一句。 温阑侧过脑袋看了他一眼,“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和你的病情无关。” 顾择又问,“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下周。” 顾择打量着温阑的表情,“我没说下次也会去。” 温阑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皱着眉头盯着顾择看,有点想发火,看见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又有些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能吞了吞口水把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咽了下去,直截了当地问,“怎么样才能去?” 顾择喉结上下滚了滚,显而易见的再没曾经几次那么固执,只是默默握紧了温阑的手,“起码,我治疗的这段时间,能不能都这样?” “能。”温阑扯了扯他,“走吧,去吃饭了。” “可我还没说是哪样……” “总之就是这样。”温阑并不想把话说的太清楚,只是抬了抬她牵着的那只手,“吃饭,我饿了。” “对了,什么时候如果能听见声音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温阑忽然面向顾择,十分严肃的和他强调这件事。 顾择半晌没吭声。 温阑大抵能猜 到他在想什么,“我不会因为你能听见了就不理你的。” 闻言,似乎顾择放心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同意,“好,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温阑态度的柔和,她和顾择之间的相处和谐了不少,顾择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只是医生交代还需要静养,最好不能提重物,但饮食倒是能恢复正常了,这些天他食欲不错,总是让于桉送餐过来,温阑到饭桌前仔细看了,发现上面的食物的有大半是自己爱吃的。 温阑拿起筷子,敲了敲顾择的碗,“你是病人,要让于助带点你爱吃的东西。” 顾择勾了勾唇,“这些我都挺爱吃的。” “是吗?”温阑夹了一块水煮鱼,“我记得你之前不怎么爱吃辣的。” “现在觉得这些味道不错,我特意让他带了地瓜鸡翅过来,是你爱吃的。”没等温阑开口,顾择又补了一句,“我也爱吃。” “你要不要吃虾?”顾择夹了两个到自己的盘子里面,“我可以给你剥壳。” “不用了,你吃自己的就行。” 话落,两只蜕了壳的虾就被放在了面前的碗里面,顾择还朝着温阑歪着脑袋笑了下。 这下温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拒绝他的时候,他压根没抬头看自己。 盯着盘子里面那两只剥的干净的虾肉,温阑还是隐隐叹了口气,“谢谢,你也多吃一点,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我也要去舞团正常工作了。” “你要回去住吗?”顾择舔了舔发干的唇,又夹了两个虾到盘子里面剥着壳,“医院好像离舞团比较远。” 想到这件事,温阑自己也难免头疼,回去住的确是方便,可是家里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虽然现在都处理干净了,但是要她现在回去,的确心里面还是有些反感,她总觉得自己肯定会害怕。 可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事儿,就连那个房子都不要了。 温阑:“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 顾择打量着她的表情,“如果你回去的话,可不可以把我一起带回去?” 温阑猛然抬起头来。 她这段日子可完全没答应过顾择什么要在一起的话,表面的和谐全都建立在她对顾择相当一部分动作并不避讳的前提上,毕竟偶尔能在顾择的怀里抱一下,或者牵着他走,她也会觉得安心一些。 至于两人的关系……她完全没想考虑这个问题,“怎么这么问?” “你隔壁的那栋房子,我已经找人买下来了。” 温阑顶了顶眉梢,“那个房东不是说买来看风水,不会出租出售吗?” “高于市场价五倍的价格,她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找个风水更好的。” “你疯了么?”温阑感觉到头疼,“那房子哪值那个价?” 顾择无所谓地笑了下,“也没有很贵。” 他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文件袋搁在桌面上,“买下来送给你,这样以后就没有邻居打扰你了,我记得当时因为隔壁的声音,你也苦恼了一阵子。” 温阑此刻压根没心情纠结这件事顾择又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撇过头,“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已经写了你的名字,而且只写了你的。”顾择把那个文件袋推到温阑面前,“这里面是房产证,房子是打算打通,还是重新装修,都听你的。” 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半晌,温阑缓缓抬眸的时候,面前的盘子里面又多了几只虾,顾择自己的碗里也有几只,她没说什么,只是夹起来送到嘴里,“你先收着吧,我暂时用不上。” “那我就先让人重新装修一下,装修成这里这样怎么样?感觉和你家里房间里面的装修差不多,应该是你喜欢的风格。” “你买的房子,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虽然被呛了几句,但顾择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下午要做一次康复。” “嗯,我陪你去。” 温阑想着这次自己可是要一直待在顾择身边,不能再把他一个人丢到那堆医生里面了,她可看不得他无助的像个孩子的模样,总是忍不住觉得心软,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他似的。 之前倒是没发现,顾择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也会有这么柔软脆弱的一面,这简直让温阑对他的心理防线都快要崩塌一样。 没等温阑想好自己今天要以什么样的姿态陪着顾择出现在那堆医生面前的时候,耳边忽然幽幽传来一句堪比雷声轰顶的话,“我还没说我今天要去。” 温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几乎是一帧一帧地抬起脑袋,反观顾择却低下了头,像是刻意回避着此刻她那探究的目光。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蓦然笑了一声,她一声没吭地把这顿饭吃完了,然后去冰箱里面拿了一些水果和酸奶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顾择真的换了胃口,她明明记得之前他根本不爱喝酸奶的,这边却几乎塞了满满一冰箱,各种品牌口味的都有,而且只要她喝了一瓶就会立刻补上去一瓶,搞得温阑有的时候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喝过,也不知道顾择自己有没有喝。 但看他这几天和她一起吃饭的模样,像是胃口真的变了,变得和她差不多。 “如果你一直用这件事威胁我的话,我迟早会烦的,”温阑撕开酸奶的盖子,递给顾择一杯,“万一什么时候随便你在这里自生自灭了,到时候我也一走了之,你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顾择认真辨别着温阑话中的意思,随后接过那杯酸奶喝了一口,“只要你让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能听你的。” “可以。”温阑爽快的答应了。 她原本也离不开顾择,准确的说,是因为顾择不会离开南绛,而她也不会离开南绛,两家的交情也不会断,她完全没理由不待在顾择周围,所以这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一个要求。 没必要因为这点感情的小事,就让她离开了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 顾择却觉得温阑理解的和他的话不是一个意思,“我说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知道,”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重复一遍,“我同意了。” 顾择皱了皱眉,可是他说他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那么坚定的拒绝了自己,现在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竟然答应的那么轻易。 顾择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生病还是没好所以断更了那么久,非常非常非常的抱歉,目前稍微好了一点,我已经在尽量赶稿子了~[求求你了] 第69章 “那下午……” “好了, 我今天约了秦韵出去逛街,等下午我会回来,到时候陪你去做康复。”温阑没继续听顾择说话, 而是起身到洗手池洗了下手, 一边解释着, 转身打算拿着挎包出门。 顾择拉住了她的手腕, “阑阑。” 温阑垂下眸看着他的模样, 唇角勾了勾,“我会回来陪你做康复的,只是出去和朋友逛逛街, 我好久没出门好好逛逛了。” 顾择坚持仰着脑袋看她,“我能不能一起去?” “别太粘人了, 我答应你会陪着你的。”温阑扯开顾择的手, “你和我一起出去不太方便, 等你什么时候能听见声音了,我很乐意带着你出去给我拎包。” “保持心情愉悦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一些, ”温阑随意在顾择头顶扒拉了两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择拉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了, 但神色仍然很差,“那,早点回来。” “嗯。”温阑应着就要出门,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最后在原地停顿两秒之后忽然转身, 快步走到顾择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保持开心,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顾择瞳孔微缩, 被温阑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身体难免僵硬了 一瞬,他还是没明白温阑的意思,只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呆滞地盯着温阑拿起挎包转身出了门。 温阑和秦韵的约会地点在酒吧,她平时对这种场所都是避之不及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是主动约了秦韵过去。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给你带了份小礼物,”秦韵离得老远就锁定了坐在吧台的温阑,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挎包放在桌面上,“一个人坐在这儿的话,可是很容易有人过来搭讪的。” “我刚到不久,谢谢,你也太客气了,”温阑把那小礼物盒接过来之后收了起来,“你每次见我都会给我带点儿什么。” “当然了,空手来见美女可不是什么很有礼貌的行为。”秦韵仍然是笑着。 温阑看了眼自己两手空空的,“那我可是没什么礼貌了,只能请你喝杯酒,这家的调酒师不错,看看有什么爱喝的。” “嗯,和你一样就行,”秦韵四处张望着,“说起来,真没想到你会约我来这种场合。”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赴我的约。”温阑摇了摇自己手里那杯甜酒,转头对着秦韵露出一丝苦笑,“还以为你因为我之前谈恋爱的事情在生气。” “当时确实,因为我总觉得余少和你更配一点,但我也能看出来,你对他根本没意思,你现在怎么样?还和顾教授在一起吗?” 温阑恍惚了一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半年之前,她第一次约秦韵出来的时候,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八卦自己和顾择的事情。 “没有了,不过他最近出了点意外,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我要负责照顾他,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温阑如实说。 秦韵惊讶道,“怎么回事?伤的严重吗?” “还行,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是你大白天约我来酒吧的原因?” “不是,只是想着好久没能出来放松一下了,过会儿我们去商场,前几天我在网上看中了几个款式的首饰,陪我去挑挑。” 看出温阑不怎么想说顾择的事,秦韵也没细问,“行,我看你气色有点差,你哪会照顾人呢?多给顾教授请几个护工就是了,别累着自己,下周末我们几个节目的主持人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凑个热闹?余少应该已经放下了,我看他最近的状态不错,怎么说,大家也是能做朋友的。” “行,到时候有时间我就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听见温阑答应,秦韵止不住的开心,“聚餐地点也是酒吧,但是是晚上,夜场总归会好玩点,没准舞池里面也能找到几个让你心动的小帅哥,顾教授嘛,到底和你年龄差太多了。” 温阑抿了口酒没说什么,礼貌性的笑了笑。 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尽管秦韵说的也是事实,但这话听在温阑耳朵里面就是不顺耳似的,不管怎么样,她只希望顾择的病能快一点好起来,不然总是顶着那副可怜模样在自己的眼前打转,温阑真是不知道自己下次又要心软到什么程度。 告别秦韵回到医院接顾择去诊疗室的时候,温阑一打开门就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把那身常穿的病号服换了下去,套了一件灰色的宽松毛衣,似乎还洗了头,这样一捯饬看起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不像个病人的模样了。 温阑挑了挑眉,“要出门?” 顾择摇了摇头,“不是要去做康复吗?” “做康复要穿成这样?” “这样怎么了吗?” “没什么。”温阑又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从哪儿听别人说了他年纪大的话,“挺显年轻的。” 顾择走过来,拉住了温阑的手,“阑阑。” “嗯?” 顾择蹙着眉,“你喝酒了?” “只是一点甜酒。”温阑自己抬起手臂嗅了嗅,“有那么大味道吗?” 顾择盯着温阑的动作半晌,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往上抬,然后低头轻轻蹭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品到了她口腔内残余的一些甜腻的酒味。 顾择松了手,温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现在能做康复去了?” 顾择点了点头。 温阑并不排斥和他接吻,这对之前来说,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进展了,这样想着,顾择松了口气似的,手指分开温阑的手指紧紧扣住,微微低下头在温阑脸颊的位置又亲了一口,“哪家酒吧的酒?下次也带我去尝尝。” “清吧而已。”温阑想着也许真的是自己身上的酒味太大了,这好歹还是在医院,“下次不去了,我先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温阑以最快的速度洗好了澡,再三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酒味之后才带着顾择去找医生做康复。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碍于温阑在场,医生的态度要好不少,也没说任何和治疗无关的话题,基本的康复流程完成之后嘱咐了温阑几句就算是结束了。 看了眼时间也到了晚餐点,温阑约了一家餐厅的位子,这还是自从顾择出事以来她第一次带他出来吃东西。 “你很久没出门了吧?”温阑见顾择坐在位置上良久都没动作,点完菜之后忽然问他。 顾择思考片刻才点了点下巴,“有一阵子没出来了。” “再过大概半个月就是春节了,你得在那之前好起来,这样才能和往年一样去我家过年,伯父伯母想来也不会再回来了。” 顾择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认真思索着温阑的话,“我会尽量。” “今天医生开了些药,我会每天提醒你按时吃。” “对了,我已经和舞团说了下周回去上班了,到时候可能不能每天都看着你,但你每次去做康复,我都会跟着。” “那你要回家住吗?”顾择几乎是立刻问。 “应该吧……”其实温阑也没想好,她觉得自己住在那个房子里面应该还是会害怕,可目前来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总不能一直不回去住了,那怎么说还是我的家。”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顾择小心翼翼开口道,“我住在次卧就行。” “啊……”温阑咬了咬下唇,不动声色的问,“隔壁的房子你不是买下来了吗?要不你就先住在隔壁怎么样?” “我今天说了要装修那个房子,已经让人去办了,这个时间估计已经开工了。”顾择给温阑倒了杯水,“还有就是,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因为顾择总觉得温阑现在这样子都是在哄着自己把伤快点养好,也许等到养好了,她就再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甚至自己见她一面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随你吧。”温阑也没和顾择在这件事上僵持,总之如果他能过去陪自己一起住,倒是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似是没想到温阑答应的如此轻易,顾择愣在那儿许久,直到服务员上菜才回过神。 温阑的胃口不错,她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也按照之前顾择的口味给他点了两道清淡的,但是一顿饭下来,那两道菜几乎是一口都没动过,温阑想,也许顾择真的是换了口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爱吃的东西现在也未必爱吃了,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隔天温阑就把准备搬回家住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她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放在这边的东西也不少,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带回家的,家里的东西更加齐全,根本不缺这些,也就索性没收拾行李。 准备离开的前一晚,温阑照例拿着药给顾择吃,她递给他 一杯温水,“如果医生说你可以出院的话,明天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和我一起走。” “我一个月以前就能出院了。”顾择接过那杯水,盯着温阑掌心那大大小小的药片,他指了指其中一片咖啡色的药片,“这个药很苦。” 温阑垂眸看了一眼,“不是吃了好几天了吗?” “药片而已,吞下去就行了。” 顾择没吭声,却再没有任何的动作,僵持片刻,温阑低下脑袋,在顾择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把手伸过去,“吃吧。” 两秒后,顾择接过了药—— 作者有话说:温阑已经掌握了操控顾择听话的方法[药丸] 第70章 温阑给顾择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把药吞进去才挪开视线。 “你需要带什么东西?我让于助来帮你收拾?” “他最近忙公司的事情走不开,”顾择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我自己去收拾就行。” 温阑没拦着他, 只是站在他房间门口, 看着他推出来一个箱子打开摆在地上, 然后从衣柜里面拿了几件衣服折好放在箱子里面, 动作倒还算是顺畅, 身上的伤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 顾择无意间扭头才发现温阑站在门口看他,他动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衣服扔下之后走过去, “怎么了?” “没事,看看顾总是不是知道怎么收拾行李。”温阑不咸不淡的说着, 随后很快就转身走了。 “阑阑。”顾择在身后喊她。 温阑的脚步停了。 她没回头, 只听见顾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不是,不是不会做这些事。” 温阑垂下眸, “是么?” 她回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那会儿,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那当时只是不想做,觉得我很麻烦,也没想照顾好我。” 说完,温阑忽然意识到顾择也听不见她的话, 只是自嘲般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回了房间。 时隔两个多月再回到自己家里,这个房子和自己离开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阳台挂着的衣服还有几件男士的。 似是注意到温阑的视线, 顾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那几件衣服摘了,顺手就丢到了垃圾桶里面,温阑没说什么,扫了一眼电视柜的位置,上面那个陌生的装有监控的装置已经不见了,但是她还是免不得打了个寒颤,只稍稍缓过来神,丢下一句“你自便吧。”就回了房间。 温阑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面盘旋着的不是家里被装监控的画面,就是那天的车祸场景,这样的焦虑倒是比她在医院陪护顾择的时候更加严重一些。 一晚上昏昏沉沉的反复惊醒又睡了过去,第二天免不得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舞团。 她请假的事情舞团的同事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幸而没人凑过来和她打探些有的没的,只稍微寒暄了两句之后又开始投入日常的练习,中场休息的时候,温阑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顾择的消息。 顾择:【昨天没来得及问你几点上班,订的早餐送到的时间有些晚了,早上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温阑:【不用忙活这些,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需要静养。】 顾择:【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中午想吃点什么?要回来吃东西吗?我可以做些你爱吃的。】 温阑:【舞团有盒饭。】 顾择:【那我给你准备晚餐。】 沉默两秒,顾择死死捏着手机,浑身上下都紧绷着,生怕温阑又拒绝他,直到手机嗡一声震动着,屏幕上跳出温阑同意的消息,【行。】 顾择勉强松了口气。 温阑没指望顾择能做出什么大餐出来,其实她巴不得顾择能自己点一份餐送过去,这样好吃还方便,省的顾择在厨房忙活半天,把她的料理台都弄乱,可晚上拿着钥匙一打开房门,温阑就闻到了一股十分诱人的饭菜香味。 她关上门头朝里探去,能看见顾择正在厨房忙活,他身上系着的围裙像是新买的,厨房橱柜里面的调料甚至和餐盘都换了新的,大抵是猜到那是姜鹤之前准备的,顾择这人年纪都那么大了,心眼还是那么小。 脑海里面正装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顾择忽然端着盘子扭过身来,看见温阑的时候他立刻笑了,“你回来了,正好,晚餐很快就好了。” 温阑看见盘子里面的小排色泽香味都不错,还有些怀疑,“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半年之前吧。”顾择给温阑拉开椅子,“我想着你大概会爱吃一些家常菜。” 半年之前,应该是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顾择的殷勤总是来的那么迟。 隔了一会儿,顾择又从冰箱里面拿出一杯冰饮,“下午的时候跟着网上的教程调的,像是你上次喝的那种甜酒的味道,你应该喜欢,或者,我还买了些果汁和酸奶放在冰箱里面,想喝什么可以随便选。” 温阑感觉自己被顾择这样照顾有些不太自在,“你还是病人呢,医生都嘱咐了要静养,就别总是忙这些了。” “我身体真的好多了,除了耳朵听不见声音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医生也说要多活动有利于康复,我想着等过段时间我也要去公司看一眼,虽然这段日子也在线上办公,但还是积压了不少的文件没处理,于桉自己还是忙不过来。” 温阑稍微抬了抬脑袋,她少见的顾择会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可能这段日子他也想说,只是她没心情听罢了,现在她倒是能心平气和的听他说上几句。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于助了,等回头你也该给人家放个长假。” “嗯,过段时间过年,我想着要是我还是没好起来的话,就不去你们家了,你和伯父伯母待在一起,应该会很安全,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我受伤的事。” 温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那你回家吗?” “我想,待在你这儿。”顾择试探道,“可以吗?” “随你,”温阑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这儿离你公司可不近。” “我多跑几趟就行了。”顾择很快接话,“主要是想在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立刻看见你。” 温阑觉得他这个提议不错,毕竟她经过昨夜,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一个人待在这个房子里面,但她仍佯装不满的模样,勉强“嗯”了一声,“那你自己也要记得吃年夜饭。” 顾择忽然笑了,“嗯。” 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后来想想,大概是他这几年都是在公司过的年,员工都放假他这个老板就要继续工作,家里原本也就他一个人,就连出去小聚的朋友都少的可怜,压根不知道年夜饭是什么。 放下筷子,温阑又开始觉得顾择这样不行,“你还是去吧,反正你也能读唇语,本来平时你的话也不算多的,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应该不会怎么样。” 顾择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那我提前看看,给伯父伯母带点礼物过去。” 温阑不太喜欢他这副模样,“只是去吃个饭而已,用不上,你人能过去我爸妈就很高兴了。” “礼数嘛,还是要带的,”似乎怕温阑多想一样,顾择补充道,“我之前去也都会带的。” 温阑懒得和他争了,“那随你。” 晚上,温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已经过了零点了还没有回房间,顾择坐在她身侧,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个人的距离,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有些激进,搬到一起之后顾择倒是格外的注意分寸,其实温阑不太喜欢他这样。 因为外面的天黑乎乎的,电视的声音虽然很大,掩盖了她内心的不安,但她还是觉得慌乱,而只要她没回房间,顾择就一定不会离开。 顾择盯了温阑好几次,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温阑蜷起双腿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电视屏幕,“让我把这集看完。” 顾择拿起遥控器点了一下,“这集还有四十分钟,等结束就要一点了,你只能睡……” 话说了一半,顾择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又开始啰嗦了,适时噤了声 ,“明天早上,要不要我喊你起床?” “嗯,七点半。” 顾择定了个闹钟,又想起来自己听不见,手指就那么悬在确认键上,半天都没能按下去。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阑也有些不自在,她忽然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我现在就去睡了。” 顾择愣了一下才抬起头,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晚安。” 温阑没吭声,只是朝着后面摆了摆手,很快关上了卧室的门。 躺在床上,温阑根本没有任何的睡意,眼皮困得直打架,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床沿围着几十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明明在医院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可现在…… 只是一点轻微的心理问题,应该用不上找心理医生吧,如果真的叫了医生,温远和贺念文肯定又会担心,到时候上次的事情就瞒不住了,温远肯定又会引申到她这份工作不好,不能再继续做下去。 可温阑想跳舞,只要能站在舞台上,她就觉得开心。 原本春晚也是要邀请她的,可因为网上的舆论,这件事情也暂时搁置了,温阑难免觉得遗憾,要是当初没答应参加那场综艺的录制的话,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跟你说了,然后呢?” “温阑,你是觉得这次的优待没落在你身上吗?” “网上的舆论对你的影响很不好,这次的演出你先不要上场……” “是有人在你们家客厅里面装了监控,是姜鹤给她开的门……” 汽车的引擎声在耳边嗡嗡地响着,爆炸声砰的一声,然后火花四散,烧毁了所有的建筑和所有的人。 温阑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的吸气呼气却感觉怎么都透不过来气一样,心跳的速度高的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跳下床把卧室的灯打开,那种窒息的感觉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 70-80 第71章 温阑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 把头埋在肘弯内,止不住的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逐渐哭出了声。 夜晚总是有本事把人的情绪放的很大, 让她感觉这些事情像天塌下来一样, 压的她喘不过来, 前段时间的紧绷也在此刻松懈了下来, 顾择病情的好转让她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松了,现在只想放任自己好好哭一场。 温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夺门而出去冰箱里面翻冰水压下心里的烦闷,客厅里面漆黑一片, 次卧的房门紧紧关着, 顾择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动静。 也是, 温阑收回视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顾择本来也听不见。 温阑再也没睡着, 她在客厅里面把电视打开,声音放到最大看了部电影, 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估摸着顾择快要起床的时候,自己关掉电视回了房间。 短暂的睡了约莫半小时,温阑打开房门就闻到了米粥的香味, 顾择见她出来一愣,她眼下的乌青明显,隔得老远都能看见。 “没睡好吗?”顾择忙走过去。 温阑撇过脑袋,“不是。” 顾择没再问,“早餐是小米粥和小笼包, 包子是在楼下买的,我还没学会做这个。” 温阑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无所谓,能吃就行。” 顾择把盘子推到她面前,没忍住抬头看了她好几眼,温阑勺子拿了几次都没拿稳,掉在碗里面,溅出来的粥洒了她一身。 顾择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 温阑忽地起身,皱着眉就往屋里走,“我不吃了,没胃口。” 等温阑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顾择已经把桌面清理干净,他把保鲜盒装进袋子里面递给温阑,“拿着到公司吃,小米粥不好带,你路上买一杯,我记得你舞团附近有早餐店。” 温阑觉得心情烦躁,实在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心情,但是对着顾择这么殷勤的讨好,又不能强硬的拒绝他,“太重了,我不想拿着,去那边买就是了。” 顾择在原地停顿两秒,等温阑去换鞋的时候,他也拿着外套出来了,“我送你去。” “你病还没好呢,乱走什么?”温阑皱着眉,瞥了一眼柜子上的袋子,抬手拿了起来,“我带着就是了。” 说完,温阑也没给顾择说话的机会,很快开门走了出去。 顾择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愣愣站在玄关处盯着紧闭的门扉,又把外套脱下来,缓步挪到了温阑的卧室门口,盯了一眼乱糟糟的床铺,他没任何犹豫的进去帮她把床单铺平,被子抖了两下,从里面卷着抖出来不少用过的纸巾,他转头看了眼床头,纯白的枕头下半部分明显洇湿了一小块,垃圾桶里面装着半筐的纸,顾择去把垃圾袋换了一个,又打开窗户通了通风。 半晌之后他过去把枕套换了一个,连带着床单一起丢进了洗衣机,按下洗衣机的启动按钮,他撑在阳台有一会儿,忽然来了阵风,吹得窗口的风铃摇晃的来来回回,可他一点都听不见声音。 顾择咬着下唇,掏出手机给于桉发了条消息,【治疗的事情,原本一周要去几次?】 【顾总,最好是每天都去,但是您说想让温小姐陪您去,她只有周末才有时间。】 【现在安排治疗,来接我吧。】 于桉生怕顾择改变主意,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楼下,接上顾择之后他忙不迭的发动车子,趁着红绿灯的时候打了一行字给他看,【顾总,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顾择半晌都没反应,直到于桉收回手机,认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顾择忽然开了口。 他说,“我听不见她哭。” 温阑不知道自己这样睡不着的情况要持续多久,她晚上回家的时候顺路去药店买了瓶安眠药,但她没打算现在吃,依赖药物改变现状并不是最优解,起码温阑从小到大吃药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贺念文一直把她照顾的很好,总觉得这样随便吃药很对不起母亲的照顾。 温阑叹了口气,把药瓶收到抽屉里面,卧室被整理的干净整洁,睡衣上还留有一些洗衣液的香气,床品也换了一套,温阑知道这大概是顾择做的,哪怕他之前从来不做这些。 来打扫的阿姨不会放这么多的洗衣液,也不会把她的睡衣和外套挂在一起。 一天的疲惫在躺在床上的时候散去了不少,况且温阑昨晚又睡得不好,她今天睡得格外的早,只是中间惊醒了几次,最后一次还是被一个可怕的梦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她颤抖着手抬起来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眼泪又莫名爬了满脸。 心跳的频率止不住的飙升,让她感觉一阵烦躁,趿上鞋子就想去冰箱里面翻一些冰饮,卧室的门打开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顾择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温阑错愕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的模样之后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问,“做噩梦了吗?怎么醒了?” 温阑愣在那儿,连脸上没干的泪都忘了擦,顾择垂眸看见,指腹轻轻蹭了下她的眼角,“是……很可怕的梦?” 温阑没回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过十分,“你怎么在这儿?” 顾择定定看着她,也没应,“出来找什么?冰水?要矿泉水还是可乐?我还买了葡萄汁,想喝什么?” “那就,葡萄汁吧。”顾择说着转身就去冰箱里面拿了瓶葡萄汁出来,找出个玻璃杯倒了半杯。 又回来递到温阑手里,杯壁冰冰凉凉的,和顾择手上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味道还不错,我买回来的时候尝了尝,你应该喜欢,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的糖。” 温阑愣愣尝了一口果汁,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忽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顾择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从卫生间拿了个湿毛巾出来,轻轻贴在她眼角的位置擦拭着,他半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把温阑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昨天你就应该去叫我的,是不是这个房子还是住不习惯?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搬去我那里,那里你住过一段时间,应该也适应了,就是离你的舞团稍微远点儿。” 温阑摇了摇头,顾择赖在她家也就罢了,她可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天大的关系。 温阑抿了抿唇,“你一夜没睡吗?” “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我 每天都在家养伤,睡觉的时候多着,虽然我听不见,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了?我很担心你,阑阑,我看你昨天的状态就很不好,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也有过?但是我听不见……那天的事还是给你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吧?总是能想起来吗?我当时太着急了,根本就没想到……” 温阑盯着顾择,后面他说了什么,她再也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见过顾择这样,这么着急,仿佛现在难受的是他自己,眼睫上下扑扇着,瞳孔漆黑但是泛着亮光,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他眼眶里面快要洇出来的水。 “……所以,阑阑,你能不能——” 温阑抬起手,把顾择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推上去,也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而后往前凑了凑,顾择意识到她想干什么,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微微仰起脑袋配合着,直到双唇紧紧触在一起。 温阑一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是被顾择紧紧抱着,这种不安的感觉会稍微少一些。 手里的杯子被人拿走,咣啷一声放在了茶几上,温阑的脊背紧紧贴着沙发的椅背,顾择的手扶在她的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从睡衣边缘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他倾身过来,单膝跪在温阑身侧的沙发上。 这个姿势,像是温阑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只是两人的位置对调,当时倒也不见得顾择有这么热情,要是当初他能这样,何至于闹成现在这副模样……唇上忽然传来轻微的痛感,顾择的吻愈发激烈,似乎是在用行动抱怨她的走神。 温阑稍稍回神,顾择拽了个靠枕轻轻垫在她后腰的空隙,细密的吻从唇齿间流转蔓延到她的鼻尖和眉眼,半晌,顾择喘息着放开了她,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再睡会儿?” 温阑微微颔首,顾择拦腰想把她抱起来,温阑却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 顾择显然没仔细看她说了什么,表情带着些许的懵懂,下一秒就把温阑抱在了怀里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脊背陷入柔软的床铺,软绵绵的被子紧接着盖在身上,顾择关了灯拉着椅子坐在床头,握紧了她的手,“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温阑晃了晃神。 似是察觉到温阑的错愕,顾择笑了声,“在想什么?” “没什么。”温阑撇过脑袋转向另外一边。 又想起来他听不见。 室内漆黑一片,她唇上尚留存着一些余温,脸颊的滚烫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择倒是……一直那么绅士。 闭上双眼没一会儿,温阑攥紧了顾择的两根手指—— 作者有话说:抱歉一个月了我的感冒还是没好,最近期末周论文比较多,我摸了一章出来表示我还活着,然后放假就好好更[害羞] 第72章 温阑仍然睡得不怎么踏实, 睡梦中惊醒几次,眼皮一掀一合瞥到趴在自己床边的那颗脑袋,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人, 温阑半坐起身子, 揉了揉发沉的头, 床边的椅子还在, 就是上面空荡荡的。 温阑下床打开房门, “顾择?” 喊完她一愣,想起来自己又忘记他听不见这回事儿,烦闷地吸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要是一直好不起来…… 温阑摇了摇头,她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你醒了?”顾择一转身才看见她, 有些着急的走到她面前, “早餐还没好, 今天周末,我想着你不会起很早……饿不饿?饿的话我现在订餐让人送来。” “不饿。”温阑摇了摇头, 对着顾择弯了弯唇,去冰箱里面找了点喝的。 “其实, 你不用……”温阑话说了一半,又转过身看向顾择,重新开口,“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以后早餐还是订餐吧,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顾择眉头往上蹙了下,“我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休息。”说完, 温阑又摇了摇头,“算了,随你。” 温阑也不知道自己管这些做什么,只是觉得顾择不该做这些,厨房的陈设就和他整个人都不搭边,他更适合穿上西装坐在办公室里面运筹帷幄。 “我一会儿陪你去医院做康复,和医生约好时间了吗?” “嗯,吃完早餐就过去。” 温阑又想起昨晚的事,“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吗?” 她一边喝水一边说话,顾择根本没看清她说了什么,“在叫我吗?” 顾择凑过去,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下。 温阑身子一僵,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顾择一直这样听不见,对他们来说都是个麻烦。 下午赶到医院的时候于桉已经先到了,他紧赶慢赶的跟顾择汇报了一下公司的情况,然后就把他交给了一群医生。 温阑迈着步子想跟上去,却被于桉叫住了,“温小姐。” “嗯?怎么了?”温阑的脚步一顿。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顾总最近恢复的怎么样?” 温阑不知道该怎么说,“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是听不见。” 想起昨晚顾择是把自己抱回卧室的,温阑还有点后怕,他肋骨的伤不知道好的怎么样了,所幸今天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事。 温阑:“医生平时和你沟通的多吗?他这个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于桉:“最近顾总治疗的很积极,我每天都会带他来做检查,医生说情况有所改善,至于什么时候能真正的恢复,暂时还,不太清楚。” 温阑怔了怔,“每天检查?” “对,正常的恢复是这样的,顾总没告诉您,应该是害怕如果您知道他自己也可以去医院的话,周末就不会陪着他一起过来了。” “那你还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看的出来,你很担心他。” 温阑不太自在的眨了眨眼,目光瞥向一边,“我那是愧疚,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于桉笑了笑,没继续说,“那您周末还会陪顾总过来吗?如果不会的话,我可真是闯了个大祸。” “我会来的,”温阑深吸一口气,“直到他好起来为止。” 康复做完之后温阑先把顾择送回了家,他昨晚一看就没怎么睡,倚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温阑找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盯着他的侧脸欣赏了一会儿,心想着要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这副任人宰割的柔软模样就好了。 口袋里面手机震动了两下,温阑忙不迭到阳台接了起来,“喂,秦韵。” “同学聚会……是今天吗?” “在哪儿?”温阑迟疑着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行吧,我现在过去。” * 顾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刚刚擦黑,室内的光线昏暗,意识到自己睡在哪里,他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毛毯是粉色小花的图案,一看就是温阑从她自己房间拿出来的,顾择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他望了眼卧室敞开的房门,伸手开了一旁的台灯。 面前茶几上放着个玻璃杯,底下压了一张便签纸,顾择拿起那杯水把纸条抽了出来,上面简短的写了一行字:同学聚会,晚点回,你自己吃晚饭。 顾择弯了弯唇,把纸条收了起来,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当晚餐,又去超市采购了一番,回来之后照例把温阑平时爱喝的果汁放进冰箱里,又放了几条葡萄味的糖在玄关的柜子上,方便温阑出门的时候带走。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是晚上九点过了几分,温阑还是没回来。 顾择把其他地方的灯关了,唯独给玄关开了一盏小灯照明,然后自顾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接着温阑上次没看完的电影看。 他听不见声音,只能看着字 幕欣赏所谓无声的影片,从台词和画面判断,这大概是个悬疑片,没想到温阑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想起来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找来爱情片和他一起看,可是他总说自己很忙…… 顾择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忙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还是给温阑发了条消息过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盯着手机过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温阑的回复,顾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玄关的位置之后又坐下。 隔了两三分钟又站了起来,他关了电视,找了把椅子拖到玄关的地方,坐在能一抬头就看见防盗门的位置,他听不进温阑开锁的声音,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回来,只能坐在这儿。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这样会吓到温阑,站在椅子面前犹豫了良久,还是把椅子搬走,然后倚在了餐桌旁,能一扭头就看见温阑有没有回来。 半晌,顾择又把电视打开了,只是换了个节目,他感觉最近温阑的情绪不太好,不能再看那些刺激人的东西,又不知道什么样的节目是不刺激人的,干脆找了个动画片放着。 两分钟之后,他又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 大约喝完了三杯水,门口还是没动静,顾择看了一眼手机,他的消息温阑还是没回。 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顾择难免有点儿担心,但是也不知道她参加的是什么时期的同学聚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人去问。 他硬着头皮又给温阑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斟酌着怎么说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关心她,没有想要管着她的意思,只能试探道,【今晚还回来吗?】 消息刚发过去,忽然防盗门的把手往下压着动了动,但没打开。 顾择赶紧放下杯子过去把门打开,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就涌了进来,接着温阑扎进他的怀里,用力搂住了他的腰,口齿不太清晰的呢喃着,“我胡来了!” “怎么喝这么多?我记得你之前不怎么喜欢喝酒的。”顾择嗅着她身上浓厚的酒味儿,担忧的在她头顶拍了拍。 “……好喝。” 顾择压根看不清她在念叨什么,只能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而放在了沙发上,“比我应酬的时候喝的都多,怎么也不回消息,你自己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我。”温阑闭着眼,仰着脑袋靠在沙发椅背上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因为头疼眉头还紧紧蹙在一起。 顾择弯腰给她把鞋子脱了,然后倒了杯水过来,轻轻把杯沿贴上她的下唇,“少喝点儿水。” 温阑听话的抿了两口,然后脑袋一歪干脆躺倒在沙发上。 “慢点儿。”顾择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靠枕给她垫在脑袋底下,又把小毛毯拿过来盖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着件小礼服,怎么躺都觉得箍得慌,不太舒服,“睡衣,我要换睡衣。” 顾择正转身把水杯放好,往里推了推,后背就被人用力锤了一下。 这力道可不小,锤的顾择的伤一下子就开始疼了。 “睡衣。”温阑重复。 可她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没张开,顾择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抿着唇,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阑阑,你在……在说什么?” 温阑蹙着眉又不说话了。 顾择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按下语音的按钮贴到温阑脸侧,“阑阑,你要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 温阑被问得有点烦了,抬手挡住眼睛,“睡衣,我要换睡衣,好难受。” 顾择把语音转成文字看清楚之后赶紧起身去了主卧,打开衣柜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常穿的那身睡衣,他忙给她拿了过去,“睡衣在这儿,你……我抱你进屋好不好?你进去换。” 温阑掀开眼皮看了一下递到自己眼前的衣服,又很快闭上,“我不穿这套。” 顾择看着自己转好的手机上的文字,“那你要哪一套?” “睡裙,我要穿我的睡裙。” 温阑哪儿有睡裙?反正顾择在她这儿待这么多天,是一次都没看她穿过—— 作者有话说:阑:我胡来了![吃瓜] 第73章 顾择到卧室的衣柜里面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温阑要的睡裙, 他又给温阑喂了点水,小心托着她的脑袋让她躺下,轻声道, “家里没有找到, 我现在出去买。” 顾择把毯子盖在温阑身上, 思索着顿了下, 又继续问, “要什么颜色的?还有款式?” 这话才说完,顾择就想起来这个时间怕是已经没有商场开门了,“明天给你买, 今天先穿这个?” 温阑掀了掀眼皮,双手抬了起来, 挂在了顾择的脖子上, 脑袋在顾择颈间蹭了蹭, 用黏黏糊糊的鼻音发出嗯的一声。 顾择哪儿听得见她的话,却也不敢乱动, 温阑好久没这样抱过他了,他有些僵硬的抬起小臂, 用几乎占据温阑半个背的手掌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缓缓把侧脸贴在她发顶,声线柔缓,“阑阑, 怎么喝那么多?我给你做一碗醒酒汤好不好?” “你自己去卧室里面把睡衣换好,最好能洗个澡什么的……”她身上的酒味儿是大,但是却不难闻,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顾择忍不住去想到底是谁让她喝了这么多, 早知道他也该跟着她去。 说着,顾择就想把温阑抱到卧室,但温阑挣扎着死活不肯起身,还硬拉着顾择也重心不稳膝盖点在了地毯上半跪着。 顾择下意识抬起手臂护在她腰侧,害怕她从沙发上掉下来,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到自己的耳廓处,他身子陡然一僵。 温阑胳膊被裙子的一字肩勒的根本抬不起来,她有些烦躁的往后撤了撤身子,伸手到背后就想把拉链拉开,“难受……” 她着急起来横冲直撞的,什么事情都办不好,拉链拉了两下没拉动,温阑有些暴躁的生了气,用力一扯扯掉了拉链的拉头,连带着衣服也撕开了一个口子。 注意到她的动作,顾择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客厅里面只有沙发旁一盏暖光台灯亮着,温阑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摸了摸顾择的脸颊,神态迷离的凑了过去,轻轻把下巴搁在了顾择的肩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你是顾择,我之前最喜欢,现在最讨厌的人。”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我讨厌你,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不是你受伤了的话,我根本,根本不会,再和你说半句话,呵呵——你知道吗?秦韵今天,今天说我了……她说我有病,说我还是喜欢你,说我只是不承认,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害怕,等我不害怕了,我就让你从我家滚,滚,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顾择感觉温阑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但他仍然什么都听不见,只能伸长手臂把手机捞了过来,看着屏幕上转化的文字—— 【你很老,顾择,你很老你自己知道吗……】 “……” 目光触及屏幕上的文字,顾择忽然抬起了按着手机的手。 半分钟之后又下定决心似的按了下去。 屏幕上的文字一点一点转化,【我喜欢,年轻的,有什么错?】 顾择闭上了眼。 温阑推了他一把,接着就开始乱动,手臂向背后找着拉链的位置, 费劲的想把这件礼服脱掉,“真烦。” “我帮你。”顾择握住她要给自己身上都抠出印子的手包在掌心,继而把手机丢在一边,抬手关了客厅的灯,室内一下子陷入漆黑,温阑眨着眼,似乎是清醒了片刻,却又开始觉得头一阵接一阵的疼着,最后一下子低头抵在了顾择的胸口。 顾择就着这个姿势把她的手轻轻放到身前,轻声哄她,“别动。”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顾择的话,温阑当真没再乱动,顾择轻手轻脚的摸到她背后,把她弄坏的拉链轻轻拉开,摸着黑把睡衣给她套在了身上,温阑很乖,她几乎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脑袋贴在顾择的身上,就任人怎么摆弄都行,可饶是这样,给她套完睡衣之后顾择额头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抱起温阑,想带她回卧室,可温阑一看要走就不愿意了,挣脱着推开顾择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又抱着毯子脚步踉跄着回到了沙发上躺着。 顾择重新把台灯打开了,凑过去在她发顶亲了下,“怎么了?不回卧室睡?这里睡着多难受。” 温阑缩在沙发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眼睛睁开片刻之后又闭上了。 顾择见她不吭声,刚要转身,忽然手腕就被扯住,温阑在身后喊他,“你不许走。” 想着温阑大概是害怕一个人待着,顾择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抚,“我去给你弄个湿毛巾擦擦脸,很快就回来。” 闻言,温阑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了顾择的手。 顾择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他拿着湿毛巾回来的时候,温阑已经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在了毯子里面,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凑过去把毯子掀开露出她有些泛红的小脸,湿毛巾冰凉的触感掠过她的眉眼,顺着鼻梁往下,再到脖颈和锁骨,顾择接着拉起她的手轻轻擦拭着,随后又给她规规矩矩地放到了毯子里面。 温阑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酒劲上头,顾择情愿她这样安安静静的睡过去,这样起码不用好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醉话,手机的转文字功能到底没有那么智能,不能完全识别出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想到这儿,顾择就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他把毯子给温阑扯平,收好毛巾起身回到卫生间,站在镜子里面迟疑了一会儿,弓起手指敲了敲镜面,一开始的力气很小,接着又加重了力气,直到骨节的位置都因为磕碰微微泛着红,顾择慢慢垂下了手。 他还是听不见。 顾择转身到厨房倒了杯水,从抽屉里面拿出来医生开的药,明知道今天吃的次数已经够了,却还是又倒出来吃了一天的量。 照着网上的教程做了一份解酒汤盛出来放在冰箱冰着,顾择站在温阑身侧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小会儿,又去卧室给她把枕头和被子拿了出来。 温阑的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支撑,顾择已经尽量不惊醒她,可是把枕头垫在她脑袋下方的时候,温阑还是眼睫轻扇了两下,她眯着眼抬起手臂一下子圈住了顾择的脖颈,然后用力往下拉,却没什么力气,差点自己都要跟着坐起来。 顾择赶紧往前凑了凑身子,“只是给你垫个枕头,这样睡舒服一点,抱枕太高了,明天早上起来难免脖子会疼。” 温阑似乎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却把脑袋用力往他的颈窝钻着蹭,然后猛然一个用力往后躺,拉着他倒在了沙发上。 顾择撑着上身不想压到她,一边给她把被子盖好,以为她又害怕了,“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温阑没说话,只是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手臂仍然抱着顾择不肯松开。 顾择又想起来了什么,扯了扯温阑圈着自己的手,“我去卧室给你把玩偶拿过来。” 温阑感觉到自己的手要被扯开,皱了皱眉头,然后更用力的收紧了手臂。 顾择不敢继续用力扯她,就着这个姿势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唇角往上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伸手把灯关了,然后侧着身子搭在了沙发的边缘躺下,这个沙发还算不小,温阑一个人躺在上面还显得很宽松,但两个人躺在上面难免就显得有几分局促。 许是顾择身上的温度高,暖烘烘的熏得温阑舒服,她忍不住往他身上靠,顾择险些被她挤到地上,只能环着她往沙发里面凑了凑,又把被子给她拉到下巴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温阑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恢复意识的瞬间却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温阑稍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鼻息间嗅到一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她眨了眨眼睁开,稍稍扬起脑袋,发现自己被顾择搂在怀里。 他的骨相很好,饶是凑得如此的近,也看不出这张脸上有任何的瑕疵,温阑没忍住戳了戳他的下巴。 她依稀记得昨晚的事,记得顾择把她照顾的很好,虽然自己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但所幸顾择也听不见,要是能和现在的顾择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之前自己想象中那么生气。 温阑晃了下神,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想着大概是酒劲到现在都没过,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顾择那高挺的鼻梁和长翘的睫毛看个不停,想着想着,温阑在被窝里面的手就不太老实,试探着往顾择小腹的位置摸了摸,指尖挑起顾择的T恤下摆,手掌伸进去贴在了他小腹的位置。 老实说,顾择的身材保持的不错,昨天聚会上,秦韵一直安慰她,说和顾择分手了没什么不好的,他就算长得再好说到底年龄也不美丽了,身材过几年就会走样,到时候脸上的鱼尾纹也会冒出来,现在不分手的话,以后觉得他不好看了,想分都难分掉。 可温阑现在看,这些问题他倒是一点都没有。 温阑忍不住用手指摸着他腹肌清晰的轮廓一点一点数着,是六块还是八块?她有点数不清,但总归是有的,还是在这样放松的状态下。 温阑再抬起脑袋的时候,目光正和一双清澈的瞳眸对上,温阑慌乱的想把手扯出来,下一秒却被人扣住手死死按在那儿。 顾择的唇角往上牵动了一下,带着温阑的手往上放了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喑哑,“下面有点痒。” “往上摸。” “……”—— 作者有话说:当顾择意外发现出卖色相的效果出乎意料[垂耳兔头] 第74章 温阑瞬间有些发愣, 盯着他看了约莫半分钟才回神,淡淡把手抽了出来,半坐起身子又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抬手在额角揉了揉, 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嘴巴张了张, 想开口说些什么, 又想起顾择听不见这回事儿, 干脆又合上了。 没一会儿余光撇到一碗递到自己面前的甜汤,顾择用勺子搅了搅舀出来一勺递到她唇边,“昨晚做的解酒汤, 放在冰箱里面冰了一夜,你尝尝爱不爱喝, 要是不好喝, 我再重新做一份。” 迟疑半晌, 温阑偏了下脑袋,却抬手接过了碗。 顾择把勺子重新放进了碗里, 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站起身伸手在她太阳穴的位置按了按, “是这里还疼吗?我一会儿给你找点儿药吃。” 温阑没吭声,任由他给自己按着发晕的脑袋,冰凉的甜汤入口,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忍不住去想顾择的手艺好像的确进步了不少,也没像她父母说的那样,从小就不擅长做这些。 顾择按摩的手法有些讲究,按得温阑的确清爽了几分,碗里的汤正巧喝了一半, 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几分小心翼翼的问询,“昨晚……你怎么喝那么多?” 温阑喝汤的动作一下子慢了下来,她现在已经习惯性的不想和顾择讲话了,反正他也压根听不见,能少说一句也省点力气。 顾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现在在温阑身后,也没法看她的口型,他不知道温阑有没有说些什么,连忙捞过手机递给温阑,想让她打字给自己看。 温阑瞥了一眼手机,却没接过来,她忽地起身站了起来,低头看了顾择一眼,毫无愧疚的扯了个谎,“不想说第二遍。” 顾择按灭手机屏幕,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说完温阑把剩 下的汤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回房间再补个觉。 顾择没两秒就追了上来,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腕抬起来给她把拖鞋套上了,“要是不喜欢穿鞋子走路的话,回头我找人把全屋都铺上地毯。” 温阑拢了拢身上的毯子,低头才想起来昨晚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顾择换的,她顿时有点想发脾气,又找不出什么发脾气的理由,平心而论,顾择把她照顾的很不错,可是照顾的越不错,温阑就越想挑他的毛病。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想着要是当初顾择有现在十分之一的殷勤,他们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温阑特意等着顾择站起来,瞥了他一眼道,“用不着。” 顾择眼底的受伤一闪而过,却还是对着温阑笑了笑,“我一会儿去给你买睡裙,你昨晚闹着要穿的,我在你衣柜里面没找到,要什么款式的?” 温阑没打算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向房间。 顾择笑了一声,“没什么要求的话,我看得上眼的就都买回来了,你的衣柜要是放不下的话,我正好让施工队在隔壁多隔个衣帽间出来。” 顾择再转身的时候,温阑已经关了房门。 他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继而无奈摇了摇脑袋,转身去把沙发收拾了,又把碗刷好收到橱柜里面。 不知道昨晚温阑见了谁,又被谁拱了什么火,好像清醒之后对他意见更大了一样,再没之前那样,还有几分关心他,不过她从小脾气就是这样大,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场事故自己受了伤,这样的待遇他都不知道已经体验了几个月了。 比起这样,顾择还是更喜欢昨晚那个一边骂自己还一边缠着自己要抱的温阑。 温阑接下来几天都没怎么见顾择,倒不是刻意躲着他,只是一想到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反应总是慢半拍,她就心里觉得烦躁,说来温阑也有点看不清自己,明明一开始还因为这些而心疼他来着,也许人就是这样易变。 幸而最近工作忙了起来,临近年关舞团也有几场大型演出筹划,白天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晚上加练训练新人的任务也派给了温阑,她回家之后几乎是倒头就睡,噩梦都不怎么做了。 顾择也一切如常,还会照旧去医院检查做康复,早饭晚饭都给她做好了放在桌上,知道她不想见他就敲门告诉她饭做好了,然后就回房间自己待着,等着她吃完了饭才出来收拾碗筷。 这样心照不宣的躲避大概持续了一周,温阑被家里这种压抑的氛围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午饭的时候撺掇着秦韵晚上出去喝酒。 秦韵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之前去酒吧都躲在角落里面喝饮料的人,怎么现在倒是爱上喝酒了?顾教授把你伤的可真是不轻。”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温阑懒得解释那么多,“到底去不去?” 秦韵清了清嗓子,有些抱歉,“今晚不行,有工作,明天吧?正好明天周末,下午就出门,还约上次那家怎么样?” “那也只能这样了。” 温阑叹了口气,还是感觉有些不尽兴,今晚的时间没能约出去,她就又要回到那个房子里面和顾择相处,虽然他已经尽量避着不见她,但她知道他就在房间里面,光是想着都让人生气。 秦韵听了她的说法也表示不解,“你到底在气什么呢?你不想见他表现的那么明显,他都那么听话了,我都难以想象顾教授亲自下厨做饭是个什么样的画面,简直难以置信!他竟然还等着你吃完然后出去收拾碗筷?好端端一个上市公司总裁高层次人才的大学教授,在你家过得跟个保姆一样,你怎么还生气呢?实在不喜欢的话,找个理由把他赶出去就是了,左右我看你现在都对人家的伤没什么愧疚感了,他在你这也没得到你什么照顾,倒是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秦韵调笑道,“你还是舍不得他吧?” 温阑思索片刻,“可能吧。” 秦韵:“也是,到底喜欢了那么多年了。” 温阑:“那也不是。” 秦韵:“那你舍不得他什么?” 温阑:“上次,你不是说他年纪大吗?我就注意了一下。” 秦韵挑眉:“嗯哼?” 温阑:“他身材保持的还不错。” 秦韵迟疑了两秒,“别告诉我,你馋他身子。” 温阑停顿了下,勾了勾唇,“谁知道呢?” “别怪我没提醒你,要真是这样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趁早把人赶走算了,你看顾教授都多大年纪了,平时又是那么古板正经的一个人,你觉得你俩这样的状态下,他能给你?退一步再说,就算你真的如愿以偿了,你觉得……”秦韵故意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意味深长道,“他还会放你走吗?” “我好歹喜欢他那么久了。”温阑揉了揉眉心,“是他非要住进来的,我要是就这么赶他走了,我也挺吃亏的。” 秦韵无语片刻,最后挂断电话之后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好姐妹,重新定义吃亏。】 温阑深吸了一口气。 才放下手机,顾择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还有多久下班?我今天去公司办了点事,回来的有些晚了,晚餐想吃什么?我提前订餐厅。】 温阑:【烤肉吧,好久没吃了,一个小时之后下班。】 顾择试探道:【我去接你?】 温阑:【来不及过来的话,发我地址就可以。】 顾择几乎秒回:【来得及,半小时就能到。】 温阑放下手机,没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拿了起来,给顾择发了条消息嘱咐,【别自己开车。】 顾择:【知道,有司机。】 顾择一向说到做到,温阑一出公司大门就在路边看见了他常开的那辆车,几乎是同时顾择打开车门下车,盯着她的方向等她过去。 温阑任由顾择给自己开车门,照顾似的送她上了车,低头用手机打了一段字,【等很久了?】 顾择笑了下,“不久,刚到。” 温阑没信他的话,却也没继续追问,她抬头看了一眼,司机是个陌生面孔。 顾择注意到她的视线,“于桉在公司忙着,刚刚陪我做完康复就先回去了,你想问我康复的情况吗?” 温阑有点讨厌被顾择看穿自己的心思,摇了摇头不再吭声了。 烤肉店的位置就在温阑家附近,车子停在大排档一样的马路边的时候,温阑还以为是顾择有什么事情要办临时停靠,下一秒就听见他喊自己下车,“阑阑,到了。” 温阑确认似的看了一眼面前这家店,眨着眼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顾择什么时候连吃饭都不追求高品质档次餐厅了? “里面环境还可以的,我 提前订了安静的位子,我平时不怎么吃烤肉,于桉推荐说这家味道不错,就想着带你来尝尝,之前他推荐你吃的东西,好像你都很喜欢。” 见温阑迟迟没什么动静,顾择抿了抿唇,“要是实在不喜欢这个环境,我现在就带你去另一家。” “我饿了,就这家吧。” 一顿饭吃完,温阑还是不敢置信顾择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吃饭,曾经她带他在商场负一楼吃饭都要被嫌弃环境差,如今这样倒是一点都没见他挑剔,还上赶着帮她把烤好的肉剪碎放进盘子里面,服务员来了想要帮忙都被他拦了下来。 温阑摸着桌上冰凉的汽水瓶,顾择面前也摆着同样的一瓶,他不是最讨厌喝冰的吗? 一时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转了性,还是因为那场事故,所以现在也不在意那许多的形式。 “想什么呢?” 顾择又把一块温阑吃了最多的肉夹到她的盘子里面,温阑过了几秒才回神,“没事。” 也是,也许是现在听不见,所以对这些嘈杂的环境完全没什么要在意的。 第75章 回去的路上, 温阑碰了碰顾择的手臂,“明天要去医院?” “嗯,”顾择继续问, “你陪我去吗?” “可以, 早一点吧, 我下午有事。” “什么事?” 温阑瞥了顾择一眼, 没立刻回, 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 顾择愣了瞬,很快也别开了视线,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该问那么多。 温阑:“和秦韵出去逛逛而已。” 顾择犹豫片刻,“我能不能, 和你一起去。” 温阑抬眸看向他。 顾择舔了舔发干的唇, “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害怕你像前几天那样,不太安全, 你们出去逛街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拎东西。” 温阑:“不用了, 你身上还有伤呢。” 顾择:“我已经好了。” 温阑深吸一口气,“你听不见声音,我还要分神照看你,我们不会买什么东西, 不需要有人帮忙拎,回来的晚我会让司机去接我。” 饶是顾择听不见,也知道温阑的语气不大好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试图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暗道了一声,“知道了。” 车子停稳,温阑打开车门下车还是丢下了一句,“我会早点回来。” 近几天的排练让温阑熬不住的疲惫,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她口干舌燥的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喝水,打开门发现客厅的一盏小灯还开着,顾择横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温阑愣了愣,不知道这么多天顾择是不是仍然还在客厅睡的,就像是那天出门的时候看见的一样。 虽然顾择听不见,但是温阑还是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看见流理台上摆着备好的早餐材料,电饭锅里面已经加好了米和水,还多放了两颗红枣。 温阑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是仍觉得顾择在给她添麻烦,还是真的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总之感觉有细密的针在心脏上轻轻戳着,不痛,却又酥酥麻麻的。 抬手把锅重新合上,温阑转头盯着沙发上那个远远的人影看了半晌,走过去把沙发旁边的小灯关了,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温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什么睡意,终于放弃入睡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开灯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她缩了缩身子,停顿了两秒重新打开床头的灯,看了一眼地面的残局叹了口气,正要下床收拾的时候,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抬起头,和站在门口的顾择两两相对。 顾择看起来有些焦急,他看了一眼室内的状况,走过去到床边把温阑要下床的腿又推回到了被子里面盖好,“没受伤吧?” 温阑没说话,只是愣着看看他。 顾择还以为温阑是吓到了,蹲下身子先把几片大的玻璃片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你别动,我来收拾。” 他没一会儿去外面取了扫把进来,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叨,“下次把杯子放在另一边,这边要开灯,不小心总是会碰到的,而且不要自己收,玻璃碴很碎,一不小心就伤到你了。” 把残渣打理干净,顾择又抽了两张纸巾蹲下身子开始清理地上的水,指尖碰到水发现是温热的触感,立马又问,“是胃不舒服吗?好像很少看你喝热水。” “日用品准备的够不够?是刚刚醒的吗?饿了?还是没睡着?” “抱歉,我白天不是故意说要和你一起,也没有想打扰你兴致的意思,就是上次那么晚才回来,我很担心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要去接你,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后来我也想过,当时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怎么看我自己,”顾择冷笑了一声,“是挺过分的。” “还有,我——” “顾择。”温阑忽然开口打断他。 后者当即抬起头,“嗯?” 气氛似乎凝滞了几秒钟,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彼此都是一愣,空气中能嗅到一些房内香薰的淡雅味道,静谧的氛围内顾择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面咚咚的心跳,一直共鸣到自己颅腔。 “你能听见了?”温阑掀开被子起身,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我现在让于桉联系医生,我们马上去医院。” 顾择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还是立刻把温阑压在了床上,收走了她的拖鞋,“我去给你换双新的。” 这会儿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温阑打通于桉电话的时候,他接的比平时慢许多,但接通之后的声音倒是清晰明了,和平时没太大差别,“温小姐,有什么事?” 温阑简述了顾择能听见的事,没半个小时,于桉就开车到楼下接上了他们。 顾择比于桉抢先一步给温阑打开车门,于桉站在一边还是和他打了声招呼,“顾总。” “嗯。”顾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也跟着上了车。 于桉启动车子,触及顾择那并不怎么高兴的表情,还是选择和温阑汇报,“我已经联系了顾总的主治医师,现在他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们应该能同时到,对了,温小姐您饿不饿?顾总特意交代我,给您带了点吃的。” 温阑哪有心思吃什么东西,看了眼副驾的袋子晃了晃脑袋,“不用。” 顾择把那个袋子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两条葡萄味的软糖来,塞到了温阑手里,“先含块糖,别晕车了。” 温阑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频繁坐车的缘故,她好像有一阵子没有晕车了。 “谢谢。”温阑还是接过了糖。 快到医院的时候,顾择忽然拉住了温阑的手,温阑侧目看了他一眼,稍稍回握着,对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已经能听见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顾择也回给她一个微笑,只是相比起来,这笑容有些发苦。 许是知道顾择能听见了,这次医生的态度相比之前要殷勤许多,半夜被拉起来也没任何不满的,一套检查下来,等结果出来也将近凌晨三点了。 医生拿着报告,戴上眼镜仔细分析,“从检查报告的结果来看,病人现在只有左耳能正常听见声音,右耳只有微弱的听力,不过这也算恢复很多了,起码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温阑听见医生这么说,还是多少有些失望,“那另一边的听觉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这点很难说,就像今天,这种恢复也是突发性的,甚至也有可逆的风险,不过不需要特别担心,这说明目前服用的药物还是对症的,只要继续按时服用,相信另一侧会很快好起来,当然了,康复还是要按时来医院做的。” 温阑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顾择拉住了手,“知道了,那今天就这样,辛苦宋教授,之前答应过的事情,我会让人尽快办。” 医生站了起来,和顾择握了握手,“别客气,如果治疗的差不多,我这边的事情也要暂时放一放了,顾总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离开医院,温阑扫了一眼自己和顾择交握的手,到底没选择挣开他。 只是还是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你答应他什么了?” 问完,温阑又觉得后悔,毕竟这好像是顾择公司的事,没准还是什么商业机密。 “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么官方敷衍的回答,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只是答应为他在国外的科研项目成立基金而已,不然他不肯留下。” 顾择的解释让温阑顿了下,这事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你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该回学校了?” 顾择停顿了两秒,笑道,“赶我走啊?” 温阑:“不是,没那个意思。” 顾择:“嗯,要回去,可能下周吧,下午我也要去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还必须我处理才行,不过,我能不能继续住在你那儿?虽然现在确实没什么理由了,但是……” 顾择握紧了温阑的手,分开她的手指牢牢扣住,然后举起来到她面前给她看,“这算不算理由?” 温阑嘴角抽动着,压下他的手重新垂下,“你要住就随你,反正隔壁不是也有你的房子吗?” 温阑不提,顾择差点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产权证书上是你的名字,当时买下房子的时候也签了赠与协议,现在如果去法院公证的话,那房子也只能是你的。” “就算要住在那里,我还是要征求你的同意。” “那你的装修征求我的同意了吗?”温阑瞥了他一眼。 “那我现在问,你不喜欢的地方,敲掉重新装?” “嗯。”温阑知道顾择把这个房子给她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索性接受了,“把中间的墙敲掉吧,我是觉得现在的房子有点小。” 闻言,顾择眉眼舒展开来,再没了刚才的担忧,“行,明天我让设计师来找你聊,上午有空吗?” “嗯,不是陪你做康复吗?医生刚才说还是要按时做。”温阑想了想,“你约她到你公司吧,我在那和她聊,还能陪你吃个午饭。” 顾择眼皮一掀一合,抿着唇似乎犹豫了许久,“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不是说过吗?”温阑皱了皱眉心,“从你出事故的时候开始,那件事就一笔勾销了。” 第76章 温阑简单和装修设计师聊了一下, 结束的时候顾择还在会议室开会,她没打扰他,只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离开了。 顾择的消息紧跟着就跳了出来, 【让于桉送你。】 温阑没让于桉直接送自己去酒吧, 要是被顾择知道自己又要去喝酒, 他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秦韵听了她对顾择的描述笑得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看看, 现在的顾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温阑微微蹙了蹙眉,“很不一样吗?” “当然了,”秦韵诧异道, “你没发现?” 温阑深吸一口气,“只是, 比之前黏人了点。”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 秦韵举着杯子摇了摇, “不止一点点。” “随便他变成什么样,总之现在能听见声音了, 我也放心了一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我爸妈还有他爸妈交代。” 秦韵耸了耸肩, “我还是更想看他知道你打算甩了他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温阑的动作一顿。 秦韵眉毛扬了扬,“怎么?改主意了?” “人嘛,一会儿一个想法也是正常的事, ”看温阑不愿意多说,秦韵也没细问,“但什么时候你要是真和顾总散了,我这边还是想替个朋友问一下……” 温阑瞪了她一眼。 秦韵顿时噤了声,“好了好了, 不问,不是余少,上次聚会的时候,你不是指着我一个同学说长得不错来着,正巧他回去也和我说,想和你认识一下。” 温阑抿了一口酒,“没那个兴致,你总要让我休息一阵。” “和顾教授这样不清不白的,算休息?” 温阑看秦韵这不依不饶的样,“你收人家好处了?” 秦韵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太自在,“只是一些想要了很久的小玩意,你看看要是喜欢的话,我也随你挑几个。” 温阑长长叹了口气,倒也不好不给秦韵这个面子,“加个联系方式就行了?” “是,还有就是人家寒暄好歹回两句话,时间长了他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也就不会打扰你了。” 温阑回忆起那个男生似乎长得确实还不错,听秦韵说他叫晏安,是她的学弟,现在也在台里跟着实习,最主要的是,上次温阑回家,还是他帮忙打的车,温阑还没还他车费。 今晚温阑确实没喝太多,回去的路上同意了那男生的好友,没等对面的寒暄说完,就先转过去了两百块钱,【车费,你上次垫付的我没来得及还你。】 晏安:【太多了,上次只花了五十几而已。】 温阑:【多的算利息。】 晏安没客气:【那我先收了,什么时候姐姐有空出来,我再请姐姐吃顿好吃的。】 温阑随便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过去,然后关了手机。 今天顾择公司的事情不少,他刚恢复听力免不了要处理很多事务相关的工作,温阑也没想着能在屋子里面看见他。 可是房门一推开,客厅的灯就亮着,她换了鞋走进去,正好看见顾择在厨房洗水果,餐桌上搁着两个超市的大塑料袋,像是才回来。 见她回来,顾择松了口气似的,把洗好的水果递给她,“吃晚餐了吗?” “吃过了,你怎么回来了?公司的事情不用管了?” 顾择转身又去整理那两个袋子,“那不是还有明天吗?” 温阑想起秦韵说的顾择改变了不少,这话从前应该很难想象会从他一个工作狂的嘴里说出来。 “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温阑抱着果盘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 “嗯。” “毕竟能听见声音了,值得高兴。”温阑随口说着。 “不是,”顾择走过来,又给她从冰箱里面端出来一碗做好的解酒汤,“你说不怪我了,所以才高兴。” 温阑不太自在的吞了吞口水,她说是那么说,但是……每次想起来还是觉得顾择很过分。 “其实你怪我也没事,”顾择捏了捏温阑的脸,又在她头顶揉了揉,“不管怎么说,你肯让我留在这儿就好。” 所以,温阑昨天发现顾择恢复听力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有些担忧,是因为害怕她会因为这个赶他走? 温阑有一瞬间的恍惚,大抵是这段时间被顾择照顾的太舒服了,她竟然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温阑根本没看进去电视里面到底在播些什么,呆滞着反复纠结要不要顺势把顾择赶走算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压根没那么想过,她现在好像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莫名的,温阑叫了他一声,“顾择哥。” 顾择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转过身,眉心蹙成一团,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阑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看她,“怎么这么叫我?” “什么?”温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温阑的反应让顾择更有点儿不明所以,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又松开,重复几次之后忽然握住了温阑的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比起有没有原谅我,我更想知道的是——” 顾择抿着唇,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问她。 “你还喜欢我吗?” 顾择的目光纯粹,直视着她的眼瞳,眸底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温阑现在乱糟糟的想法截然不同,她想说她不知道,她想说自己也想这样问自己,可是看着顾择的样子,就是不管怎么都说不出口,感觉说不喜欢对不起顾择,说喜欢又对不起自己。 温阑被他问到有些想哭,眼眶洇着一圈的水,刻意撇过脑袋,气呼呼说了句,“我讨厌你。” 配合着她强忍的哭腔,这句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讨厌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儿像撒娇,顾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岔开了话题,“装修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听设计师说,你想把中间的墙打掉?” 温阑半个身子拧过去背对着他,“不行吗?” “当然行,你想怎么装都 行,“顾择也没因为温阑那爱答不理的态度就生气,反倒是温言细语的哄着,“冰箱里面有酸奶碗,我刚做好的,要不要吃一点?” 温阑没吭声。 顾择沉默了两秒之后站起身,“我去给你拿。” 他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步,手腕忽然被温阑扯住。 温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拉住了他,紧握在他手腕的手指松了松力道,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快要滑落的时候顾择忽然扯住了她,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温阑有些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撒气一般的想把手扯出来,结果在顾择的桎梏下根本动弹不得,她嘶了一声,“疼。” 话音才落,顾择的力道明显松了松,他轻轻握着她,眉头稍稍顶起来一点儿,然后弯腰附身,轻轻在温阑紧蹙的眉心位置落下一个吻。 温阑稍微错愕的抬起脑袋,和顾择眼底的歉疚不安撞了个正着,他盯着她,语气近乎乞求,“别再生我的气了……” “好不好?” 良久之后,温阑率先错开了视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顾择现在的模样,只知道那张向来冰冷的容颜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相似的表情,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稳重,也没有了所谓的成熟,反倒是像个做错事的大狗,尾巴一摇一摇的乞求主人的原谅。 他也许是装的,温阑最受不了有谁在自己面前这样可怜,顾择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 没等温阑分析完他的动机,嘴唇被贴下来的柔软触感包裹着,眼前是顾择浓密的睫毛和紧闭的眼眸,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掌虚虚贴着,短暂的亲吻之后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胸口的起伏不加掩饰,垂下眼眸低声提醒,“你随时,都能推开我。” 温阑被他这模样弄得心里痒痒的,恨恨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锈味道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顾择没躲,反而凑上前继续吻她,掌心贴在她腰侧缓缓挪到背后,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贪婪地印在她的唇上,加重力道啃噬,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温阑不受控地仰起身子,迎合着把手臂搭在了他的颈间,不太自在的掩饰着粗重的喘息,偏过头靠在他的肩上,“我要回房间。”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紧接着整个人被腾空抱起,脊背陷入到柔软的羽绒被里面,下一秒被浑身裹住,顾择浅浅在她发顶吻了下,“晚安。” 温阑皱了下眉头。 赶在顾择要走之前把他拽了回来,“我没让你走。” 顾择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她耳边,“要我留下,是要承担后果的。” 温阑轻瞥了下那张脸,裹在被子里面的手揪住了一块面料攥到发皱,“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再也不许进来。” 顾择坦然道,“这样的后果,我承担不了。” 温阑不想再听那些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调情的话,抽出手臂揪着他的领子吻他,灼热的掌心游走在她稚嫩肌肤的触感让她脸颊发烫,温阑不甘心做那个完全被操纵的角色,指尖沿着漂亮的肌肉线条和人鱼线一直滑到最底端,低头瞟了一眼之后没忍住的笑,“顾教授精神的不太像三十几岁了。” 顾择也不因为她的调侃恼怒,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肩头,唇角略微向上扬了几分,沉声道,“就当你是夸我了。” 第77章 温阑有些累了。 顾择像是非要证明什么一样, 在身后紧紧贴着她,细密的吻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都没怎么让你动, 怎么看起来那么累?” 温阑困得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 她手肘往后顶了顾择一下, “离我远点, 我要睡觉。” 身后的人果然没了动静, 隔着被子一个手掌在温阑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顾择眼角向上勾着,面上是许久以来都没见过的餍足与放松, 温柔顺着温阑的发丝夹到她耳后,轻轻的, 轻轻的,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唇瓣在温阑的头顶小心碰了下。 隐隐约约的,温阑临近沉睡之前, 似乎听见耳边若有似无的飘来一句,“我喜欢你, 温阑。” 温阑的喉咙发干。 像是沙漠里面孤身一人顶着烈日走了许久,奔着远处的水潭走了几千米靠近却又消失,走到眼前只是海市蜃楼一场,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黑夜当中猛然睁开了眼。 眼前的沙漠和绿洲顿时都不见,腰上环绕着一小节健壮的手臂,顾择的身材一点都不像是在办公室坐久了的,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他睡得正沉, 呼吸声均匀的在耳畔厮磨着,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吹在温阑耳后,她小心翼翼挪开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温阑到冰箱里面翻了一瓶冰水,一股脑的喝下去半瓶,侧目看见一旁的玻璃门上映着自己的模样,稍微愣了愣神,身上黏腻的感觉早就已经不存在,她只套了一件T恤,下摆堪堪盖到大腿根的位置,这件衣服领子大到快要露出半边肩膀,袖子也堆叠在肘弯处,一看就不是她的尺码,是顾择给她换上的吗?温阑已经不记得了,她的唇红的像是滴血,短暂的冰镇让大脑清醒之后,不受控制的回忆起自己睡着之前的画面,心跳的速度像是突然快了几分,温阑眯了眯眼,把水瓶放回到了冰箱。 在冰箱里面找了一些之前买的速冻饺子,温阑找了个盘子装了二十个,有些笨拙的给锅填上水拧开了火。 如果不是实在饿的难受,她绝对不会踏进这个厨房半步,因为她压根就不会做饭,这点倒是和顾择很像。 也不对,顾择现在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就是好像只学会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他的口味似乎也因此变得和她一样,想到这里,温阑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却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的刻意抿平了唇线。 温阑掌握不好火候,等蒸气从锅里面滚滚的涌了出来,她才把饺子一股脑倒进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锅里,溅出来的水花还差点烫在她身上,温阑手忙脚乱的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了几圈,忽然有人从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汤勺。 顾择环着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拿着汤勺转了个方向,用勺子光滑的背面轻轻推着水饺在水里面转圈,“怎么饿了也不喊我?” 顾择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些许没睡醒的倦和迷离。 温阑盯着锅里面的水沸腾起来,绕着中间的位置打着旋,她眼睫扑闪着,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眼底的情绪变得柔和了些许,“看你睡得熟,煮个水饺而已,也不是很难。” 顾择轻笑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脸颊,在温阑看来这像是宠物讨好主人的动作,何况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身后的人笼罩着,他应该还是某种大型宠物,比如老虎狮子什么的…… 这种联想让温阑头皮发麻了一阵。 顾择盖上了锅盖。 他把勺子搁在一边,从橱柜里面找出一个碗拿到调料区,按顺序调着温阑喜欢的酱汁。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阑低下头不自觉盯着指尖摩擦,“冰箱里还有,你要吃的话……” “好啊。”顾择很快就应了,他又从橱柜里面拿出一个盘子递给温阑。 温阑接过盘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事情做,忙不迭的就到冰箱边上开始数饺子,“你吃几个?” “和你一样就行。” 温阑数了二十个,合上袋子想要放回去的时候,又多数了五个出来。 像他这种大型兽类吃的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回去的时候顾择已经把锅里的水饺盛了出来,温阑下意识的想去接盘子 ,他反倒是递给她一双筷子,然后自己把饺子放在了餐桌上。 “你先吃,我把那一份也煮了。” “喔。”温阑一点没跟顾择客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饿成这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悬挂的时钟,发现现在也才凌晨四点多一些,她应该也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顾择没一会儿就在对面坐下了,温阑垂下眉眼,面对而坐让她感觉出些许的不自在。 “你昨晚好像没喝特别多。”顾择打量着温阑的模样,蓦然说了句。 “嗯,没喝多少。”温阑象征性应着。 沉默两秒,顾择继续道,“那昨晚的事情,应该没忘?” 温阑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你希望我忘了?” “我希望你这辈子都记得。” 温阑掀起眼皮看向顾择,觉得他这话没由来的奇怪,后者弯了弯唇,漫不经心地夹了一个饺子到碗里,翻着面蘸着酱料,喉结滚了几圈,才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我应该……算是,能,让你比较,满意吧……” 温阑还是第一次听见顾择一句话断句这么多次,像是踟蹰很久才问出口,像是一直在意着这个,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像是在意了很久。 温阑没接他的话,“怎么这么问?” 顾择又推了下眼镜,语气中难得有几分憋闷,“不是说,我年纪大。” 温阑没啃声,又夹了个饺子放在碗里。 顾择紧跟着也给她夹了一个,继续问道,“你觉得我和年轻人有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 温阑想着顾择大概是像直接问她之前和姜鹤相处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直接开口,她佯装听不懂的模样,应付了两句之后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说完温阑起身,又去冰箱里面找水喝,“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阑阑,”顾择叫住她,“你床头抽屉里面的东西,怎么回事?” 温阑动作顿了下,当真回忆了一下床头抽屉里面有什么,然后想起来似乎也就是那瓶之前去药店开的安眠药,不过她一颗都没吃,“那还是新的,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好问的?” 顾择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片刻,他抬眸望向她。 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你要是想要,拿走就是了。” 顾择抿了抿唇。 温阑深吸一口气,“反正我最近睡眠还不错,应该用不上安眠药了,我记得你有吃这种药的习惯吧?之前听于桉说起过。” “安眠药?” 顾择的错愕让温阑一愣,“嗯?你说的什么?” 顾择莫名笑了下,想起来昨晚点到为止想把人哄睡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床头抽屉里面的那盒香橙味超薄,他确定自己没买过这种东西,况且还在温阑的房间里面,不过温阑有一点确实说对了,那盒东西确实还是新的,就连包装都是他昨天拆开的。 记得温阑昨晚还问他哪里来的,顾择倒是还想问她呢,但看她这样似乎也不愿意说,算了,顾择觉得自己都这个年纪了,也不该是多么小气的人。 “没什么,下周我和你一起去给伯父伯母拜年吧,我现在能听见声音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去看他们,怕是他们要对我有意见了。” “又不是你爸妈,”温阑不以为意的,“对你有点意见又能怎么样?你从前也不在意这些的吧?” “你也说了,是从前。” 温阑转头,看着顾择把碗筷收了,她没说什么又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目光看见床头柜上搁着的盒子,拿过来看了一眼。 喔,原来香橙味是这个意思。 可当时这东西就摆在超市收银台旁边,她还以为是口香糖呢。 “……” 温阑确定顾择这具身体根本不像是过了三十的,她食髓知味,和顾择没羞没臊的过了一周,顾择似乎格外黏她,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她身上,没人不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渐渐的,温阑那点刻意的疏离防线也一层一层的崩塌。 除夕前一晚,温阑和顾择去逛超市,路过酸奶柜,温阑选了几样爱喝的放进购物车。 顾择拿起盒子看了眼保质期,“只有三天的保鲜,现在买的话,等我们回来可能就过期了。” “我要拿回家的,我爸妈不爱喝这些,平时都是我在家才买,我没和他们说我今天要回去,所以买点儿带回去。” 闻言,顾择又多拿了几盒其他的味道放进车里,“打算回去待多久?” “假期结束吧,你要是住不惯,吃完饭回去就行,你也有段日子没回家了吧?” “怎么会?我和你一起。” 温阑就知道顾择会这么说,唇角稍稍向上翘起一点。 顾择拉住了她的手,“去那边看看,买点你爱吃的菜,晚上我也帮忙做几个菜。” “不用,你能去我爸妈就很高兴了,饭后陪着我爸下下棋他就很高兴了。” 顾择十分固执,“不行,现在身份不一样。” 温阑的眼神黯了黯。 第78章 倒不是温阑小气, 不愿意让顾择给自己父母带些拿得出手的礼物,只是顾择这殷勤的模样,像是直接上门要去聊订婚似的, 温阑觉得没什么必要。 隔天她自作主张把后备箱里面顾择放好的礼品偷偷拿出去了一部分, 只留下一些他看起来平时会送的东西。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有些手忙脚乱的, 表情也不太自然。 顾择一上车就递给她一卷糖和一个档案袋, “昨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听力恢复的好多了,现在双耳基本上都恢复正常了, 我问医生为什么另一边的听力恢复的那么快,你猜医生怎么说?” 温阑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怎么说的?” “医生说, 我最近心情很好,所以恢复的很理想, 要不要再猜一猜,我为什么最近心情很好?” 温阑没吭声。 “因为和你在一起了。”顾择笑道, “没有比这个更让我开心的事了。” 温阑感觉心底涌出几分惭愧,她回避着顾择的目光看向窗外,“是么,那还真是不错。” “嗯, 之前的那件事也算是彻底处理好了,等年后我也要回学校继续正常上课,听说学校餐厅新开了一家不错的自助餐,到时候带你去尝尝。” “嗯。”温阑心不在焉地应着。 温阑感觉心虚,几乎是车子才刚停稳就忙不迭的下了车, 连话都没和顾择说上一句。 开门进屋的时候贺念文闻声赶过来,朝着温阑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怎么和小顾一起回来的?你也没和我说一声。” “忘记说了。”温阑随便应付了一句,“妈,我先上楼睡会,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下来。” 贺念文被温阑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吓了一跳,盯着她小跑着上了台阶,看见她脚尖还在台阶上绊了下,忍不住发出“啧”的一声,“慢点。” 直到温阑的身影在楼梯转角消失,贺念文才重新看向门外,顾择对着空了一半的后备箱愣了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顾,站着干什么呢?快点进来。” “好,伯母。”顾择把后备箱里面两个购物袋拎了出来,里面装着的都是温阑爱吃的东西。 至于他给两位长辈买的东西,温阑是一点都没给他留。 也许是他太着急了。 他们才刚和好没多久,温阑不想进展那么快也正常。 贺念文给顾择倒了杯水,“你伯父出去买菜了,他知道阑阑今天回来,说要亲自选阑阑爱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菜现在说,让他一起买回来就是了,阑阑也真是的,你要来 和我们一起过年也没提前说,不然我们也能早高兴几天,之前一直让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你都不肯,总说公司忙,要我说能忙到哪里去,还是要趁年轻时候身体好多吃点好吃的,下次来就别带这么多东西了,我看着都是阑阑爱吃的,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惯着她。” “伯母您说笑了,我的口味和阑阑差不多,做她爱吃的菜就行了,前几年确实不太注意身体,今年和阑阑见面的次数多,她总这么说我,我也改了些,不再那么一心扑在工作上了,一会儿做饭我也帮着打打下手,阿姨都放假回去了吧?我怕伯父一个人忙不过来,阑阑贪睡,就让她多睡会儿吧,您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行。” 贺念文叹息着摇了摇头,“要是阑阑是个男孩,我肯定提溜着她的耳朵也要让他起来干活。” 顾择知道当年贺念文是求女得女,为了这件事开心的巴不得让全城人都知道她得了个女儿,一想到这儿,顾择在膝盖的位置擦了下手心的汗,立刻站了起来,“我帮您干点活吧,我看外面的窗户还没擦呢。” 贺念文也没多想,毕竟顾择一直是这么个周全的性格,“行,我们两个一起弄还快点。” 温阑稍微睡了一会儿,再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顾择卷起高定衬衫拿着抹布擦窗户的画面,他吹毛求疵地擦了许多遍,非要把那块玻璃擦得像是不存在了才满意。 温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择回眸,“醒了?伯父马上就做好饭了,我看了,有好几样你爱吃的。” 顾择的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温阑自然也不会提自己做过的坏事,嗯了一声,“他应该也做了你爱吃的菜吧?” “我说不用了,我现在不爱吃那些了。”顾择上了两阶梯子,手臂伸到最长摸到最顶上的窗户,仔细的擦着每一个角落。 他鼻尖冒了些汗出来,镜框随着动作微微下滑了一些,顾择低下脑袋,凑到温阑跟前,“帮我扶一下眼镜。” 温阑被他忽然的凑近惹得愣了下,随后抬起一根手指推着他镜架连接的中央,推到了他鼻梁的高处。 “谢谢。”顾择笑着挪回身子,又继续做着家务。 温阑不太适应他这个样子,“我妈怎么还真让你干这些?” “是我非要做的,本来人手就不够,也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比在公司和那些老总开会简单多了,脑子里面什么都不用想,我感觉还很轻松呢。” 身后传来贺念文的声音,“小顾,阑阑,别忙了,快过来吃饭。” 温阑看了顾择一眼,他收好梯子又对着温阑弯了弯唇,“走吧,吃饭。” 温阑有点别扭,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明明一点都不想搭理顾择,但是看见他对自己温柔一笑,又瞬间觉得什么气都消了,然后又开始生气,气自己怎么能这么没骨气。 明明,之前,顾择不喜欢她的时候,是那么过分一个人。 她怎么好像,和他当时不一样。 见温阑半天都没动作,顾择轻轻在她后腰的位置推了下,却没用力,更像是轻拍了两下,“走吧,你刚睡醒的时候会饿。” 温阑闭了闭眼,又睁开,自顾自和顾择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刻意等顾择坐下之后,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可是没一会儿,顾择又起身,挪到了她身边的位置坐着。 温阑眼睛睁开一条缝,余光透露出一种警告的意味。 父母都在厨房忙活些什么,温阑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压低了音量,“那是我爸妈,我比你更了解,他们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所以你最好别说些什么,我今年可还是想好好过的。” “我没打算说什么,”顾择也没看温阑,只是坦诚道,“那些礼品也仅仅是拿来拜年用的,今天送你觉得不好的话,我就明天再去取就是了,和我们的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是意外,你也清楚这一点。” 温阑不知道顾择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顾择很快就给出了解释,“上次来做客,你似乎很想坦诚我们的关系。” 是啊,温阑不禁想起那次和顾择回来,她和顾择才在一起没多久,她想和所有人都开诚布公的讲自己和顾择的关系,也迫不及待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但可惜当时的顾择不愿意,温阑当时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一定要和顾择在一起的话,她的父母不会拿她有任何的办法。 可她当时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择似乎没下定决心和她走下去。 温阑低着头,眼睛眨巴了两下,“我一直以为,要真的确定很喜欢,才能在一起。” 她的声音太小,顾择没听清,“什么?” 温阑猛然一下回了神,“不重要了。” 顾择还想说些什么,贺念文和温远正好过来,他只能噤了声。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二老照常和顾择聊工作,温阑也是看顾择和别人交流才恍惚间发现,他是真的能听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生过病一样,像是从前最平常的一天,顾择来他们家拜访,和温远下棋,和贺念文聊两句家常话。 因着过年,这次的饭桌上,没人提要给温阑介绍相亲对象的事。 饭后顾择被温远喊去写春联,顺便看看他新的收藏,温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春晚节目,看着几个主持人念着新春贺词,温阑恍惚间想到,自己原本也能去参加这场联欢盛会,带着她新编的那支舞。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块,温阑觉得不太舒服,脑子里面的想法太多太乱,以至于贺念文喊了她好几声,她才隐隐听见好像有谁在叫她。 “啊?”温阑转头迎上贺念文担忧的目光,很快笑了笑,“怎么了,妈妈?” “剪纸,我们两个剪几个窗花,你小时候最爱玩这些了。” 温阑看了一眼面前盘子里面红色的卡纸,拿起一张折了几折,又拿起剪子。 贺念文手里也拿着一个,伴着晚会热闹的背景音,贺念文瞄了女儿好几眼,“年初的时候,不是兴高采烈地回来说可能今年要上春晚吗?怎么再没听你提起来了?” 温阑的动作顿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今年上不了,不是还有明年吗?我还年轻呢。” “你是年轻,”贺念文手上动作没停,但明显话里有话,“小顾可是不算年轻了。” 温阑佯装淡定,“他年不年轻和我有什么关系?” 贺念文没再说话,温阑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提起这件事,但联系起自己和顾择的那些事,难免会觉得心虚。 大约沉默了五分钟之后,贺念文轻柔的话语,像是一块大石头沉重地砸在了温阑的心窝里,“小顾和我说——” “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温阑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一直伪装的表情也有些许的破裂。 “他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温阑还觉得是不是贺念文看出来了什么,现在在故意诈她。 贺念文叹了口气,“他说,你曾经很喜欢他,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你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但我一直想着你们的年龄差了太多。” 温阑:“那都是从前了。” 贺念文:“小顾也这么说。” 温阑愣了愣。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其实这种事情我应该少管,我告诉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和我说是没有任何用的,甚至我还会不同意你们交往。”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当然知道,只是还是想告诉我,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小顾是这样的,”说起来,贺念文还有点想笑,“像个大男孩一样,我当真还有几分觉得他可怜,但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告诉他你们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 意的。” 回忆起当时,顾择对贺念文的话没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知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我曾经犯了一个错误,我觉得不稳定的关系就不应该让太多人知晓,我起初认为这是我风险调控能力的一种运筹帷幄,会让一段感情在不欢而散之后也能维持基本的体面。” 贺念文喝了口水,“那然后呢。” “然后……”顾择苦笑了一声,“我把她弄丢了。” “她现在没有和我在一起了。”顾择和贺念文坦诚道。 “我不知道他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温阑满脸冷漠,摊开了自己剪好的那张纸。 贺念文:“原本我也没明白。” 贺念文:“后来他说,他只是希望我能帮他捎给你一句话。” 温阑:“什么话?” 贺念文:“他说,他可能哄不好你了。” 第79章 他哄不好你了。 温阑不知道顾择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也许是她的演技太拙劣,温阑原本就不是什么擅长掩盖自己情绪的人。 顾择又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他能察觉到这点, 也许并不奇怪。 除夕夜的热闹照旧, 温阑吃完饺子之后就找了个借口上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 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择的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 似乎在刻意观察她的反应,温阑不太自在的避开了他的追逐,回忆起他盯着自己的那种略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 温阑抬手盖在了眼睛上。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她找到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正值除夕的半夜, 手机的忙音嘟嘟的响着, 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温阑, 给出她最后的犹豫时间。 电话在临要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温阑,想好了吗?” “嗯, 沈团长,您之前和我说让我去K市一所学校做特聘教师, 我想好了,可以去。” “K市很远,学校的位置也比较偏,但是等特聘结束, 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推荐你的节目走上更大的舞台,那之后是想继续留在舞团或者是离开舞团,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温阑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能出发?你也别怪我着急,我妹妹家的孩子还等着你去帮忙辅导艺考呢, 这会儿可正是关键时期。” 温阑眨着眼,思索了两秒,“那就明天吧。” 沈团长的声音都透露着喜悦,“行,我现在就给你订票,明天一早我去机场送你。” 似是害怕温阑反悔,机票信息在五分钟后就发到了她的手机上,起飞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温阑一大早起来的时候父母都还睡着,她也不知道昨天顾择有没有留宿,自顾自收拾完行李,轻手轻脚地提着箱子出了门。 坐在出租车上,她才给贺念文发了消息,说了自己要去K市做一年的特聘教师,那之后她就关了手机,不想再收到什么让人心烦意乱的消息。 温阑是在飞机落地之后打开手机才看见来自父母的九十九条加的消息,她没等回复就接到了贺念文打来的电话,对方显然对她的不告而别很生气,温远更是在电话里面说了十几次让她赶紧回家。 贺念文倒是冷静点,只是一直在重复,“好歹过完年再走呢。” 温阑好声好气安慰了他们几句,一直说自己一年之后就回去了,寒暑假有机会的话也能让他们过来看她,这边都有沈团长准备好的住处,很方便,安抚了好一阵才让二老宽了心。 顾择也给她发了消息,他似是知道她有一点想躲着他,也没问怎么忽然要去K市,只是说,“冰箱里面还有很多给你买的零食,怎么也没带走?” 温阑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K市的气候和南绛完全不同,温阑带来的衣服根本不适合这里的温度,她只能又在网上购入了不少,奈何春节期间快递停运,也要好一阵才能到,她搬进了沈团长吩咐人给她准备的房子,那是一个小高层,两室一厅足够她一个人住了,温阑喜欢那个落地窗旁边的躺椅,坐在上面能正好望见楼下一条横贯整个城市的江。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还是温阑长到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南绛彻底在其他的地方生活,她一个人在陌生的街道慢慢走着,到超市买了些日用品,路过花店的时候又选了几支鲜花,她买了个很漂亮的花瓶,就摆在餐桌上。 适应了几天之后和沈团长安排的那位学生短暂的见了个面,是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怪不得沈团长大费周章的给她安排这边的工作,也想让她过来给这个学生做辅导。 比自己购买的快递更先到达的是一大箱从南绛寄来的加急包裹,寄出的地址是她之前住的房子。 温阑好奇打开看了眼,里面是正好应季的衣服,她抱着睡觉的玩偶,一些常用的化妆品首饰,还有许多她爱吃的零食。 寄件人是顾择,签收后没多久温阑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收到我寄的东西了吗?我查了那边的温度,和南绛不太一样,那些衣服应该够穿,还有你喜欢的玩偶,这边的装修我帮你盯着,我听伯母说你大概要去一年,等你回来应该就装好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温阑没回。 像是没看见那条消息一样,退出了微信界面。 隔了几天,温阑又收到了一个快递,这次是一个文件,寄件人还是顾择。 温阑签收了文件,但是丢在一旁没看,最近忙着办学校入职的事情,她忙得脚不沾地,更没心情去看顾择发来的几条问候消息。 差不多一切都搞定之后温阑在家休息了好几个晚上,然后忽然注意到了被自己闲置在一旁的那个文件。 起初她以为是什么合同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打开确实一个信封。 信封的左下角写着:To 温阑 她捏着信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阳台的躺椅上坐下,然后缓缓展开了信纸。 顾择的笔迹和她印象中没什么差别,一打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临摹的字帖。 —— 阑阑,展信佳。 对于你的离开,我想我也有足够的准备,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却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不能挽回的事。从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的那天开始,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许是有些高兴,因为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我没处理过这样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迎合你的喜欢,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我曾经从来没有想过,像我们这样大的年龄差,也是可以做恋人的。 其实那天我听到你哭了,我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我想进去哄哄你,又害怕你误会我是不是对你也有喜欢,可好像又没有什么好误会的,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那样站在门口,那天我一晚都没睡,我考虑了一夜,我想我可以答应你试试,但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答案。 相比起来,我想我更接受不了的,是我真的在思考和你在一起的可能性。 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有趣太多,我发现你很可爱,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让我忍不住想对你笑,让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比工作都重要了许多,我的想法好像不受控制,总是因为你的撒娇就妥协,这让我觉得我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所以我那时候对你很冷漠,因为我害怕我会变成我真正心里想的那样,沉溺在和你的这段感情里面,对其他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 你总是怪我冷漠,看起来好像不喜欢你,也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总觉得没结果的事情不能轻易的宣扬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可好像也让你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工作的事情心烦,我也讨厌从前能一直独自做决定的我在和你在一起之后好像总想考虑你的一份意见,我希望你能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开心就好,但我没想到感情不是这样的,原来人和人的相处需要建立联系,所以你理所当然想知道我的想法,和任何和我有关的事情,你从来不是需要我保护的小孩。 后来,我以为我们不合适,因为我发现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好像很不开心,我说我们 分开,但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在你房间外面坐了一夜,希望你第二天醒来就忘了我前一晚对你说的话,可惜你没忘,我也没拉下脸面。 …… 顾择的信足足写了十页纸,从她吻他的那天开始,一直写到她离开南绛的前一晚。 温阑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看了多久,只知道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原本高悬的太阳已经烧的发红,远在天边也只剩下了一半。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心把信纸折好,塞回到了信封里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小心收好。 其实只看到前面半页纸,温阑就知道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但顾择是个坏蛋,坏蛋是要得到惩罚的。 所以她依然没理他,却点开他的资料看了看。 温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手机网络太差,点进资料的时候才发现顾择换了头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像换成了一个兔子玩偶,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那个,她以为自己已经丢掉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择捡去了身边。 一想到顾择那一板正经的模样,却用着这么一个可爱的粉色兔子头像,温阑就莫名其妙笑了下。 他也不怕被员工看见笑话。 顾择不光不怕,还把朋友圈背景都换成了和她的合照,也许是为了体现自己应该有的体面和分寸感,头像底下的签名明晃晃的,列着一行:不是女朋友,我还没追到。 温阑点开那张合照看了眼,发现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去游乐园那次,她缠着他一定要拍的。 当时还以为顾择的抗拒是不喜欢,可他却在信里说,她要是一直都没拍到满意的照片就好了,那样她就能一直离他那么近。 第80章 K市的春天很快就到了, 三月初正是开学的日子,温阑之前偶尔会回到母校给同学们上几节课,但次数不多, 幸而在南绛也有过几次备课的教学经历, 在这边学校适应教学工作的速度也很快, 她的生活很快步入了正轨, 一周八节课的教学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麻烦, 因为是特聘教师,学校里面很多繁琐的工作也不用她来完成,除了每周末给沈团长交代的孩子上两节小课, 她一周闲暇的时间也不少。 温阑感觉自己的生活速度好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她买了种子种在精心挑选的花盆里面, 放在阳光下慢慢看着它发芽成长, 偶尔也会去湖边坐一坐, 听听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就连小朋友追逐打闹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悦耳。 她眯了眯眼, 捧着手里的果饮喝了一口,唇角向上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 好像自从学了舞蹈以后,自己就没有这么闲过,可是她都不记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幸好, 现在这个年纪能稍微休息一下,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起初,温阑也以为自己没那么容易平静下来,可显然,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适应能力要强很多。 相反, 顾择似乎因为她的离开变得十分不安。 温阑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他的消息,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收到他消息的频率就愈发频繁。 2026年2月27日 阑阑,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礼物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希望你能收到,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我每年都会给你送的,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所以不要拒绝,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2026年3月1日 阑阑,听伯母说,你去K市是做特聘教师,今天应该是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了吧?新的工作环境还能适应吗?说起来也好笑,伯母其实很不愿意和我说你的事,所以我每每问起她都要搪塞几句,直到我一直追问,才不耐烦的告诉我,所以,你别怪她,我不会去打扰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就算你看不见我的消息也好。 2026年3月12日 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听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房子的装修已经在进行收尾工作,南绛最近的天气不太稳定,总是下雨,新闻说可能过几天还有台风,等一会儿我开完会,去你家里看看伯父伯母,听说窗户用胶带贴成米字能防止台风把窗户损坏,我已经买了两卷胶带,不知道够不够用。 2026年4月1日 今天是愚人节,在公司举办了一个小活动,是于桉写的方案,他让我早上通知所有人今天加班,然后下班前给每个人发一百块钱的红包再让他们准时下班,我也觉得他这个提案莫名其妙的,而且还要我平白多出一笔不小的用人成本,如果是之前的话,我肯定会把他赶出办公室,但是我这次答应了,因为想着这样就能给你发这条消息了。 阑阑,我的生活好像真的很无趣,但是总想和你说点什么。 你看不见也没关系。 [红包]阑阑那份——未接收已自动退回 2026年4月17日 南绛的桃花开了[图片] 2026年4月30日 [视频]房子的装修已经彻底完工了,开荒保洁没有请人,是我和于桉一起做的,因为害怕那些人笨手笨脚的,会把你的东西弄坏,我们做了三天,于桉累的让我给他批了一周的带薪假,我觉得有些过分,但是他说你喜欢我大方一点,对员工的假期也不例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和他说的,但万一是呢,所以我还是同意了。 [红包]完工大吉——未接收已自动退回 2026年5月20日 今天好像是新时代的情人节,我买了些东西寄到你那边,因为东西有些多,还特意嘱咐快递员一定要送货上门,希望他们有按照我的要求完成工作,当然,我没有说我们是恋人的意思,只是想送给你,是我精挑细选的礼物清单,希望你会喜欢。 [转账52000]——未接收已自动退回 [转账13140]——未接收已自动退回 2026年5月21日 支付宝[转账52000]——自动接收 支付宝[转账13140]——自动接收 2026年6月12日 听伯母说,你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们打算飞过去看你,你别笑我,我再三保证我不会过去,他们才肯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当然会说到做到,但是阑阑,有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 [6月12日,凌晨3:00] 我想你了。 2026年6月25日 支付宝[转账10000]——温老师暑假快乐 2026年7月30日 今天去机场接了伯父伯母回家,他们看起来心情不错,想来你过得应该也很好,伯母说你看起来都有些胖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我又练习了很多菜谱,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2026年8月1日 阑阑,能不能和我说句话。 一句也好。 2026年8月8日 支付宝[转账88888]——是个吉利的日子 2026年8月21日 马上入秋了,南绛的天气还是很热,我查过K市似乎已经开始降温了,给你寄了一些秋冬的衣服过去,注意保暖,如果还是不幸感冒了,在箱子最下面是一个小药箱,都是你常用的药,用量我已经给你标好了,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如果 真的生病了,我也许会忍不住去看你。 2026年9月1日 是开学的日子吧,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课,我在你学校附近的那家奶茶店预订了一百杯奶茶,等会儿店员会打电话给你确认,是请你的学生们喝的,希望他们都乖巧一点,新学期也不要惹你生气。 2026年9月9日 今天参加了一次公司的聚会,我平时都不会参加员工们的活动,但也许最近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于桉告诉我,如果我这样一直给你发消息,你也许会觉得厌烦,我听进去了,可是不能给你发消息的日子更难捱了,今天喝了点酒,就忘了他和我说的话,然后再给你发一条消息,一条而已…… 阑阑,你会不会厌烦我。 2026年9月12日 有一个去K市出差谈合作的项目,我……我让于桉去了,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联系,让他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是你爱吃的,我前一天去超市采购的,日期很新鲜,希望你能给于桉个面子。 2026年9月15日 听于桉说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我就知道阑阑是最棒的,你还请他吃了学校附近的特色餐厅吗?于桉说很好吃,我也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希望有机会。 我还有机会吗? 2026年9月17日 我想你了。 2026年9月20日 你会不会真的不需要我了。 2026年9月23日 如果我现在去K市见你…… 2026年9月24日 我很乖,我没有去。 2026年9月25日 阑阑,为什么朋友圈要屏蔽我,我不会打扰你的,让我看看好不好? 2026年9月30日 从于桉那看见,你朋友圈发的教师聚餐,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还是你的学生?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欢的对象,就删掉我的好友好不好? [9月30日,凌晨4:00] 不要删掉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如果你有的新的男朋友,我会祝你们幸福。 2026年10月1日 你和别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求求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支付宝[转账10010]——国庆节快乐 2026年10月2日 我好想你。 2026年10月5日 想听听你的声音,所以找了你之前参加比赛的视频来看,明明你就是跳的最好的,怎么会不是第一呢? 是我的错。 2026年10月7日 国庆假期马上结束了,这段时间还开心吗?希望你天天开心。 我不开心。 2026年10月15日 今天听伯母说起来,说你这个学期结束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就是伯母发现这件事被我偷听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真是太奇怪了,他们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怎么我做你的男朋友就不行? 是我不好。 2026年10月17日 越来越想你了。 2026年10月18日 [图片]还记得吗?这个是我办公室的古董花瓶,我拿来你装修好的新家了,还买了你喜欢的花插在里面,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给它换水,如果枯萎了就换一束新的,确保等你回来,能看见最新鲜的鲜花。 嗯,是和你学的。 2026年10月19日 好想你,如果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拒绝我,我还要不要去见你? 2026年10月20日 能不能暗示我一下?如果你真的要拒绝我,我就不要去接你了。 [10月20日,凌晨2:00] 我会去接你。 2026年10月31日 于桉告诉我,距离你回来还有两个月,他说太久了,不让我每天来你的房子里面给花换水和打扫房间,怎么会久呢?明明只剩下六十天了,这是我等待你的第4个六十天了。 2026年11月15日 我又偷听到伯母说,今天是你带的学生艺考的日子,还以为我记错了,你明明是去给大学做特聘教师的,怎么还会有学生艺考,才知道原来是答应了给一个孩子做艺考辅导才去的K市,谁家的小孩面子那么大?还要请你过去……其实我觉得我有个侄女在舞蹈方面也能有一些造诣,温老师愿不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如果不愿意的话,其实我侄女的叔叔也对学习舞蹈很感兴趣。 2026年11月20日 南绛的气温总算是降下来了,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热。 2026年12月1日 听说你们学校12日就放假了,我已经选好了去接你时候要穿的衣服,是你之前给我定制的那套西装,我平时都不舍得穿,害怕会弄坏,才发现这套西装的料子真好,阑阑是在哪里定制的?再给我定制一套好不好? 2026年12月3日 又把你家里打扫了一遍,马上圣诞节了,我还在网上买了很多的小挂件和贴纸装饰,小彩灯也是我自己挂上去的,我记得你喜欢看到这些。 [图片]这棵圣诞树会不会有点大?还好现在这个房子够大,摆在客厅里面刚刚好,如果不喜欢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会在你回来之前把这些都拆掉的。 2026年12月4日 不想让我去接你的话,也要告诉我。 2026年12月5日 那就是同意我去接你了? 2026年12月8日 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用了点小手段,让伯父伯母出去旅行了,他们没法在你回来那天去接你,我就能顺利把你接回家了。 2026年12月9日 收到了你寄回来的快递,好几个大箱子,好多东西都是我寄给你的,是真的要回来了对不对?怎么没看见我写给你的信?已经丢掉了吗?没关系的,我还可以重新写给你,我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 2026年12月10日 开会的时候听不进去那些人在说什么,一直在想见你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2026年12月11日 明天就去机场接你,其实现在已经在机场了,因为没打听到你是几点的飞机落地,也许是不想知道,因为想早点过来等你,机场现在也流行喷香水了吗?感觉这里的空气好香,你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我?还是真的认不出来了?我今天特意做了个发型,理发师说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你认不出来也正常,打算一会给你买两杯喝的,一杯冰的一杯热的,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你的生理期。 2026年12月12日 0:00 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这里的每一秒都过得太慢又太快了,我还没想好要和你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吗?可是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 说我爱你?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说我想你?我确实很想你,可是…… 顾择知道自己也许是紧张的过头了,在机场等待温阑的这段时间里面,他好像一直在给她发消息,也许是实在是不知道做些什么,也许是害怕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给她发消息了。 这种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沙子一样不停在掌心流逝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顾择不知道第几次抬起头的时候,温阑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些局促的收起手机,目光一寸一寸在面前的女孩身上游移着,随后扬起唇角,勾起一个放松的笑,“阑阑。”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谁求的更新,来认领一下~ 有人催我抱起电脑就是四千字,你也为我着迷吧~《 》 第81章【VIP】 第81章 站在飞机舱门边上的那一刻, 微凉的空气带着些许的咸湿和燥,温阑才有了自己再次踏足南绛这片土地的实感。 K市的气温降得更快,现在身上这件呢绒大衣倒是显得有几分闷。 温阑在廊桥深吸了好几口空气才走进室内, 在行李转盘周围找到试衣间换下了臃肿的内搭和秋裤。 大部分行李前几天就已经收拾好快递回来, 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面东西并不多, 温阑一直等着箱子从转盘出来, 拎起来立在脚边, 几根手指轻巧地把拉杆拉起,随后缓缓握住。 她睫毛扑闪两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恢复网络之后顾择的消息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弹出来, 温阑早就习惯了他隔三差五的发消息给自己,却还是被那九十九加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出顾择的急切, 温阑点开输入法想安抚两句, 手指却悬停在了手机屏幕上方。 这么久都没回过他的消息, 这么突然的发消息过去……总感觉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温阑抽了口气,又兀自把手机收了起来。 穿过出口的人群, 温阑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旁边长椅上坐着的人,那身熨烫平整的西装和整个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择微微垂着脑袋,盯着手机却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远远瞧着他倒是瘦了不少, 原本就颀长的身型抽的更萧条几分。 温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缓缓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顾择顺着她的鞋尖往上抬起脑袋的时候,温阑的脸上漾着温和的笑。 “阑阑。”顾择猛然站了起来。 “欢迎回家。” “谢谢你来接我。”温阑故意逗他,唇角的笑意缓缓放大,“顾择哥。” 顾择的脸色明显下沉了些, 而后瞳孔内映着一些受伤的情绪,却还是被他努力掩盖着,唇角有些僵硬的向上抬起,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行李箱被顾择接过去放在了后备箱,温阑上车之后面前就递过来两卷葡萄味的软糖,“来的路上买的,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温阑接过来撕开包装,抬起眼看向窗外,“谢谢。” 察觉到温阑的疏离和客气,顾择的眉头蹙了起来,红灯的间隙,他余光几次瞥向一旁的温阑,似是想问什么,又觉得自己难得能这么顺利的接上她。 他应该满足才对。 原本为了让她上自己的车都已经在脑海里面想了十几版方案,可现实却是出乎意料的畅通无阻。 他没理由再不高兴。 温阑许久没回来,面对熟悉的街景倒是怀念了起来,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困意,她刻意没把注意力放在身侧的人的身上,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察觉到了他的一些小心翼翼。 顾择沉默了一路,临要停车的时候,还是试探着问了句,“收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他给她发了那么多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过,有时候顾择真的巴不得温阑是压根没看见他的消息,否则只要想到温阑是故意不回他的信息,他难免要伤心好一阵。 可难过之后又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毕竟……他发那些消息,就是为了让她看见。 温阑思索良久,直到顾择觉得她不会再回答自己的时候,她用鼻音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车内的氛围随着温阑这声彻底沉寂了下来,温阑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感觉,打开车窗透了口气,她吞了吞口水,“房子装修的怎么样?” “按照你当时和设计师交代的,我一点都没改,只是马上圣诞节了,又赶上你要回来,所以我买了点节日氛围的小装饰在屋子里面放着,希望变得温馨一点,这样也行你能快点习惯,你寄回家的东西,我也稍微收拾了一下,我……”顾择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发消息问过你了,你没说不能动,所以才……” 温阑又嗯了一声,“谢谢。” 顾择瞥向温阑的方向,随后转过视线,无声的叹了口气。 车子驶进熟悉的地下通道,温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一年的光景实在是弹指挥间,这里的一切熟悉到好像完全没变,却又让她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就连身侧的顾择,对她来说也是一样的感觉。 感觉到有人从身后靠近,温阑垂下眼睑,稍稍往旁边挪了一步。 顾择的动作明显顿了下,又跟着她进了电梯。 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面,温阑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炙热的目光,仿佛他的眼睛从自己身上挪开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了似的。 尽管这种被在意的感觉是温阑想象中和顾择重逢后值得期待的模样,但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不太适应。 电梯在22层打开了。 三步并做两步走出了出去,看见门板上的密码锁的时候温阑稍稍一怔,手背贴着门锁唤醒,输了自己的生日进去,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顾择先一步替她扶住了门打开,“我家里的密码也是这个。” “没来得及换吗?”温阑有些诧异。 “没想换。” 温阑偏了下脑袋,话题止于此。 房屋的装修效果和设计图上没什么两样,其实装修好后顾择也给她录过视频,温阑还是看见了的,室内的陈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摆放的,两个客厅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横厅,偌大一棵圣诞树立在落地窗旁边,树下堆叠着小山堆一般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树上的小夜灯扑闪扑闪的,灯带缠着树绕了好几圈,和窗户上粘着的小彩灯有节奏的打着暖光。 温阑的心思微动,下一秒顾择从鞋柜里面拿出她的拖鞋放在了她脚边。 “进来看看。” 这里倒更像是顾择的家,看样子他就没少过来,温阑心里默默想着,表面上默不作声地趿上拖鞋走到窗边,窗外的夜景是她熟悉的模样,成片的落地窗现在能更好的观赏外面的景色。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择给她端了杯咖啡过来,“尝尝,卡布奇诺,这个咖啡机是前段时间添置的,我的手艺还不错,于桉是这么评价我的。” 温阑觉得奇怪,“怎么还想起来做咖啡了?” 顾择笑了声,没回她,走到那棵圣诞树旁边,把上面另外一圈蓝色小灯的开关打开了,想了想又说,“觉得你会爱喝。” 其实是在于桉那里刷到温阑的朋友圈,见她分享了新买的咖啡,顾择很想和她说这样的实话,反正这一年来在手机上也没少这么说,但是今天这样面对面的,竟然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怪肉麻的。 温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顾择松了口气。 他附身拿起了圣诞树下小山堆尖尖上的一个礼物盒子,在手里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递给了温阑,“欢迎回家,这是给你准备的归家礼物。” 礼盒是绿色丝绒材质,长方形状看起来装得像是手链一类的饰品。 她没立刻接过来,下巴朝着剩下的那堆盒子抬了抬,“这个是礼物,那些是什么?” 顾择顺着温阑的目光看过去,无奈笑了下,“那些是……之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细数着,“有过年没来得及给你的礼物,有情人节的,有端午节的,还有庆祝你开学,庆祝你放假,庆祝你上第一节课,庆祝你教的学生成绩不错……” 温阑抿了抿唇,“这些,你不是都送过了吗?” “有的怕你不要,有的怕你丢掉,所以我在家里也备了一份,这样你无论怎么都能收到。” 温阑被顾择的话惹得一愣,就连语气都带了几分诧异,“我从前倒是没发现,原来你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 顾择挑了挑眉,低头把手里那个盒子拆开了,重新把那个盒子递到温阑的面前,“那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再多了解我一点?” 温阑的目光从顾择的脸上下移到他递过来的那个盒子中的饰品,那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是她从前最喜欢戴的款式,可惜她后来再也没找到,后来想想,也许是那天和顾择生气的时候,一气之下丢掉了。 她没忍住接过那个盒子,拎出那条手链出来仔仔细细地放在眼前看,这条手链她曾经弄坏过一次,拿去店里修的时候相同的龙虾钩已经没有了,所以替换了另外一种 款式,这条手链是独一无二的,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温阑抬眸,顾择正盯着她看,眸底亮晶晶的,眼里似乎能掐出一汪水来,他低了低脑袋,故意问,“发现了什么?” “这是,我之前弄丢的那条。” “没有弄丢,只是由我暂时保管,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所以帮你收了起来。” “我帮你戴上?”顾择轻声问。 温阑伸出了手腕,顾择拿起那条手链,冰凉的链条贴在她腕上,让温阑一瞬间醒了醒神,顾择的指尖时不时划过她的肌肤,也是冰凉的。 温阑打量了一下他今天的穿着,“是不是穿太少了,这个天气,穿大衣也不为过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顾择今天戴了一个领结,这一身到更像是去参加晚宴的装扮,说是去结婚的也不为过。 完全不像他平时开会的打扮。 顾择弯了弯唇,给她戴好手链之后收回了手,任由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帮你收着,就是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温阑看了眼那条手链,又想起来顾择作为头像的那个兔子玩偶,现在也好端端的挂在圣诞树上,像是巴不得她看见一样。 “我的东西,我当然要。” “那我呢?” 顾择的话让温阑脸色微变。 顾择凑近了一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忍不住提醒道,“曾经你对我也很喜欢。”《 》 第82章【VIP】 第82章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越界, 顾择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该这么问你的。” 他低下头片刻,眸底的哀伤掩盖片刻, 再抬起脑袋的时候眼神清明了几分, “我其实是想说……哪怕过去了这么久, 哪怕我们已经很久没见, 哪怕我一直遵循着理智不去找你, 我的生活里还是不能没有你。”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顾择看向温阑,他似乎有些紧张, 胸口的起伏和紊乱的气息依稀可见,“如果这次算是我们的初见, 我现在就说爱你会不会显得太肤浅?但是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温阑不解挑眉, “决定爱我?” “不。”顾择喉结上下滚了滚, 慎重道,“决定告诉你。” 顾择紧紧盯着温阑,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知道之前寄给你的信你有没有打开看,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太多,多到我闲暇时刻都不知道该想起哪个,也不知道如果从头说起的话,那个所谓的最开始距离此刻又有多远的距离, 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吗?” 顾择拉起温阑的手腕,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盖在自己小半张脸上,似乎这样他才能切实感觉到她存在在自己身边的温度,“如果, 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话。” 温阑愣了愣,掌心贴着顾择的脸颊,能感觉到他下颌处明显的弧度,他的脸也有点冰。 但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烫烫的。 顾择放下了手,温阑却没收回手,唇角往上抬了抬,“我们才刚进屋不到十分钟,你怎么这么急着和我说这些?” 如果温阑没理解错的话,顾择那番话应该是表白的意思。 “因为想听你的答复。”顾择没否认。 他太着急了,这一刻他在脑海里面预演了无数遍,但实际上要比想象中仓促许多,还有很多准备好的话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听温阑的回答,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都算是其次,他只想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和他继续相处。 温阑盯着他,半晌,稍稍垂下了眼。 顾择心下一沉,抬起的唇角无意识地向下抿平几分,“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过一段时间再告诉我答案也行,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冰箱里面有不少新鲜的菜,我现在去帮你做点你爱吃的。” 说着,顾择转了身,离开的动作有些急促,却还是免不得被温阑拉住了手腕。 “不用了,”温阑缓缓吐了口气出来,“出去吃吧。” 环着手腕的温度切实存在着,顾择微微顿了下,打算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我简单做两个,很快就能好。” “顾择,”温阑叫住了他,“出去吃吧。” 顾择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眉头蹙起,像是有什么话噎在喉咙里。 “我的手艺近一年来长进了不少,不要尝尝吗?”他转过身看向她。 “下次吧,”温阑对着顾择笑了笑,“今天出去吃,就算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的烛光晚餐。” 说着,温阑掠过顾择身侧,先一步去玄关找出来鞋子换上。 打开鞋柜的一瞬间温阑稍愣,鞋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是她前不久寄回来的鞋子,旁边还有一些新的,都是她的尺码和爱穿的款式,“这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后,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顾择的手掌贴在温阑的腰腹部,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头埋在温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热,拥着她的动作很轻,力道不容她躲避。 “顾择……?” 半晌,顾择没什么动静,温阑也没再说什么,良久过去,温阑感觉到自己被他抱得有些热,轻轻推了他一下。 顾择抬起脑袋,小心蹭了蹭温阑的脸颊,语气中显然带着笑意,“走吧,出去吃,随便点,我来买单。” 温阑选了一家地道的家乡菜,她在K市的时候就总是惦记着吃这些,菜一上桌就忙着一扫而空,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又和顾择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几块小蛋糕带回家,顾择又给她带了杯奶茶。 温阑不太习惯用密码锁,几次才录好指纹,她一进屋就踢飞鞋子小跑着趴到了沙发上,顾择紧跟在她身后,把她乱飞的鞋子提起来归位,又把带回来的奶茶和小蛋糕都搁在了冰箱上层,“要吃的话告诉我,或者自己来拿。” 温阑找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懒懒回应道,“暂时还不想吃。” 顾择关上冰箱门,很快笑了下,他盯着温阑看了许久,隔了一会之后才到她身边坐下,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扫了一眼不断被遥控变换的频道,“想看什么节目?” “我不知道。”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把遥控器丢在一旁,“那边的房子没有电视,我已经有一阵子没看了,不知道最近都有什么新的节目。” 顾择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俯身,手臂穿过温阑的后背和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温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 “原本隔壁左边的房间,是个小仓库,当时你和设计师聊设计的时候,没有想好这里要做什么,我想起来你爱看些电影综艺,就让人改成了影音室。” 说着,顾择已经把温阑放在了影音室的皮质沙发上,脊背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幕布,遥控打开后自动开始播放一年前温阑在追的那部电视剧,集数还停留在她最后看的那一集,全景声的音效和影院没任何区别,让温阑免不得愣了愣。 顾择他,倒也,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 顾择没顾得上温阑的惊讶,给她拿来 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然后任由她靠着,“还记得剧情吗?或者……你想看其他的?” “这样就好。”温阑捏着毯子的边沿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类似的关心太过迅猛,又是温阑之前都没有感受到的,尽管温阑很喜欢这样被关注着,却还是难免感觉到有些不太自在。 幸好顾择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她身边坐着,温阑没一会儿就坐的有些疲惫,其实这个电视剧的剧情她早就忘记了前面的,没一会儿脑袋一歪就靠在了顾择的肩上。 后者拨了拨她的头发,他好像一直在看她,哪怕有时候看起来视线落在对面的幕布,注意力却又一直停留在她这里。 温阑眯了眯眼,她头下枕着的面料硬挺,并不太舒服,这会儿温阑才注意到,顾择连西装外套都没脱,余光瞟到他衬衫领口的那个领结,温阑伸手碰了碰,“我都忘了说,你今天穿的这身,怎么好像是要去结婚一样?” 顾择似乎因为她的话愣了愣,身子明显一僵。 温阑抬了抬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顾择的话不轻不重地砸了下来,“这是你送给我的,这身西装,还有这个领结。” 温阑有点儿尴尬,“……是吗?” 她甚至比顾择还要惊讶,自己竟然会忘记这件事,只能随便找个借口,“看起来好像有些旧了,改天我再送你一套吧。” “这是我,第一次穿。”顾择一字一顿道。 “……” 空气似乎紧跟着凝滞了几秒,温阑抿了抿发干的唇,她脑袋一歪靠在沙发另一侧,盯着面前的画面看了一会儿,态度有些冷,问他,“怎么第一次穿?” 顾择坦言道,“我平时工作的地方乌烟瘴气的,这身西装一看就是找专人定制的,不想弄脏,弄脏了不好洗,而且这上面有你喷的香水的味道,因为一直放在盒子里面,所以现在还能闻到。” 闻言,温阑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好像……是和你平时穿的不太一样。” 她歪头看着顾择,耳鬓的发丝也跟着垂了下来,“我当时找人定制这身衣服的时候,是问于桉要的尺寸,你后来知道这件事,有没有骂他?” “没有,”顾择拉住了温阑伸过来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捏着她的手指,“但是当时他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寄走,我可是没少折腾他。” “后来他还来问我,是不是把什么我贵重的东西弄丢了,导致我那段时间对他有意见,然后我告诉他,我分手了。” 单凭如此匮乏的描述,温阑也能想象到当时于桉的表情,一定和被雷轰了一样炸裂,毕竟顾择当时可是瞒的密不透风的,于桉还一直想着办法撮合她和姜鹤。 “那他怎么说?” “他问我,和谁分手了。” 温阑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顾择好像知道她想问些什么。 他的目光从温阑的手指游移到她的脸上,唇角的笑也有了温度,“我说温阑。” 温阑顿了顿,抬起眼开始仔细看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所以,我明天能不能告诉他,我又谈恋爱了。” 顾择强调,“和温阑。” 温阑的手指按在顾择的下唇,也许是诧异他现在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之后她自嘲般笑了下,撤回手调侃般说着,“这一年是不是偷偷去和谁谈了个恋爱?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有啊。”顾择握住了温阑的手。 后者目光几乎是瞬间变得凌厉了几分。 “但是别人说我这种行为是她的梦男,因为她从来没回过我的消息,但是我还是——”顾择顿了下,又说,“觉得在和你谈。”《 》 第83章【END】 第83章 温阑看向顾择, 眼底的情绪流转着,带着一些她自己都体会不到的复杂,“其实,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接我, 毕竟, 你曾经也是那么一个要面子的人。” 顾择往前凑了凑, 呼吸喷洒在温阑的侧脸, “那如果我没去接你,你还会找我吗?” 温阑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复顾择消息, 也许是因为大不了就这么算了,她不想再强求什么。 “所以, ”顾择凑近了一点, 耳根传来一阵痒意, “我不能再要面子了。” 顾择低下脑袋,头垂在温阑的肩上, 语气竟然有些失意,“我不想失去你。”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顾择喉结上下动了动,鼻音有些重,“温阑。” 温阑捧起顾择的脸,也许是凑得太近了, 她有点看不清他瞳孔的轮廓,她闭上眼,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和记忆中的感觉没什么两样,柔软的触感在心底泛起一阵涟漪,舌尖相触瞬间似乎有电流通过, 尾椎处也激起一阵颤栗的痒意,后脑被人紧紧扣住,脊背紧贴着沙发的靠背,换气的间隙大腿被人捞起,然后夹在了劲瘦的腰两侧。 温阑挑了下顾择的下巴,“你好像有点瘦了。” “是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温阑颈间,顾择拉着她的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但肌肉没少,你可以随便检查。” 温阑手指解不开他的纽扣,想用力扯掉,却被顾择发现她的意图之后按住了她的手,顾择蹭了蹭她的鼻尖,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几颗扣子,“我很喜欢这身衣服,你不要弄坏了。” 温阑盯着他把那个领结摘下来,小心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她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其实……原本配套这身西装是一条领带,那个领结,是我重新买的。” “我很喜欢。” 顾择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那条领带能不能也送给我?” 身上的衣服几乎蜕光,顾择俯身把温阑抱了起来,“我正好还缺一条。” “你衣柜里这样的领带有上百条,你缺什么?”温阑戳破他。 顾择脸不红心不跳地,“缺一条你送的。” 数不清接连打开了几道门,直到被子上熟悉的洗衣液的馨香飘进鼻息,温阑整个人陷在了一片云朵般的柔软里面,床头的暖光灯熟悉,却好似比从前更亮,床头柜上一尘不染,就连房间里面都隐约有一股她喜欢的香薰的味道。 “你的确把这里打理的不错。” “是啊,”顾择空出一只手打开床头柜,“但有一件事没做好。” “……什么?” 下一秒,顾择拿着手里的橙色盒子在温阑眼前晃了晃,“不知道这个过期没有,我可没买新的。” “……” 薄汗在额上铺了一层,那盒东西有没有过期,温阑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是时候该买新的了。 温阑累的睡了过去,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抱自己去浴室冲洗身体,又给她套上了一件带着熟悉洗衣液馨香气味的睡衣,她被人圈在怀里,沉沉没了意识。 许是刚回来的原因,温阑睡得不太踏实,她半梦半醒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侧那个怀抱的温度,喃喃喊了一声,“顾择……” “嗯?”头顶传来的是后者极为清明的声音。 他还没睡。 床头的小灯下一秒被人打开了。 顾择半坐起身子,侧脸的轮廓清晰印在温阑的瞳孔里面,他伸手拿了个杯子过来,“是不是渴了?这里还有点水,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倒。” 温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 “我睡了多久?” “才六点多,也就是睡了四个小时左右。” 温阑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你怎么不睡?不困吗?” 顾择关了灯之后重新回到被子里面,圈住温阑拉向自己,“是不太困,你再睡会儿。” 温阑闭上了眼。 约莫半分钟之后,她睡意全无,深吸了 一口气,“是……失眠的老毛病吗?抽屉里的失眠药也过期了?” 顾择似乎顿了下,“没。” “我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温阑又阖上了眼,脑海里面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直到顾择又把她抱得紧了一些,轻飘飘的吻落在她的发顶,“上次,就是这样之后,你就丢下我走了。” 温阑愣了愣。 “我一直在想,”顾择停顿了下,又失笑道,“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没有的事。”温阑仰头在顾择下巴上亲了口,“和这些没关系,只是当时,我需要点时间。” “嗯,我知道。”顾择轻轻在温阑背上拍着,“但我还是,想这样看着你。” 温阑拿他没办法,只能把头紧紧靠在他的胸口,“那晚安。” “晚安。” 第二天温阑还没睡醒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她意识不清醒,只听到他说工作,早餐,开会,逃走,晚餐什么的,最后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之后就离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温阑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洗漱之后拿起手机,跳出来的是顾择发来的消息,【醒来跟我说一下,我马上让人送午餐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温阑没忍住笑了下,【醒了。】 顾择:【和餐厅说过了,稍微等一下就送过去。】 温阑倒了杯水喝,【你早上和我说了什么?】 顾择:【告诉你早餐在微波炉里面,但是这个时间你也用不上吃了,等我回去处理就好。我说今天要开会,不然肯定会等你醒过来再去公司,晚上我会早点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餐,我来给你做。】 温阑:【逃走是什么事?】 顾择:【看你现在还在给我发消息,应该不会忽然出现在去往哪个ABCD市的飞机上了吧?】 温阑打开相册,挑选了一张之前出差在机场拍的照片发过去,【五分钟之后登机。】 顾择回了一个思索的表情。 温阑扣上手机,去冰箱里面找了一份做好的酸奶碗。 敲门声在二十分钟之后准时响起,温阑暂停电视节目,忙不迭过去打开门,却在看见门口的人的时候怔住了。 顾择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额前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上身只穿了件衬衫,领带和外套都不见踪迹,手里还提着一份保温袋,他似乎走的很急,胸口上下起伏着。 温阑上前帮他舒了舒气,“怎么急成这样?我还没那么饿。” 顾择盯着她半晌,舒了口气出来,“别那么吓人。” 他抬手躲过温阑要接袋子的手,推着她的腰让她进屋,“我真以为你又要走。” “我那么明显的开玩笑,”温阑觉得不应该,“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顾择笑了下,没解释什么,牵着温阑到餐厅,“反正会也开完了,就和你一起吃吧,也许我只是想找个借口回来。” 温阑松了口气,“那也不用这么急,你衣服都没穿好,少见你在外面这样。” “那你得习惯一下,”顾择拉开椅子,压着温阑的肩膀让她坐下,“我最近差不多,一直这样,于桉之前还说,我在公司像个流浪汉。” 温阑实在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只盯着他浓密的眉眼发呆,“那应该,也是个最帅的流浪汉。” “终于承认了?”顾择抬了抬眼。 “我承认什么?” “承认你其实那么多年,就是看上了我这张脸。” 温阑瞳孔转了转,舔了下唇角,“也许还真是,感觉自从你工作之后,都没怎么变过。” 温阑更仔细的盯着他看,半晌又问,“顾择,你怎么不老啊?” “我老了,你还喜欢我吗?” 温阑被他问得一下子噎住。 “那你要是老的像我爸了,我肯定是不能喜欢你了啊。” “所以啊,”顾择一副了然的模样,对着她笑,“我怎么能老呢?” “这种事……”温阑思索着,“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所以要是……要是你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比我老的快的话……” “我也,还会喜欢你的。” 顾择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时,温阑歪了下脑袋,认真盯着他看,“这个答案,是我仔细想了一年之后,才决定告诉你的。” “昨天也是。” 温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所以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会突然就不喜欢你了。” “其实我这一年故意不理你,也只是想让你受点惩罚罢了。” “我知道。”顾择也跟着她笑了,“不然的话,你早就会删掉我的联系方式了。” “其实我也很了解你。” 顾择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能看穿太多事情的年纪,只是唯一错的地方,就是他太迟才看清自己。 所以这一切,不怪温阑,不怪姜鹤,怪他自己。 女孩脸上的笑容纯粹,仿佛和数年前一样,时光像是洪流推着所有人必须往前走,但如果回到过去,回到她第一次和他表白的时候,回到那年她的成人礼欲言又止的片刻,顾择想,他仍然会告诉她——我们年纪差的太多,不合适在一起。 而后,再一次把自己推向这必然为爱沦陷的漩涡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写文的第几个年头,我的作品,有付出心血却没有成绩的,也有压力创作下自己都没写满意的,这本文的诞生在我最放松最努力最有期待也渐渐把我期待耗尽的关口,所以这本文的时间战线拉的有些长,在此和各位读者朋友们说声抱歉,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本的机会和你们相遇,但我感谢每一个出现在这本文里面的大家,尤其感谢读者78章的评论,如果不是你的评论,也许这本文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她也许会永远结束在她的79章。 后续会补一章订婚的番外,不算很长,算是我对所有计划之内的剧情写完的交代,感谢陪伴,山高路远,愿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