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温阑感觉自己心脏咚咚跳着, 都快要从自己胸腔里面蹦出来,她活了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越界的事, 对象偏还是顾择, 可谁让顾择不相信她, 说了那么多话都好像是对牛弹琴, 现在这样总不能再误会了吧?他难不成还能说自己是在给他做人工呼吸吗?
温阑毫无章法地吻着顾择, 固执的将唇紧紧贴在他的唇上,舌尖探出去勾勒着他的唇形,心底的兴奋难以抑制, 哪怕后者毫无反应,不知道顾择是被温阑的行为惊到了, 还是脚腕撞到的位置疼痛仍占据着他的大脑, 温阑没感觉到他有任何想要反抗自己的意思, 只觉得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但好在嘴唇还是软的。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顾择总算回过神发现她在对他做什么, 终于偏过头躲开了温阑的吻。
“温阑,你闹够了吗?”
顾择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当中的怒意已经不加掩饰,严肃中施加的威压让温阑浑身打了个寒颤。
温阑抬起脑袋, 借着微弱的灯光,蓦然撞进了顾择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眸,被他那样深沉又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温阑忽然感觉到一阵全身无力,只能努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悲伤。她想, 如果不是碍于两人家里的关系,她现在估计已经被顾择丢出门外了。
温阑从没见过顾择这样,触及那个眼神的瞬间
温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极细的针扎一样,本应该是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的程度,可针的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一根挨着一根,似是要给她的心脏上面戳上几千几万个孔,让她连呼吸都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对视良久,温阑死死咬着下唇,躲闪着顾择的目光,主动从他身上退了下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之后没再回头看顾择一眼,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力关上了门,发泄似的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面小声抽泣着。
没有什么能比此刻的境况更让温阑崩溃,她好不容易想办法想顾择知道,让他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可他却是那样的反应,那样的反应只告诉温阑一个信号——他不喜欢她,一点都不。
更让温阑难过的是,顾择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麻烦的存在,也许,如果不是家里的关系,他根本就不屑于照顾她这样的人。
还有一点让温阑觉得恐惧,她发现顾择还有自己没见过的很多面,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那么冷冰冰对待自己的顾择,她发现也许自己所看见的顾择都是那么的表面,她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而她却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喜欢了一个或许她本不该喜欢的人。
心里好像忽然被挖空了一块,那么多年的喜欢终于在今天彻底化为了一场泡影,那么多年的青春和时间,身边来来回回多少出色的男生都被她忽略,那段最宝贵的时间给了一个最不喜欢她的人,心里埋藏多年的情窦初开只能无疾而终,原本以为繁茂生长的少女心思到头来却只是一片沉寂的荒芜,谁能赔她那些时间呢?
温阑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好困了,她好累了,她要好好睡一觉。
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难过,那么如果一直不被顾择知道她的喜欢的话,好像也挺好。
温阑走后,顾择不知道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平复了心情,幽深的眸色收敛着情绪,他头疼着叹了口气,抬起手在自己额角用力按了按。
他从没想过温阑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直到今天……
良久,顾择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转到沙发背后把那个倒在地上的灯扶了起来,重新装好之后灯泡通了电也不会再亮了,顾择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刚才撞倒灯的时候剐蹭到灯罩上凸起来的花纹雕刻,擦破了一层皮,他下意识的将伤口凑到唇边碰了碰,忽然感知到自己唇上残留的余温,动作紧接着一顿。
顾择欲盖弥彰地放下手,仰了仰头,用另一只手抬起盖住眼睛半晌,又很是犯愁的低下脑袋。
第一次,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有关于感情,他从来都没什么特别的经验,前几年父母在国内的时候,的确会催上他几句,也介绍过几位相亲对象,但是那些千金一向是看不上他这种古板又正经的性子,除了脸和身材,差不多的家世背景下,他并没有什么能让人家为他倾心讨好的点,同样的,顾择也觉得那些女孩儿麻烦,所以见了几次之后就不了了之。
顾择也不知道自己和温阑差了那么多岁,还总是像个长辈一样训斥她,她到底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走到玄关的位置关了最后一盏灯,顾择盯了一眼温阑紧闭的房门,犹豫了片刻走到门口,抬起手打算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呜咽声,他一愣,垂下手臂没再继续,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今晚的天气实在是差,原本预报的雷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特大暴雨,雷声在外面轰隆隆,闪电透过窗帘能把整个房间都点亮,顾择靠坐在床头,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可今天实在是心烦意乱的,没什么睡意。
拿着电脑处理了几份工作上的文件之后,又感觉自己没办法彻底静下心去工作。
顾择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他摘下眼镜稍微放松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太阳穴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疼,脑子里面不可控制去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还有温阑说的那些话。
接受温阑喜欢他这件事之后,好像之前的许多事情都能轻易的说通了。
不喜欢他给她安排相亲,每次听见他说她是小孩子就开始不高兴,上次醉酒跟他闹,也说她那样自己要负全责,安排和姜鹤见面的时候兴致缺缺的,知道是他故意的更是不想给人家好脸色看,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脾气也经常性阴晴不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变得没那么开心。
最近两人见面的机会多了不少,她有机会就要提自己喜欢年纪大的,还要询问他的看法,上次去她家的时候,还故意牵着他的手才能睡,早就说要给他的西装到现在都没送到他的手里,后面好几次用那样的借口约他出门,吃完饭却又说自己忘记了带,今天浑身湿透了就想抱着他撒娇,可他完全没理解,只觉得是小孩子胡闹。
顾择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自己也挺过分的,要是早就察觉到她的暗示,也不至于把她逼成今天这样,一定要这么冲动的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才能让他彻彻底底相信她说的。
冷静下来,顾择重新戴上眼镜,打算出去倒杯水喝,茶几上还放着那碗温阑没喝的姜汤,旁边的一板感冒药正好少了两粒。
思索着,顾择又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一碗热乎的甜汤,顺带点了些吃的,想着温阑还没吃晚饭,这会儿也不知道冷静下来了没,他好歹比她大了那么多,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她丢在一边,连照顾一下都不肯。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稍微喝了一口放在旁边,顾择缓步走到温阑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臂想要敲门,却又放下搭在了门把手上面,身体前倾靠过去听了一下,除了雷声,门内似乎没有任何的动静。
“温阑。”顾择试着喊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房间内的人能听见。
没人应他。
顾择稍稍用力,压下门把手开了门。
透过门缝能看见温阑躺在大床正中央,室内的冷气还开着,她身上只穿着套短裤睡衣,薄被一层只盖到了她的脚腕。
顾择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拽着被子一角给她扯了上来盖住全身,也有点儿不知道雷声这么大她到底是怎么睡得那么熟的,甚至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知道她不会醒,顾择干脆又念叨了两句,“本来就淋了雨,再这样不盖被子,明天你不感冒都奇怪。”
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唠叨的过分了,顾择转身找到空调遥控器,给她把温度稍微调上去了一点儿,风速也调到最小,最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背着身带上了门。
走出去几步之后顾择脚步一顿,蓦然回头看了一眼,“睡觉也不知道锁门。”
没过多久前台按照他的吩咐送了两份餐过来,盯着满桌子的特色佳肴,顾择却仍是没什么胃口,只顺手把刚才温阑没喝的那碗姜汤拿在手里一口接着一口喝着。
可嘴唇每次接触到碗口的时候,他又难免想起温阑刚才亲他时的画面。
顾择觉得自己大概是也有点儿什么毛病了,可能是真的太久太久都没和女孩儿有这方面的接触,所以被温阑这样一闹,就多少开始把持不住,这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定力。
竟然还真的开始思索自己和温阑的可能性。
家世上,确实匹配,但就是年纪差的太多了,温阑再晚生几年他都能大她一轮了,俩人怕是没什么共同话题……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顾择的思绪猛然被理智打断,强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稍微吃了几口晚餐之后就回到了卧室。
他大概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眼皮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阖上,但大脑仍然十分清醒,没有丝毫要
睡的意思,此刻外面的雨倒是小了不少,也不再打雷了,顾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顾择还是下了床。
套间的客厅不小,足够顾择绕着圈转几个来回消耗精神,可他几次绕到温阑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都会停顿一下,望向那扇紧闭的门,良久之后又思考着离开。
大约走了十几圈的时候,顾择又轻手轻脚打开了温阑的房门。
温阑已经翻身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掀开了一半,顾择拎着被角给她盖上,抬手探了探温阑的额头,感觉温度有些高,干脆关了空调。
这次顾择没出去,而是在她床边的一个很矮的沙发上坐下了,盯着她睡觉的模样看。
其实他很不该出现在这里,毕竟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不应该在大半夜的时候偷溜进女孩儿的闺房,可大概是失眠导致他思绪混沌,没有平时那么的理智,还有,谁让温阑自己睡觉不知道锁门的?
温阑又翻了个身,卷着杯子骑在两腿中间,她的睡姿真是差劲透了。
顾择眼眸微黯,身子前倾着拽着她的被子重新给她盖好,仗着她睡得熟,也忍不住讽刺了句,“我是不是要在这儿坐一晚上看着你睡?”
温阑当然不会回应他,她侧躺着,半仰起一张脸,呼吸平稳,如果不是脸颊上挂着一些泪痕,顾择还真的怀疑自己听见她哭是不是假的。
顾择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低下头沉思了许久,抬起头的时候又给温阑把被角扯平,“你今天这样说,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室内的安静把温阑平稳的呼吸声放的很大,隐约又有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顾择紧蹙着眉,松开了压在被角上的那只手,“你给我点时间。”
停顿片刻,顾择又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
温阑第二天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黏在一起的眼皮睁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见自己肿胀的眼皮和眼睑之后忽然有些生气。
她很少有这么丑的时候。
温阑张了张嘴,感觉口腔发烫,喉咙也像是堵着什么一样连咽口水都费劲,她早料到了自己会感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醒来才发现卧室连空调都没开,幸好天气是阴天,外面的温度也不是很热。
走出卧室的时候顾择不在,温阑直接出门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间找了衣服换上,又顺便去楼下的餐厅吃了一点早餐。
心里的那点难过一部分在昨天已经哭没了,还有一部分留在今天,也硬是被她的感冒生病这种难受劲儿压了下去。
仅存的一点儿和顾择有关的情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尴尬。
温阑把房间里面的行李收拾好,外面的雨还断断续续下着,房间的玻璃也没有处理好,她只能先把行李寄存在了前台,并且和经理商量今天能不能给她送到其它酒店的房间。
经理很快答应了,但是现在没有司机和空车在酒店,说是要等到中午才能把她送过去。
温阑本来打算就在大厅等,刷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忽然感觉自己脖子和手腕都空空的,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首饰都放在了顾择那个房间的卫生间洗手台。
她当然不可能给顾择发消息让他帮忙收好,温阑是个骨子里面都极其倔强执拗的人,她昨天所做的已经是一再放低自己的尊严底线之后的行为,被拒绝之后她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顾择,如果不是家里面还有走动,她巴不得直接给他一键删除拉黑了,也省的待在自己聊天列表里面碍眼。
她讨厌被人拒绝的感觉,谁拒绝了她,她就打算再也不要喜欢谁了。
温阑走到房间门口,借口自己没带房卡拜托路过的保洁帮自己开了门,客厅里面依然没人,她觉得顾择可能不在房间里面,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多,他应该去处理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了,一想到不用再和他碰面,温阑心里放松了不少。
项链和手链放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温阑把包着首饰的纸巾拆开,对着镜子一样一样重新戴在自己身上,最后还是感觉自己眼睛肿的厉害,又用温水冲了一把脸。
温阑还是在卧室里面躺了一会儿,毕竟这里有舒服的床可以睡,顾择又不在,她没必要非要去楼下大厅那儿坐着受罪。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温阑估摸着顾择也要回酒店午休,准备提前一个小时打算离开,推开卧室的门,直面着沙发背面的位置,能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温阑一眼就能认出那个标志圆润的后脑勺是属于谁的。
她脚步一顿,在房间门口呆愣着站了一会儿,低下头别过视线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顾择早就听见了动静,余光扫过温阑那逐渐加速的脚步,轻咳了一声,“急着去哪儿?”
温阑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心想着他竟然还能主动和自己说话,倒是一点都没感觉出尴尬,余光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见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那套睡衣,难不成是这个时间才起?
收回视线,她站在原地,心里觉得十分的烦躁,并没回顾择的话。
顾择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板感冒药,“早上起来没吃药吧?”
他起身过去,把那板药放在了温阑身边的置物架上,推到了她身前一点的位置,“把这个药吃了。”
温阑仍然没动,能感觉到顾择离她只有大概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现在根本没法直视顾择的脸。
顾择大概也感觉出了温阑的态度,很快转了身,“我让酒店送了午餐过来,吃完饭再吃药吧。”
温阑对顾择这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感觉到有些火大,不过这种做法的确符合顾择,他是个很体面的人,昨天晚上发生的那种事情,对他们两个现在这种关系来说,假装根本就不存在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温阑也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小心眼,非要像小孩子一样对那件事念念不忘的,好像就正好对应了顾择说她的“胡闹”。
深吸一口气,温阑也转过身,“不用了,我已经和酒店说了送我去其他的酒店暂住,就不麻烦顾择哥了。”
闻言,顾择应了一声,“东西收拾好了吗?”
温阑:“收拾好了,已经放在楼下了。”
顾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眉弓微微扬起一点儿,还是没说那么多,“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的话联系姜鹤。”
温阑抓起感冒药就出了门,房间门被用力摔上,发出砰的一声。
顾择挺直身子站在原地,良久后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之后抬起手无奈地揉着额角的位置。
温阑打心底里不想去生顾择的气,她巴不得自己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偏偏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更让人生气的是,顾择好像才是她心底里想表达出来的那个自己的样子,这种情绪的置换让温阑觉得十分不服气,但是能怪谁呢?
温阑用力叹了一口气,谁让她喜欢了人家那么多年,偏偏人家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在这之前,顾择怕是说把她当成女儿照顾都不为过。
站在电梯面前,看着电梯升上来,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温阑和电梯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姜鹤显然不知道她房间浴室玻璃爆炸的事情,惊讶的扬起眉尾,语气里带着挪揄,“怎么在这儿?来找顾教授的?”
这种欠揍的语气和八卦的表情在温阑看来实在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自然而然的态度也不好,走进电梯之后直接按了一楼,“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姜鹤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来给顾教授送文件的。”
温阑直接关了电梯的门。
姜鹤脑袋歪了下,倒是没说什么,又把那个文件抱在了怀里,和温阑并排站着,“怎么了?和顾教授相处的不好?我之前告诉你的方法还没用呢?”
温阑瞪了姜鹤一眼,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样对着他发莫名其妙的脾气,勉强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十分苦涩的笑,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用不着了。”
温阑垂着脑袋,双手环在胸前,盯着地面的瞳孔有些失焦,“我不喜欢他了。”
姜鹤一愣。
随后也跟着笑了下,“那么快就不喜欢了啊?”
温阑没吭声。
总不好直接说是顾择不喜欢自己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现在稍微有点儿不喜欢了,”温阑仔细的去想昨晚上自己和顾择对视上的,那个十分冰冷的,冻得她浑身直颤的眼神,或许是顾择从前对她还算不错,所以她之前也没发现,他竟然也有那么让人胆寒的一面,“以后只会更加不喜欢。”
电梯正好到了一楼,温阑出了电梯门。
姜鹤没跟上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按了顶楼的按键上去。
到顾择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特意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好,顾择最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挑刺。
姜鹤抬起手,非常礼貌的敲了两下门,门打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伴着顾择的询问,“忘带什么了?”
“顾教授……”姜鹤愣了下,有点意外自己看见的那个顾择,他只穿了一身睡衣,额前的碎发也有几分糟乱,眼下的乌青十分显眼,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稍微和缓一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在看见是他之后,顾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劲,他瞪了他一眼之后转了身。
姜鹤硬着头皮带上了门,“我来给您送文件的,是您昨天让我调查的企业信息。”
顾择淡淡嗯了一声。
姜鹤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儿,“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顾择没说什么,姜鹤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想走,却又被顾择叫住,“等会儿。”
姜鹤转过身,态度十分礼貌,“顾教授,您还有什么事吗?”
顾择瞥了一眼他带来的那份文件,却没拿过去看,“吃午饭了吗?”
“啊?”姜鹤有点意外他这个问题,“还……没有。”
“坐下吃点吧,”顾择指了指一桌子的菜,“我自己也吃不完。”
姜鹤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式,怎么看都是四五人的量,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他只能不太情愿地坐在了顾择对面。
无声的空间里面,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姜鹤拿起筷子,开始没话找话,“顾教授,您一个人怎么点这么多?”
顾择沉默了片刻,一开始是本着想缓和一下昨晚那件事的尴尬,他也不想今天再有什么不和谐的场面,又实在是不知道温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所以干脆把酒店所有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只两三道菜没点。
顾择面无表情淡淡说着,“酒店弄错了,我说不要的菜,他们以为是我要的。”
“这样啊。”姜鹤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且先不说今天顾择的话好像有点多了,他平时压根不会和他解释这种事,最多说一句“吃你的。”,况且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菜单上一共那么几个菜,你念了十几个都说是自己不要的?这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姜鹤干笑了两声,“其实这家酒店的餐还挺好吃的,等回头我经营类似酒店产业的时候,那几家酒店的餐也能按着这家的做个参考。”
不管顾择怎么了,只要和他谈工作,他一般就会比较好说话。
这是姜鹤跟在顾择手底下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可顾择却没接他的话,只是放下了筷子,“爱吃的话,一会儿都拿回你自己房间吃吧。”
姜鹤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顾择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去一旁的柜子旁边打开了唱片机,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他现在心里也实在是烦,一点儿转脑子的事儿都不想去想,干脆想这样让姜鹤闭嘴。
姜鹤埋头吃了两口饭,还是觉得顾择这样做肯定有什么用意,心里一边埋怨顾择一边寻思着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教授——”
顾择眉心微微蹙了下。
姜鹤:“这样的唱片机好像也不是每个酒店都有的,回头我会记下来,不过这种也不会出现在每个房间,像我的房间就没有,应该还是需要根据房间的等级和入住客人的消费水准以及需求来仔细分类,唱片的类型也可以按照客人的喜好进行分类。”
顾择抽了口气,“嗯。”
姜鹤低下头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要不是现在没有顾择的同意他拿不到毕业证回去要被自己老子揍死,他才懒得在这儿讨好他,等回去继承家产之后他肯定要跟顾择抢几个项目的竞标,这样才能好好出一口气。
当初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安排在了他这个年轻的导师手底下,一天到晚的自己在外面被各种人尊着敬着的,安排那么多活儿给他干,还要用他的成果去评什么年度的职称,他又没想在学术上有什么造诣,只想混个毕业证回去也算和家里有个交代。
摊上这个死板事多的装货导师就是对他这个学术混子的最大惩罚。
姜鹤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才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心理建设了一会儿,姜鹤恢复一脸恭敬的表情抬起脑袋,“顾教授——”
“闭嘴。”顾择头都没抬,语气严肃,“吃饭别说话。”
姜鹤彻底愣了,死死咬着后槽牙觉得他这是年纪大了时不时的就喜欢犯病,心里骂了他一万遍,最后十分窝囊地用最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哦”了一声。
好像谁想跟他说话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顾择掀起眼皮看了姜鹤一眼,忽然问他,“你和温阑相处的怎么样?”
不是不让他说话吗?姜鹤真是觉得他跟更年期似的,但还是笑着,“就还行吧,温小姐对我没什么好感。”
顾择并不意外他这个答案,“那你呢?”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主要还是看温小姐的意思。”
顾择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当着自己的面肯定不会说什么看不上温阑的话,况且温阑优秀成那样,他有什么理由敢看不上的?
顾择似是很随意地问着,“既然你们之间没什么,怎么这次你还特意要带她过来?”
姜鹤心里沉了一下,回忆着温阑刚才的模样,总觉得这俩人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温阑跟顾择表了白,连带着把自己也供出去了?
“是温小姐说想来的。”姜鹤也不管那么多,毫无愧意地把所有帽子都扣在了温阑一个人头上。
顾择:“是么?”
姜鹤:“是啊,可能只是贪玩吧。”
顾择:“贪玩?”
姜鹤点着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着可能会让顾择有点在意的话,“她那个年纪,贪玩很正常。”
顾择没再说什么,姜鹤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到他有几秒钟的失神,最后姜鹤吃完饭又把剩下的菜打包了准备离开的时候,隐约听见顾择好像在身后说了句,“是差的太多了。”
按了电梯,姜鹤忽然明白了刚才为什么碰见的温阑是那种表情,没人能从顾择面前笑着走出来。
他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墙壁,真不知道自己都那么讨好了顾择还有什么地方是不满意的,他怎么就差太多了?虽然平时是挺混的,但是当初不是他自己选的学生吗?现在嫌他差了?
温阑坐在酒店大厅,还没等来司机的时候,等来了满脸戾气的姜鹤。
他平时都是一脸狐狸的狡黠相,倒是难得直接露出
这么不爽的表情。
对比自己的惨淡,温阑忽然也舒服了一点儿,甚至有心情和他聊上两句。
“你怎么这副表情?谁惹你了?”
姜鹤在温阑的身边坐下了,语气淡淡的,“没人惹我。”
温阑显然不信,“你刚才去楼上交文件了?挨骂了?”
姜鹤扯了扯唇角,嗤笑了一声,“谁能骂我啊?你知道我在家里什么身份吗?我们姜家可是江都的天,谁见我不要恭恭敬敬喊一句姜大少爷的?就在你们这儿才受这种窝囊气。”
温阑被他逗笑了,“怎么把你家说的跟土财主一样?”
“本来就是,”姜鹤意识到对方是温阑,他话里还有些收敛,“我还没接手公司,不方便告在外面透露身份,我也就是比他顾择小几岁,要是我早想接手公司的话,还轮得到他当我的导师?”
“说到底还不是家族企业,”温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有本事你白手起家看看?”
“凭什么?”姜鹤被气笑了,“投胎是多难一门技术活你不知道?”
姜鹤托着下巴盯着温阑,“温小姐,你要是出生在一个家里出不起半毛钱的穷苦人家,能有今天的成就?”
温阑也没因为他的话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心情那么差啊?”
姜鹤闷闷嗯了一声。
温阑:“我心情也挺差的。”
姜鹤:“所以呢?”
温阑:“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姜鹤缓缓转过脑袋,对着温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但凡早说一会儿,我就不用在楼上吃一肚子气了。”
眼看着温阑也没维护顾择的意思,姜鹤干脆直说了,“顾教授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人点了十几个菜,自己还不吃几口,把我叫过去一边吃饭一边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会儿吃饭不让人说话一会儿又开始自己问我一堆乱七八糟的,和我爸一样烦。”
温阑思索着,哦了一声,“他点了那么多啊。”
温阑:“你都吃完了?”
姜鹤:“怎么可能?你当我是猪?刚打包拿给师弟师妹了,正好他们没有那种餐标,也改善一下伙食。”
看姜鹤火气比自己还大,温阑一下子就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还因为有热闹看所以心情好了不少,沉默片刻,她斜眼睨着姜鹤,拖长语调喊他,“姜大少?”
姜鹤眉弓扬起来一点儿,“干嘛?”
温阑笑了笑,“倒是个听起来就很有钱的称呼。”
姜鹤:“废话。”
温阑站了起来,“那你请我吃个饭吧。”
姜鹤刚想问她是不是也有病。
结果温阑又故意拖着腔调喊了他一次,“姜,大,少。”
“走吧,”姜鹤无奈摇着头站了起来,“附近五公里有家米其林餐厅,我去把车提出来。”
外面飘着小雨,温阑坐在姜鹤的车上把安全带系上,“你还特意租了车啊?”
“嗯。”姜鹤的情绪好像恢复了不少,“难得出来一趟,能带着师弟师妹他们去附近逛逛,这样方便一点。”
他补充了一句,“顾教授不知道。”
“你不用害怕我会告诉他,”温阑掀开面前的小镜子照着自己眼睛,感觉还是有些肿,但可能并不太能被看出来,“我最近都不会和他说话了。”
温阑合上那个镜子,“今晚我就去另外一个酒店住了,再和他见面就是回家的时候,路上我也不和他坐一起。”
原本她还想回去给自己升个舱,现在看来倒也是还能忍上一程。
姜鹤:“怎么去别的酒店住了?”
温阑:“浴室的玻璃炸了,酒店说没有其他的空房了。”
姜鹤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温阑全身,“受伤了吗?”
温阑摇了摇脑袋,却又点了点,随后轻松一笑,“一会儿我能多点几个甜品吗?”
“随便你吃,”姜鹤单手扶着方向盘,“能把我吃破产也算你厉害的。”
温阑:“我还有点儿晕车,等会儿能不能找个超市买几条软糖?我带来的已经吃完了。”
姜鹤:“你是不是就是想花点儿别人的钱好舒服舒服?”
温阑毫无被看穿的局促,坦荡的应了,“是这样。”
“挺巧的,”姜鹤轻笑了一声,“餐厅旁边就是商业街,你买完糖再买两身衣服吧,我看你这两天就穿了那几件,还有鞋子包包首饰什么的,看上了就拿,我买单。”
温阑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姜鹤挺欠揍的笑了下,“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是喜欢给人花钱。”
温阑把脑袋转了回来,目视着前方,也跟着笑了,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对象恰好发泄的方式还是彼此互补的巧,这大概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件让人舒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第18章
温阑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喜欢吃甜食, 她吃完最后一盘慕斯蛋糕拿起纸巾擦嘴的时候,对面一直沉默的姜鹤总算出了声,“刚才一直没好意思说, 怕你以为我舍不得给你吃, 但是温阑, 这已经是你吃的第六盘蛋糕了, 对你来说热量有点儿超标了吧?”
“噢, ”温阑勾着唇象征性笑了下,“没关系,我正好感冒了, 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姜鹤笑着提醒她,“感冒了好像最好不要吃甜食。”
“这样啊, ”温阑无所谓的说着, “那我下次注意。”
姜鹤弯了弯唇角, 他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如果吃饱了的话, 是不是可以去旁边陪我逛逛了?”
“我刚刚说的话可是全都算数的。”
温阑没什么不愿意的,最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饮之后站了起来, “走吧,确实需要消消食了。”
姜鹤出手阔绰,带温阑去的店铺都是顶奢,温阑本来也是那几个品牌的常客, 她挑挑选选的试了不少的衣服和包包,最后选了喜欢的让店员寄回了家,姜鹤从钱包掏出银行卡递给店员的时候连价钱都没问,俩人一通消费之后空着手出了商场。
温阑打量着姜鹤的表情,确实没看出有丁点的心疼, 倒是个十分大方的人,温阑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现在开心点儿了吗?”
“总感觉这话应该我先问才对。”姜鹤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笑着看温阑,“我还行,左不过就是被阴阳怪气了几句,你的问题应该比我要严重吧?”
温阑低下头沉默片刻。
“我也……还好。”温阑自嘲般地笑了下,“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的,就算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很多烦恼。”
姜鹤往前两步,替温阑开了副驾的车门,抬手护在车门上方请她上了车。他没立刻关上车门,而是站在门边,思索着温阑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和顾教授的事情没结果是一件挺好的事儿。”
温阑:“怎么这么说?”
姜鹤:“一看你就不知道他是个脾气多大的人,但凡被他骂上两次,我看你也很难喜欢上他,我们组里的女学生,私底下都觉得他这个人和活阎王一样,感觉快三十了都没谈个正经的女朋友,纯粹是他这个人就不讨女孩儿的喜欢。”
温阑把头撇向一边,显然不太相信这些,毕竟顾择在她面前多半还算是比较温和。
姜鹤见自己劝不动也不再劝,关上副驾的车门之后从另一侧上了车,“怎么样?”
温阑:“什么怎么样?”
姜鹤:“我是说,还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了?”
温阑目视着前方,表情有些呆滞,半晌之后叹了口气,“不用了,顺其自然吧。”
姜鹤嗯了一声,“要搬去的酒店在哪儿?我直接把你带过去吧。”
温阑点了下脑袋。
因为心情不佳,再加上温阑又搬到了和顾择课题组成员们不一样的酒店,她更有了在酒店偷懒的理由,后面的几次集体活动都没去,但姜鹤似是害怕她心情不好,每天都会带着点儿当天的战利品出现在她门口,没人不喜欢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几天下来,温阑对着他的笑脸也多了起来。
课题组的工作很快完成,温阑也在离开X市之前接洽了自己回去要继续的工作,这几天她一直没见到顾择,只能每天从姜鹤的只言片语当中判断他的状态,听起来倒是一切如常,温阑更感觉到不爽。
“说真的,今晚上的聚会,你真的不去吗?”姜鹤今天来得早,说是合作方给他们送了几盒很精致的小蛋糕,顾择让他送过来一份给她。
他倒是做事还是那么的滴水不漏。
温阑思索着,这次没像前几天那么直接拒绝,“去哪里吃?”
“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米其林餐厅,最近的高级餐厅也就是那家了,顾教授好像和合作方谈的不错,今天难得说带大家去尝尝,师妹她们吵着要去唱K,不知道吃完饭顾教授会不会跟着一起去,我想,你这么躲着他也不是办法吧,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面子工程都那么难做下去?再这样让我来回的传话,师妹她们都要起疑了,昨天还问我你是不是先回去了,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没躲着他,”温阑的声音有些闷,“也没让你传话。”
姜鹤被呛得噎了一下,最后妥协道,“行行行,都是我这个人没事儿闲的喜欢八卦,我这腿闲不住的就喜欢来回跑,不管怎么说,你今晚还是过去吧,和她们几个女孩儿聊聊天最好,怎么说你的假期也不多吧?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看你这几天真的是快要闷坏了。”
温阑喝了一口水,“那我等你们吃完饭再去,和小桑她们去KTV玩玩。”
小桑就是那个问温阑要签名的红头发女孩儿,温阑和她说的话还多几句。
“也行吧,”姜鹤从口袋里面掏了掏,拿出一张黑卡推到温阑面前,“我先给你送到隔壁的商场,你自己在那逛逛,等顾教授走了,我再过去接你。”
温阑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的盯着面前的卡片,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卡片举到自己面前端详了片刻,最后推回给了姜鹤,“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应该没挨骂吧?”
姜鹤的眉尾动了下,低下头勾起唇,嗯了一声,“只是钱多的没地方花,我看你挺会花钱的,不如帮帮我?”
温阑也笑了,她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花别人的‘家产’。”
姜鹤的表情微微僵硬一瞬。
温阑起身拿起那张卡片,顺手塞到了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面,“如果是你自己赚的钱,我倒是还能考虑一下。”
姜鹤余光瞟着自己胸前的口袋,伸手把卡片拿出来之后装回了裤子口袋,“今天没在顾教授那儿挨骂,倒是被你这个小丫头讽刺了一顿。”
温阑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介意除了顾择之外的人说她小这件事,并且还因此觉得自己年轻而高兴。
她语调带着点儿随意的懒倦,许是和姜鹤有些熟了,也懒得做那些面子工程,“其实你实在想花钱的话可以给别人花的,那样就不会听到什么讽刺的话了。”
“不用了,看来你最近心情还不错,原本是打算这样安慰你一下的,”姜鹤站了起来,神色也有些无奈,“我可不是什么散财童子。”
温阑没吭声,面上也没什么误会了人家的愧疚感,淡笑着应了他一声,“这样啊。”
“不过——”姜鹤点了点头,认真思考着,“你的要求我记住了,下次再有这种想法的话,我会带另一张卡。”
姜鹤似是被温阑的态度气笑了,忍不住强调,“温阑,我只是不想回家继承那些家产而已,可不是不会赚钱。”
温阑对着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几天没出门之后骨头都感觉有些酥了,温阑被姜鹤放在了一旁临近餐厅的商业街上,她自己随便找了个咖啡厅闲坐着,顺便和回去之后要录的那档综艺节目的导演视频连线交流了一下节目流程。
一起视频的还有秦韵和余绍臣两个主持人,其实温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也在,导演解释说是昨天开会的时候他们两个有其他的工作,今天正好一起聊了。
视频会议的时间比温阑想象中还要久,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导演先退出了电话连线。
导演离开之后,秦韵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拼命朝着温阑招手,“阑阑,你最近去哪里了?怎么忽然提前请假了,陈导本来都说不等你了,但是节目开始录制之前的人气投票你票数在前几名,不等你的话可能会流失一部分的收视率,最后还是决定等你回来再开始。”
“我在X市呢,”温阑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对准窗外,“就是出来散散心的。”
“最近心情不好吗?”
忽然的一道男声吓了温阑一跳,她以为只有她和秦韵在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余绍臣也没有退出去。
温阑和他只是一起合作过几次节目的关系,私下里并没有那么的熟悉。不过身为青年一代的新生主持人,余绍臣的人气和外形都是名列前茅的,就像今天视频里面他明显是居家素颜,看起来也和个流量小生没什么区别。
“也没有,”温阑把摄像头转了回来对准自己,“就是工作的时间太久了,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出来转一转。”
余绍臣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他是个非常温润的性子,节目主持也颇具个人特色,几次上热搜都是因为“情商高”“性格好”“机智救场”等类似的词条。
由此,温阑对他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秦韵脸上堆满了笑,“阑阑,那你好好玩,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饭啊,正好余少最近拿了个奖的提名,就当是节目开始之前给他庆祝一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
余绍臣:“到时候我请客。”
“行,”温阑没多想就应了,“那我可是要多吃点儿了。”
挂了电话之后姜鹤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问她在哪里,说他们的饭局已经结束了,现在要出发去KTV。
温阑从窗外看见了姜鹤几人站着的位置,站起来挎上包打算给他拍张照发过去,镜头放大之后却看见一行人身后站着的那个身影十分熟悉。
温阑的表情变得古怪了几分,她愣了一会儿,姜鹤就给她打了电话进来。
没等对面说什么,温阑先开口问,“顾择也要去吗?”
第19章
姜鹤就站在顾择旁边, 闻言他稍微愣了下,四处张望着温阑的位置,余光也轻瞥着顾择的方向, 压低了音量, “嗯, 你在附近吗?”
温阑赌气的放下挎包又坐在位置上, “我不去了。”
姜鹤沉默了一小会儿, 确认似的问,“真不去了?”
一旁的顾择掀了掀眼皮看向他,下一秒, 姜鹤的手臂被人拍了下,顾择朝着他伸手, “手机给我。”
姜鹤动作一顿, 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阑, 我是顾择。”顾择把手机放在耳边,转身去了一旁的远处, “你在哪儿呢?”
“顾择哥……”温阑沉默半天之后象征性应了一句,“你们玩吧, 我逛得有点累了,打算回去了。”
“我开了车,正好送你回去。”
温阑拧着眉,“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顾择深吸了一口气,“你在躲我吗?”
温阑手抖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
顾择盯着息屏的手机半晌,转身回去还给了姜鹤。
姜鹤笑了下,“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马上过来。”顾择整理了一下领带, 淡定的站在原地胡说八道。
姜鹤皱了下眉,显然有些不信,刚才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就听出她的语气不好了,就算是顾择和她说了什么,总也不至于她那么快就没了脾气。
温阑独自坐在位置上好半晌,冷静下来之后只能抓起包起了身,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了,应了顾择说的自己在躲他的话。她觉得他八成就是故意
那么说的,也不知道刚才周围多少人听见了,现在不去也就坐实了他的话,回程的路上再碰面也会被那几个学生八卦一番。
走出咖啡厅,温阑离得老远就能一眼看见扎在人堆里面尤为显眼的顾择和姜鹤。
她原本是朝着姜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想起顾择的话,故意挺直身板转了方向,径直走到了顾择的面前,十分乖巧的对着他笑道,“抱歉,顾择哥,我刚刚先去了个厕所,让你们久等了。”
几天没见到顾择,温阑感觉他稍微变了点儿模样,虽然已经看出来尽量的遮掩,身上的那套西装板板正正的,但似乎没有姜鹤传话说的那么精神,多少能看出一些憔悴,意识到这点之后温阑忽然心情舒畅了不少,虽然不知道顾择是不是因为她的事儿才这样,但总算也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的模样。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在难受。
“嗯,”顾择看了她一眼,立刻转身之后去路边开了车门,也没给温阑选择的机会,“上车吧。”
温阑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她求助着看向一旁的姜鹤,无关其他,此时此刻,她还是没法接受单独和顾择坐一辆车。
姜鹤会意往前一步,“顾教授,我来开车吧。让小桑她们打车,您辛苦一天了,就别干这种活儿了。”
说着,姜鹤抬手推了下温阑的背,示意她坐上副驾之后顺手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就给顾择开了后座的车门,一脸礼貌的笑,“您请。”
顾择瞥了姜鹤一眼,幽深的瞳孔带着探究,也不知道有没有从姜鹤脸上看出什么,“开稳一点儿。”
“您放心。”
这一路上温阑都没怎么说话,许是碍于姜鹤在车上,顾择也没说什么有的没的,温阑脑袋抵在车窗看向窗外,象征性问了姜鹤一句,“有多远?”
“十公里左右。”
顾择忽然出了声,“前面盒子里有糖,自己拿。”
温阑眸色微黯,没什么动作。
趁着红灯的间隙,姜鹤翻开盒子找到糖拿出来递给了温阑,“这些够不够?要不要一会儿停车再找个便利店买一点儿。”
“够了,”温阑只想尽量缩小自己和顾择待在一起的时间,她开了窗透气,“谢谢。”
“不用。”姜鹤回的毫无负罪感,好像那糖就是他买来放在那儿的一样。
说完,他感觉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在了他的后背,姜鹤没太多反应,唇角翘起来一点儿之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开着车。
温阑不知不觉吃完了一卷糖,到达KTV包间之后小桑看见她就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阑阑,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你,姜师兄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儿了吗?”
“已经好了。”温阑盯着顾择落座,然后拉着小桑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这似乎也正合的小桑的意思,她凑到温阑耳边小声嘟囔,“真不知道今天顾教授为什么也非要跟过来?明明平时他最讨厌和我们一起胡闹的,还觉得我们出来玩就是浪费时间,他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扑在他的工作上。”
“你可小点声,一会儿叫他听见了。”温阑低笑着,“他这个人还挺记仇的。”
小桑啊了一声,讪笑着解释,“我也没有嫌弃顾教授的意思,但是他在这儿,我们根本就玩儿不开啊。”
说着,她用胳膊肘怼了下坐在自己另外一侧的男人,“秦师兄,你唱歌好听,先点一首吧,场子冷下来可就更不好玩了。”
后者淡淡嗯了一声。
被她称为秦师兄的男人,温阑印象不深,但隐约记得一行里面是有这样一个人,不过他的性子似乎很沉默,和许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爱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会唱歌的。
包间很快被放大的音乐声掩埋,温阑舒了口气出来,放松身体靠在了沙发上,她已经尽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小桑拉着一起合唱了一首小甜歌,这样再也没人挑温阑的理,她终于能心安理得的在一旁刷着手机。
顾择虽然来了,但他其实根本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往温阑的方向看上一眼,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让几个服务员拿来了一些水果和小吃,顾择抬了抬手,让他们把东西放在了偏里面一点的位置。
小桑看见有那么多吃的高兴极了,“怎么点这么多?”
她想起什么,“阑阑,你没吃晚饭吧?有没有你爱吃的?我帮你拿点儿。”
温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食物,身子前倾着抽了两张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吧。”
姜鹤给她们两个打开了两瓶汽水递过来,温阑接过去的时候盯着他看了会儿,“你点的吗?”
“顾教授点的,他刚刚还问我你爱吃什么,我哪儿能知道?”姜鹤无奈笑着,“只能看着点了些,要是没什么合胃口的,我给你把菜单拿来?”
温阑摇了摇脑袋,“这些够了,我没什么胃口。”
姜鹤打量着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来,“行,要是累了就和我说,到时候我先送你回去。”
温阑礼貌的微笑着点了下脑袋。
也不知道顾择这又是什么意思?温阑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快要转头过来的时候又快速撇开脑袋,她猜想顾择其实压根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没准早就忘了,而这几天的逃避他都单纯认为又是她在闹小孩子脾气,身为“长辈”,他肯定不能不管她,所以今天特意跟出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她的状态。
一想到这儿,温阑更觉得烦躁,感觉顾择根本没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始终都没想要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思考俩人的关系。
正独自惆怅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一轮摇骰子的游戏,温阑兴致缺缺,悄无声息地往一旁腾了腾身子,就害怕他们也要扯着她一起,此刻她情绪太乱,实在是不适合玩这种动不动就开始和不怎么熟的人述说心事的游戏。
姜鹤坐在了温阑和小桑中间,体贴的把她彻底和这边的吵嚷隔离开来,余光扫过沙发另一边坐着的顾择,象征性问了一句,“顾教授,您要不要一起?”
顾择闻言,下意识的往暗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太合群,竟然应了,“嗯。”
温阑的神色微变。
小桑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原本觉得无聊的她此刻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就好像势必要从顾择身上挖出什么猛料一样,“顾教授,您平时都不和我们玩儿的,今天既然要玩儿,可得守我们的规矩,不能耍赖。”
顾择淡笑着,没说什么。
坐在她一旁的另一个女孩儿陈薇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桑桑,你不要命了?敢那样和顾教授说话?”
小桑责怪她胆小,“来都来了,反正平时守规矩的时候也没少挨骂,要是这次能挖出什么猛料来,我这辈子也值了。”
陈薇还是觉得不妥,“你收敛点儿。”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有分寸。”小桑不以为意。
隔着一个姜鹤,温阑隐约能听见小桑和陈薇在低语些什么,意外的是还有这种乐子可以看,片刻之后,她把音乐的声音稍微调小了一些。
令温阑失望的是,顾择的运气极好,几局下来都没摇到点数小的接受惩罚,倒是那个被称作秦师兄的,连着被惩罚了四五次,偏他是个内敛的性子,又每次都挑到小桑问他问题,连续几个——
“你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和女孩儿接吻会不会伸舌头?”
类似这样的问题把他问得脸通红,最后自愿灌了差不多一瓶半的啤酒下去。
轮到他问小桑的时候,沉默半天只能红着脸问出一句——“爱不爱吃青椒?”
温阑在一旁的角落实在没忍住笑,正好刚喝了口水就被呛了一下,猛咳了两声。
同时听见小桑激动地吊着嗓子哎了一声,“顾教授,这次可是该您受罚了。”
第20章
顾择摊开手, 身体往后靠了靠,眼尾向下垂着,掠过小桑瞥向抽到点数最大的姜鹤的方向, “你要我做什么?”
姜鹤简直头疼, 一边他是真的想看热闹, 一边又觉得自己不好得罪顾择, 干脆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主意啊,小桑问吧。”
小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十分期待的等着顾择的许可。
顾择没拒绝, “嗯。”
小桑刚想脱口而出,陈薇忙拉了下她的手臂, 好心提醒她, 生怕她说出什么冒犯人的话来, “你悠着点儿。”
“顾教授,”小桑给了陈薇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秒撇开了她的手,笑眯眯盯着顾择, “您初吻还在吗?”
陈薇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还好她的确收敛了,这要是对着姜鹤,小桑估计能问他初夜在不在。
温阑原本置身事外的在一旁剥着葡萄, 听见小桑这么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之后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却倾了倾身子,竖起耳朵想听听顾择会怎么回答。
如果是温阑来回答的话,那肯定是不在了, 就算之前三十年他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前几天晚上也硬是被她强吻了半天,想到这儿,温阑难免回忆起来那晚的感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技巧什么的她也是没有的,但嘴唇相贴的时候感觉两片唇瓣都是火辣辣的烧着,现在再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天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胆量,那样的场面即便是光凭想象都能让她心脏超速般地咚咚跳着。
“还在。”
两个字用顾择那淡然的嗓音说出来,就像是一桶零下四十度的冰水浇在了温阑的身上,差点给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冰冻起来。
温阑咬着牙扭头看向他的方向,发现他头都没抬起来一下,眉眼间都是游刃有余的平静,说的跟真的似的。
恨恨把手里那个剥好了皮的葡萄送进嘴里,温阑脸上浮现出一丝头疼的神伤。
不知道他是真的就不记得了那天的事情,还是故意这样说谎?明明三十岁了,承认自己初吻还在并不是什么很令人骄傲的事,而且自己这个能证明他说谎的“人证”就在场,他还偏要那样说。是说给她听的吗?想告诉她那天的事情他已经彻底忘了,甚至能当成是做梦,希望她也不要记得。
温阑死死咬着后槽牙,忍住当场揭穿他的冲动,抽出两张纸巾起身走出了包间。
姜鹤猜到她大概是要去厕所,也没问太多有的没的,毕竟在他看来,顾择的答案没让温阑笑出声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温阑走出包间之后,顾择抬手推开了上家递过来的骰子,“你们玩儿吧,我先回去了。”
小桑脸上有些遗憾,但陈薇倒是巴不得顾择赶紧走,她可不想下次小桑挨骂的时候还要捎上她。
顾择站了起来,“想吃什么再去点,姜鹤,你先结账,回头找我报销。”
“明白。”
离开包间的时候,温阑特意带了包,她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没打算再回去,心里面的小火苗因为顾择刚才的否认而蹭蹭冒着,此刻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多待,甚至感觉顾择那种明晃晃的嘲讽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KTV走廊的灯光蓝色绿色红色的发暗,氤氲迷幻的灯光促发了温阑心中的烦,她步伐加快走着,一心想赶紧离开这个还有顾择存在的范围圈。
顾择打开包间的门正好看见温阑在不远处的拐角拐了弯,他没什么犹豫的跟了上去,顺便提高音量叫住她,“温阑。”
温阑的脚步明显一顿,却没回头,拧了拧眉之后又继续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拉住,顾择盯着她,平静地问,“要回去吗?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温阑用力甩开顾择的手,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转而压低音量,装作十分冷静的模样,“顾择哥也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温阑根本没搭理顾择,自顾自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似乎没跟上来,温阑拧紧了眉头,双手抱在胸前硬着头皮就往前走。
顾择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次确实没跟上,却又喊了她一声,“温阑。”
温阑现在听见顾择的声音都觉得烦,但是又觉得自己赌气的太明显的话十分掉面儿,毕竟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用细想顾择都应该知道她到底是在生气些什么,所以这次温阑转了身,脸上扯出一抹十分淡然的笑,看起来相当和善的问他,“还有事吗?顾择哥。”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顾择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温阑的面前,抬手想把她肩上的包接过来,“我送你。”
温阑倾斜着肩膀躲了一下,警惕的看着顾择,冷言道,“我说不用了。”
顾择被她的语气和表情弄得一愣。
温阑闪避着他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板着脸之后又开始刻意的露出一抹笑,“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刚转身,顾择的声音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是不是……还在为了前几天的事情不高兴?”
此话一出,温阑的双脚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原地似的,一点都动弹不得,“前几天什么事儿?”
温阑佯装着淡定,“我不记得。”
闻言,顾择垂着眸,眉弓稍稍顶起一点儿,显然没信她的话。
温阑转过头,她和顾择之间隔着约莫两三米的距离,“顾择哥,那些学生还在包间呢,没事儿的话,你赶紧回去吧,实在不用你送我回——”
“我答应你。”温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顾择打断。
顾择这话没头没尾的,温阑怔了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答应什么。
片刻之后,顾择半低着的头抬起来一点儿,定定看着温阑,耐心解释,“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我考虑过后觉得我们可以相处试试。”
温阑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理解了顾择这话的含义之后下垂的眼尾飞速往上扬起,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的身前,确认似的问他,“你要和我在一起?”
顾择:“只是接触看看,你就当我在跟你相亲吧。”
温阑完全没听进去,得到确认的答案之后抬起手就轻轻握住了顾择的手腕,扬起亮晶晶的眼瞳看他,翘起的唇角怎么都抿不平,“真的?”
顾择点了点头,“真的。”
这样的幸福来得简直是太突然了,温阑实在忍不住从多个角度反复确认,“你不把我当小孩儿了?”
“嗯。”
温阑眨了眨眼,“怎么证明?”
“这要什么证明?”顾择不明所以。
“就是要证明。”
温阑捏紧了顾择手腕处的西服,随后又松开,顺势就搂上了他的腰扑在他怀里抱住他,顾择明显身子僵了一下,推了推她的肩膀,却没用太大的力气,语气有些无奈的劝说她,“我只是答应和你相处看看,温阑,你不能这样。”
温阑扬起脑袋,下巴抵在顾择的胸膛中央,固执的不肯松手,“那你亲我一口。”
顾择的眉心蹙起,瞳孔深处蕴含的幽深情绪是对温阑这种行为的一种无声指责。
温阑吞了吞口水,用力搂紧了他劲瘦的腰不撒手,选择低下脑袋别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着,“不亲就是没办法证明。”
顾择是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说生气的时候脾气是真的大,耍无赖的时候也是一点儿人话都听不进去,解释起来摆明了也没有想要听的意思,总之好像从小就这样,哪里不如她的意了,她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办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也算不上是一种缺点,毕竟要是没有这样的毅力和坚持,她事业上八成也做不到今天这样的成就。
僵持片刻,顾择实在拗
不过她,僵直着身体低下脑袋,在她额上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额头处仿佛跟着过了一瞬间的电似的,温阑下一秒就满意的松了手,往后稍稍退了半步并且把双手背在了身后,“这样我就相信了。”
顾择再次重复,“先说好了,只是试着相处,可不是马上就要和你在一起的意思。”
温阑笑着点头,把肩上的挎包摘下来递到了顾择的手上,“送我回去吧。”
顾择扯着唇角,目光在手里的包和温阑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她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多少也有点儿被温阑这阴晴不定的脾气惹到,故意讽刺道,“不怎么顺路。”
“顺路,”温阑好像听不出来他的不爽一样,挽着顾择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怎么就不顺路了?”
“正好我还没吃饭呢,路上再一起去餐厅吃个饭吧。”
一边说着,温阑就这么拖着顾择上了车。
温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加好哄的姑娘了,顾择就和她说了那么几句话表了个态,下一秒她就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再也不要喜欢他的话,所谓的好面子其实只不过是她走不下第一个台阶的幌子,事实上只要顾择愿意朝着她走一步,那么剩下的九十九步她愿意用跑的到他身边,毕竟是她先喜欢他的。
得到顾择正向反馈的那一刻,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在自讨苦吃,而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一种讨好方案,温阑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顾择,你是自愿的吗?”回去的路上,稍稍冷静下来,温阑忍不住继续确认。
“当然。”顾择一边开着车,还算是耐着性子应她。
温阑唇角翘了翘,没再继续追问他忽然肯答应她的原因是什么,更没问他为什么刚才不承认自己的初吻已经没有了,刨根问底的问太多可能会问出来点儿什么她不想听的话,顾择才答应她,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两人的关系陷入莫名奇妙的僵局。
回到酒店,温阑兴奋的恨不得连续做上二十个后空翻,洗完澡之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温阑盯着天花板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根本没在意顾择和她所说的“只是接触”,在她看来顾择只要不把她当小孩儿看那就一定会喜欢上她,左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