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满目朦胧霞色。
是红烛红纱光叠影,映得视野里罩着一层旖旎摇曳的幻色。
商芝兰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是半梦半醒,而是已经醒来,躺在自己的新房里。
头下枕着的是绣了比翼鸟的双人合欢枕。
身下是金线围绕点缀的锦褥,团团百子千孙纹,样样提醒他今日成亲。
是他成亲。
可作为新郎,他却很难知晓这本该喧闹的一日进展到了什么时候,耳旁静悄悄的,新娘子已拜过堂了吗?不,帐子外似乎已燃起龙凤花烛,天已黑了?一切都已结束了么?
商芝兰合眼缓和一阵。
心中除却幽静也说不出什么。
他今日年十八,论及年岁,正是好青春宜成家的时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亲为他择选妻子也是理所应当,处处皆挑不出理。
他本就应该成亲了。他是爹娘老来子,父母爱之如眼珠,为他挑选的新娘自然也一定是千挑万选择了最好的,总不会害他,可人人都知道这番婚事是为着给他冲喜,他自幼就早慧,看同龄人乃至长辈都如透皮视骨,如何能不知道这一番婚事到底是何用意?
病了三年,反反复复,好过也坏过,若是病情能医得好,他早早便好了。
缠绵不起,便是一直在消耗本元,这一次又倒下,已是上天给了预兆。
“咳。”
轻咳一声,商芝兰缓缓撑着手臂,在床头倚坐起来。
看手边悬挂而下的鎏金铜铃。
这是叫人用的铜铃,摇一摇便能立刻唤人来。
他不急动,只想他的婚事,想他的妻子。
这幢婚事约莫是在半个月前由母亲提起的,方半个月,三书六礼便走完了。
娘亲对新娘满口称好,爹对娘说的话从不质疑,两个主子这么起势,底下人自然统一口径都说是上等良缘。
可什么上等良缘是进门不久就做寡妇?
然后再做寡母?
于新嫁入的妻子,是这般,于他,纵是规矩俗成,也是盲婚哑嫁初次相见。
他不想伤害父母一番拳拳爱子之心,到底觉得与妻子‘亲密无间’的事项为难。
只做纯粹夫妻,或许对彼此才是真的好,还是不要圆房了,他之前便已想好,只不知要如何和妻子开口。
一边想,一边摇动铜铃。
抬抬手臂也算作病美人的一种劳作。
这一抬商芝兰便知晓爹娘和太医都用心良苦,他身体是近几日来难得的清醒松快,想必为了让他能在这夜里留出这份气力一定下了番苦工。
可惜他们这样耗心。
正思维远走,一阵脚步传来,伴随帐外春日春风里混杂的烛香果香新绸香,一道身影忽地冲入帐里。
“身体有不适?”
“世子爷?”
后头叫世子的是伺候多年的金珠姐妹,商芝兰再熟悉也没有。
前头说话的人影,他却是头一次见。
明明是头一次见,要好好端详才能入心对方的脸,可商芝兰偏心里砰的一声,水滴迸进油锅一般炸了个滚烫的脆响。
瞧着是个男人,只穿一件薄薄的里衣,腰带束得不够紧,那胸口皮肤的蜜色仿佛湖心涟漪波荡般涌出来。
也真的涌了出来。
涌到商芝兰的眼睛里,涌到他心口上。
那胸口一点皮肉多吗?
其实不多。
可不看外露皮肉也有美好轮廓,紧胀棉软,水光涟涟,那蜜色是爬满了整个人一块儿来的,从他身上扑过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暧暧甜香。
商芝兰分一瞬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已将那人的模样烙铁贴肉似的烙在心里,很俊朗的儿郎,与他这样的细弱病人相比,是极好极成熟的。
强壮的两只臂膀,生气和热气都扎在皮肉里扑面而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男子见过,国公府里最不少见强壮武夫,可眼前人又不同,许还是小郎的缘故,身上自有一顾包容万物的柔和感,瞧着更是惊人俊俏。
商芝兰曾听闻这世上有些纨绔子弟不爱读圣人言,整日里醉生梦死沉迷在温香软玉柔软胸脯上,扬言人活着万千乐事不过如此。他觉得不堪入耳听了都想皱眉,此时一个打眼却头脑发晕脑子乱哄哄地有些懂了,凡人生欲,也是有缘由。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
“世子?”
“…我没事。”
商芝兰回过神,眼睫仍低垂,只看自己的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无声息都退下了。
房间里再有声响,便是有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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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闷呼吸声。
只剩下初相识就在床帐里的两人,自然语塞的不止小新郎一个。
“夫君……我名叫有容。”
他的声音比寻常小郎低一些。
商芝兰发昏着想,他的声音竟也这样动听。
“晓得的。”商芝兰曾见过两人的婚贴。
“比你大了七岁多。”
“嗯,大些好,我一直盼着有个兄长。”
这是娶妻,又不是祠堂结拜,他在说什么,商芝兰自己也不晓得,就垂着头,干巴巴道:“我名芝兰,家里人叫我兰儿,你若不弃,可以叫我一声兰弟。”
“兰弟。”
“……”
商芝兰的胸口感到不适,是心跳的太快了,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有整理过仪容吗?
正想,眼前的影子忽地重了,有容靠近了他,影子叠着逆光落在喜被上。
商芝兰从始至终只敢看他一眼,此时微惊抬眼,才看到那一口吞了他心神的新婚妻子呼吸比之前更重,有气声忍耐不住一般从他绷紧的身体里滚出来。
蜜糖色泛着潮汽,仿佛要起伏融化。
商芝兰听见妻子问他:“你、你能摸摸我吗,兰弟?”听得出亦是鼓起勇气。
门外头。
金珠面色紧张地贴在门上。
银珠端着一个漆托盘回来,里头装着能帮有容纾解些的辅助工具。
“如何?有动静么?我这会儿要送进去吗?”
银珠问。
金珠面皮薄何尝好意思,但并不让银珠也附耳上来听,只拉住银珠衣角道:“再等等,再等等。”
室内。
有容那仅贴身一件的袍子已落在地面绒毯上。
商芝兰也发了汗,他虽体弱血凉,有容却热血泛滥,烘贴的他也胸口一阵阵烫。
“怎、怎么摸才好。”他已做努力一阵,可实在青涩生疏,不知道自己是否掌握要领。
“娘、娘子,这样是对的吗?”
商芝兰问,他不受控地结巴。
回应他的是有容的拥抱。
有容抱着他的小夫君,一边拧着眉头一边颤抖。
“对的。”
“对的。”他说。
其实哪分对错,只要商芝兰肯碰,全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