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秦沅走到江挽月座位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走吧,江大小姐。”
江挽月从课本里抬起头,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去哪?”
秦沅眉梢一挑,带着点“你懂的”的神情:“你说呢?”
江挽月终于反应过来秦沅什么意思,她脸上掠过一丝小得意,嘴上却故意拿乔:“你不是说不让?”
“那话你也当真?”秦沅笑了,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怎么说,他也是你大哥。”
江挽月哼了一声,下巴微抬:“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看来是不想吃了?”秦沅作势转身。
江挽月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里却泄出一点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在部分还未离开的同学惊诧探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教室后门。
“秦沅和江挽月什么关系啊?她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他们什么关系我是不知道啦,但我敢肯定,秦沅的后台是江家,难怪何宛如不敢惹她了。”
窃窃私语被抛在身后。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阳光有些晃眼。
江挽月正抬手挡在额前,视线随意一扫,脚步却微微一顿。
教学楼门前的香樟树下,站着两个人。
准确说,是顾炎站在树下,而另一人,则姿态闲适地靠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
后者穿着质地精良的烟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间低调的机械表。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并未看向这边,侧脸轮廓深刻,气质沉稳内敛,与一旁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顾炎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顾炎,以及……他的小叔,顾行舟。
秦沅也看到了,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脚步却未停,只侧头看了江挽月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询问。
江挽月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覆上一层冷淡。
她脚步只顿了一瞬,便打算目不斜视地绕开。
“挽月。”顾炎先动了,几步上前挡住去路,声音低哑,“我……刚出院。胃出血。”
他目光紧锁江挽月,带着未愈的病气和一丝压抑的迫切。
江挽月停下,眼神疏离:“听说了。张欣告诉我了。所以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盆冰水,将顾炎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浇得彻底熄灭。
他人都在这了,可她却连一句敷衍的“好好休息”都没有。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了。
顾炎脸色更白了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靠在车边的顾行舟直起身,将未点燃的烟收回烟盒,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小叔?”顾炎有些意外地看向顾行舟,眉头微蹙。
小叔会在这里?
难道他又是来找挽月的?
顾行舟对他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径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江挽月身上,“江小姐,打扰了。早上集团内部开了个短会,几位主要股东重新评估后,一致认为之前敲定的壁画方案与酒店整体的主题契合度不够。
我们初步拟定了几个新的方向,需要尽快与项目方沟通调整。我想着这事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正好顺路,就过来当面跟你同步一下。不知江小姐现在是否方便,我们找个地方简单聊几句?”
江挽月闻言,当即看向秦沅,“我改天再去大哥做的饭。”
说完,她扭头看向顾行舟,“走吧。”
顾行舟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侧身做出一个非常标准的“请”的手势。
江挽月目不斜视,径直朝前走去。
顾行舟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姿态看似随意,却恰好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过分亲近、又无法被忽视的距离。
眼看着两人就要这样一前一后地离开,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顾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被抛弃的恐慌,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在顾行舟给江挽月开副驾车门时,顾炎直接冲过去跻身坐了上去。
“小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们一块去。”
怕被拖下车,他快速补充,“正好我爸让我跟您多学习。”
见顾炎死皮赖脸要跟上,顾行舟脸上那层温和专业的面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冷意。
碍于是亲侄子,顾行舟到底没有把人拖下车。
而且也不适合。
将副驾车门关上。
顾行舟为江挽月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江挽月虽不想看到顾炎,但他在,她面对顾行舟时,也不至于太拘谨。
弯身坐进后座,江挽月侧目看向窗外,不愿多看副驾的顾炎一眼。
顾行舟上了驾驶座。
跟着,迈巴赫缓缓驶离原地。
秦沅站在原地,看着迈巴赫消失在视野里,她目光充满了八卦和吃到瓜的兴奋。
这是什么修罗场?
侄子,小叔争一女?
顾行舟作为顾氏掌权人,电视和报纸没少上,秦沅自然是认识他的。
后世的顾行舟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和江律回的终身不娶不同,顾行舟联过姻,不过这段联姻持续了几年就结束了,没有子女。
之后直到她穿越,他都一直保持单身,且没有任何花边绯闻。
作为一名资深(且失败)的暗恋者,秦沅对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
顾行舟看向江挽月时,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分明藏着克制而专注的微光。
这位顾小叔,对她家这位傲娇的小姑子,绝对有意思。
叔侄俩同时倾心于一人?这剧情可太有意思了。
秦沅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想着。
就是不知道,这位心思深沉、段位显然高出顾炎不止一筹的顾小叔,是否让刚受过情伤的江挽月敞开心扉,开始新的感情。
虽说在后世,顾行舟曾联过姻娶过别人,但那时江挽月早已香消玉殒。
总不能要求人家守着一个已逝之人孤独终老。
更何况,除了那一段短暂的联姻,意义上,顾行舟也算是孤独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