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是因为宝珠执迷不悟,深陷杨宇精心编织的情网。
还是秦沅,主动提出这个‘弃子’的计策,还不惜扮演一个贪婪恶毒的“妹妹”,只为让杨宇抛弃宝珠这个金疙瘩,让宝珠看清他本质,然后脱离杨宇这个苦海。
桩桩件件,都是秦沅在付出,在承担,在为他们这个血缘至亲却麻烦不断的家庭兜底。
秦母握着秦沅微凉的手指,真切地感到一阵酸楚与亏欠。
她们一家人,实在欠这个女孩太多了。
这份恩情,这份情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帮忙”。
委屈吗?
秦沅垂眸看了看脏污的裙摆,又抬眼望向秦母盈满关切与愧疚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仅不觉得委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让她心口微微发烫的感觉。
是荣幸。
能被这样信任,被这样托付,被他们真正地视为可以分担风雨、共谋大事的“家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客气对待的外人。
这对从小亲情淡漠、几乎没有体会过毫无保留信任的秦沅而言,是比任何股份、职位都更珍贵的馈赠。
大概是内心对温暖亲情的渴望实在积压了太久,面对秦母毫不掩饰的慈爱与怜惜,秦沅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终究没能抵挡住那份温柔的诱惑,顺从了内心涌起的冲动,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秦母。
她把脸靠在秦母肩头,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撒娇的软糯:
“您要是真觉得我受了委屈……”她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那……以后多给我做点我爱吃的,好不好?”
这个要求如此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与她刚才在秦宝珠面前冷静犀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母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酸涩与欣慰交织。
她立刻回抱住秦沅,手掌轻拍着她的背,连声答应,声音都带着些许哽咽:
“这有什么难的!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以后常回来,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你爱吃的!想吃什么,随时跟妈说!”
“嗯。”秦沅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秦母身上熟悉的、安心的馨香。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短暂却真实的温暖,低声说:
“谢谢妈。”
*
“换衣服了?”
江律回敏锐地发现妻子身上的衣裙与出门前不一样了。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视线随即不着痕迹地在她周身扫过。
不是在质疑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担心她在秦家是否受到什么委屈。
“嗯,午饭时不小心打翻了果汁,弄湿了。”
秦沅神色如常地走近,语气轻描淡写,将秦家那场风波掩在平静的叙述之下。
江律回闻言,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颔首,没有追问细节,“这样啊。”
“嗯。”秦沅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侧身坐上了他的腿。
她伸出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近他的颈窝,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一点绵软的尾调,像是归巢后终于放松下来的鸟儿:
“快一天没见先生了……好想你呀。”
她的呼吸带着一点温软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皮肤。
江律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抱她,但也没有推开,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低垂的眼睫,和那毫不掩饰依恋的姿态。
“只是弄湿了衣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缓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没遇到别的事?”
秦沅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含糊地“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想多说秦家的糟心事,此刻只想汲取他身上的安稳气息。
虽说心中不觉得委屈,但面对秦宝珠这个亲外婆的指责,她心里难免多少有些不好受。
江律回没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一丝刻意的轻描淡写,以及那底下细微的情绪波动。
但她不说,他便不问。
他空着的那只手终于抬起,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一种安抚意味。
“累了就休息。”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晚上想吃什么?”
秦沅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先生做吗?”
“嗯,我做。”江律回道,“想吃什么?”
“就和上次一样。”她眨眨眼,“煎个牛排,然后煮点意面吧。”
江律回宠溺回应,“好。”
秦沅立刻笑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了些,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先生最好了!”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让江律回觉得被她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隐隐发起热来。
他喉结微动,看着她重新将脑袋埋回他肩窝,抬起手,缓缓地将她更稳地圈进怀里。
“那就再抱一会儿。”
末了,他声音极轻地又补充乐一句,“然后去给你做晚餐。”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静谧的暖色。
*
学院的美术系。
江挽月有晚课。
刚下课的江挽月收拾好画具准备回附近的公寓。
不想刚出教室门就看到她此刻并不是很想见到的顾炎。
他穿着质地挺括的深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
怀里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略显清冷的学院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刻意。
看到江挽月出来,顾炎眼睛一亮,立刻抱着花大步迎了上来
“挽月。”他声音放得很柔,将花往前递了递,“饿不饿?我订了位子,我们……”
江挽月脚步没停,甚至没有看他手里的花,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顾炎脸上的笑容僵住,急忙转身跟上,手臂一伸,虚虚拦在她面前,语气带了点急迫:
“挽月,你听我说!我知道,昨天是我没处理好,是我食言了,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但我发誓,我对张欣,真的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