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奔回到秦家别墅,秦宝珠气势汹汹地闯进家门。
餐厅里。
秦父秦母正含笑给秦沅夹菜,低声说着什么,秦沅侧耳听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秦宝珠眼里,不啻于火上浇油——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像个被排除在外的笑话!
“砰!”她几步上前,再也控制不住,伸手狠狠一挥,将桌沿几盘精致的菜肴连同碗碟一并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汤汁四溅,狼藉一片。
秦父和秦沅躲避不及,西装和裙摆上顿时染上斑斑点点的油渍。
“宝珠!你疯了?!”秦父看着一地狼藉和女儿扭曲的脸,惊怒交加。
“我疯了?是您疯了吧!”秦宝珠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您明明说过以后股份都是我的!现在却全都给了她!您把我当什么?!”
面对女儿带泪的控诉,秦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痛楚。
他确实曾对女儿说过这样的话,而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这人向来言出必行,可如今为了逼女儿看清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杨宇对她编制的一张情网,而演这么一出‘食言’的戏码,虽然是为了女儿好,但他心里难免心虚。
尤其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哭得这般伤心,秦父几乎要演不下去,下意识想开口安抚。
眼看秦父神色松动,秦沅放下筷子,用餐巾缓缓擦了擦手,抬眼看向激动不已的秦宝珠,“你当初不是为了爱情,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秦家的一切,甚至不惜与父母对抗吗?现在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既然选择了你的爱情至高无上,又何必在意爸爸把股份给谁?”
“股份给了我,至少我能用它让公司继续向前。给了你?”秦沅顿了顿,目光锐利,“只怕转眼就会变成你那位等着一步登天的男友的囊中之物吧。”
“你胡说!阿宇才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觊觎我们家的东西!”秦宝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反驳。
“如果他真的不觊觎,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你回来闹?反而任由你像个失控的炮仗一样冲回来,在父母面前撒泼打滚?”秦沅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秦宝珠被她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当时杨宇确实没有强力阻拦,只是温言劝了几句……
不对,她怎么能怀疑阿宇,阿宇不过是没追上她而已。
秦宝珠冷哼,“你少在这挑拨。”
“你们的关系若真稳如磐石,我再如何挑拨也动摇不了你们一分。能动摇,说不明你自己本就心不坚。”秦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你为了爱情可以舍弃养育你二十年的父母,那就别再对父母的钱财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你不是坚信杨宇接近你,爱上你,与秦家的财产无关吗?”秦沅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巨大的压力,“那就让我们所有人都看看,失去了秦家继承权光环的你,他这份‘纯粹’的爱情,到底能持续多久。”
“你……!”秦宝珠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秦沅的话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气宝珠最不愿面对、也最心虚的地方。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沅,又看看一脸痛心疾首却不再为她说话的父亲,还有旁边欲言又止的母亲,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难堪。
最终,她说不过也闹不过,在秦沅冷静的目光和父母失望的沉默中,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彻底熄灭了。
她狠狠瞪了秦沅一眼,转身哭着跑出了秦家。
回到她和杨宇暂时同居的公寓,秦宝珠的眼泪就没停过。
巨大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她想起秦沅最后的话,想起父亲决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他。
她抓住正在给她倒水的杨宇,眼睛红肿,声音颤抖:“阿宇……你跟我说实话,如果……如果我爸爸真的不要我了,秦家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你……你还会要我吗?你会不会离开我?”
杨宇放下水杯,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痕。
“傻瓜,你说什么胡话。”他语气笃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秦叔叔只是一时在气头上,你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他怎么可能真的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那秦沅,不过是用来气你、逼你听话的工具罢了。”
秦宝珠没有因为杨宇这番说辞而心安,反而越发的不安,“万一他们认真的呢?”
杨宇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深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老糊涂了……宝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秦家的背景。就算没有秦家,我也会用我的双手,努力打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新过上像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的生活。你信我吗?”
听着他坚定的话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秦宝珠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是啊,阿宇这么爱她,怎么会因为钱就不要她呢?
爸爸一定是在考验她,秦沅就是在挑拨离间!
她仰起头,看着杨宇眼中深情的倒影,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我信你,阿宇。”
秦家。
看着秦沅裙摆上那一大片刺眼的油污,秦母心头揪紧,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她上前拉住秦沅的手,掌心温暖,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歉意:“好孩子……委屈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秦母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仔细回想,自从这个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的女孩走进他们的生活,似乎就一直在替他们秦家解决麻烦,收拾残局。
先是宝珠任性逃婚,险些得罪江家。
是秦沅,这个横空出现在他们家的外人默默站了出来,替宝珠嫁给了“残废”的江律回,稳住了局面,保全了秦家的颜面和与江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