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远离市井,岁初的爆竹声隔着几条街巷,只隐约可闻,院内颇为寂静。
唇瓣相偎的刹那,韵禾脑海里无数烟花炸响,如流火般纷乱崩散。
烛火映着陆泊岩眉骨凛冽的阴影,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撕开隐忍的壳。
他吻得强势,手掌牢牢扣住她细白后颈,指腹缓缓摩挲在颈侧,半点不容挣脱。
他困着她,纠缠她,一寸寸攫取她唇瓣残留的糖人香甜,食髓知味后愈发贪婪。
云井和莲久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在原地杵许久,才慌慌张张背身退出去。
韵禾浑身酥软,脑袋晕乎乎的,眼神逐渐涣散。
她有些喘不上气。
手掌无意识地向旁一攥,指尖太过用力,穿透一层薄纸,她蓦地惊醒。
她的画!
她几日的心血啊!
韵禾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开来。
陆泊岩睁开眼,熊熊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烧着她的倒影。他疯了似的,收紧臂弯将她锁得更牢。
韵禾不知如何是好,慌乱间齿尖一磕,咬在他下唇上,一缕铁锈气息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
陆泊岩低哼,手臂托着她的腰背将她抱到案上,愈发加深这个吻。
那幅画便皱巴巴地压在她身下。
韵禾:......
她心底窜上一股陌生的惧意,心脏毫无章法地撞击胸膛,指尖在他腕骨上徒劳地抓挠,留下几道浅红印痕。
终是撑不住,浑身发颤地挤出嘤咛:“哥……哥哥……”
破碎的“哥哥”稍微唤回陆泊岩的理智,喉结剧烈一滚,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
她心有余悸,身子微微发抖。
陆泊岩抿唇舔去血迹,腥甜在舌尖化开,眼底执妄彻底崩塌:“我亲得不对?那韵儿来教教我。”
“我……我不会……”
“不会?”他低笑一声,“不会就敢偷亲我?”
韵禾迅速反应他所说,耳尖烧得通红,“你竟然装睡?”
“被你亲醒的。”陆泊岩狡辩,嗓音低沉,混着含糊的笑意。
她才不信,她那日动作很轻的!
“嘴上说着喜欢别人,要嫁别人,却偷偷过来亲我。”陆泊岩凝睇着她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须臾,再次低头想要吻去。
她下意识偏脸避开。
陆泊岩指尖扣住她下颌,不容退避地吮去那抹殷红,咄咄逼问:“韵儿心里究竟装着多少人?”
这人还是她认识的哥哥吗?
韵禾脑子里闪过许多戏文场景,怯生生试探:“你……是在吃味吗?”
“我生气。”他说。
“生气?”韵禾不理解,他生哪门子气?
陆泊岩:“我气自己控制不住。”
韵禾耷拉着眼皮,迟迟不语。
陆泊岩:“怎么不说话?”
“哥哥好奇怪。”她哼了哼。
“嗯?”
“你这般亲我,亲完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韵儿想听我说什么?”
韵禾抿唇思索,随后抬眸,直直看进他眼底:“想知道哥哥对我可否兄妹之外的喜欢?”
她总是直接。
陆泊岩闭了闭眼,终是吐出一字:“有。”
韵禾的心怦怦跳,闻言更是一张口便要跃出来,努力摆出一副严肃模样,质问:“那先前为何抛弃我?”
“并非抛弃,是不想让你陷入危局。”
“我不怕。”
“我怕,”陆泊岩爱怜地抚着她眉心,“我怕你受伤害。”
如今他才明白,比起那些,他更怕失去她。
“可是你让我很伤心,伤心很久……你都不知道……”韵禾红着眼圈控诉。
“哥哥错了,哥哥同你赔罪。”他哄道。
“不好,我生你的气,不想原谅你……而且你刚刚还毁了我的画……唔……”
陆泊岩俯身吻住她未尽的怨言,这一次,舌尖温柔拂过她微颤的齿列,将她的呜咽与委屈尽数化入缱绻。
这一吻缠绵悠长,直至掌心下的人软软依在他怀中,陆泊岩才恋恋不舍离开发烫的唇。
韵禾呼吸微促,依旧不可置信,一双秋水眸中漾着朦胧雾气向他寻求答案。
“哥哥真的喜欢我?”
“喜欢到骨子里了。”陆泊岩郑重颔首,“况且——我心意如何,韵儿感受不到吗?”
韵禾却摇头,水润润的樱唇微微嘟起,“你先前一直推开我。”
小姑娘果真记仇。
“正因喜欢,才不敢让你靠近。”陆泊岩叹气。
“我不明白。”
陆泊岩未再多言,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用温热暖化她指尖的冰凉。
“不明白罢了,都过去了。”
听得他亲口认了情意,韵禾颇为满足,凑近在他唇瓣上又啄一下,端起一派严肃向他讨保证:“我勉强不和你计较,但以后万不许再推开我。”
“再不会了。”他语声笃定。
韵禾这才眉眼舒展,放开他,自桌沿轻盈跃下。
转身看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画纸,满眼心疼,无奈道:“又要重画了,都怪哥哥。”
说是嗔怪,因方才的蜜意唇角还是翘着的,半点掩不住笑意。
陆泊岩凝着她腮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温声道:“这几日休朝,我陪着韵儿画可好?”
韵禾又惊又喜,侧眸看过来:“这几日都来陪我?”
陆泊岩:“嗯,日日都来。”
她笑得更甜,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说定便不许再反悔。”
“一言为定,”他指尖微蜷,再次将柔荑全然包入掌心,“现下可开心了?”
她重重点头,“那我们现在是在一处了吗?”
陆泊岩挑眉,唇畔勾起兴味:“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知道什么叫在一处吗?”
韵禾不全然明白,强撑架势,仰起芙蓉面直视他:“知道,就是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不能再看旁人。”
陆泊岩不置可否,含笑与她对望,慢条斯理道:“照此说来,韵儿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不能看旁人。”
“我本来就只喜欢你。”韵禾小声嘟囔。
陆泊岩愣了下,“什么?”
既互相明了心意,韵禾觉得没再瞒他的必要,老实交代:“我说喜欢岑修,是骗你的。”
“骗我?”陆泊岩眸光骤然沉下去。
“谁让你总抛弃我,推开我,还惹我伤心,我自要故意气一气你。”韵禾倔强扬着下巴,说得煞有介事。
她才不会告诉他,谎称喜欢岑修是担心他将自己推得更远。
陆泊岩失神良久,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骗得好。”
诚然这一骗让他误以为她为岑修伤神,激得他方寸大乱,失控至此。
可若没失控,怎能吃到这颗糖,知晓她真实的心思。
福兮祸兮,他分不清,但清晰感受到,方才的放纵拥有,是此生最踏实的欢愉。
心中触动,将她轻轻圈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那不嫁给三皇子了,好不好?”
韵禾融在他的蜜意里,乖巧地点头。
又听头顶传来他的声音:“等局势稳定一些,我娶韵儿过门。”
“当真?”她倏然抬首,眸中光华流转。
“自然。”
“不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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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她现在有些不敢相信他。
陆泊岩:“此心昭昭,可鉴日月。”
*
陆泊岩陪着韵禾守岁,当夜不便回侯府,教人收拾出来一间厢房歇息。
次日一早赶回侯府向楚氏请安。
楚氏晨起已知悉他彻夜未归,只当又被韵禾缠住,想提点两句,念着年节将话咽回去。
陆泊岩暂时没打算将此事披露,亦没提起,只同楚氏讲了陆明泉在流放地的近况,言其有人照拂,一切都好,让楚氏宽心。
苦寒地纵使有人关照,比不得在府中,楚氏哪里宽的了心,万般滋味在心头翻涌,喃喃安慰自己:“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因陆明泉之事,母子多少生出些隔阂,能说的话也少了,陆泊岩略作停留起身告退。
新岁头一日需遵循的礼节规律不少,陆泊岩如今已是侯爷,除却府中事物,还要应酬来往宾客。
再踏入别院,已是午后酉正时分。
韵禾心里挂念着,听得外头动静,立刻跑出屋外扑进他怀中,脸颊在胸前来回蹭着。
这一瞬,陆泊岩满身疲惫尽散,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一把:“谁家的狸奴跑出来了?”
韵禾嘿嘿笑道:“你抱走就是你家的。”
“倒是不认生,只不知是否好养。”
“好养,很乖的。”韵禾冲他眨眼,羽睫扑簌簌颤着。
“乖?”陆泊岩挑笑,声调微微扬着。
韵禾小鸡啄米般点头。
陆泊岩明眸荡出笑意,掌心托起她柔嫩的脸颊,在眉心朱砂印下一吻:“不乖我也养,养一辈子。”
韵禾:“那得先签个契书,省得你耍赖。”
“信不过我?”
“如今哥哥在我这里信誉很是微薄。”
“任凭韵儿写,我当场按手印。”陆泊岩说罢,打横将人抱起,大步朝屋内走去。
至屋内,韵禾兴致勃勃铺开素笺,正要研磨,忽听他说:“这墨不错。”
韵禾没在意,随口“嗯”一声,捏起墨锭往砚池旋磨。
陆泊岩:“不是我送的那方,何处买的?”
韵禾手下一顿,墨锭悬在砚池上方。
墨是燕璋遣人送来的,云井亲眼见着,未必不会告诉他……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道:“随便买的。”
“哦。”他淡淡应一声,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再多言。
而后两人都没提起墨的事,待用过晚膳陆泊岩离开,韵禾忙教莲久将案上的墨收起,取来陆泊岩先前送的徽州松烟墨。
换了墨,韵禾心下仍不踏实。
这一日她高兴过了头,忽略还有一个燕璋,墨的事给她提了醒。
如今她和哥哥两情相悦,自不能再答应燕璋之事,出尔反尔虽不耻,但……有哥哥,她万不会选旁人的。
需得找个时间去见一见燕璋,把话说清楚。
*
太子回朝,燕璋为避锋芒,今日纵马射猎,明日游山玩水,照旧一派闲散风流,待在京中的时候寥寥无几。
人虽不在京中,耳目遍布多方,对韵禾的动向更是了如指掌。
这日他正在府中花园射箭,暗卫来报陆泊岩接连多日出入别院。
压着话音,箭矢“嗖”地破空而出,钉入红心,箭羽止不住震颤。
“知道了,继续盯着。”
燕璋又捏起一支箭,瞄着方才射中的箭矢校准,弓弦拉满又松开,飞出的新箭精准压在旧箭之上,将其劈成两半。
满意地放下弓箭,接过内侍递上的绢帕擦了擦手,淡淡道:“焕之比我想得还要沉不住气些……往后但凡他们兄妹二人来,皆说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