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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情报网的扩张

作者:青史闲游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山的新密码系统建立后,侯七向李根柱提了个问题:“密码再好,也得有情报往里装。咱们现在的情报网……太薄了。”


    确实薄。北山的情报来源主要就三条:侯七的斥候队在前线侦察;各营在周边村子安排的几个眼线;还有就是投降官兵的口供。这些情报零散、片面,往往等传到北山,已经过时了。


    “得扩张。”李根柱说,“不能光靠军人,要用百姓——那些不起眼的百姓。”


    七月二十,侯七开始组建“民间情报网”。选人标准很简单:不起眼、能走动、脑子活。


    第一个人选,是鹰嘴崖山下一个茶馆的老板,叫张老实。这人五十多岁,胆小怕事,见谁都点头哈腰。他的茶馆位置好,在通往延安府的岔路口,南来北往的人都在那儿歇脚。


    侯七找上门时,张老实吓得腿软:“军爷,我……我就是个卖茶的……”


    “不要你杀人放火。”侯七放下二两银子,“就要你听客人聊天——特别是官兵、衙役、粮商这些人聊什么。听到有用的,记在心里,三天一次,有人来收。”


    张老实看着银子,又看看侯七,犹豫半天:“要是……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侯七说,“你就当听闲话。我们的人来喝茶,会问‘今儿有什么新鲜事’,你就随口说说。都是闲聊,谁起疑?”


    张老实想了想,收了银子。


    第二个人选,是个货郎,叫周大眼。这人三十多岁,挑着担子走村串乡,卖针线、头绳、糖人什么的。他眼睛确实大,耳朵也灵,哪个村子多了几户流民,哪个地主家囤了粮,他都门儿清。


    侯七找到他时,周大眼正在树下歇脚。听完要求,他笑了:“军爷,这活儿我熟。不过……得加钱。”


    “为什么?”


    “我得买通各村的熟人啊。”周大眼掰着手指,“村口的王寡妇,祠堂看门的刘老汉,地主家的丫鬟小翠……这些人,都得给点甜头,才肯给我递话。”


    侯七觉得有理,给了五两启动银子,约定按月结钱——按情报价值算。


    第三个人选最特别:是个乞丐,叫王瞎子。其实他不全瞎,左眼还能看见点光。这人五十来岁,常年蜷在延安府城隍庙门口要饭。因为又脏又瞎,官兵衙役从不多看他一眼。


    侯七去见他时,王瞎子正捧个破碗晒太阳。听完来意,他沉默很久:“军爷,我要是答应了,这条命……就不值钱了。”


    “我保你命。”侯七说,“每月二两银子,粮一斗。万一出事,北山接你家人,养到底。”


    王瞎子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盯着侯七看了很久,最后点头:“成。不过我不要银子,要粮——我家还有老娘、两个孩子。”


    “都行。”


    三个人,三个身份,三条线。


    张老实的茶馆成了情报中转站。侯七派了个机灵的小伙子,扮成过路客商,每三天去喝一次茶。张老实一边倒茶,一边“闲聊”:“昨儿个来了几个府兵,说高总兵又要剿匪了,这次带炮……”“前儿个粮商老赵说,朝廷从山西调了三千石军粮,走汾水道……”


    话很零碎,但拼起来就是情报。


    周大眼的货郎担子更绝。他不仅自己听,还发展了下线——王寡妇负责留意村里生面孔,刘老汉留意祠堂议事,丫鬟小翠留意地主家来往客人。每条情报,周大眼都用只有自己懂的符号记在小本上:三个圈是官兵,三角是粮草,叉叉是危险……


    这些符号简单,就算本子丢了,也看不出名堂。


    最难的是王瞎子。侯七没法派人直接联系他——城隍庙人多眼杂。最后想了个办法:让王瞎子每五天去一次城东的施粥棚,北山的人扮成施粥的,在给他粥时,碗底贴张小纸条,写着要打听的事。王瞎子用手一摸就知道。


    回报情报也简单:王瞎子在要饭时,会“无意中”哼些小调。调子是他自己编的,不同的调子代表不同的情报——比如哼《孟姜女》,表示有官兵调动;哼《十八摸》,表示有粮草运输;哼《小寡妇上坟》……那得赶紧撤,有危险。


    这法子隐蔽,但考验记性。王瞎子记性却出奇地好,几十种调子,从没记混过。


    八月初,民间情报网第一次显威。


    张老实传来消息:延安府来了个“京里的大人”,姓杨,是兵部派来的,专程督察陕北剿匪。这人到任三天,就把高总兵叫去骂了一顿,说“剿匪不力,虚耗粮饷”。


    周大眼补充细节:这位杨大人带了个师爷,姓徐,爱去翠红楼喝酒。酒后爱吹牛,说“这次要一劳永逸”。


    王瞎子则报来更关键的情报:杨大人到任后,连续三天召见本地乡绅,密谈至深夜。谈的什么不知道,但乡绅们出来时,个个脸色凝重。


    这些碎片拼起来,李根柱看出了危险:“这个杨大人……不是来剿匪的,是来‘根治’的。”


    “怎么根治?”贺黑虎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招安一部分,剿灭一部分,分化瓦解。”翻山鹞冷冷道,“老套路了。”


    果然,八月十五中秋节,延安府贴出告示:凡北山匪众,十日内下山投诚者,既往不咎,还分田安置。告示特别点名“星火营李根柱”,许以“守备”官职。


    招安来了。


    北山内部起了波澜。有些新投的流民动了心:“下山就能分田,还能当良民……”


    连贺黑虎手下都有老兵嘀咕:“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


    李根柱没慌。他让侯七继续收集情报,特别是这位杨大人和徐师爷的底细。


    八月二十,周大眼带来关键消息:徐师爷在翠红楼喝多了,跟相好的妓女炫耀,说杨大人手里有份“剿匪方略”,是兵部尚书亲批的。方略分三步:先招安,后分化,再围剿。


    “他还说了句醉话,”周大眼压低声音,“说‘北山那些泥腿子,也配谈条件?先哄下山,再慢慢收拾’。”


    情报传回,元老会议炸了。


    贺黑虎拍桌子:“狗日的!果然没安好心!”


    翻山鹞却问:“那份‘剿匪方略’,能不能弄到手?”


    “难。”侯七说,“听说锁在杨大人卧房的铁箱里,钥匙他随身带着。”


    “那就偷。”翻山鹞眼中闪过寒光,“或者……买通他身边的人。”


    买通谁?徐师爷贪财好色,是个突破口。


    侯七让周大眼去办。周大眼找到翠红楼的老鸨,塞了十两银子:“徐师爷下次来,让他最相好的姑娘套套话——那份方略,到底写了啥。”


    老鸨收了钱,但摇头:“套话可以,偷东西不行。徐师爷精着呢,喝酒归喝酒,从不带公文来。”


    套话也行。


    八月二十五,徐师爷又去翠红楼。他最相好的姑娘叫月娥,按周大眼教的,一边劝酒一边撒娇:“爷整天忙公务,都不陪人家……听说是什么剿匪方略?匪有什么好剿的,一群泥腿子……”


    徐师爷喝得半醉,搂着月娥:“你不懂……这次不一样。杨大人有尚方宝剑,要……要一网打尽。”


    “怎么个一网打尽法?”


    “先招安,把李根柱骗下山……”徐师爷说到这儿,忽然警醒,“你问这个干嘛?”


    月娥忙撒娇:“人家关心爷嘛……怕爷有危险……”


    徐师爷笑了:“放心,危险的是他们。等李根柱下了山,他的老巢……嘿嘿……”


    话没说全,但够了。


    情报传回北山,李根柱明白了:招安是假,调虎离山是真。等他下了山,官兵就会直扑北山老巢——那时群龙无首,一击即溃。


    “好狠的计。”孙寡妇咬牙。


    “那就将计就计。”李根柱说,“侯七,想办法弄到那份方略——不用全本,只要知道他们的具体部署。”


    “怎么弄?”


    李根柱看向王瞎子那条线。


    “让王瞎子留意,杨大人身边,有没有能下手的人。”


    九月处,王瞎子传来消息:杨大人有个贴身仆从,姓赵,二十出头,是延安府本地人。这人有个相好的在城外,每旬偷偷去会一次。而且……他好赌,欠了赌坊十两银子。


    “就他了。”李根柱说。


    侯七让周大眼去接触。周大眼扮成外地来的赌客,在赌坊“偶遇”赵仆从,故意输给他几两银子,又请他喝酒。酒桌上套出话:赵仆从确实缺钱,赌债快逼死他了。


    “兄弟,有条财路,走不走?”周大眼低声说,“有个朋友,想看看杨大人那份剿匪方略——不看原稿,就抄个大概。事成,三十两。”


    赵仆从吓得酒醒了一半:“你……你是北山的人?”


    “什么北山南山,”周大眼笑,“就是生意人,想看看风向,好做买卖。你不干就算了,我找别人。”


    “等等……”赵仆从犹豫了。三十两,够他还债,还能赎出相好的。


    “就抄个大概,”周大眼加码,“四十两。先付二十两定金。”


    赵仆从盯着桌上的银子,眼睛红了。


    九月十日夜,他趁杨大人睡熟,偷偷打开铁箱,借着月光,把“剿匪方略”的核心内容抄在了袖子里的一块布上。


    第二天,这块布经由王瞎子——他装作在城隍庙门口捡到的“破布”,交给了来施粥的北山暗桩。


    布送到北山时,已是九月十二。


    李根柱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方略之毒,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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