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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花满楼面无表情:他是谁?

作者:王舒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①冷香小筑


    沉默。


    玩家默默打开系统截图,拍下这诡异一幕。


    拍完,玩家决定还是让贞子回去。


    如果是游戏BUG,才让贞子上不来,那玩家也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那就更惨,意味着玩家要开始用脑子了。


    “那人呢?”与那道目光对视后,井中之人便忽然消失。阿飞脸上神情依旧镇定,看向十月的眼神却不自觉犹豫。


    十月摇摇头,很遗憾的样子:“把她弄上来太麻烦了,不想动脑子。”


    玩家讨厌解密闯关小游戏。


    玩家只想不动脑子锄大地。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后片刻,阿飞便察觉到方才一直萦绕周身的幽冷寒意,不知不觉已经消失。


    水井。


    井下女人,还是女鬼?


    那些忽然死掉的江湖人。


    这其中的联系……


    十月为何一定要找水井,又说不找到水井,所有人都会死。难不成是这些人的死,都是那井中的女鬼所为?


    阿飞略略思索,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十月在这其中究竟起着什么作用,那女鬼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这通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未免太离奇,他咽下这猜测,没有问出口。


    贞子没有了,看来只能自己浇水了。


    玩家翻出包裹里的水壶,太久没有人肉浇水,一时有些生疏,水壶乱转,很不巧合地淋了对面某人一身。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此时有些狼狈地站在十月和阿飞面前。


    即使一身湿透,也美丽得不可方物,人比花娇,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花来形容她,都难以描述其美貌的万分之一。


    阿飞警惕地上前半步,隐隐将十月护在身后。


    他见过十月出手,说实话,那完全不能叫出手,只能说,一边挨打一边还手,也幸好遇到的都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若是武功再高些,便绝对不会再给她机会还手。


    玩家:你不懂暂停游戏界面的威力。


    “淋了人家一身的水,你们不应该道歉吗?”林仙儿微微苦笑,美人蹙眉,比她展颜,更让人心疼,叫铁汉也生出柔情。


    阿飞冷冷道:“长了眼睛的人,便不会往别人的水壶底下钻。”


    林仙儿一怔,抿唇道:“这位少侠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不过,确实是我冒失,挡了阁下的路,我向你们道歉。”


    眨眼间,原本来兴师问罪的人,反倒自己坦然认了错,任谁接了这软玉温香的一声道歉,也再说不出来一句重话,或许还要责怪是自己唐突佳人。


    她的目光温温柔柔地落在他身后的红瞳少女身上,微笑道:“不过,既然是来找我的,何不进屋一叙。”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微笑,出现在这张脸上,便立刻给人以目眩神迷之感。普通男人恐怕已经为这笑容晕头转向,哪里还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阿飞没有说话。


    十月从他身后冒出一个头来,“你是谁?”


    美丽动人的脸庞微微一僵,她轻哼一声,“你们闯入冷香小筑来,却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阿飞冷声道:“故弄玄虚。”


    他拉过十月的手,直接离开。


    外面都快死成乱葬岗了,他虽然不在乎这些乌合之众的命,却也觉得纠缠起来有些麻烦。十月乖乖地跟着他,没有提出异议。


    她手上还提着那个水壶,时不时往地上洒点水,像只是为了好玩。


    林仙儿看去,那水壶金光灿灿,像是黄金做成一般。最有钱的农人也不会用金子来造一只水壶,这简直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我叫林仙儿。你们当真不知道我的名字?”身后,林仙儿的声音传来,温温柔柔,甜腻得像是这世间最无辜可爱的小姑娘。


    阿飞蹙眉,没吭声,只觉得江湖上的是非之地,是否太不设防。


    显然,他听过这个名号。


    和他的警惕不同,十月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立刻回头,认真打招呼:“你好,我叫十月。”


    林仙儿噎了一下,她可不是为了得到这一声平淡的问,叹了口气道:“十月姑娘,我知道你,近日出现在江湖上的妙手神医。很多人都很敬仰你,想要和你交朋友,我,我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话说得期期艾艾,像是想要同她交好,又担心她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敢上前。


    当真我见犹怜,令人心碎。


    说完,她依旧站在原地,并不上前,这时候,一般人不忍美人锁眉,自然也就回头安慰,她说什么,都不有不依从的。


    那两人的身影却没有半分要为她停下的意思,并肩相携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林仙儿蹙起眉头,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她身后,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绕了出来,仿佛一直藏在此处,直到此时才终于露面。


    “看来你的美貌也不是永远都管用。”这人叹了口气,很有些替她可惜。


    林仙儿一言不发,扭头回屋。


    只留下这男人站在庭院中间,目光沉沉。


    ②大房见面,分外眼红


    阿飞自然是想离开兴云庄。


    死了这么多的人,又闹了这么一场,龙啸云却依旧没有露面,像是死了一样。


    这种人,比那些把“我不好惹”挂在脸上的的人,可怕得多。


    但十月却丝毫没有这种担心。


    虽然阿飞疑心,她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


    她随心所欲得,让人难以捉摸,无法揣度。


    直到她提着那只喷水的金壶,浇了半块地,阿飞终于确信了,她真的就只是想在这里浇水。


    一时间,他的脑中很难不产生一种,今夕何夕,他是谁,又身在何处的错乱感。


    难道他全部都猜错了?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那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毁了这梅林种地吧。


    这处原本清幽的梅林,现在已成了一处粗糙的农庄。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至今无人收拾。


    那些还有些力气没有倒下的人,也全都逃了个干净。


    并没有方才在下面咒骂时那滔天怨怼,赌咒发誓,要她血债血偿那般执着。


    这原因也很简单。


    一个救人没有原因,杀人也没有理由的人,要如何从大义和道德上与她辩驳?


    她根本不在意。


    死人还是活人,不过都是随她的心意。


    仿佛此刻心情好,便救人。


    下一刻心情不好,便杀人。


    既然死的人不是自己,那么真的有必要彻底得罪她,失了下次被救的机会吗。


    江湖上识时务的俊杰,显然很多。


    而不识时务的,已都躺在了地上。


    几个叫骂的人,回过神来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时,自然也失了底气,两股战战地滚了。


    阿飞叹了口气,发觉自己确实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她显然有能力和底气,应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本来就是她一手促成。


    “怎么了。”


    十月忽然放下她那金水壶,走到了自己面前,阿飞很难不感到诧异。


    她坦然从袖子里拿出两张大饼,一张塞进自己嘴里,一张往他嘴里塞:“饿了。”


    他本来要躲开,当然也能躲开,却又迟疑了一下。


    只这一下的迟疑,下一秒嘴里便多了一张饼,结实的质感,结实的食物香气。


    饱腹的欲望几乎是立刻响应生起。


    这时,他才意识到,今日的胃已经许久没装下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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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的奔波,看似很惊心动魄,实则让人有些难以形容的哭笑不得。


    他唯一吃下的东西,还是早上她拿出来的那杯酒。


    这张饼实在很大,几乎有一张人脸大小,他眼睁睁看着十月这副仰脖全吞下去,完全没有咀嚼的进食方式,咬着饼的动作不自觉也加快了些。


    绝对没有产生奇怪的胜负欲。


    然后,十月就继续折回去浇水了。


    阿飞原本要离开的步子,不自觉跟了上去,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她:“你在做什么?”


    她拎着那水壶转过头来看他,显而易见道:“浇水。”


    他当然不是问她现在是不是在浇水,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她在浇水。


    阿飞的耐心无端好了很多,即使十月回得这么敷衍,他也没有不耐烦:“为何要浇水?”


    十月一边浇水一边道:“让种子发芽。”


    她面不改色,又十分郑重,兼之有问必答,有那么一瞬间,阿飞错觉她在把自己当孩子哄。


    等听完她的回答,他的脑海种又滚过无数念头。


    什么种子要特意到这里来种?


    尤其,现在隆冬的冰雪天气,就是神仙种子,恐怕也没办法发芽。


    因为十月的有问必答,阿飞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你种下的是什么?”


    十月于是又抬起头,认真道:“小麦。”


    ……


    在那双琉璃红的眼瞳中,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情绪……


    阿飞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是哄小孩的忍耐吧?


    她一个不通人情,不明是非,随心所欲的“精怪”,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阿飞不由得生出些错乱之感。


    反复琢磨无果。


    好罢。


    既然她说那是小麦,那便是小麦。


    反正此处不是他家,主人都对自己的院子被扒光了来种小麦没有意见,他当然也没有。


    不过……就算是冬小麦,在这个季节播种,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一面觉得十月有时候是故意做出大智若愚的模样,有时又觉得,她可能是真的第一次踏足人间,还没有长好脑子里的那根弦。


    总之,他最后没有继续开口问她。


    不过就是把别人的院子毁了种小麦,种不种得出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他今天原本应该不在这里,或者,怎么也不该在这里,看十月真的认认真真,毫不偷懒地浇了一下午的水。


    李寻欢就算后悔把家宅未婚妻送给龙啸云,应当也想不出如此……他不大想用恶毒这个词形容,因为十月必定没有这个想法,但对龙啸云而言,恐怕这绝对是一个堪称恶毒的行为。


    “浇完了?”阿飞浑然不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显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十月的行为。


    十月点点头,坦诚道:“累了,回家了。”


    阿飞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他很诧异,她居然有家可回。


    十月的家又在哪里?难不成就是她安置李寻欢的地方。


    见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眼熟的木头,阿飞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好奇地凑了上去。


    然后,十月的手,搭上了他的。


    阿飞顿了顿,没有躲开。


    下一刻。


    醍醐镇。


    花满楼的心情不大好。


    虽然他即使心情不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不会消失,待人也依旧温柔和善,如沐春风。


    但亲近的人,便能看出他温柔皮相下,难掩的烦躁。


    这一刻的烦躁,在看见十月身后又一个陌生男人时,达到了巅峰。


    他的笑容终于消失。


    “他又是谁?”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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