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站在船头,目光如炬,指着那蝎子尾巴的一处凹陷。
“往那开,潮水刚退,那里有一片碎石滩露出来,正好能下脚。”
果不其然,船只绕过嶙峋怪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缓的礁石区随着退去的潮水显露真容,上面密密麻麻吸附着各种贝类,看得人眼热。
刚一登岛,陈宝凤就像只撒欢的小野猫,拎着手捞网就冲进了浅水洼。
没多大功夫,那边就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叫嚷。
“哥!你看这是啥!好大的石头蟹!还有皮皮虾,一捞一兜子!”
陈江笑了笑,没去管她。
这种浅滩上的货色虽然新鲜,但对于重生回来的他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麻杆没带网,这会儿正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两眼放光。
“我的个亲娘哎,这生蚝个头绝了!都有巴掌大!”
他掏出随身的螺丝刀,对着那礁石上层层叠叠的生蚝就是一顿猛撬。
陈江见状也凑了过去,这片海域水质肥,生蚝长得格外厚实。
他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手里的撬刀熟练地插进蚝壳缝隙,手腕一抖,咔嚓一声脆响,那紧闭的壳便开了口。
正要将那肥嫩的蚝肉挑出来,耳边又传来宝凤的喊声。
“哥!快来帮我拽一下,这螃蟹夹住网兜了!”
陈江无奈摇头,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稍微偏了偏。
就在这一分神的功夫,阳光恰好打在那刚撬开的蚝肉上。
一抹温润的奶白色光泽,在灰扑扑的软肉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
他顾不上宝凤的呼唤,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蚝肉里挤压了一下。
骨碌,一颗圆润饱满、足有黄豆大小的珠子滚落掌心。
在这毫无遮挡的阳光下,那珠子泛着迷人的晕彩,纯净得没有杂质。
“卧槽!”
陈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人都吓了一跳,麻杆、大大和阿郑,连带着提着网兜的宝凤全都围了过来。
“江哥,咋了?被夹手了?”
陈江没吭声,只是摊开手掌,往众人眼前一送。
几颗脑袋瞬间凑到了一块,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这……这是珍珠?!”
麻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伸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给碰坏了。
“乖乖,这么圆,这一颗得值多少钱啊?”
陈江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别急,这蚝肉大,搞不好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蚝肉,手指轻轻探入根部。
指尖立刻触碰坚硬的异物感。
真的还有!
他手指一勾,又一颗略小些的珍珠被挑了出来,虽然光泽稍逊,但也是实打实的真货。
“两颗!这玩意儿竟然还带下双黄蛋的?”
大大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立马扑到礁石上去啃两口。
这一发现彻底引爆了众人的热情。
谁还顾得上抓什么螃蟹捞什么虾,这遍地的生蚝此刻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个没开封的盲盒金元宝。
“开!都给我开!拿碗接着!”
陈江一声令下,几人立刻散开,各自占据一块风水宝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没过五分钟,宝凤那边就传来一声尖叫。
“有了有了!哥你看!虽然有点扁,但是好亮!”
小丫头举着手里那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兴奋得脸蛋通红。
紧接着是麻杆,这小子运气也是爆棚,竟然在一只巨型生蚝里挖出了一颗紫色的异形珠,虽然不圆,但颜色稀罕,看着就贵气。
倒是大大和阿郑,撬了一地壳,除了满手的腥味和一碗蚝肉,连个沙砾都没见着,急得抓耳挠腮。
陈江手里的搪瓷碗很快就装满了蚝肉,那两颗珍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口袋。
看着眼前这片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处女地,他眼里的精光更甚。
珍珠是意外之财,但这岛上真正值钱的,可不止这些。
他从船上拖下一捆麻袋,不再执着于开盲盒,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岩缝和沙地。
辣螺、佛手、将军帽……这些后世在海鲜市场上按两卖的高档货,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吸附在脚下,等待着被收割。
“别光盯着珍珠,那是运气活。”
陈江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一把肥硕的辣螺扫进麻袋,一边冲着还在跟生蚝较劲的几人喊了一嗓子。
“把麻袋都给我撑开了,今儿个咱们要是不把船舱装满,谁也别想回去!”
日头渐高,海风里的腥味越发浓重。
陈江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左臂狠狠蹭在长满藤壶的礁石上。
一阵钻心的疼。
鲜红的血珠子瞬间从破皮处渗了出来,混着海水,蛰得人牙根发酸。
他咬着牙甩了甩手,正打算找块平整地儿缓口气,余光却瞥见脚边那处不起眼的浅水坑。
水坑不过两平米见方,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海草,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就在那海草缝隙间,几道黑白相间的条纹一闪而过。
陈江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石蚌鱼!
前世这种被称作海中黑金的珍馐,天价。
他屏住呼吸,顾不上手臂还在淌血,猫着腰凑近了些。
这一看,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乖乖,哪是一两还是两条,是一窝!
足足二三十条,每一条目测都有两三斤重,正在这天然的避风港里优哉游哉地吐着泡泡。
发财了!
陈江强压下喉咙里的那声惊呼,冲着不远处的表妹招了招手,压低嗓音。
“宝凤,带网兜过来,轻点!”
丫头见表哥神色凝重,还以为出了啥事,拎着网兜蹑手蹑脚地跑过来。
顺着陈江的手指往水里一看,陈宝凤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刚要叫唤,就被陈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咋呼,下网,堵住口子!”
兄妹俩配合默契,陈江用木棍赶鱼,宝凤在另一头抄网。
这群平日里精明的石蚌鱼,此刻在这狭小的水坑里成了瓮中之鳖。
哗啦一声水响。
沉甸甸的一网兜鱼被提离水面,黑白条纹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银光。
“哥,这鱼看着好凶,这背鳍扎人得很!”
陈宝凤兴奋得小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往带来的大塑料桶里装。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阿郑的注意。
没过两分钟,那边也传来阿郑变了调的吼声。
“卧槽!这石头缝里也有一窝!也是这种黑白条纹的!”
虽然只有七八条,但也足以让麻杆和大大眼红得直跺脚。
“娘的,老子这就换地方,就不信这岛上的好货都让你们占了!”
麻杆骂骂咧咧地往另一片乱石堆里钻。
陈宝凤刚把桶盖好,转身又在那水坑底下的淤泥里摸索了一阵,猛地举起一个大海螺。
“哥!响螺!个头赶上我脑袋大了!”
陈江扫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浓。
响螺切片白灼,也是一道硬菜。
这蝎子岛,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没在原地停留,目光如鹰隼般在四周搜寻,最终定格在岛屿背面一处陡峭的悬崖礁壁上。
那里海浪拍击得最凶,岩壁湿滑无比。
但在那石缝之间,密密麻麻长着一种狗爪子似的东西,随着海浪摇摆。
鹅颈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