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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咱们兄弟谁跟谁?

作者:雾轻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财也跟着乐,把称好的鱼倒进身后的水箱里。


    “那是,江子最近这精气神确实不一样了。以前是混,现在是勤,这日子还能不红火?”


    陈江把钱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阿郑的肩膀。


    “少贫嘴。这地笼有点沉,还得麻烦哥几个帮把手,弄回去补补,过了禁渔期还得用。”


    大大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借了辆板车过来。


    “咱们兄弟谁跟谁?走着!”


    三人合力把湿漉漉的网具搬上车,夕阳的余晖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里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陈江推着车走在中间,听着两个发小在旁边吹牛打屁,口袋里的钱贴着胸口,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明天虽然要吃斋,但这二十多块钱,足够好好过中秋了。


    板车咕噜噜转过最后一道弯,刚停进院子,陈江就把那几个地笼往地上一卸。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货单,顺手塞进正在井边搓衣裳的吴雅梅怀里。


    “今儿的账,都在这儿了。”


    陈母听到动静,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颠着小脚凑了过来。


    她先是瞅了一眼那几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红膏蟹,眼睛亮了亮,可等她看到木桶里还留着二斤活蹦乱跳的大对虾时,脸色立马变了。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心疼得直哆嗦。


    “哎哟我的祖宗!这都是钱啊!那老财收这虾多少钱一斤?一块二啊!你留着自个儿吃?这要是换成大米,够全家喝半个月稀饭了!”


    陈江早就料到亲娘会有这反应,压根不接茬。


    他把板车把手一抬,掉头就往院外窜。


    “娘,这虾给小宝补身子的,您看着弄!我去还车!”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了大门。


    刚跨过门槛,迎面这就撞上一个人影,那人怀里抱着个散发着腥气的大纸箱子,把他堵了个正着。


    “嘿,江哥!火急火燎的干啥去?”


    阿广咧着那个大嘴叉子,怀里的箱子沉甸甸的。


    箱子里全是软趴趴、滑溜溜的龙头鱼,这玩意儿水分大,肉嫩,但不好保存,海边人最爱拿来晒干炸着吃。


    “给你家送点下酒菜,刚起水的龙头鱼,晒干了那是绝味。”


    陈江也不客气,伸手托住箱底,两人一前一后把这几十斤鱼抬到了后院。


    陈母一见这满箱子的鱼,刚才那一块二的心疼劲儿瞬间没了影,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哎呀,阿广这孩子就是实诚!来来来,雅梅,小妹,赶紧拿剪刀来,趁着天亮把这鱼收拾出来。”


    几个女人围着木盆忙活开了。


    阿广却没急着走。


    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陈江看得好笑,上前一把勾住阿广的脖子,硬生生把这货往门外拖。


    “行了,鱼送到了,人也看了,赶紧滚蛋。”


    阿广被勒得直翻白眼,还是忍不住回头瞅了两眼,嘴里嘟嘟囔囔。


    “江哥,咱们是不是兄弟?你怎么也不留我吃个饭?我都快成你们家半个倒插门了!”


    陈江手上加了把劲,笑骂一句。


    “少贫!今儿家里乱,改天请你喝酒。快滚回去吧,不然你就留下来帮我娘杀鱼,那可是几百条!”


    一听杀鱼,阿广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送走这活宝,陈江推着板车去了码头。


    还了车,他坐在满是藤壶的石墩子上,点了一根烟。


    没过多久,那一阵熟悉的柴油机声由远及近。


    陈东海缓缓靠岸。


    老爷子脸膛被海风吹得紫红,手里提着缆绳,那动作利索劲儿一点不输年轻人。


    一抬头看见儿子在岸上等着,那张严肃的脸上也没多少表情。


    “地笼收了?”


    陈江把缆绳接过来系在桩子上,闷闷地吐了一口烟圈。


    “收是收了,遭了贼,被割了两排。”


    陈东海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正常。这年头,眼红病比海里的浪还多。只要人没事,几张网算个球。”


    虽然嘴上豁达,但陈江能看出来,老爷子把手里的铁钩子捏得死紧。


    好在今儿船上的收成不错。


    船舱里,满满一筐子晶莹剔透的剑虾,还有十几斤刚出水的小管,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剑虾不错,个头匀称。”


    陈江跳上船,帮着把那百十斤重的鱼筐扛上肩头。


    “明天中秋,正好给家里添个菜。”


    父子俩一前一后,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回走。


    回到老宅后院,几百条龙头鱼已经被剖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竹匾上,等着明早的大太阳。


    陈东海把鱼筐放下,背着手巡视了一圈。


    “这龙头鱼肥,晒干了切段炒芹菜,配地瓜烧。”


    陈母一边擦手一边絮叨。


    “阿广那孩子送来的,赶都赶不走。这阵子往咱家跑得也太勤了点。”


    陈东海解开衣扣,扇着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那小子虽然嘴碎点,但心眼不坏。家里就一个独苗,又有条新船,条件在村里算是拔尖的。若是真能成,倒也是门好亲事。”


    小妹手一抖,耳根子红透,却也没反驳。


    陈江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


    上一世小妹嫁了个外乡人,受了不少苦,阿广这小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对小妹那是真的一根筋。


    这辈子,看来是有戏。


    把海货归置好,陈江洗了把手,钻进屋。


    奶奶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把蒲扇慢慢摇着,见大孙子进来,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神神秘秘地朝陈江招招手。


    “乖孙,过来。”


    陈江凑过去,蹲在床边。


    老太太从枕头底下的手绢包里摸出两个拳头大的芭乐。


    “拿着。你大姑昨儿个送来的,我尝了一个,软乎,甜得很。这两个给你留着,别让你那几个堂弟看见。”


    陈江鼻头微微发酸。


    无论前世今生,奶奶对他这份偏爱,从来都没掺过假。


    哪怕他以前是个混蛋,老太太也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奶奶,我不爱吃这个,您留着自个儿……”


    “拿着!”


    老太太把脸一板,硬塞进他手里。


    “跟你奶还客气啥?让你吃你就吃,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江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陈母一声惊雷般的大嗓门。


    “哎哟!雅梅!你这是咋了?该不是……又有了吧?”


    陈江心里猛地一激灵,手里捏着芭乐,拔腿就往外跑。


    刚冲到门口,就看见吴雅梅捂着嘴,脸色煞白地从后院冲进来,也不看人,一头扎进了卧室。


    陈江赶紧跟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吴雅梅正趴在床沿上,胸口剧烈起伏,干呕个不停,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陈江心疼坏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怎么回事?是不是闻着鱼腥味犯恶心?”


    吴雅梅接过水漱了漱口,虚弱地靠在床头。


    陈江把手里那个芭乐递到她嘴边。


    “闻闻这个,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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