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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看见咋了?自个儿媳妇

作者:雾轻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忽然往前一步,趁着夜色掩护,一把将吴雅梅虚抱在怀里,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和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要做也得量量身才行,光看哪看得准?”


    吴雅梅身子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却没真用力。


    “没个正形!让人看见……”


    “看见咋了?自个儿媳妇。”


    陈江嘿嘿一笑,松开了手,心里却是一阵满足。


    这辈子,得把这女人宠上天。


    ……


    灶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老太太的手艺没得说,那泥鳅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红亮。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


    按照规矩,家里壮劳力多吃,女人孩子少吃。


    每人碗里都分到了一条,唯独陈江碗里卧着两条肥硕的泥鳅。


    陈江没动筷子,而是夹起其中稍小的一条,熟练地用筷子一划,挑出内脏,把那带着汤汁的嫩肉夹给了吴雅梅。


    又把剩下的鱼头和沾着酱汁的鱼血拨到了老太太碗里。


    “奶奶,这鱼血补铁,您老多吃点。雅梅,这肉给你,带孩子的得吃好的。”


    动作行云流水。


    “我有那条大的就够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心安理得地嘬着鱼头。


    吴雅梅看着碗里的白肉,眼眶微微发热。


    以前的陈江,哪次不是自个儿吃独食?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鱼肉捣碎,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怀里的小妮和旁边眼巴巴的小宝。


    陈江看在眼里,也没拦着。


    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慢慢来。


    ……


    饭后,正是纳凉的好时候。


    村里的打谷场上,竹椅板凳摆了一圈,大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一群妇女围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见陈江一家子过来,话题立马转到了下午那条中华鲟上。


    “老三,听说下午那大鱼卖了个好价钱?那得好几百吧!”


    一个胖婶满脸艳羡地打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陈母坐在一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刚想炫耀两句。


    陈江却懒洋洋地往竹椅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晃悠着那双破拖鞋。


    “婶儿,您可别捧我。那鱼是阿梅先看见的,也是大家伙儿帮忙抬的。这钱呐,全进她兜里了,我就是个出大力的长工。”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喂!咱们村的一霸陈老三,什么时候也成了气管炎了?夫妻俩还分你我?”


    陈江叹了口气,猛地站起身。


    两手往裤兜里一掏,把两个裤袋底儿都翻了出来,用力抖了抖。


    叮当!


    几枚可怜兮兮的铝分币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摊开手掌,一脸无辜。


    “瞧见没?兜比脸都干净!全身上下就剩三分钱,买包烟都不够。”


    吴雅梅坐在旁边,脸红得像块红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


    陈母也被逗乐了,笑骂道:


    “该!男人手里就不能有钱,有烟抽饿不死就行,钱就该媳妇管!”


    陈江这一番插科打诨,既消了外人借钱的念头,又给足了媳妇面子。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望着满天繁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故作沧桑。


    “唉……小时候娘管,成亲了老婆管,等老了还得看儿子脸色……”


    “人生啊,就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抽着闷烟的大叔像是找到了知音,纷纷点头附和,称赞陈江的话有创意,在那抱怨起自家婆娘的暴政。


    结果没说两句,就被自家媳妇揪着耳朵,场面一度鸡飞狗跳。


    陈江正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身体随着竹椅一晃一晃。


    就在这时。


    一股大力突然从椅背上传来,那是有人在猛地往后扳!


    重心瞬间失衡。


    “卧槽——”


    陈江只觉得天旋地转,连人带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咣当!摔进了晒辣椒的簸箕里,那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围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陈江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怒目圆睁瞪向那个早已跑远的小黑影。


    “哪个小兔崽子干的?!别让老子逮着你!”


    远处,自己家几个半大孩子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转眼夜深了。


    笃笃笃。


    敲门声并不重,却像鼓点般砸在陈江的心头。


    梦里的光怪陆离瞬间破碎,陈江猛地睁开眼,利索地下了床。


    身旁的吴雅梅也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见丈夫正披着那件旧外套往门口走。


    还没等她开口,门外就传来了陈东海刻意压低的嗓音,透着一股凉意。


    “起来了?走吧。”


    “嗯,这就来。”


    陈江应了一声,回身就在昏暗中摸索裤子。


    吴雅梅此时彻底醒了,掀开薄被就要下地,脸上写满了担忧,毕竟自家男人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清楚,这冷不丁要正经出海,她心里总觉得悬得慌。


    “你起来做啥?”


    陈江系好裤腰带,几步跨回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温厚。


    “天还没亮,海边风硬,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再睡个回笼觉。”


    吴雅梅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最终乖顺地躺了回去。


    灶房里,昏黄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几口热粥下肚,胃里暖烘烘的。


    陈母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条红布腰带和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护身符,不由分说地往陈江手里塞。


    “三儿,这是去庙里求的,开过光。头回正经出海,宁可信其有,系上,系里面!”


    老太太眼神里满是慈爱与紧张,那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江心里一暖,没像前世那样嫌弃这是封建迷信,利索地接过来,当着老娘的面系在了腰上,还特意拍了拍。


    “放心吧娘,有这宝贝护着,龙王爷都得给我让路。”


    陈母连连斥他,连说龙王爷恕罪。


    陈东海在门口吧嗒吧嗒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


    “废什么话,走了!”


    出了门,外头漆黑如墨,像是大白章把墨汁泼满了天幕。


    村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划破夜空。


    爷俩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靠近码头,那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人声嘈切,强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到处都是搬运物资的号子声和柴油机的轰鸣声,那一股浓烈的咸腥味和柴油味混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活力。


    陈东海熟门熟路地跳上一艘铁皮船,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积蓄换来的宝贝疙瘩,在一众小木板船里显得鹤立鸡群。


    “去把缆绳解了!”


    老爷子一声令下,钻进后舱摆弄机器。


    陈江手脚麻利,三两下解开缆绳,往岸上一抛。


    突突突突——黑烟冒起,马达那特有的节奏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船头劈开黑沉沉的海水,向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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