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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作者:周仰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家都划过船吗?


    如果是汽船或者游艇那些自带动力的船,那当然就是安稳地躺在上面享受就好了,时不时发出一声赞美来鼓励一下汽船,它们哪怕累了也会硬撑着开下去。


    但若是一条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嘎吱嘎吱响的木船呢?


    我又听不懂船语,不知道它嘎吱嘎吱的时候到底是要散架了,还是很开心。


    吱呀。


    我停下了划船的动作,船桨停留在一个左偏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没事吧?”我小声问。


    结果停下来之后,船看起来更难受了,呼吸的时候一口气分三段吸。


    继续,船说。


    原来船不是痛了,而是爽了。或者两者皆有?


    我把两手撑在船的两边,在波涛汹涌之中撑住我的身体,然后接着划船。


    其实是有点累了。大家都知道吧?划船的时候不能只是上下拍击水面,这样很费人;更不能把桨探进水里前后移动,这样不仅划船的人不开心,桨还有可能断掉。


    正确的方法是有节奏地划“8”字,让桨有一个掉头的空间,不要突兀地转向。


    只是这对于划船的人来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有氧运动。也不能一直盯着船吧?所以我微微偏过头去,视线挂在我撑住船沿的小臂上。


    咦?这个角度来看,我的小臂肌肉雕刻得还蛮好的嘛。手掌稍微转一下方向,明暗分界线会更明显……


    不对不对,划船呢,你在想什么。


    我把注意力拉回来。为了掩盖刚才一瞬间的分心,我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风的方向变了。


    风的节奏变得很急促,好像还没有刮进船帆里,马上又被挤了出去。


    我低头咬住了船头上的突起。


    -


    我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脖颈有点凉飕飕的,应该是汗;腹肌和腰相当酸,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来自于中午和玲火那一个小时的满地乱滚,有多少来自于刚才的肌肉持久度训练。


    这下开始庆幸晚饭吃得够多了,那点卡路里都不够消耗的。


    “嘿……”比我喘得更厉害的是在身边躺着的青峰。


    他伸出手来够我的手指。


    我一瞬间把手移开了,甚至从床上举到身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是本能反应。练柔术的时候,没人希望对方控制住自己的手。大家甚至会像做法一样用双手自己面前转圈,试图通过转晕对面来获得胜利。


    青峰也触电般地收回手。


    “咳咳,”他咳了两声,“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因为我是有,呃,你有没有……到?”


    啊,看不出来吗?


    “没。”我说,“不过没关系。”


    坐汽船的时候可以专心致志、一鼓作气到达彼岸,可是划木船的时候就很难啦,因为会分心。但是,不是每一次都要过河的,有时候沿途的风景就足够满足,毕竟在船上的时候能收获持续且随我摆弄的快乐。


    而且说实话这船桨挺好的,各方面来讲。感觉有日本前10%。


    “我是听说女生不太容易。”


    你这倒是听说了啊!青峰君你这方面的知识很零散,能不能去系统地学习一下?


    青峰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用手。”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因为他的话震惊。


    “真的吗?你不会分不清……咦?咦咦?喂等一下,等——”


    神经的刺激一下子直冲脑门。


    怎么找得这么准?


    “野性的直觉。”青峰嘴角带笑,但是却说出了一些中二得不得了的话啊!


    为什么要把野性的直觉用在这种地方?你不会一会儿还要进zone了吧?奇迹的世代宝刀未老啊!


    我咬住了牙,一股股浪潮从我的后脑拍向太阳穴。


    等一下,等——好吧,其实,别等了,就现在比较好——


    就现在——


    在理智崩塌之前,我听到了公寓大门的响声。


    -


    我推开门走向客厅的时候,只见不二学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刚脱了一半的运动服又穿上了,动作快得能出残影。


    “嘿……千晴同学还在啊?”他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好像刚才那一通极限动作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鞋还在玄关呢。看不二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起来是训练比较辛苦,有点晕头转向了。


    他苦笑了一声:“手冢君还把我们当十八岁在练。”


    “学长不是也才二十一岁。”我记得职业网球运动员的巅峰年龄要到二十五岁之后,这项运动还是比较吃技术的。


    不二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我也没准备去打职业,现在是大学生啊大学生。而且昨天晚上熬夜赶工小组作业,才睡了四个小时。”


    欸?我以为不二学长是那种学习非常认真的类型,原来也会熬夜赶作业吗?


    “越是认真的人,小组作业要干的活就越多啊……”不二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好像突然意识到我刚从青峰的房间出来一样,朝那边指了指,放低声音,“他睡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对。他下床不方便,我给他倒了杯水。”


    哪怕不二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也没有说出来。我一边道别一边往门外走。


    “路上小心,”不二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对了,周四的时候龙马又有比赛,要不要来我家看?”


    “这已经成为固定节目了吗?”我笑道,“当然可以。”


    我小碎步下了楼,把口袋里团成一团的纸巾扔到街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吹着口哨,走路的时候都忍不住垫着脚蹦起来。


    -


    每个人对于亲密关系的理解不一样。


    有人觉得牵手是要确定关系之后才能干的事,有人觉得只要没结婚一切都尚未定数,甚至一夫一妻的束缚也不过是迫于资本主义的妥协。性和爱在相当一部分人眼里密不可分,又在同等数量的人眼里完全是两码事。


    也有很多人两者都没遇到过。在他们真的身临其境之前,所有自以为坚定的“准则”都不过是想象。


    扯远了。总之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对这种事没啥洁癖。


    我猜这是因为,从有记忆开始就和同龄的孩子在地上抱着滚来滚去吧。我们同类的身体很奇妙,它们既可以给你带来绝望的痛苦,也可以带来无上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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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但是。


    或许有些人不同意,但是。


    我觉得在成为情侣之前,在可以把彼此称作“男朋友”“女朋友”之前,人们必须明确地、坦诚地、不论是口头还是书面地,聊过这件事。


    可以是一句简单的表白:“和我在一起吧?”


    可以是一句轻微的试探:“我和他们说,和我对象在玩呢。”


    甚至可以是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不管是哪一种……在我单线程的大脑中都没有办法想象,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我对青峰,或者青峰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情感的浓度只够覆盖基本的动物性需求,对他的好感堪堪超过纯粹的身体吸引。


    所以我经常去不二家里看网球。


    龙马最近行程很满,不仅有俱乐部的公开赛,还有单打锦标赛。因为凌晨四点实在起不来,所以我们经常挑着看晚上十点场,也就是美国那边上午打的比赛。


    不二作为主人家,一个人窝在小垫子上,把沙发让给我们坐。青峰则总是磨磨蹭蹭地,不是喝水就是上厕所,总是等第一小局都结束了,才一瘸一拐慢悠悠地挤到沙发上,假装很懂地对局势发表一番见解。


    手冢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他最近也比较忙。


    不管他在不在,我都会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至少把一边的空位留出来。客厅的灯打得很暗,充斥着耳朵的是电视机里激动的解说和欢呼,以及手冢和不二时而激烈的讨论。


    “被预判了啊,龙马君。”不二叹了一口气,但语气听不出特别紧张。


    手冢身体前倾,扶了扶眼镜:“对面已经二十八岁了,打了将近二十年。龙马能把比分咬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看得出他非常想让龙马赢下这场比赛。


    我看得懂规则,但实在没那么沉浸。每当这时候,我一边假模假样地为龙马加油,一边却忍不住把我的手伸向一些别的地方。


    大腿,腰线。如果那天把灯全都关掉了的话,我就顺着上去他揉揉脑袋后面的青茬,像撸毛发比较硬的猫。如果青峰借着“伤员怕冷”的名义盖上了毯子,那我还可以偷偷伸进他的衣服里摸摸腹肌的余韵。


    状态好的时候,青峰像大猫一样毫不反抗,还会反过来捏捏我腰上的皮。若是累了,他会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动,然后在我轻松逃脱之后干脆拄着拐逃到餐桌旁边,一边喝着香蕉牛奶一遍忿忿地斜眼盯着我。


    不二和手冢毫无察觉。他们可能还在争吵那球该怎么打比较好。


    而有些日子,在我上了一天课又训练了几个小时之后,我会专门卡着不二去训练的时间来他家。不二至少两个小时不会回来,这时间够了,完全够了。


    运动带来的皮质醇需要消耗。只能说,这段时间我的睡眠质量确实好了不少。


    我和青峰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么为什么我说,哪怕在未来,哪怕在我的想象里,我也不觉得我和青峰能成为男女朋友?


    是因为我们一次都没有接吻过。


    不管在房间里,还是在沙发上。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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