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袭人、媚人等六个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美貌大丫鬟,还有如今都从他房里人,变成了甄钰房里人。
不知甄钰是否极色,已经染指了她们,得了手。
贾宝玉心急如焚,百爪挠心,对王夫人哭道:“娘,我要大姐姐主持公道,将袭人麝月她们还给我。我怕甄大哥好色,昨夜已经将她们统统给····”
王夫人看儿子担心这个,叹了口气:“宝玉,你放心。你甄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昨夜他没有去破了袭人等身子。”
贾宝玉一喜,随即狐疑:“为什么?甄大哥的房中事,娘你如何知道的?”
王夫人娇靥一红,小腹共鸣仙纹随即传来阵阵异样,痉挛荡漾起来。
因为···
这小混蛋,昨夜一直在祸害你娘啊!
这混账没大没小,昨夜一直在顶撞我这长辈啊。
昨夜寅时初刻,甄钰便溜到了王夫人房中,不由分说,以下克上,顶撞起王夫人来。
几个月没被这逆子顶撞,王夫人久旷之身,再一次久旱逢甘霖,体会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雨倾盆,雨一直下,大河小河,直接灌满,都溢出来了。
甄钰在自己身上忙活,安有时间去祸害儿子的俏婢?袭人那些狐媚子?
想起甄钰昨夜辛勤耕耘,贪恋样子,王夫人又是羞怯,又是恼怒,还有一丝窃喜。
袭人、媚人、麝月···
这些儿子房中大丫鬟,一股脑都给了他,他却碰都没碰,偏偏跑来祸害自己整晚。岂不是说,在他眼里,自己比那些小姑娘更美、更勾人、更魅惑?
床笫之间,王夫人也质问过顶撞自己的甄钰。
甄钰却不言,只一味狠顶撞。
王夫人回收心思,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你自己去跟姐姐说吧。若元春肯替你做主,为娘没意见。”
贾母听闻贾珍来了,还带着外人,老大不高兴,但也不好拒绝,便让凤姐、李纨带着姑娘们去了里间,自己会客。
贾珍走入,将贾赦给孙绍祖的婚约契书,交给贾母:“赦老,已经将女儿许配给这位孙绍祖。人家带着婚约来,请老祖宗过目。”
贾母吃了一惊:“婚约?许配?迎春?”
正在下首坐着的迎春,大吃一惊,慌张站起来。
固然有女孩羞涩成分,但更多的是惶恐。
迎春性格与世无争,在她看来,虽然父亲兄长犯罪遭到流放,但自己能在荣国府过着平静的小日子,便是天堂一般。
日常读读庄子,与姐妹们下下棋,谈诗论词,风花雪月,简直神仙日子。
至于成亲之事,她反而窃喜父亲兄长不在家,无人提及,或许可多在闺阁几年,多享受几年平静时光。
如今,却惊闻噩耗,父亲在路上给她结下一门亲事?
对方带着婚约、上门提亲?
这不光大出迎春预料,更让她惶恐不安。
看到孙绍祖那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可托付终身的良人。
迎春虽然与世无争、性格木讷,人称二木头,但从她擅长对弈、下棋高明来看,其实是极聪明的女孩。否则如何能下棋打遍大观园无敌手?
迎春从少女本能,敏感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
孙绍祖一双贼眉鼠眼,隔着远远的,扫向姑娘们所在的屏风后,透出贪婪贼光。
迎春和姐妹们,更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回事?”
“眼神,为何这么凶?像狼一样。”
薛宝钗黛眉微蹙,对迎春道:“我看这人面相不善,不是良配。妹妹要小心些。”
迎春紧紧抓住薛宝钗的手,哭道:“我不嫁,我谁也不嫁!我只在这家里。宝姐姐,你救救我吧。”
宝钗叹气:“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自己终身大事,还定不了呢。又如何能帮你?”
“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老太太只怕都···难以拒绝。”
迎春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狼子野心的中山狼孙绍祖,哭道:“我不嫁!我宁死也不嫁他!我的命,为何这么苦啊?”
贾宝玉一听,孙绍祖要来迎娶迎春,也急了眼,大叫道:“不行,迎春姐姐岂能嫁给这不怜香惜玉的中山狼?”
这色人倒不是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不想姐妹出嫁。
他就见不到这么多美人了。
薛宝钗不客气道:“你不想姐姐出嫁?好啊,你有什么办法?”
贾宝玉老脸一红,咳嗽:“我···不行我去跟他说说,让他退亲算了。”
迎春眼眸一亮:“真的?宝玉?”
贾宝玉硬着头皮点点头:“我可是荣国府公子,这孙绍祖不过咱家祖上的部将之子,门第配不上,我去说他一顿,或许让他知难而退。”
色人痛失林妹妹、宝姐姐,连袭人麝月都丢光了,痛定思痛,想了一夜,觉得自己还是太软了,拿不出男子汉刚硬劲儿,才会被姐妹嫌弃、丫鬟抛弃。
对策,就是强硬起来。
我宝玉也是荣国公府王孙嫡子,身份高贵。
我搞不定甄钰,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孙绍祖?
今日就给姐妹们露一手,让她们看看我贾宝玉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
他大步流星,走出屏风。
前厅。
贾母看着婚约,沉吟不语。
她老于世故,一眼就看出孙绍祖乃是为了攀龙附凤,攀附贾府,以实现自己的目的,并非孙女迎春良配。
但这年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贾赦,乃是迎春亲爹。他将迎春许配孙绍祖,这门亲事几乎无人能反对。连她这祖母也不能。
但贾母实在不甘心,将迎春推入火坑,因道:“这婚约,你是何时拿到的?我怎么不知道?从来没听她父亲提及过。”
孙绍祖看贾母果然不愿意这亲事,嫌弃自己出身,冷笑道:“回老太太的话。这亲事,乃是前几天,我路上巧遇流放途中的世伯,宴请他父子吃席。世伯与我一见如故,便做主将迎春许配我的。难怪老太太不知。”
“宴请?”
贾母大怒。
这贾赦,真是太不成器!
就一顿酒席,就把女儿卖了?
她堂堂荣国公府小姐,就这么不值钱?
知子莫若母。贾母不用细想,就知道贾赦是什么德性,又如何做成这笔买卖的。
“这亲事,我不同意!”
贾母冷哼道:“迎春还小,我还想留她在身边伺候两年。何况只凭一纸文书,也不知是真是假,岂能匆匆娶走我荣国府千金?未免太过儿戏。老身还要派人去找她父亲,核实此事。”
孙绍祖冷笑道:“却不知,何时能核实回来?我又何时能迎娶迎春?”
贾母淡淡道:“此去云贵,天高路远,又不知走了哪条路,便是我派人快马去追。没有三两个月,也是办不成的。”
看贾母再三阻挠,孙绍祖也暗暗愠怒。
马德,老太婆,爷给你脸了?
一个破落户贾府,为了5000两银子都能卖女儿,现在跟我摆谱?嫌弃我?
贾珍得了孙绍祖好处,胳膊肘往外拐,也劝道:“老太太,人家孙家也是正经人家,又新升了四品武官。咱们不好得罪。何况,这事又有赦老亲手写的婚约,人家明媒正娶,天经地义。您拦着,也于理不合啊。”
贾母也知道拦不住,叹了口气。
贾宝玉大摇大摆,兴冲冲走出来,对孙绍祖道:“我看,不如这样。你退了亲吧。咱们交个朋友?”
孙绍祖:“???”
吃到嘴的肉,岂能轻易吐出来?
他冷笑道:“你哪位?”
贾宝玉傲然道:“荣国府二公子,就是衔玉而生的那位。”
“哦。”
孙绍祖早已听说过贾宝玉名头,知道这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锦绣草包,笑道:“我仰慕迎春小姐已久,再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其是儿戏?这亲,我是非结不可。”
贾宝玉碰了满脸灰,好不自在,觉得在姐妹面前丢脸,显得自己远不如甄钰,冷哼道:“孙绍祖,我劝你莫痴心妄想!我迎春姐姐何等样人?岂能嫁给你这军户糙汉?”
孙绍祖冷笑道:“荣国府,好大威风。这是看不起我?不过,这迎春丫头,可是我花了五千两银子买回来的!不是你等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贾母怒道:“五千两?从何说起?”
孙绍祖也知道,贾母等人不愿意,今日难以善了,索性撕下伪装,露出无赖面目,冷笑道:“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便是我可怜赦老、琏兄等,身无分文,被发配云贵,路上碰到,便施舍了他们五千两银子,将迎春丫头买了过来做老婆。赦老屁颠屁颠,千肯万肯。我花了钱买的老婆,这婚约,可不是贾府想退就能退的!”
“迎春,我志在必得!”
“你一个乳臭未干、又无实权之公子哥,就不必出来、浪费唇舌了!”
孙绍祖气势汹汹,如狼似虎,配合他四品武将身份,更是刚猛无俦,颇为吓人。
贾宝玉被孙绍祖的气势所慑,竟吓得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摔得屁股生疼,竟吓哭起来,连滚带爬:“此人,好可怕,好吓人啊!救我!”
他这才知道,此事不是那么容易。
区区一个孙绍祖,就吓得他屁滚尿流。
甄钰却能在前线,屠豪哥,斩白莲,建功立业,他的才能之高只怕···
自己更比不了。
贾母气得发抖。
后宅,迎春听说如此噩耗,父亲只为五千银子,就把自己卖给了孙绍祖,眼前一黑,哭倒在地。
黛玉、宝钗等急忙上去,扶她起来。
迎春哭得泪人一般:“我不信!我父亲心这么狠。为了区区五千两,就把我推入火坑。”
史湘云咬牙切齿:“看那孙绍祖如此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的模样,在我贾府、老太太面前,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口出狂言,说什么花钱买的老婆。若你嫁给了他,还不被他蹂躏死?万万不能嫁。”
宝钗紧蹙黛眉:“此人虽然可恶,却占了一个理字。这年头,女孩婚事乃是父亲做主。他已拿到了大老爷的婚约,便占住道理。任凭咱们再怎么生气,老太太再怎么维护,只怕告了官,官府也是判他娶走迎春。”
迎春一听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信,我的命这么苦!我便是寻了短见,也不能入了狼口。”
黛玉看着迎春生死离别一般,要被狠心的亲生父亲,丢入火坑,推入狼口,也是心中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