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功劳,统统推给崇平。
崇平笑骂:“狡诈的小子!用不着在这拍马屁!朕布置的事多了,下面能有落实二一都不错了。朝廷没出一分钱,你能把海防差事办成这样,拉出一只能战能胜、捍卫海疆的水师。朕还有什么不足的?”
他又仔细问了斩杀白莲教主的过程。
甄钰知道,与威海大战不同,崇平没有眼线,能跟上白莲教主、吕观音和自己三人千里追袭、大战,故而将故事编的很圆。
横竖崇平也看不到。
萧皇后听得美眸异彩连连,炯炯有神。
“这么说,你与那吕观音二人联手,才堪堪将这妖道斩杀?”
“他自称活了百年,是大汉先皇蒙武?”
甄钰笑道:“皇后娘娘,也不必把妖道之言,太当回事。这白莲教主自称蒙武,我看也多半是江湖术士,偶然得到先皇遗物,自己脸上贴金,安一个玄而又玄身份,吓唬愚夫愚妇罢了。”
萧皇后称是。
崇平却摇了摇头:“不能等闲视之。”
甄钰睁大了眼:“陛下?”
“你有所不知。”
崇平沉声道:“我大周本是先朝汉家之臣,祖上乃是保留了汉家历代皇帝画册的。”
“我让人去查验过先皇画册。你斩下的蒙武人头,与那大汉末帝蒙武长相···一般无二!连脸上的痣,都完全酷似。天底下,安有如此相像之人?”
“这···”
甄钰也大出意料,满脸愕然。
想不到,崇平真有办法能核实蒙武身份。
崇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炯炯有神道:“朕可以确定,此人确实是蒙武本人,不是伪造、替身。”
甄钰:“···”
他从崇平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欲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崇平身体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这次山东变乱,他便数次吐血昏厥,甚至引起神京流言四起。
甄钰掌锦衣卫,这些事自然都知道。
莫非,崇平看到蒙武作为先朝先皇,竟活一百多岁,熬死了大周列祖列宗,也起了长生不老之心?
不过,崇平没有对甄钰提及长生不老之事,话锋一转:“你杀蒙武,还有什么细节?事无巨细,要一一奏来。”
甄钰努力想了想,又在不暴露他和吕观音修仙者的前提下,把杀死蒙武的一些细节说出来。
当然,武力要降低到寻常武侠高手的维度,报告崇平,免得引起崇平的狐疑和联想。
那次战斗的战场已被甄钰认真打扫、复盘过,任何超过人间武力上限的痕迹,都被一一擦除,哪怕老云去现场实地查看,都不会引起怀疑。
崇平倒没多想,话锋一转道:“白莲教呢?你建议,如何料理白莲教余孽?”
甄钰摇头:“白莲教虽然遭遇大败,势头受阻,士气低落,但在吕观音掌控下,粮草物资充足,能度过寒冬,并不容易对付。臣乃败军之将,也不敢多做评论。但愿王统制能马到成功。臣只有一句建议,徐徐图之,勿要急于求成。”
崇平脸色肃然:“你这建议,朕知道了,也会告诫王子腾,让他慎而又慎。”
通过与王子腾一番谈话,甄钰已预料到事态发展,也知道吕观音与王子腾之战谁会获胜。之所以说这话,无非是有言在先,摆明态度,免得崇平将来翻自己后账。
王子腾手中不过数万兵马,还混杂不清,多有所属。
若是甄钰掌军,步步为营,结硬寨打呆仗,还可依仗地利优势和兵器优势,控制住白莲教攻势。
而王子腾自以为是,来年开春势必骄兵悍将,分兵多路,大举入山。
到时候,等待他和朝廷的将是一场大惨败。
甄钰有言在先,也为未来的惨败,预留地步。
崇平笑了笑:“今后,你的新差事就是五城兵马司。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做好这差事?”
甄钰沉声道:“自是侍君唯忠,替皇上看好这四九城地界上的九扇门,不容宵小之辈作乱。”
崇平对甄钰把“忠”放在首位,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除了一个忠,还要能。这四九城,朕最不满意的,就是权贵骄横、飞扬跋扈,多有犯法之事,弄得朝廷威严受损。你素来铁面无私,不怕得罪人,就要铁面执纪,不给任何人开后门。”
“是。”
甄钰沉声答应。
萧皇后笑道:“晚膳时间早就到了。陛下,不如留甄钰用个膳?”
崇平一拍脑门,欣喜道:“光顾着与你谈论国事,都忘了吃饭。快,传膳。”
甄钰与崇平一起用膳,君臣又聊了好多,气氛融洽,话锋投机,一直聊到宫门要落锁,再不走就只能住在宫中,崇平才恋恋不舍:“时候不早。爱卿先回去。明日一早,在递牌子进来。朕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甄钰答应着,站了起来。
崇平想起什么,又吩咐道:“你姐姐甄寰,朕已准备再升一级,从正二品妃封为一品贵妃。还有你的未婚妻林氏,朕也让梓潼册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甄钰眼圈一红,感激涕零,又是一波皇恩浩荡彩虹屁。
崇平笑着摆手:“走吧。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朕放甄寰回去,与你家人团聚,骨肉团圆,以享天伦。”
“臣,代全家谢陛下!”
望着甄钰顶风冒雪离去的背影,崇平眼神中的炽热,渐渐冷却下来。
老云出现。
崇平低声道:“你去山东战场,查验过了?甄钰所言,几分属实?”
老云沉声:“截至目前,没发现不实之处。”
“蒙武百年之身,还能维持40来岁模样,这到底是何道理?”
崇平眼神炽热,一如渴望长生不老的秦皇汉武。
老云叹道:“只怕那些陆地神仙之说,也未必都是虚妄。”
崇平急促道:“可惜甄钰把蒙武杀了,不然如何也逼问出长生之道。让血滴子给朕去天下搜罗长生之术。”
老云沉默半晌,才徐徐道:“是。”
甄钰冒雪回到荣国府,却发现荣国府大变样。
他走这几个月,在贾政贾珍等人主持下,荣国府大观园营造已悄然接近尾声。
虽是隆冬腊月,但为迎接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贵妃省亲,荣宁二府依旧在大兴土木、加速赶工。
连光秃秃的树上,都被彩绸扎成艳丽宫花,再配上五彩宫灯装饰,火树银花,如同春意盎然、百花怒放,煞是好看。
甄钰冷眼旁观,暗暗摇头。
难怪荣宁二府败落,这一群神级败家子,哪怕金山银山,也禁不住如此折腾。
国家多事之秋,山东战乱频仍,灾民流离失所,卖儿鬻女,饿殍遍野,荣宁二府在神京中大兴土木不说,还用丝绸扎宫花,营造春色美景,如此奢靡无度,焉能不败?
甄钰甩鞍下马。
大门小厮,看到甄钰甄大爷回来,立即飞报进去。
贾母正在荣喜堂中过腊月二十八。
满屋子夫人小姐,莺莺燕燕、钗环裙袄、满头珠翠,欢声笑语,笑闹不断。
凤姐正在堂中,绘声绘色,犹如说书女先生,在讲述甄钰山东前线大破白莲匪的故事。
“···要说甄哥在山东力挽狂澜,国之柱石,与那白莲女匪首吕观音,阵前大战,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
林黛玉依靠在贾母怀中,听到厮杀激烈、惊心动魄处,吓得一激灵:“悔教夫婿觅封侯。再想不到战况如此激烈?这次若甄大哥回来,再不让他去前线。只要甄大哥平安,我宁可不要这诰命!”
贾母叹了口气:“傻孩子。咱是武勋人家,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哪有男儿不去打仗的?”
黛玉看了一眼一脸无聊、只盯着姐姐妹妹、东张西望的贾宝玉,小声道:“宝玉为何不去?”
贾母:“···”
此时,有人掀起帘子,甄钰一身戎装,走了进来。
“什么说书的,如此热闹?”
正在吹嘘甄钰的凤姐,突然看到正主回来,娇靥一红,眼波一横,冶斜了这戎装帅气、玉树临风小叔子一眼,只觉得小腹一热、酥麻阵阵,过电一般,共鸣仙纹涟漪扩散开去,娇躯几乎站立不稳,两腿打摆子。
李纨调笑道:“甄哥回来了?没什么,就是有人在编排你呢。把你夸成孙悟空,正用金箍棒,打白骨精呢。”
甄钰心中一动。
凤姐说自己是孙悟空,用金箍棒打白骨精?
联想白莲圣母吕观音,被自己挥舞棒子,打得不要不要,哭爹喊娘求饶,还真有三分神似。
凤姐气得去追李纨:“看我撕烂你的嘴?我何时说他像孙悟空?”
两个妯娌美少妇,笑着闹作一团,倒是春色无边,让甄钰看地颇为开心。
贾母喝道:“甄哥好不容易回来,你们乱闹,成何体统?”
凤姐、李纨讪讪。
贾母急忙过去,拉起甄钰,上下打量,眼神发亮:“你们看,他这身戎装,这神态,这身条,这威严,像不像他姥爷?小荣国公?”
王夫人、邢夫人等纷纷点头:“像!太像了!”
甄钰哭笑不得。
这次回来,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些荣国府的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无论是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这些贵妇,还是贾敏、李纨、凤姐、尤氏这些少妇,还是黛玉、宝钗、探春等千金小姐们,甄钰总觉得她们看着自己眼神,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意味。
貌似···
一群女妖精,看唐僧的眼神。
这是给自己干哪了?
到底是荣国府,还是盘丝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