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苍玄山脉后,两人并未立刻返回仙府。
季无忧依着苏清寒之前随口提及的向往,先带他去了东海之滨。
夜晚的珊瑚林确实如梦似幻。
各色珊瑚在月光和海波的映照下,如同海底的星河。
他们在海边小镇住了两日,尝了鲜美的海产,看了壮丽的日出。
接着又折向西漠。
流沙古城掩埋在黄沙之下,唯有精通阵法或得古城认可之人才能寻到入口。
这对苏清寒而言并非难事。
曾经听闻这里是上古时期,一众土系古修士修炼的地方。
苏清寒拿着玉简,一边对照古籍,一边小心翼翼地临摹那些残存的阵法,一待就是一整天。
季无忧便在不远处,看他专注的侧影,眼神沉静。
这一路走走停停,看山看水,也看世间百态。
苏清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
整个人都显得鲜活明亮起来。
季无忧见差不多了,带苏清寒来到了一个山谷。
据说是季无忧母亲早年游历时发现的已废弃的秘境入口。
后来被仙府封-锁,只偶尔作为府主静修之地。
踏入山谷的瞬间,苏清寒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灵花花海。
并非凡俗花卉,而是各种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的灵植。
空气里弥漫着清香,灵气充沛。
正值花期最盛之时,漫山遍野,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阳光给这片花海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更添几分梦幻。
苏清寒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彩。
季无忧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惊喜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喜欢?”
“嗯!”苏清寒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乐。
他像是被这美景蛊惑,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踏入花丛之中。
带着灵气的花瓣拂过他的衣摆和指尖。
痒痒的。
他回头看向季无忧,笑容清浅:“妻主,这里真美。”
季无忧看着他站在花海中的身影。
月白色的衣袍被夕阳和花影染上暖色,清隽的眉眼在暮光中格外柔和。
他就像是这片灵境孕育出的精魄。
干净,美好,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微红的耳廓。
“不及你。”她低声道。
苏清寒身体微微一颤,耳根瞬间红透。
他靠在季无忧怀里,没有挣扎。
反而放松了身体,后脑轻轻抵着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站在无边的花海里。
清风带着花香,沁人心脾。
季无忧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缓缓移动。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
苏清寒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抗拒。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唇边。
季无忧低头,吻了上去。
从耳后,到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苏清寒被她吻得浑身发软。
转身,手臂不自觉地环上她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
不知何时,两人已缓缓倒在柔软厚实的花丛之中。
高大的花株形成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只留下头顶一片湛蓝的天空和流云。
阳光透过摇曳的花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清寒躺在铺满花瓣上。
墨发铺散,衣衫微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肤色。
他的脸颊染着绯-红,眼睫轻颤,眸光水润地望着上方的季无忧。
花海成了最旖旎的帷帐,芬芳成了最迷人的熏香。
衣衫委地。
微凉与体温交织。
破碎细语被花海吞没。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响在耳畔。
“妻主……”
当最后的潮流平息。
苏清寒几乎虚脱,瘫软在季无忧怀里,被她用外袍仔细裹好。
两人相拥着躺在花丛中,看着天空流云变幻,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苏清寒才缓过气来。
他侧躺在季无忧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妻主,”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绵软。
“我以前……刚嫁过来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会是这样。”
季无忧揽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想过哪样?”
“想过……”苏清寒顿了顿,声音更低。
“想过等你哪天厌烦了,腻了,或许会放我离开。我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我娘的牌位供奉起来,一个人……过完剩下的日子。”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季无忧抚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苏清寒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此刻氛围太好,或许是方才的亲密卸下了他最后的心防。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季无忧。
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安、依恋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可我失了心,舍不得了。”
他搂住季无忧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我变得贪心,想要更多,想一直陪着你。但是……但是我修为这么低,只有金丹期,就算用丹药堆,最多也就活三百年。可你是合体期的大能,有上千年的寿命。我……我陪不了你那么久。”
这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恐惧。
他怕自己只是一抹短暂的色彩。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匆匆划过。
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怕终有一天。
她会看着他衰老、死去。
然后……
忘记他。
季无忧沉默了许久。
她将苏清寒从怀里稍稍拉开,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里面翻涌着苏清寒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逃不掉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清寒,从你走进仙府那天起,就逃不掉了,你注定只能是我的。”
苏清寒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溢出的暗色。
季无忧继续道:“寿命?那不算什么。”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可以结真正的道侣契约,生死同契,寿命共享。”
苏清寒浑身一震,猛地睁大眼睛:“道侣契约?”
结契之后,道侣双方的年岁一般是两人修为年限的总和。
随着身体和双修契合度也会增加寿命。
比随意双修更加平和且益处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修士热衷于双修。
因为也算一个捷径。
但有一个不好处就是,结契必须要慎重。
天地认可过的契约,一旦有背叛,任何一方都会受到天罚。
所以即便结契是个很好修炼捷径,尝试的人也很少。
苏清寒怔住:“可我们……”
之前,季无忧心魔爆发。
在他体内强行缔结了单方面契约。
若要从魂契转为平等的道侣契。
需要两人在神魂完全交融、心意最为契合之时。
以强大的意念和灵力共同引动契约本源进行重塑。
过程凶险,对双方要求极高。
“我们试试。”季无忧打断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唇,“你信我吗?”
苏清寒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心跳失序。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我信。”
苏清寒有些意外,季无忧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带着他在去花海西侧找到一处僻静的石屋。
简单收拾后,便开始了闭关。
道侣契约的转换,绝非易事。
需要两人在最亲密无间的灵肉交融中,以心念为引。
将原本单方面束缚的魂契本源一点点剥离,重塑。
最后融入彼此的神魂核心,形成平等共生,福祸与共的新契约。
最初并不顺利。
季无忧的神魂过于强大,外加苏清寒的神魂不够凝实。
金丹期的修为在合体期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每一次尝试引动契约本源。
苏清寒都会感到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承受的威压。
“停下……”
他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额发,抓住季无忧的手臂,“妻主,我……我撑不住……”
季无忧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痛色,却并未停下。
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额头相抵,声音低哑却:“看着我,苏清寒。跟着我,别怕。”
她没有再试图强行融合。
而是引导自己的神魂之力包裹住苏清寒的神魂。
然后慢慢渗透。
记忆、情感、弱点……
毫无保留——
苏清寒震撼于她神魂中浩瀚的力量。
却也触摸到了那强大表象下深藏的孤独。
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恐惧消散。
他学着季无忧的样子,努力地敞开心扉。
将那些隐秘的依恋、不安、渴望,全部袒露出来。
他们的识海中的灵力自发靠近、缠绕、交融。
痛楚并未完全消失。
但已被一种类似灵魂共鸣的颤-栗所取代。
直至第四日。
石屋内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天地法则的威严气息,冲天而起。
周围大片花海都被笼罩其中。
祥云汇聚,隐约有清越的仙音缭绕。
竟是天地异象!
石屋内,空中隐隐有浅金色符文流转。
最终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相拥的两人眉心。
契约,成了。
光芒散去,石屋内恢复平静。
苏清寒疲惫地靠在季无忧怀里,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很奇怪。
他的识海能清晰地感知到季无忧的存在。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等等。”
苏清寒自己感受了一下。
他的丹田内的金丹光华大盛,隐隐有破丹成婴的迹象!
季无忧的情况比他更好些,她原本就处于合体中期巅峰。
此刻境界隐隐松动,竟有突破至合体后期的迹象。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惊愕又带着欣喜的脸,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感觉如何?”
苏清寒眨了眨眼,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又看看季无忧:。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还有,你的灵力……”
“很契合,是吗?”季无忧眼底带着笑意,“我也感觉到了。”
就好像她们天生如此。
苏清寒点头,随即又有些愧疚:“我修为低,结契对你的提升似乎不大,反而我……”
“傻话。”季无忧打断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苏清寒心头滚烫,将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道:“可是……这样算是走了捷径,会不会对你根基有损?”
“道侣契约本就是天地认可的修行方式之一,前提是双方真心实意,神魂契合。”
季无忧耐心解释,“我们契合度很高,这是好事。至于捷径……”
她顿了顿。
看着苏清寒微红的眼眶和鼻尖,眼底泛起笑意,故意逗他:“既然觉得占了便宜,那……以后多补偿我便是。”
苏清寒没反应过来:“怎么补偿?”
季无忧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清寒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是不是要……经常……那个才行?”
“哪个?”季无忧挑眉,明知故问。
苏清寒羞得说不出话,把脸埋进她怀里不肯出来。
季无忧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将他搂得更紧。
花海之外,天高地阔。
而他们之间,从此多了一道天地为证的牵绊。
共享生命,同修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