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宁宁问我:“你是不是哪儿出问题了?”
她吸溜着麻辣烫,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史前生物。
我把筷子一按:“能说我早说了,别问了行不行?”
“行,你在外面、不回家我都能不问。”她走过来,手指勾起我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两号的裙子边缘,“但你穿我衣服是什么意思?这裙子你穿着都快成超短裙了,还有这件T恤,我穿着宽松,到你身上直接变露脐装——幸好是弹力面料,不然我看你怎么塞进去。”
我没吭声,转头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宁宁一米六五,我一米八多,她的衣服套在我身上处处透着荒诞。
但没办法。老头电话里透露的意思很明确——他今晚会来一公寓,刘大生大概率也会出现。
老头会跟踪刘大生去地下室,发现那些萦绕着魔气的东西。
我要做的,是趁他们不注意,溜进去亲眼看看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问题是,我既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到,也不清楚刘大生何时现身,只能守在医院公寓门口干等。
一个男人大半夜站在公寓门口?太显眼了。别说老头和刘大生,宿管阿姨第一个就会把我轰出去。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我翻遍宁宁的衣柜,却发现没有一件我能穿的——她太瘦了,衣服穿在我身上都像童装。
最后我放弃了,瘫在椅子上揉着眉心,脑子飞快转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宁宁凑过来,语气试探:“老公,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我瞪她:“别瞎猜。”
“那你穿这样到底想干嘛?”她歪着头,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我懂了。”
她从衣柜深处抽出一件 Nike的黑色卫衣,又翻出一条直筒打底裤:“这才是‘女装大佬’的正确打开方式——要低调,要遮住所有性别特征。你刚才挑的那些齐逼短裙、小吊带,穿上街分分钟被认出来。”
她抖开一件长款风衣,语气带着莫名的得意:“这套穿上,再化个妆,戴个假发,保证连宿管阿姨都认不出你。”
我愣住:“你怎么这么懂?”
“这还用研究?”她把我往穿衣镜前推,“快试试。”
卫衣和牛仔裤穿上身,意外的合衬。风衣一罩,身高带来的违和感也被压下去大半。镜子里的人模糊了性别,只要不开口,确实像个高挑的女生。
宁宁把我按在化妆镜前,粉底、眼影、口红……半小时后,她给我戴上一顶深棕色长假发。
“完美。”她举着手机连拍好几张,然后拉我起身,“玩够了吧?玩够了就换衣服,趁还关门,我们赶紧走。”没多会就到了,这地方能躲得地方很多,我就打算躲在了更衣柜子里。
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我走了!
“走?”我按住她,“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说。”
“住这儿?!宁宁眼睛瞪圆,“龙飞,你该不会真想夜袭值班女宿舍吧?”
……
费尽口舌,我才勉强让她相信,我扮女装留在宿舍是真的有事要办,不是想耍流氓。
但她送我出门时那个眼神——疑惑里掺杂着暧昧,让我知道她绝对想歪了。
八成是认定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了。
幸亏她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事实证明,宁宁是对的。换上那身不起眼的装束后,我出去试着坐在公寓大厅角落,几乎没人多看我一眼。
这会估计的医院公寓管理还不严,大门一直敞着。但随着夜色渐深,值班公寓也没几个人住。
瞥了眼手表,快午夜了。
不能再坐下去了,再坐,宿管就该来查问了。
我起身,走向右侧走廊。密室入口我记得很清楚——一楼第一个房间下方,一道暗门。守在这儿,应该能等到何伟民。
前提是,他今晚真的会出现。
又过了十分钟,午夜零点。
刘大生没来,老头也没出现。
我开始心慌——是我来晚了,他们已经进去了?还是我记错了时间,老头根本就不是今晚跟踪他?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等,走廊深处忽然传来钥匙碰撞的轻响,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午夜时分的公寓静得可怕,那声音格外清晰。
我屏住呼吸,缩在一楼半的楼梯拐角,心脏狂跳。
直觉告诉我,来的人就是何伟民。
肾上腺素飙升,我克制着发抖的冲动,小心翼翼地从楼梯缝隙间望下去——
果然,刘大生就站在暗门前。
他似乎没察觉我的存在,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有些阴沉。
一分钟后,他冷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拿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
门内再无声响。
但我没敢动。刘大生出现了,老头应该就跟在后面。
可等了五分钟,依然不见老头踪影。
就在我疑惑时,耳后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阴恻恻的询问:
“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卧槽!”
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炸毛的猫一样弹起来,惊恐地扭头——
老头就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只熟悉的铜铃,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大、大师?”我舌头打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站你后面半天了。”老头嗤笑,“就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警觉性差成这样,还学人玩潜伏?”
他上下打量我:“倒是你,大半夜扮成小姑娘在这儿溜达什么?”
我硬着头皮编:“我老婆在这儿工作,寝室没人,我过来陪她……刚出来上厕所看见个男的鬼鬼祟祟,我怕是小偷,就在这儿盯着,没想到碰上您了。”
“编,继续编。”老头白我一眼,“晚上在食堂,我和罗兰说话的时候,你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真当我没发现?”
得,暴露了。
我尴尬地挠头:“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们不避着人……”
“避人?”老头冷哼,“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好奇心害死猫。这医院的水深得很,不是你该掺和的,别自找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往里面走去。
我急了——他既然发现了我,如果不让我跟进去,计划就全完了。
“大师!”我压低声音喊,“您今年……是不是七十三岁?”
老头脚步一顿,没回头。
筹码不够。我深吸一口气,又说:“如果我没猜错,您和华山的道士……有点渊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