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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凶宅

作者:书控掌门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细想?不必了。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那个冰冷的结论——在未来的时间线上,我和他,绝非同路人。


    他步步为营,而我,只是他精心布局中一颗不自知的棋子。如果不是因为露露……


    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露露。


    如果这个时空并非虚幻的泡影,那她现在……是不是就在那座荒野中的孤寂旅店里?我得去找她。可该怎么开口?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告诉她,她所恐惧的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荒唐。她只会当我疯了,或者……是比已知危险更可怕的威胁。


    但若不去找她呢?仅凭眼前这个真假难辨、眼里只认钞票的老头,加上那个神神秘秘的闫姐,真能对付得了那些连他都讳莫如深的“东西”吗?万一,我把他们引向那里,反而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手……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爬升上来——如果这一切不是幻境,如果我回不去了呢?难道要永远困在这危机四伏的“过去”,做一个全知却无力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所有鲜血与泪水,以另一种方式,再次淋漓上演?


    旁边,老头和闫姐压低嗓音的讨价还价声还在继续,数字、时间、地点……那些词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传来,遥远而不真切。


    我僵立在前堂昏黄闪烁的光线里,看着这两张此刻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第一次,一种彻骨的迷茫和孤立感吞噬了我,仿佛独自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知道太多,却哑口无言。任何一个微小的干涉,都可能掀起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攥着冰凉的塑料门禁卡,在我家楼下站了很久。夜风穿过楼隙,带着陌生的寒意。


    犹豫最终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碾碎。我咬紧牙关,刷开门,走进了单元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这段时间,想回家想得发疯,又怕得发疯,怕把晦气和危险引到他们身边。现在,这短暂的“安全”像偷来的时光,让我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钥匙对了三次才插进锁孔。转动。门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家具清洁剂的味道。然后,我看见了那个身影。


    我妈正背对着门口,对着玄关的镜子盘头发。她虽然快五十了,但是保养得宜,时光似乎格外宽容,此时的她比几年后少了疲惫的细纹,眉宇间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有点小骄傲、带着鲜活生命力的模样。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我们不过月余未见。可我知道那空白的几年,知道她将来会怎样为我操心到白发丛生。鼻子猛地一酸。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啊?”


    我没吭声,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的背影,像要把每一寸轮廓刻进眼里。


    她没察觉异样,继续用那种带着恼火和宠溺的熟悉语调数落:“龙飞你可真行,回来好几天,人影都摸不着,就知道在外头野!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前天你们你老婆给我打电话,说你孩子也不管了!警告你啊,你要是把我孙女伤着了,看我跟你爸不把你腿打折!


    还有,听说你还在外面包养了一个?赶紧断了听见没?外面的野女人都没有本事,将来能帮你什么?坑你是真的!真想过安稳日子就好好对宁宁,等你爸回来,让他偷摸的给你找个正儿八经的玩玩不行吗?”(卧槽!什么理论?自己老婆不好好对待,还让你爸给你找小三玩玩?作者脑子瓦特了?)


    她顿了顿,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我大概的位置,语气加重:“还有,这次回来,赶紧把你那破现代换了!那车危险系数多大没点数吗?你爸盯你那车很久了,万一哪天它给你扔在半道上还好,万一哪天哪个零件不对付给你撞了呢?是吧?……”


    搁在从前,这番唠叨早让我不耐烦地顶嘴了。


    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暖流,熨帖着冰冷恐慌的心。我甚至不由自主地扯动嘴角,想笑,可滚烫的液体却抢先冲出了眼眶。


    我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打断她:“妈,你别说了……可别诅咒我了,我知道了还不行。”


    那声音里的哭腔太明显了。她盘头发的手顿住了,猛地转过身。


    看到我满脸泪痕,她明显慌了,几步走过来,温热的手指胡乱抹着我的脸:“哎哟,这怎么说的……说你两句还哭上了?咋了儿子?跟妈说,是不是在外头惹什么大祸了?别怕,说出来,天塌了有我和你爸呢!”


    我拼命摇头,眼泪却更凶:“没有……真没有……就是想你了……特别想……”


    可我妈哪信这套。她皱着眉,把我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追问不休。我只是反复说着“没事”、“想你”,情绪却在她焦急的打量和熟悉的关切中彻底崩溃。


    我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像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嚎啕大哭。


    我妈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柔软下来,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声音也软了:“龙飞……多大的人了,还在妈这儿哭鼻子……丢不丢人……”


    “多大都是你儿子!”我闷着声音喊,把她抱得更紧。


    “行行行,我儿子,我儿子……”她叹了口气,任由我抱着,过了一会儿,却有点犹豫地开口,“那个……儿子啊,你能等晚上再哭不?我跟你张姨她们约好了去逛街,这快到点了……”


    我:“……”


    哭声戛然而止。我抬起头,挂着满脸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真是我亲妈?我这儿山崩地裂似的,她还惦记着逛街?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能怪她。在“现在”的她眼里,我还是那个皮实耐造、挨我爸皮带抽晕过去都不掉一滴泪的浑小子。


    她哪里知道,那场事故之后,归来的灵魂早已伤痕累累,变得异常脆弱、敏感,思绪时常陷入混乱的泥潭。


    尤其当完整的记忆复苏,一个更惊悚的问题浮现:车祸之后的那个“我”,真的还是“我”吗?


    正失神,我妈轻轻推了推我,已经拿起了旁边的小包:“你自己在家待会儿,缓缓神,我真得走了。你爸不在,晚饭你自己解决啊。”


    “妈!”我拉住她袖子,“我好容易回来,你陪陪我不行吗?”


    “那哪行!都约好了,做人得讲信用。”她熟练地挣脱,一边换鞋一边说,“你要觉得闷就自己出去逛逛,啊。”


    “砰!”


    门关上了。干脆利落。


    我僵在客厅中央,脸上泪痕未干,心头那点温馨感动还没散尽,就被这干脆的关门声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股哭笑不得的郁闷。


    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天,那点郁气渐渐被更紧迫的焦虑取代。不能这么干坐着。露露……得去找露露吗?莎莎家的地址在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闫姐”二字。从老头那里出来时互留了号码,约了晚上吃饭,想来是这事。


    接起来,闫姐带着歉意的好听声音传来:“小龙,不好意思啊,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晚上饭局得改天了。”


    “没事的闫姐,你忙正事要紧。”我客套着,准备挂断去找露露。


    “对了小龙,”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顺便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靠谱的电器城吗?”


    “电器城”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拧开了一道黑暗的门缝——那面雕刻着诡异梦貘的梳妆镜,冰冷沉重的木箱,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我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强迫声音保持平稳:“闫姐你要买电器?”


    “是啊,”她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我刚在这边置办了个房子,但……那屋子听说不太正常。之前有人死在卧室,房间电器家具上全是……不太干净的东西。我想着,全部换掉。”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底寒毛直竖。


    “知道死过人还买?”我忍不住追问,“闫姐,你不忌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闫姐的声音更轻了,仿佛裹着一层迷雾:“哎……有些事,不是忌讳就能躲开的。这房子……有点特别,非买不可。这里头的缘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就告诉我哪儿有电器卖就行。”


    非买不可的凶宅?难道特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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