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头皮一炸，直觉告诉我值班室里的不是“人”。
可我跟杨平冲过去才猛地刹住脚——门牌上赫然是121。但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露露竟就一动不动地杵在那扇门前。
她居然守在这儿！
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嘶声喊：“露露！后面……后面有个疯子！帮帮我俩！”
话没说完就想往她身后缩。她缓缓转过脸，那双空茫茫的眼珠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轻轻一晃。
“叮——”
铃声未落，一道闪电似的的影子从走廊深处的黑暗里激射而出，拦在了女鬼面前。
是只白猫。
女鬼显然认得它，听见猫叫的刹那，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可那慌乱只持续了一秒。她嘴角咧开，露出一种混合着嘲弄与贪婪的笑：
“你觉得……凭你们几个，就能对付现在的我？”
我没吭声，露露更不会回答。
白猫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低沉威慑的咕噜声，下一瞬，它后腿猛蹬，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扑向女鬼！
出乎意料，女鬼竟不闪不避。她只是抬起手，朝着猫扑来的方向轻描淡写地一挥。
“咻——砰！”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悲鸣，白猫瘦小的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在露露脚边。
我懵了。不是听说，这猫一声厉叫就能让邪祟浑身冒烟，魂飞魄散么。怎么现在……
没等我想明白，白猫已挣扎着翻身而起，毫不迟疑地再次扑上！
一次，两次，三次……
像一场绝望的重复。扑击，倒飞，再扑击……每一次它冲出去，都被那鬼魅般的手掌无情拍回。到第七次，它终于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这时我才看清，它身上早已布满深深的割裂伤，暗红的血汩汩渗出，将白毛黏成一绺一绺。
女鬼……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是因为窗外那轮诡异得发红的月亮吗？
“妞妞……”
一声极轻、极颤的呼唤。
露露缓缓蹲下，将奄奄一息的白猫抱进怀里。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抽动。接着，我听到了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像幼兽受伤后的呜咽。
我心里猛地一揪，伸手推了推她肩膀：“露露，对不住……等收拾了她，我一定想办法救……”
话没说完。
一股冰冷刺骨、如有实质的怨气，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带起白雾。我浑身血液像被冻住，僵硬地转过头。
露露抬起了脸。
泪痕在她苍白的脸上纵横，可嘴角却向上咧开，勾出一个极端怪异、极度欢愉的弧度。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浸满了血一般的猩红，正直勾勾地，锁死了不远处的女鬼。
又哭又笑。这表情让我头皮瞬间炸开，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我踉跄着退到墙边，听见她用一种空灵得不像人类，带着回音，又甜得发腻的嗓音，轻轻说道：
“你把它……弄疼了呢。”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回荡，钻进每一个角落。
女鬼离得远，看不清细节，实力暴增的她显然没把这“装神弄鬼”放在眼里。她嗤笑一声，嗓音嘶哑：
“一只死畜生罢了。下一个，就轮到……”
“麻烦你，”露露打断她，语气甚至显得很有礼貌，只是红眼珠一眨不眨，“给妞妞道个歉，好不好呀？”
“你他妈有病？！”
女鬼被这孩子气的语调彻底激怒，她倏地逼近，带着一股血腥的风，枯爪般的手指向我：“小子，刘部长早算准你会来！今天你插翅难飞！不如乖乖让我吸干你的脑髓……我心情好了，让你死前……”
“嗖——”
女鬼的狠话戛然而止。
露露动了。
不是跑，不是跳。她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也没有关节的幽灵，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扭曲姿态，瞬间“滑”进了女鬼怀里。
女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露露的头发。但露露头一低，张嘴，狠狠咬在了她的大腿上！
“啊——！！！”
绝非人类的凄厉惨叫炸响！一块连着筋、滴着黑血的皮肉，被露露硬生生撕扯下来！
“嘻……”露露抬起头，满嘴鲜血，脸上却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含糊却快活，“妞妞说……它想吃你的肉呢。”
说完，她再次低头，狠狠咬下！
“住手！停下！啊——！”
女鬼疯狂踢打、撕扯，指甲在露露衣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甚至薅下大把带血的头发。可露露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执拗地、欢快地继续着她的“啃食”。
血肉横飞，黑血四溅。
女鬼的惨叫渐渐变成绝望的嗬嗬声，挣扎的力气迅速流失。
就在这时，地上那只本该濒死的白猫，猛地睁开了幽绿的眼睛。
它摇摇晃晃站起，鼻翼耸动，循着浓重的血腥味，无声无息地窜到女鬼颈边，张口，精准地咬断了她的喉管。
“咕……噜……”
所有声音消失了。
女鬼瞪大着惊恐不甘的眼睛，身体一下、一下地轻微抽搐，最终彻底不动。
露露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白猫则伏在女鬼脖颈处，发出满足的舔舐声。
我看着这血淋淋的分食场景，胃里翻江倒海，四肢冰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等它们吃完她……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跟杨平？
我死死贴在墙上，屏住呼吸，连眼球都不敢转动。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方向，毫无征兆地涌来一片浓郁如墨的黑雾。它无声无息，却迅速弥漫，带着一种连怨气都能吞噬的阴森。
黑雾出现的瞬间，露露猛地抬起头。
我终于看清了她眼中除猩红与疯狂外的第三种神色——
露露这是怎么了？而且，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她那天不是跟毛令一起回去了吗？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成了现在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现在唯一的策略就是一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