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早知道我今晚上就不来找你了，真要命！
你说，这事真能赖我么？
那种情形，别说是我，就算换做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在这情境下都会逼得几乎灵魂出窍，理智早被碾成了粉末，谁还能保持冷静？
所以，当那个声音——那种糅合了少女纯真与风尘欲念，仿佛湿滑毒蛇钻进耳道的腔调——再次黏上我耳膜时，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是她。那个之前红裙女生，难道是她假扮的宁宁、之后附身毛令、最终被驱走的阴魂！她竟如附骨之疽，又缠了上来，可今天似乎比以往都反常。
思考是奢侈的，我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
拳头带着风声和积压的暴怒挥了出去，砸向声音的源头。
然而，击中的只有一团阴冷的、带着甜腻腥气的空气。
她轻飘飘地，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褪色红纸，躲开了。
“呦……”那声音贴着我的后颈响起，冰凉的气息钻进衣领，“这么久不见，奴家可是想你想得心尖儿都疼了。
本想与你好好叙叙旧，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大煞风景呀？”
我猛地转身。眼前是一张脸，精致得如同细腻的白瓷人偶，却透着一股子死气的苍白，不见半分活人血色。
嘴唇是诡异的嫣红，像刚吮吸过鲜血。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碴子似的冷笑：“怎么，上次没抓住你，算你跑得快，怎么这次是真想魂飞魄散？你该不是做了鬼，脑子也坏掉了吧？”
她闻言，不怒反笑，掩着嘴，肩膀轻轻颤动。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奴家可不是脑子坏了……”她眼波流转，忽然伸出舌尖，极慢、极诱人地舔过自己的上唇。
那舌尖竟也透着不正常的暗红。“奴家是真心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每天都来找你呀，更想做你的小母狗呢……”
一股呕吐混合着剧烈的恶心，瞬间爬满我的嗓子眼。我脱口骂道：“卧槽尼玛的，跟我在这扯尼玛币的犊子？！”
“你问候我妈做什么？”她歪着头，眼神天真又邪魅，“她老啦，皮都松了。
难道……龙哥哥喜好那样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款向我逼近，手指勾住了身上那件猩红长裙的系带。
轻轻一拉。
半边裙子如血瀑般滑落，露出惨白如石膏的肩颈与锁骨。她将一根手指含入唇间，眼眸湿漉漉地望过来：“还是……唠唠奴家吧。公子你看，我这般身子……可还入眼？”
我猛地别开脸，喉咙发紧：“有话直说！弄这死出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哥哥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她吃吃地笑，声音更近了，几乎贴着我耳朵，“留下来陪我呀……你看看我嘛，难道我不比那个叫露露的丫头……更懂得让你快活？”
懂了。色诱。还是那些老套索命的把戏。
我压下翻腾的胃液，强迫自己转回头，死死盯住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少来这套。我问你，你和刘大生，什么关系，为什么今天你会在他办公室这？”
“他呀……”她毫不在意，甚至借着说话又贴近几分，“活着时，他给我钱，我陪他睡。
死了后，他教我修炼，我替他办事。很公平，对不对？”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外套领口，“不过老男人嘛，终究无趣得紧。
还是哥哥这般年轻鲜活的身子……让奴家馋得很呢。就一次，好不好？你让我快活了，我就放你走……”
她话音未落，那只鬼手已经探进我外套，触感滑腻如冰冷的鱼。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刺骨的寒，厉声道：“别碰我！滚远点！”
“啊……”她非但不挣脱，反而就势发出一声婉转勾魂的呻吟，整个冰冷的身躯仿佛没了骨头，要往我怀里嵌进来，“相公，你捏得人家好疼呢~”
“……”
我头皮彻底炸开。这辈子，不，连同上辈子算上，我都没见过骚到这种地步、这种境地的玩意儿！
她费尽心机引我出来，就为了在这鬼楼里上演一出春宫戏？荒谬感让我心头火起，更多是不安。不能再耗下去了。
我猛地甩开她，转身就往漆黑的走廊深处冲，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我迈步的瞬间，身后阴风骤起！
那女鬼竟如一道红色的鬼影，倏地扑上来，从背后死死缠住我。
两团冰冷、僵硬、却形状丰腴的东西紧紧抵住我的后背，蹭动着。
她的手臂如冰蟒箍紧我的胸膛，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吐着寒气哼唧：“相公别走嘛……良宵苦短，你就疼疼奴家嘛……好不好嘛……”
“我操你妈！！！”
所有理智被这极致猥亵又恐怖的触感彻底崩断！一股混杂着恐惧、恶心、暴怒的邪火直冲顶门！我想也没想，腰身发力，拧身回头，将全身力气灌入手臂，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惨白鬼脸，狠狠抡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点金石交击般怪响的耳光，响彻走廊。
女鬼被我扇得整个人向后飘退数步，捂住了脸。
我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发烫，仿佛刚才不是打在皮肉上，而是烙在了一块寒冰上。
再看那女鬼，她缓缓放下手。左边脸颊上，一个焦黑的手印正清晰浮现，如同最灼热的烙铁狠狠摁过！
掌印先是赤红，随即迅速变得焦黑，边缘甚至呈现出炭化的裂纹，与她惨白的脸形成骇人的对比。
那一巴掌是我自从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打“女人”！
女鬼摸着自己毁容的脸，起初是茫然的，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那茫然被最怨毒、最癫狂的狰狞取代。她猛地抬头，眼眶里几乎要滴出黑色的脓血，死死盯住我。
“你……敢……打我的脸！！！”
声音不再是娇媚的勾引，而是刮擦金属般的尖啸，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我要你死！！！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贴在我的脸上！！！”
“呼——”
狂暴的阴风以她为中心炸开！她不再掩饰，身形变得模糊而飘忽，十指指甲暴长，漆黑尖利，带着浓烈的腥臭，如同索命的黑爪，朝我迎面扑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有毛令给的灵符在身，我心一横，也没躲闪，怒吼着迎了上去！拳脚交加，每一次击中她的身体，都会爆开一团微小的黑焰，留下焦糊的痕迹，空气里弥漫开皮肉烧灼的恶臭。
但我很快发现了恐怖的事实——她根本不在乎！
我的拳头砸陷她的肩膀，她反手一爪撕开我胸前的皮肉；
我一脚踹中她小腹，她趁机用长指甲掠过我的脸颊，带起火辣辣的刺痛和温热血线。
她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只能加剧她的疯狂！她那惨白的脸上带着狞笑，完全是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我脸上鲜血淋漓，伤口在阴气侵蚀下阵阵发麻。难道她有不死之身！
这念头一生，胆气先泄了三分。打架搏命，气势一萎，败相立现。
当她再次硬扛我一脚，鬼爪带着凄厉风声掏向我心口时，我他妈彻底怂了！
跟一个不知道疼、不怕死、还他妈打不烂的疯鬼换命？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去你妈的！”
借着那一脚的反震力，我毫不犹豫，转身就逃！把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准备跑！
杨平见状都吓呆了，整个人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我拉着他的手就往楼底冲。
“哪里跑！！！”身后是她凄厉到破音的尖啸，阴风紧贴着我的后背吹来，几次那冰冷的指尖几乎要钩住我的衣衫。
我吓得魂飞魄散，使出了金蝉脱壳的绝技——外套、衬衫，能脱的都扯掉扔向身后，只求阻滞她片刻，回过神的杨平跑的比兔子还快，冲在我前头。
于是，在这阴森诡异的楼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上半身赤裸、满脸血痕的青年，一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小伙，俩人像被索命恶鬼追赶的猎物，肝胆俱裂地闭着眼在楼梯上疯狂逃窜，身后一道猩红鬼影如跗骨之蛆，带着滔天怨气与狞笑，紧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心脏快要炸开，肺叶如同风箱般拉扯着灼痛的空气。猛然抬头——
一楼到了。
而对面就是我公寓楼值班室，里面居然透着光亮，远远的看去似乎有两个人趴在窗户上，那样子像极了我跟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