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还在疯狂地响着,像冰冷的针刺穿耳膜。
杨平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屏幕光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电话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跑?往哪跑?后窗贴着的可能是只水鬼,前门也被未知的东西堵着,现在,一个“更凶的”直接打进了这个理论上已经断线的电话。
铃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我觉得自己的耳膜和神经都要被这声音锯断了。
“接……接不接?”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杨平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不接,这声音会一直响下去,谁知道会引来什么?接了……电话那头会是什么?
就在我们僵持的这几秒钟里,老式电话铃声的节奏突然变了。从连续不断的尖锐鸣响,变成了有规律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响动:
“叮铃——叮铃铃——叮铃——叮铃铃——”
三短一长,重复循环。像某种密码,又像某种古老的、招魂的节拍。
而随着这节奏的变化,值班室里的温度,开始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
一股阴冷、带着浓重水腥味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吹得桌上散落的纸页哗啦作响,也吹得那电话机的听筒微微晃动。
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手机微光的映照下,我惊恐地发现,它开始……倒着走。
“嗒……嗒……嗒……”方向完全逆转。
“卧槽!特么的不能让它再响了!”杨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猛地跨前一步,不是去接电话,而是伸手就要去扯那电话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电话线的一刹那——
“嗤啦!”
电话机本身,连同下面一小截墙壁上的线路接口处,猛地迸溅出一团幽蓝、惨绿交织的火花!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杨平触电般缩回手,指尖一片焦黑。
电话铃声,在火花迸溅的同时,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铃声更让人心悸。
我和杨平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台兀自冒着淡淡青烟的电话机。墙上,挂钟的秒针停止了倒转,但也停在了某个怪异的刻度,一动不动。
“线……是断的。”杨平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声音干涩,“我刚才看清楚了,那截线……早就老化断裂了,只是虚搭着。根本不可能通信号。”
“那……刚才的电话……”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通过电话线打进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铃声停了,不是因为线断了。估计是打电话的‘那位’,‘说’完了。”
“说……说了什么?”我声音发颤。
“不知道。”杨平摇头,“但肯定不是好话。而且,它把之前那个拖东西的‘引’走了,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我们都听到了。
一种新的声音。
从……值班室的墙壁内部,传了出来。
不是敲击,不是摩擦。
是……指甲刮擦的声音。
很长,很慢,非常用力。从靠近后窗的那面墙的深处发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砌在了墙里,此刻正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用指甲抠开砖石,爬出来。
“嘎吱……嘎吱……”
而地上,那行即将消失的湿脚印旁,水磨石地面的缝隙里,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不是水。
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是血。
血渍沿着地面的纹路,缓慢地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着,朝着我和杨平站立的脚下流过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渍流淌的轨迹,隐约构成了几个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字符。
“墙里……有东西要出来……地上……在写字?”我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接踵而来的恐怖信息,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杨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不能待在这了!这屋子被‘诅咒’了!必须出去!”
“去哪?外面……”我想起走廊里的红裙,楼梯上的拖曳声,还有天井外的水鬼脸。
“去刘大生办公室!”杨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今晚这一切,根源可能都在那个盒子上!
毛令让你贴纸,可能不只是为了防‘她’,也可能是为了……封住那个盒子泄露出来的‘东西’!留在这里,我们会被各个击破,困死!”
墙里的刮擦声越来越响,地上的血字越来越清晰——那似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开”字,或者“门”字的一部分。
电话机又“嗤”地冒出一小股黑烟。
没有选择了。
我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抓出两把艾草粉,塞给杨平一把:“开路!”
然后,我另一只手死死捏住那枚不干胶贴纸,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气的冰冷空气,猛地拉开了值班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漆黑如墨。
死寂无声。
刚才的红裙、哼歌、拖曳声,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股更加阴寒、更加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水腥、铁锈、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脂粉香,正是之前闻到过的。
但我们要去的刘大生办公室,在另一座楼上。
“走!”杨平低喝一声,用手电照着前方,率先迈出步子。我紧跟在后,将艾草粉不断撒在身后,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隔离带”。
快到楼梯口时,杨平突然停下了。
杨平拿起手机打开灯照在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
那里,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写着几个巨大的字:
“别上去”
卧槽!这特么的还没完了啊!难道整个厂区“它”都占领了吗?
可是“鬼”会写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