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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女鬼凶铃

作者:书控掌门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不对,这不是那个红裙女生。


    我猛地想起毛令的话——见到“她”,立刻贴纸。他说的“她”,是宁宁,是红裙女生,还是……刚才窗外那个?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高跟鞋和水滴声,分明是从一个“东西”身上发出的。难道……是它换了身装扮?或者,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东西”,一个沾了水的,一个……红的?


    它们,是一伙的?


    杨平死死盯着那抹红色,对我做了个极其严厉、不容置疑的手势——别动,也别出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那红裙角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脚步声,没有水滴声,没有任何声息。它只是“存在”着,隔着薄薄的门板,与我们沉默对峙。


    就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那抹红色,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不是飘,更像是穿着它的人,在用刻意的步伐后退。


    退了大约两步,停住。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高跟鞋,也不是滴水。


    是……哼歌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点少女声,断断续续地哼着一支老旧的调子。


    那调子很怪,明明旋律简单,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在悼念什么,又像在引诱什么。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歌声若有若无,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幽幽回荡。伴随着歌声,那抹红色的裙角又开始移动,不是靠近,而是沿着走廊,向着远离值班室的方向,慢慢地、悠悠地“飘”远。


    她在引我们出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进脑海。


    杨平显然也想到了,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生疼,眼神里写满了警告:绝对不能跟出去!


    可是……


    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不干胶贴纸硬硬的还在,艾草粉也还剩一些。毛令的叮嘱,窗外那张惨白的脸,门缝下诡异的红裙,还有这勾魂般的歌声……所有线索和恐惧搅在一起,让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哼歌声越来越远,渐渐低不可闻。


    走廊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但那种被窥视、被等待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重了。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混合着香灰、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陈旧脂粉的味道。


    杨平松开我,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也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远处公路的车流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栋漆黑的公寓楼,和楼里我们两个活人的心跳。


    “走了?”我用口型问。


    杨平皱着眉,缓缓摇头,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了照门缝下——那抹红色确实不见了。


    但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上方。


    我愣了一下,随即头皮发麻。


    楼上……有动静。


    不是高跟鞋,也不是哼歌。是一种……摩擦声。很慢,很钝,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曳着,一下,又一下,在楼上空旷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滋啦……滋啦……”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里,却清晰得令人牙酸。而且,它在移动,从楼道的某一端,向着楼梯口的方向移动。


    “它要去楼梯……”杨平用气声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下来?还是想……引我们上去?”


    我忽然想起毛令白天说,这楼的结构,值班室上方的楼层,有些“东西”偶尔会“走”下来……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摩擦声停在了楼梯口。


    接着,我们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那东西……摔在了楼梯上?或者,是故意发出的声响?


    然后,“滋啦……滋啦……”的声音变成了“咚……滋啦……咚……滋啦……”,有节奏地,从楼梯上,一层,一层,缓慢而坚定地……向下传来。


    它下来了!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们这一层,冲着值班室来的!


    杨平猛地拽了我一把,指向后窗。


    卧槽!难道从后窗爬出去?外面是天井,刚才那里还贴着张鬼脸!而且天井有没有其他出口都不知道!


    可前门……正在被那个未知的、拖着沉重物体的“东西”逼近。


    进退两难!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痛。


    我捏紧了口袋里的艾草粉和贴纸,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毛令给我的东西,到底该用在哪个“她”身上?现在这个正在下楼的,是红裙?是水鬼?还是……第三个?


    “咚……滋啦……”


    声音到了楼梯转角,离我们这层只有半层之遥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值班室里,那台老式、布满灰尘的红色内部电话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起来!


    尖锐刺耳的铃声在死寂中疯狂咆哮,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我和杨平同时吓得一哆嗦,魂飞魄散地看向那台电话。


    它不应该响的!白天停电,电话线路理论上也断了!而且,这个时候,谁会往这个几乎废弃的办公楼值班室打电话?!


    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凄厉,像垂死者的哀嚎,又像索命的咒文。


    而楼梯上,那“咚……滋啦……”的声音,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骤然停下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密集的、完全不同于之前缓慢拖曳的“脚步声”——更像是很多只脚在同时慌乱奔跑——从楼梯上传来,迅速远去,消失在上层。


    它……被电话铃吓跑了?


    不,不对。


    不是吓跑。


    我惊恐地看到,杨平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死死盯着那台还在狂响的电话,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不是它被吓跑了……是电话铃……把它‘叫’走了……”


    “打电话的‘东西’……比它……更凶!”


    铃声,还在疯狂地响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听筒搁在机座上,微微震颤,像一颗跳动不休的、冰冷的心脏。


    门外,拖曳声消失无踪。


    但门缝下,借着杨平手机屏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微光,我骇然看到——


    不知何时,积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水磨石地面上,从门外,向着电话机的方向,多了一行湿漉漉的、小小的……脚印。


    像是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孩子,赤着脚,一步步走了进来。


    脚印,在电话机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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