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他么的是什么东西?!”
我头皮瞬间炸开,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五官,整个头颅就像一个光滑的肉球,突兀地“蹲”在脖颈上。
更骇人的是,刚才惊鸿一瞥的及腰秀发,在她转头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致的恐惧引爆了我肾上腺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从床上弹起,随手胡乱划拉起一件不知是外套还是单衣的布料,踉跄着扑向房门。
原本那紧闭的房门仿佛读懂了室内的恐怖,竟在我指尖触及前,“啪”地一声自己弹开了!
我顾不上衣衫是否齐整,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外面冰凉的空气让我激起一层战栗。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摔下一楼,冲进那个狭小的值班室,背抵着值班室的椅子,才敢大口喘气。
直到这时我才惊觉,特么的这是白天我怕个嘚儿啊,但是整栋楼却昏暗得如同日暮。
我哆嗦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从揉成一团的衣服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我凭着肌肉记忆滑动解锁,指尖的冰凉几乎让我脱手。通讯录里,“毛令”两个字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锚点。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脏上。
我死死盯着楼梯口那片浓郁的阴影,耳朵却捕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一种吞噬了所有日常杂音的死寂。
“喂?”电话终于通了,毛令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背景里似乎还有不堪入耳的那种奇怪声音。
“小叔!”我的声音嘶哑变形,像砂纸摩擦,“你……你现在!马上!立刻来厂里!马上来!”
“咋了?失火了?还是进贼了?”毛令的睡意似乎瞬间驱散,语气紧张起来,“你声音怎么这副德行?”
“别问!不是火!也不是贼!”我语无伦次,恐惧让我无法组织清晰的语言,只能强调最核心的指令,“是别的……没法说的东西!你快!直接到我的值班室!记住,千万别他么空手来!带好你的法器!叫上谁都行!快!!”
我几乎是嘶吼着挂断了电话,仿佛多用一秒钟,某种东西就会顺着电信号爬过来。
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我蜷缩起身体,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定楼梯口和那扇我逃出来的、此刻黑洞洞的单元门。
时间被恐惧拉长、扭曲。死寂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哒……”
“哒……哒……”
一种极其轻微、缓慢,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像是什么圆润的东西,一级一级,轻轻磕碰在水泥楼梯的边缘。
是皮球?
还是……别的什么“球体”?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快要溢出的惊叫死死堵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耳膜。
毛令……
你他么的……
到底还要多久?!
“哒……哒……”
那声音停在了二楼与一楼之间的转折平台。没有继续向下,也没有返回。
它停住了。
这种静止比持续逼近更令人窒息。我的眼睛瞪得发酸,不敢眨动,仿佛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脆弱的平衡,招来那东西的注意。
值班室墙壁上的老旧配电箱,也发出轻微的“嗡嗡”电流声,在这片死寂里被放大成一种恼人的噪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我竖起的耳朵几乎要捕捉到自己的心跳回声。
突然——
“吱呀——”
一声悠长、锈涩的金属摩擦声,从楼上传来。
是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它出来了!它离开房间,来到楼道了!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几点了,”乎能听到骨骼咯吱作响的错觉。
跑?往哪里跑?值班室只有一个出口,正对着楼梯口!现在冲出去,很可能跟它撞个正着!
留在这里?这薄薄的玻璃门和旧桌椅,能挡住“那个”吗?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痛让我猛地一激灵。
我几乎是匍匐着,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挪到值班室的窗户边。
窗户的外面是楼后的空地,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荒草。
或许……可以从这里钻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手指颤抖着去够气窗的插销。铁制的插销生了锈,卡得很紧。
我不敢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尝试扭动,每一次微小的金属摩擦声都让我心惊肉跳,不断抬头望向楼梯口。
“哒……”
那个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而且,这一次,它开始向下移动!缓慢,但坚定。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一楼楼梯口!
我甚至能“听”到它停在最后一级台阶,然后……
“咕噜……”
轻微的改变方向的声音。它……滚进了大厅!正朝着值班室这边过来!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插销只拧开了一半!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厂区大门口,传来一声尖锐到几乎撕破寂静的汽车急刹声!紧接着是“砰砰”的关门声,和几个男人匆忙、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毛令那熟悉的、刻意拔高却带着颤音的呼喊:
“龙飞?!龙飞!你他么的在哪儿?我们到了!”
救兵来了!
几乎同时,值班室窗外,紧贴着墙壁的下方,传来“咚”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紧接着,大厅里那“咕噜噜”的滚动声,戛然而止。
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毛令和另外一个人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由远及近,伴随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柱,刺破了值班室门口的昏暗。
“龙飞!你没事吧?”毛令的脸出现在玻璃门外,写满了惊疑和担忧,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睡眼惺忪却紧握工具的保卫科同事。
我瘫软在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它……是走了?
还是仅仅因为“人多了”,暂时……躲起来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我的下半身两腿之间,难道刚刚发生的都是真实的?我跟“她”发生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