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寝室的女孩们走在前面,有说有笑,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股寒意。
她们的脚步声轻盈,裙摆摇曳,与这栋老旧宿舍楼的氛围格格不入。
走在最后的涵芬回过头,楼道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宿管哥哥,你刚才说想打听什么事?”
我裹紧了身上匆忙穿好的外套,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内袋里的手机,静静地没有任何电话跟信息。
“我想问问关于……”我斟酌着词句,“关于这栋楼以前的事情。听说几年前出过事?”
几个女孩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转头笑道:“能出什么事呀?都是些瞎传的鬼故事罢了。”
“就是,”另一个卷发女生接话,声音却压低了点,“不过……四楼除了缠丝车间的那几位确实很少有人上去。涵芬,你上次不是说听见上面有动静吗?”
涵芬的表情僵了僵,很快恢复笑容:“有动静很正常啊,那几位不是住着呢。宿管哥哥,别担心,我们这栋楼很安全的。”
谈话间,已经来到了三楼。343寝室就在楼梯口右侧,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香水味。女孩们鱼贯而入,涵芬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犹豫了一瞬,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脊背上徘徊。我深吸一口气,踏进了343寝室。
室内布置得很温馨,与整栋楼的破旧形成鲜明对比。
墙上贴着淡粉色壁纸,床铺整齐,书桌上摆着化妆品和小饰品。
四个床位,却只有三个看起来有人长期居住——靠窗的那个床位上只有光秃秃的木板。
“那个床位……”你下意识地问。
“哦,那是小雅的,她请假回家几天。”涵芬轻描淡写地说,从柜子里拿出饼干和饮料,“宿管哥哥坐呀,别客气。”
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房间。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椭圆形的旧镜子,镜面有些模糊,边缘有细小的裂纹。镜子正对着那个空床位。
短发女生递给我一杯热茶:“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龙飞。”接过茶杯,温暖的触感暂时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你们在这住了多久了?”
“两年啦。”卷发女生掰着手指数,“涵芬、我、小雨,还有小雅,我们是23年搬进来的。”
“那你们听说过一个叫李佳宁的女生吗?”我似乎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大概四年前,她也住在这栋楼里。”
空气突然凝固了。
涵芬手中的饼干盒“啪”地掉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短发女生和卷发女生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你……你也知道李佳宁?”涵芬的声音有些颤抖。
“哦!我只是之前听说过。”我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前段时间无聊,跟门卫大哥瞎聊,四年前她也住在这栋楼,后来听说半夜违反厂规出门出车祸死了,到后来没有任何线索证明她是死是活。”
房间陷入死寂。
良久,涵芬才低声说:“我们都听老员工说过那件事。但是……宿管哥哥,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我必须知道。”我放下茶杯,声音坚定,“她是我最好哥们的女朋友,我哥们为这事都抑郁了。”
三个女孩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无声地争论着什么。最后,短发女生小声说:“444……”
“什么?”我想起她们之前的话,“你们不是说444是公共厕所吗?”
“那是现在。”涵芬叹了口气,起身锁上了寝室门,拉上了窗帘,“四年前,444是寝室。李佳宁……她就住在那里,还有一个女生跟她一个寝室,只不过后来也……死了。”
你们……你们……是说张蓉?那个坠楼的张蓉?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这就对上了,可是宿舍分布图上没有444。”
“因为出事后,学校把门牌换了,把那间房改成了公共厕所,后来干脆直接把四楼大部分寝室都封了做杂物间。”
卷发女生抱紧了怀里的抱枕,“我们刚来时,听老员工大姐们说过……之前经常整栋楼都听见楼上444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多久就得知是444寝室那个女孩一一李佳宁死了!
涵芬补充道:“而且从那以后,四楼就怪事不断。至今我们都不敢上去。
刚才……刚才我们以为是保洁大姨在上面摔倒了,才壮着胆子上去看看的。”
我想起自己赤身裸体在444房间的诡异情形,背脊发凉:“也就是现在那间房根本不存在,而是公共厕所?”
对!没错!
不信邪的我又跑了上去,果然是跟她们说的一样,根本没有444寝室,门的正上方真真实实的贴着一张金属的443的门牌。
我又快步下了楼,又进了343寝室,这才发现只剩下涵芬一个人在那,手机拿着手机,刷着抖音视频。
你回来了,宿管哥哥,这下你信了吧,我们一个字都没有骗你。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差10分不到12点了,正想问她们几个去哪了?
涵芬说:“她们几个去餐厅买饭了,不介意的话,中午就在这吃吧!正好你有啥事想问的,也方便不是?
我心想也是,反正回去也没啥事,还得自己找吃的,也正好看看,这破了不进寝室的规定,能有啥邪乎事。
正想着,她们几个回来了,买的倒是挺丰盛,有鸡有鱼还有我最吃的红烧肉。妈呀!这也太热情了,来这儿这么久还第一次在女寝吃饭,这必须得来拍个照片留个纪念。
刚拍完照片,王厂长来电话了,问我在哪儿,我猛的一惊,总不能说是在女寝蹭员工的饭吧!王厂长,我在家呢!有啥事吗?
事倒是没啥事,就是厂里那个黑水也差不多处理完了,我寻思你要是没啥事,早点来,去看一下现场,顺便收拾一下,放心,给你算加班,双倍工资。
我一听有这好事,那我不得赶紧去。王厂长,那我现在就过去。
王厂长又说:“不着急,午饭吃了吗?没吃的话也可以买点带来厂里吃,顺便监督一下机器检修,算你加班,就是可惜厂里停电了,全厂放假,要不然你还可以去餐厅吃点!
停电?没吧?我这还吃着餐厅……买的………饭呢,我满脸诧异。
等会儿,王厂长,你说……全厂停电?餐厅也没上班?
对啊?怎么了?
我赶紧挂掉电话,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打开刚刚拍的那张餐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