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动就是死。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可心脏却像要炸开,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窗户……对,窗户就在身后不远。我记得方位。
我强迫自己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脚跟,一寸,两寸。脚下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刺痛。
但我不能擦。不能有大的动作。
近了……手向后摸索,指尖触到了冰凉粗糙的门板。沿着门板向下,很快碰到了更冰冷的金属——门窗把手。
握住。用力拧。
纹丝不动。
果然还是锁死了。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
就在我拧动门把手的瞬间——
“嗒。”
一声轻响,从我正前方传来。很近。就在刚才镜子前面那个位置。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拖着长裙,缓缓转身。
它在朝我走来。
无声,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逼近。空气都变得凝滞,呼吸开始困难。
跑?往哪跑?窗户?可窗户被遮着,而且谁知道窗外是什么?跳下去?
不。还有别的。纸条……“镜子……看镜子……”为什么是看镜子?难道镜子才是关键?还是说,镜子是它出来的通道?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画面闪过——镜中那个穿着红裙、背对着我哭泣的女人。那个可能是张蓉的女人。
她为什么哭?她在镜子里。它……是张蓉吗?还是宁宁?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张蓉……那份调查报告……“排除他杀,个人情绪问题”……
“不是意外。”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低哑得不像我的声音。但在这绝对的寂静里,却异常清晰。
布料摩擦的声音,停住了。
那股逼人的寒意,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有用?
我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张蓉……张蓉……是你吗?”声音抖得厉害,“我……我看到报告了。他们说你是自己跳下去的……但我不信。”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沉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硬着头皮,凭着记忆,转向大概应该是镜子的方向。
“你在这里……是因为不甘心,对吗?”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宁宁……小宁,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她给你拍过照片……她是不是……也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额头。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粘稠,带着浓烈的铁锈般的甜腥味。
血?
我猛地抬手去摸,指尖一片湿滑粘腻。
头顶……有什么东西?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头去看,但强烈的求生欲死死压住了这个冲动。不能看!看了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是……谁?”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前方,也不是从头顶。
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细碎的回声叠加在一起,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
女人的声音。
我浑身僵直,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是谁?”我鼓起全部勇气反问。
“呵……”一声极轻的、冰冷的气音,带着无尽的怨毒,“谁……都……不重要了……都……一样……”
“什么一样?”我追问,试图捕捉任何信息,“你和宁宁一样?和……其他女工一样?”
“留下来……”那声音骤然贴近,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冰冷的呼吸吹拂着我的耳廓,“留下来……陪我……这里……好冷……好黑……”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伴随着一种深沉的、不属于我的悲伤和绝望,像潮水般试图淹没我的意识。
留下来……永远留在这黑暗里……
不!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些。
“不!”我嘶吼出声,“告诉我真相!张蓉!是不是有人害了你?是不是和宁宁有关?和……和那个脚步声有关?”
“脚步声……”那声音喃喃重复,怨毒中透出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取代,“他……来了……他又来了……总是……在走……不停……地走……”
他?是谁?
“谁在走?谁?”我急切地问,感觉快要触碰到什么了。
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猛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无形的力量将我提起,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
我徒劳地蹬着腿,双手抓向脖颈,却什么也碰不到,只有刺骨的冰冷紧紧箍着。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的边缘泛起诡异的光晕。
要死了……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刻——
我听见了几个女人的笑声,我猛的抬头一看,是几个女孩子站在门口,满眼笑容的看着我。
卧槽!我又看了看自己,竟是我两个手用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难道………难道刚刚是幻觉?或者是邪祟蒙了眼?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说话了:“你是龙飞吧!值夜班的宿管员啊!
我赶紧从我脖子上松开我的双手,尴尬的回应了一个“嗯”字。
我们几个是住343的,听见楼上有动静,这才上来看,没想到……是你自己在这玩自己。
紧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卧槽!我又看了看自己,玛德!啥时候我把自己衣服扒了?这也太尴尬了,我赶紧不知从哪划拉了个破布遮了遮。
那看你没啥事,我们就回去了,你也别玩了,这443寝室都多少年没住人了,里面挺脏的,其中一个俊俏的女孩子说。
443?我刚刚进来时候特意看了门牌了,是444啊!
444?哈哈哈!
444是隔壁公共厕所呢,你可真幽默啊!没想到你这女寝宿管员还有这天分,那俊俏的女孩又接着说了句:“不逗你了,我叫涵芬,没事可以来我们寝室坐坐呀!
哦!不了!我们有规定!不能进员工寝室。
呦呦呦!还挺讲究,行吧。
讲究?
我心想,我特么的都这样了,还讲究个毛线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呗!
我现在就有空,我先找我衣服,顺便跟你们打听点事。我穿好衣服,随着这几个“姐姐们”下了楼。
在下楼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一阵阴风飘过,冷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