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这个数字像块冰冷的石头,猛地砸进我混沌的记忆里,激起一片带着铁锈味的涟漪,我一下子想了起来。
“444……是不是……”我皱紧眉头,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我是不是……之前来过这个房间?”
杨平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满脸疑惑,眼神里还有我熟悉的、极力压抑的惊悸。
就在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当口——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更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门板的下沿。
我和杨平同时噤声,脊背僵直。
值班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下半截是实木,上半截镶着一块磨砂玻璃。此刻,走廊那盏有气无力的声控灯大概又灭了,门外一片昏沉。
“咚。”
又是一下。这次听得更真切,确实是从门板底部传来的,不重,但闷实。
我盯着那扇门,手心里不知不觉出了层冷汗。杨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谁?”我压低声音问,声音干涩。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两声撞击只是我们的错觉。
但下一秒,一片阴影,缓缓地从门底缝隙漫了进来。
不是人影。是液体。
暗红色的,粘稠的,在惨白的日光灯照射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慢慢地、固执地,从门缝下向着值班室地面蜿蜒渗透。
血腥味。
浓烈的、甜腥的铁锈味,毫无征兆地冲进鼻腔,瞬间盖过了烟草和灰尘的味道。
“卧槽!”杨平低骂一声,猛地跳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脑子“嗡”地一声,许多破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紧闭的房门、压抑的哭声、封条、还有……同样暗红色的、擦拭不尽的地板缝隙……
“444……是……是那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另外一个……宁宁……她还在这里……”
“别说了!”杨平厉声打断我,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还在扩散的暗红液体,额头青筋暴起,“她刚才……她刚才还站在门口对我笑……这他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液体流淌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目的性,分成几股,像是探测的触角,朝着我们站立的方位延伸。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反光的痕迹。
走廊的声控灯,在这时“啪”一声,猛地亮了。
透过门上半截的磨砂玻璃,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色长裙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外。
一动不动。
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就那样站着。
灯光把她的轮廓投射在玻璃上,扭曲,拉长。
“宁……宁宁?”杨平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你……你还在吗?你……你需要什么?”
门外的影子没有动。
但地上的暗红液体,却仿佛得到了指令,突然加速,其中一股猛地窜向杨平的脚边!
“啊!”杨平惊叫后退,慌乱中踢翻了旁边的废纸篓。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恐惧的时刻——
“叮铃铃——!!!”
值班桌上的老式电话机,毫无预兆地、刺耳地炸响起来!铃声在死寂的凌晨和当前诡谲的气氛中,简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耳膜。
我和杨平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电话还在响,执着得可怕。
门外的影子依然静立。
地上的液体暂时停止了流动,仿佛也在倾听。
我喉咙发干,看了一眼杨平,他面无血色,对我疯狂摇头。
电话铃响到第六声,停了。
寂静重新降临,但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充满威胁。
“滋……滋滋……”
平时躺在桌上百无一用的对讲机,居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然后,一个断断续续、仿佛浸在水里的女声,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传了出来:
“龙……龙飞……救……救我……444……好黑……水……好冷……他……他要来了……”
是宁宁的声音!
但绝不是刚才门外那个平静的“宁宁”!
这声音充满了濒死的痛苦和无边的恐惧。
对讲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嗒。”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从门底的缝隙塞了进来,落在那一滩暗红液体的边缘。
是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布袋,粗麻布质地,已经被浸染成了深褐色,系口处露出一角暗黄色的、像是符纸的东西。
布袋上,用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痕迹,写着一个模糊的数字:
4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影子,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磨砂玻璃上,那个扭曲的头颅影子,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终,停在了门把手的高度。
一只苍白的手,没有一丝血色,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轻轻地、搭在了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把手,缓缓地、无声地……
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