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净？
而且还有点黑，哈哈，逗你呢，快上来吧。
我纵身一跃开了个蛤蟆蹬腿，攀上了绳子，一个猴子爬绳外加一个熊猫爬树，终于翻了上来。
毛令跟露露呢？
哦！他俩都回去了，说受不了后半夜的寒气，你也回来了，应该也没啥事。
我俩一边往公寓楼走，一边在讨论这几天发生的事，不多会的功夫已经走进了值班室的走廊，走廊的声控灯都显得有气无力。
杨平说是留下陪我值这个注定漫长的夜班，怕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楼里发毛。
确实有点发毛。刚从那个黑黢黢的井口爬出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绳索粗砺冰冷的触感，脑子里总闪过井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龙飞那声故意吓人的“就是有点黑”。
寂静像一层湿冷的膜，裹着整栋公寓。我和杨平在值班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烟抽得有点凶，试图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莫名的不安。
就在杨平起身去续第三杯热水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死寂的凌晨，清晰得像踩在耳膜上。
“这个点儿……还有人没睡？”杨平端着杯子，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疑问。
我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侧耳细听。
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着值班室这边来。
不是巡逻保安那种带着目的性的沉重步伐，也不像醉酒住户的踉跄，就是一种……很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的走动。
我和杨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警惕。凌晨两点多，大部分工人早已熟睡，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在外面走动？
脚步声在值班室门口停了下来。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杨平也放下了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礼貌而克制。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温和平静的女声响起，透过门板，有些闷：
“是我，宁宁。”
宁宁？
我愣住，脑子里飞快搜索。这栋公寓里的女工我几乎都很熟悉，但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模糊但是似乎又记忆很深刻。
杨平吓得目瞪口呆，“李佳宁”？卧槽！你……她不是……死了么。
但人就在门外，总不能不理。杨平硬着头皮拉开了门。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杨平解释道:“宁宁你别介意啊！他……他失忆了，所以有时候能记起点东西，有时候又不灵光，你………你别生气啊！”
宁宁，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像是什么事都知道一样。
这次她的穿着却跟之前大不一样，浅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显得有些苍白，但清秀的五官即使改变了着衣也能轻易认出。
这次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垃圾袋，看起来确实像临时起意下楼丢垃圾的住户。
“宁宁，你……有……啥事吗？”杨平问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手里的垃圾袋。凌晨两点多下来丢垃圾？
“龙飞，我知道你回来了，特地过来看你。”宁宁笑了笑，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我知道你这次去了山里找马道长，而且你们误打误撞的还去了古栈道，古栈道的黑水潭跟这里已经打通了，说明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你的劫还没有解吧？”
她的语气很自然，似乎是这几天一直跟踪我们一样。
杨平在后面接话：“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人是鬼啊？你不会要我俩命吧？我命可不值钱啊。”
“要命？你是想……死吗？”宁宁诡异的笑了笑。
我今晚过来一是来看看龙飞，二来嘛，是我寝室厕所的水管开关坏了，需要维修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杨平又搭上了话:“这……维修师傅勤快的最早也是八点开门，这个点，恐怕………没人呀。
如果是小渗水，可以先试试把总阀门拧紧一点，或者用毛巾缠一下接口应急。”
“这样啊……”宁宁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为难，“总阀门……我有点不太敢动。能麻烦你俩谁帮我去看一眼吗？”
她说着，报了一个房号一一444号
我看了眼杨平。感觉这个房间也好熟悉，似乎之前去过，但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况且考虑到值夜班遇到工人求助，按理说应该去看看，这也是职责之一。
但刚从那个诡异的井边回来，又是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辰，我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异样，而且杨平似乎跟她很熟。
杨平大概也看出了我的为难，站起身：“我去看看吧。你守着电话。”
“谢谢，太麻烦你们了。”宁宁再次道谢，侧身让开路。
杨平拿了手电筒和简易工具箱，跟着宁宁上了楼。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值班室又剩下我一个人。安静重新涌来，但这次，安静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我忍不住又想起那口井，想起井下那片黑暗。
宁宁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她的平静，在凌晨两点多，显得有点过分了，但似乎有段记忆依稀记得她之前经常来，而且不是这个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平还没回来。我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查看一个水管渗水，需要这么久吗？
正想着要不要呼叫一下杨平，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的，是杨平。
他快步走回值班室，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奇怪，像是困惑，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样？”我赶紧问。
“看了，水管确实有点旧，接口处有点湿痕，但不严重，我帮她紧了紧阀门，应该能撑到早上师傅来检修。”杨平说着，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那怎么去了这么久？”
杨平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点怪。”
“怎么了？”
“她那个屋子……特别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而且，客厅里摆着一张合影，是她和一个男人的，照片里两个人笑得挺开心。但是……”杨平顿了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男的。”
“同事？”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最近见的。”杨平揉着太阳穴，“更怪的是，我处理完水管，准备走的时候，她非要把那袋垃圾递给我，说正好我要下楼，麻烦我帮她带下去。就是她刚才手里拎着的那袋。”
“这不挺正常？”
“袋子里……”杨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拎着的时候感觉了一下，里面……好像是些碎瓷片，或者类似的硬东西，还有……有点潮乎乎的，不像普通生活垃圾。”
碎瓷片？潮湿？
我突然联想到那口井，井壁是砖石砌的……还有井下未知的黑暗。
“她人呢？”我立刻问。
“我下楼时她还站在门口，说想透透气。”杨平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这会儿……不知道她回去没有。
说这话时我正想问，她的房间号是多少？
杨平想也没想就回答:“她房间号还挺奇怪的，居然是444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