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翁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看向容九瑶:
“怎么样?我培养的这批‘孩子’不错吧?”
“这些是前辈你养的蛊虫?”容九瑶挑眉。
“看样子似乎是‘听声蛊’啊。”
“哦?你还挺有眼力见识嘛。”桃翁摸了摸胡须。
“确实是听声蛊,它能够记录一个人一天内所说的所有话语,由母蛊复述出来。”
“平常人都不知道这种事,看来姑娘不是一般人。”
“过誉了,我不过是对此道略通一二。”容九瑶谦虚低头。
二人就这样脸上带笑,仿佛只是随意地在后花园喝了杯茶一般,回了前院小厅。
全程围观的白桐:“……”
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他们刚才可是喂完蛊虫啊!
那蛊虫吞噬蛇骨的景象还如此可怖,他们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等回到正厅,桃翁看容九瑶的脸色明显变得更温和了些:“就躺在榻上的小子,是你的谁呀?”
“该不会是你的夫君吧?”
容九瑶瞥了眼床榻上的墨十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道:“他么,算是我的人。”
“哦,是你‘的人’之一是吧?”
桃翁露出了然的笑,忽然伸手一指她眉间,“你知道吗,小姑娘?”
“我其实早观你有帝王之相,身边有些莺莺燕燕也是正常,这男人对你来说是多多益善啊。”
白桐刚进屋,听到这话,差点被门槛一绊摔倒。
这老头也太不正经了吧!
而且还说什么容九瑶男人多多益善什么的……
白桐摸了摸自己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是有些不爽。
不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又不是她的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容九瑶倒是没所谓,“那就借前辈吉言了。”
桃翁更是哈哈大笑,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句对联颇合乎老夫心意。”
“说好的奖励,老夫不会少了你。”
桃翁走到门前的桃花树下,用锄头挖了半天,挖出一坛酒。
又将那坑仔细填平封好,抱着酒坛走回屋内。
“小姑娘,快来尝尝老夫酿制的好酒,味道绝对包你流连忘返。”
“哦?”容九瑶一挑眉,表现出几分感兴趣的样子。
老者将那罐子泥封拍开。
顿时,一股扑鼻的酒香混杂着桃花的甜润气息迎面而来,浓烈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桃翁先仰头喝了两口,这才擦擦嘴,带着几分醉意将酒坛递给容九瑶:
“嘿嘿,这可是绝佳的好东西,比起什么宫廷御酒还要好上许多。”
“它可是我几十年前就埋下的,年头够老,够沉香,在外面可是千金难买。”
容九瑶颇为赏面地喝了一口,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
这里毕竟是古代,酿酒技术不够精熟,这酒的度数恐怕不超过十几度,即便有桃花增香,口感依旧略显粗糙。
脑海中闪过一个点子,容九瑶忽然开口:“前辈,你这里有鸡蛋吗?”
老翁愣了一下:“你要鸡蛋做什么?”
“用来品酒。”容九瑶含混说了一句。
桃翁还真有,他从厨房角落里找出两枚鸡蛋,也不知放了多久,幸而未腐坏。
容九瑶将鸡蛋磕入碗中,只取蛋清,又寻来一块细纱布。
她将部分浊酒缓缓倒入盛有蛋清的碗中,轻轻搅拌后,再以纱布过滤。
蛋白与酒中杂质很快凝结吸附,浑浊的酒液不过须臾便清澈起来。
滤出的酒水在碗中呈现出宛若琥珀般的剔透色泽,看上去颇为诱人。
这副模样看得桃翁都忍不住瞪大双眼:“这……这又是什么法子?”
“老夫此前从未见过!”
容九瑶笑了笑:“不过是一些小技巧罢了,您也可以试试。”
桃翁学着容九瑶的手法如法炮制,对着澄清后的酒液尝了尝,脸上露出新奇的神情。
“这口感……果然要细腻不少!”
“小姑娘,没想到你还是个精通酒道之人。”
“不敢当。”容九瑶客气地笑笑。
……
三人今日就暂且住下。
有了桃翁的相助,又得了安居之所。
天亮时分,墨十一终于悠悠转醒。
他意识尚未清明,便感觉身体沉重无比,肩膀更是火辣辣地疼。
墨十一忍不住轻哼一声。
睁开双眸环顾四周,发现这并非熟悉的营帐,周遭似乎是一处简陋的茅草屋。
“这里是哪儿?”
很快,记忆后知后觉地涌入大脑。
他隐约记得自己为容九瑶挡了一剑,容九瑶带着他跳下悬崖之后,自己便昏了过去。
难道说现在他已经死了……
不对,肩膀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
那么公主现在在哪儿?
墨十一勉强支撑着肩膀想要坐起身。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年轻人,你别逞强,你的箭伤可还没好利索呢。”
“什么人?”墨十一警惕地转头。
便看见桃翁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坐在他身侧的摇椅上,慢悠悠地喝着。
在此人未出声之前,自己竟无半点察觉!
这老者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墨十一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佩剑,却发现剑已不在。
他顿时神色更加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见过我家公主?”
“哎呀,别紧张嘛,年轻人。”桃翁朝他挥了挥手。
“你家公主可好得很呢。”
“倒是你的身体,要是再这般强撑下去,伤口可要裂开了。”
“还是赶快躺下休息吧。”
墨十一压根没听,踉跄着就要下地朝门口走去,正巧迎面撞上挑水回来的容九瑶。
他顿时眼前一亮:“公主!您没事!”
容九瑶一看见他,立刻将水放下,将他摁回床上:
“你下来做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全,伤口是不是又裂了?”
“脸色惨白成这样。”
墨十一看着眼前人,心中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之前在悬崖上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却没曾想一切峰回路转,两个人都活了下来,而且还没有落入敌手。
他这般想着,忽然瞥见门口正抱着一捆柴走进来的白桐,顿时神色一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