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桃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才不要什么重金答谢呢!”
“老头子年纪一大把,要钱有什么用?又不能带进坟墓里。”
桃翁忽然神色一冷,没了嬉笑,将手中的酒壶往桌上一摔。
“老头子我就这一个规矩:”
“要么留下陪我玩到我满意,要么就留在这桃花林底下做花肥。”
“你们选吧!”
气氛瞬间凝固。
容九瑶抿唇,这老者行事怪异,手段莫测,刚才那一手迷烟居然连她都能药倒,绝不如表面上这般简单。
这老人看似玩世不恭,但气息却深不可测,八成还会武功。
事已至此,他们这边还有伤员,也不可能丢下墨十一贸然逃走。
于是容九瑶开口道:“前辈想怎么玩?”
桃翁立刻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搓着手,兴致勃勃地开始宣布游戏。
他率先指着门口那副对联道:“你们瞧见我家门口挂着那副对联了吧?”
“上联是‘桃李春风一杯酒’。”
“这下联我琢磨了三年,也没想出来什么满意的。”
“你们三个人,每人给我对出一个下联。”
“对得最工整、最合我心意的,赏一壶桃花酒。”
“要是对得最差的嘛……”
老人得意一笑:“就去帮我给后山的毒虫‘喂饭’。”
“给毒虫喂饭?”
白桐眼前立刻浮现出这老者将人剁成碎块喂给虫子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他的眼神越发忌惮。
谁曾想,这一入山,居然进到了一个培养毒虫的变态手上,还要将他们仨人拿去喂毒虫!
真是倒霉!
容九瑶却点头应了下来,不过她要先开口:“前辈,我这位同伴现在高烧昏迷,没有办法出对子。”
“他那副对联是否也可由我代为完成?”
“嗯,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要是最后一名的惩罚,该由你们何人而受?”桃翁目光在容九瑶和白桐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容九瑶微微一笑:“这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走到桌前,提笔刷刷,笔走龙蛇,写下两行。
第一行是:“江湖夜雨十年灯。”
第二行是:“功名尘土三尺剑。”
随即,容九瑶又将笔递给一旁的白桐,让他写上他的对联。
三行字同时被送到老者跟前。
桃翁神色古怪地扫过桌面:“你们……写得这么快吗?”
在看到第一行字时,他的目光骤然顿住。
“江湖夜雨十年灯……”
他口中喃喃念了几句,眼神变得悠远:“江湖夜雨……整整十年……那些过去往事,都已成枉然。”
他忽而长叹一口气:“真是绝世好对啊!”
“我这上联半,就活该为了这下联一句而存在。”
“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一句。”
他手指在那行未干的墨迹上缓缓摩挲着,眼中浮现出沧桑和回忆。
等片刻后,桃翁才回过头来,朝容九瑶微微一笑:“这第一句是你提的,对吧?”
“真是没想到,你一位女子居然还有如此才情。”
容九瑶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后半句当然不是她对的,而是借用了古代大诗人黄庭坚的成句。
而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将这后半句诗想起来,不是因为容九瑶熟读唐诗三百首。
而是因为——这段剧情,她方才终于想了起来。
在游戏中,这个“桃翁”是故事主线当中的一个重要NPC。
本事相当厉害,不仅擅长文治武功,还精通奇门遁甲、墨家机关。
最重要的是,他还精通帝王之术,门客遍天下。
可以说是一个全方位的技术性人才,各个国家势力都想得到他为己所用。
但是桃翁年纪大了,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
所以他选择隐姓埋名在民间隐居,时不时便在各地云游。
由于桃翁这个npc的“刷新”时间不固定、地点不固定。
很多人即便将游戏通关五六遍,也未必能遇到他。
而有些人则能在打通一条线路时,遇到他多次。
这完全就是一个概率问题。
容九瑶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居然这么好,能直接撞见桃翁。
她记得很清楚。
这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是桃翁的入门谜题。
如果回答错,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回答对,则能得到被他传授一门技艺的机会。
如今,看桃翁的反应,这第一关确实是过了。
“虽然这一句对的不错。”桃翁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三人:“我评判这第二句‘功名尘土三尺剑’,功力平平,不如其他两句。”
“那么,你和这昏迷的男子,谁要替我去后山喂那毒虫呢?”
白桐没有丝毫怀疑——这时候肯定是选择让唯一的伤员去“送死”,难不成还让活人为此遭殃不成?
谁料,容九瑶却主动伸手:“我来吧。”
“什么?”白桐顿时瞪圆了一双鹿眼,“主人,你说什么呢?!”
“这种事当然让那个昏迷的家伙去送死了,他的性命不就该用在这种地方吗?”
容九瑶压根没理睬他,只对桃翁伸出手。
“饲料呢?”
桃翁眯眼打量她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条细长的小蛇,放在她手心上:“将这条蛇喂给那些毒虫便好。”
“蛇?”白桐吓了一跳。
却见容九瑶手腕一翻,精准捏住蛇的七寸,将它牢牢控住,随即朝着桃翁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桐愣了几秒,硬撑着控制着恢复了些许知觉的身体,朝着容九瑶追去:“你等等我!”
三人一路到了后山。
只见一条山涧黑黢黢的,纵然有光照下,依旧黑洞洞一片。
容九瑶按照指示,将毒蛇朝着山涧中扔去。
就见那片黑暗忽然“散开”,化成无数只细密的小虫。
等蛇落到地上之后,又如海浪一般扑了上去,将蛇躯吞没。
几秒后,一截截白色的蛇骨浮现在黑色浪潮上面,有一种阴森诡谲的美感。
如此恐怖的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