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容九瑶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个南蛮人没有认出我来,”容九瑶垂下眼眸,就着白桐手中的水盆,将脸擦了擦,彻底抹去唇角的痕迹。
“我谎称是县令之女,被抓来囚禁在此。”
“以后他若再来,你不要露馅。”
白桐拳头捏紧,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恼意:“……要不要在全城下令进行搜捕?把他给找出来。”
“不必,”容九瑶摇了摇头,“我已经下了钩子,要是现在惊了他,反倒是浪费了。”
想起什么,又道,“再去准备一套金甲红翎的衣服,跟我那套形制相同。”
“您要做什么?”
“哼,”容九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来一出狸猫换太子之计。”
子时四刻,河洛城外一处城墙下。
第一个在城内探寻的探子已经回到此地会合,开始一一分享自己的见闻。
努斥哈尔在心中一一比对,很快确认了,刚才那个女人“孙芸儿”所说的都是真的,看来她确实没有骗自己。
那么她今日告诉自己的军队布防,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努斥哈尔一瞬间心中大定,对方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今夜会夜探县令府,更想不到探察的会是他本人,所以那桌上的物资清单也肯定是真的。
这河洛城果然如他所料,只是表面上有空架子,实际上防不了他们多久了。
那守城女将八成还以为用这一套空城计能够唬他许久吧。
努斥哈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下次攻城,一定要将河洛拿下!
第三日,大军并没有立刻开始攻城。
大军接连在路途上奔波了两日,兵疲马乏,又试探着攻城攻了两日,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用这种军队去打仗,肯定会死伤不少人,努斥哈尔也没有急着这么快就拿下河洛。
而是命令众人好生休息,战死的马便直接杀了吃肉,用来恢复元气。
第三天晚上,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隐约有下雨的征兆。
子时一过,天空开始飘起丝丝细雨。
天色暗淡,就算已是凌晨,却依旧昏沉得像午夜时分。
雨丝滑入将士们的衣领,滴落在努斥哈尔的脸颊上。
努斥哈尔伸手接了一滴雨丝,脸上反倒露出笑意:“呵呵,今天真是老天爷也要助我攻下河洛。”
“六殿下,今天下雨了,大军是继续休息一日,还是继续攻城?”
努斥哈尔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下这么大的雨,对方就没有办法使用火箭了。”
努斥达勒满脸兴奋。
“六弟,你昨天说的是真的?他们当真没有弹药储备了?我们能够将河洛拿下吗?”
“当然,”努斥哈尔捏紧拳头,“城墙上那些炮火,都是用火线引燃。”
“若今日下雨,那些火炮只怕也不能用,所以说今日便是攻城的绝佳时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日便攻城!”
眼看时间差不多,众将士们也已经恢复不少,他便下令所有人进攻。
城墙上。
容九瑶面色微沉。
今日南蛮攻城攻势相当猛烈,人就像不要钱一般拼命往城墙上堆,攻势一度激烈到城墙差点被夺下。
时不时便有人来急报:
“不好了!东面城墙危破,需要增援!”
“不好了!西城墙第二座火炮被雨水打湿,不能用了!”
“主公,我们的炮火弹药不够了,敌军还在源源不断冲上来,该怎么办?”
墨十一眉头紧皱,表情很是难看。
他知道这已是当前情况下能够做到的最好了,但是敌方人手实在是太多。
三十万对五万,这是何等悬殊的人数差距?
就算他们这边占着地利,又有先进技术,但也根本无法弥补这么大的差距。
这座城被攻下,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没事,不必慌,”容九瑶这时却摆了摆手,“城内还有第二道防线,他们暂时攻不进来。”
在爬上城墙之后,南蛮士兵们一路向下冲杀,但是容九瑶早就组织安排好了,大量民兵在下方用拒马将其一一刺杀。
还没来得及欢呼胜利的南蛮人,就这样死在了民兵设下的埋伏之下,延缓了敌人的脚步。
三皇子没有去前线,一直紧紧盯着城墙,看到有人攻进去,顿时一阵狂喜:“太好了!果然如六弟你所说,真的将河洛城打下来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四皇子嗤笑一声,“才不过攻下一面城墙而已,没准还会被敌人给抢回来。”
“这种时候你说什么丧气话?”三皇子怒骂道,“像你这种扰乱军心的人,才真该被军法处置了!”
努斥哈尔不胜其烦,扬手止住二人无谓的争吵:“想要彻底将河洛攻下,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这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安抚完二人,他目光紧紧在城墙上追寻着,想要找到那抹金甲红翎的身影。
真是奇怪,怎么今日没有见到呢?
那守城的女将,莫非是怕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着想着,他思绪不由得转到昨天晚上,在县令府遇到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抱起来好软啊,身子软软柔柔的,像是一块年糕似的,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气。
如果将河洛城攻下,就先接到军营里吧。
正好他身边还没有纳妃,这女人虽然做不成他的正室王妃,但做个妾室,凭着这份“军功”,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正在想入非非之时,已被攻下的北城,却久久不破内城门,也迟迟没有大开。
“怎么又花了这么长时间?”
这时有人回报:“六殿下,城墙之内有人埋伏,攻进城墙的都已全军覆没了!”
“什么?”三、四皇子闻言都是一惊。
努斥哈尔却反倒有一种并不意外的感觉。
毕竟是那个能够让他两回吃亏的守城女将,要是今天就任由他这么直接攻破城门,他才要感觉有问题呢。
果然还是留有后招。
“无妨,”努斥哈尔摆了摆手,“继续攻城,直到我将它给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