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道女声,所有人都是一愣。
努斥哈尔目光惊愕地注视着在城墙上闪现的那个金甲红翎人影。他目力极好,一眼便看清那守将身材婀娜,定是个女人。
容貌虽被盔甲护着,但声音如此好听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昨日,虽然这守将也登上城门,但当时他在大军后方,未能看清。他怎么都没想到,昨日指挥守城、还让他吃了两个大亏的,竟然会是个女人!
没等努斥哈尔开口,旁边的努斥达勒哈哈一笑:
“你们大夏果真是无人了,居然派区区一个女人来守城!”
“你们城中的男人都死哪去了?”
“难不成都被昨日我们南蛮的将士给杀光了吗?!”
“你这厮胡说什么!”墨十一神色一厉,扭头看向旁边的弓箭手想要下令,却被容九瑶挥手拦住。
“不要动怒,不过是一句挑衅罢了。”
“敌人轻敌,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墨十一抿唇,虽还是不满,但也退下。
容九瑶呵呵一笑,反而回道:
“阁下虽是男人,却也不是被我这个‘区区女人’给拦住了去路,无法得进寸步吗?”
“看来,你们南蛮也不过如此。”
“你!无知妇人!我今天便要你看看我们的厉害!”努斥达勒骂了一句,便想要打马向前。
就在这时,容九瑶忽然抬起手。
她手中并没有拿弓弩,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努斥哈尔并没有看清她手中拿的到底是什么。
但只见寒光一闪,努斥达勒忽然惨叫一声,“扑通”一声朝着旁边跌了下去。
“不好了!三王子中箭了!”
周围顿时传来嘈杂惊叫声。
“什么?!这怎么可能?!”
努斥哈尔一惊,抬头朝城墙上望去,只见那守城女将站在城墙最顶端,看着他们,面色无惧。
她刚才明明没有拿弓,到底是从何射出的箭矢?
这大白天,难不成真的见鬼了不成?
容九瑶在射完刚才那一箭之后,立刻将手放下,没有露出袖子当中的弩机。
她这“暴雨梨花针”跟寻常的弩机不同,造价昂贵,制作工艺也极其繁琐。
她昨晚花了不少时间,也才弄好了这一架,无法大范围普及,因此只能作为她的底牌,不宜露于人前。
但是这一下,也足够给敌方一个教训。
果然,见到努斥达勒莫名其妙中箭倒下马来,三十万大军顿时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十分诡异。
努斥哈尔派人将努斥达勒抬回军阵里,找了军医相看,确实是箭伤。
好在这一箭上似乎并未涂毒,只需将箭矢拔出便无大碍。
“真是好诡异的手段。”努斥哈尔心中盘算着。
要是敌人手中有这样的武器,那么他在最前方挑战便不是明智之举。
若是再派人上前,只会引起无谓伤亡。
努斥达勒的人马还有四皇子的人马,都已经心生退意。
“六弟,我看咱们今日要不还是算了?”
四皇子骑马到努斥哈尔跟前道:“那敌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伤到了三哥,要是我们贸然前进,要是也中箭了,该怎么办?”
努斥哈尔抿紧唇,他不信这个邪。
若敌人真有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那大夏不就早就将周围小国全收入版图了吗?怎会只甘心接受朝拜。
“众将士,再上前攻击!”
他一挥马鞭,决定再试探攻击一波。
四皇子见他下了决定,只能不情不愿地指挥兵马上前。
战鼓隆隆作响,将士们纷纷冲上前,开始了第二日的攻城之战。
容九瑶这一回有了昨日的经验,指挥流程更加行云流水,不慌不乱。
将士们依照次序,两人一组安装炮弹、点燃引线。
轰隆一声,一枚又一枚炮弹落入军阵,被砸中的南蛮士兵都化为一滩肉泥,发出阵阵惨叫。
这一声声惨叫,听得努斥哈尔心都在滴血。
这回为了服众,他将自己的人马调在了最前方冲锋,因此受损最严重的也是他的人马。
“六殿下,伤亡实在太惨重了!我们的人死伤不少啊!”
努斥哈尔咬了咬牙:“退!先退!”
昨日他本以为敌方的炮弹应当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今日看来,对方毫不留情,似乎储备颇多的样子。
难不成他估算错了?
看努斥哈尔没有再继续攻打下去的意思,四皇子立刻松了口气。
虽说他也惦记河洛城的粮草,但也生怕自己的人马白白搭了进去。
“鸣金收兵!”
努斥哈尔对着众人高声道。一道道军令传下去,很快,南蛮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的守卫们顿时欢呼鼓舞:
“太棒了!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他们打退了!”
“那三十万大军也不过如此嘛,看着人多势众,其实一个个都是花架子,哈哈!”
“主将威武!多亏咱们主公,咱们这仗才打得如此轻松!”
“要是此时能够乘胜追击,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就好了!”
容九瑶看着敌人远去的身影,却朝后退了两步。
对着墨十一和白瞳下令,让将士们继续守城,不要放松警惕,但丝毫没有要追击的意思。
守城的副将见她似乎要回去,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公主,咱们为何不大开城门,反向追击?”
“没准靠着这火炮和滑翔翼,能够将他们通通反杀也说不定。”
容九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问你,咱们有多少人?”
副将下意识回答:“五万人马左右。”
“那敌方呢?”
“昨日折损这么多人,应当还剩二十万了吧?不过……”
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公主,话虽如此,但我看他们号称三十万大军,也不过是虚标。”
“实际来的顶多十多万人马而已。”
“更重要的是,敌军溃败,士气大散,”
“我们占据地利,未必不能够一战。”
容九瑶却摇了摇头:“你真以为他们是溃败而逃,半点士气也无了吗?”
她指着敌方军队离去时留下的印记道:“你看看,他们‘溃败而逃’时,马蹄印居然如此齐整,”
“分明就是有计划地撤退。”
“要是等我们追上去,指不定会遭遇到怎样的埋伏。”
“他们故意逃跑,不过是演给我们看,想要引我们出城罢了。”
副将一愣,看着地面,容九瑶所说的确实如此,顿时心中一阵后怕:“这……这南蛮敌军,真是心机深不可测!”
“居然连这都设下埋伏……”
容九瑶没有多言,开始思考下一步对策。
而此刻,南蛮军队后撤十里,见大夏城门紧闭,没有半点要追出来的意思,努斥哈尔也逐渐喝令众人停下。
他看着紧闭的城门,皱紧眉头:“啧,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保守,居然没追上来……”
“还是说他们城内实在人少,连追出来的底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