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各个国家之间的爱恨情仇,哪个皇子天资聪颖,哪国太子喜欢美色……
这也是他后来成长后,能够游刃有余周旋于各国之间的资本。
了解每个国君的所求、所惧、所恨,就能将其掌控在手心,甚至操纵他们达成自己所愿。
可惜,白桐生的晚,又不是长子。
大夏灭了离国的时候,他一年纪不大,没有威势。
二没有权力,指挥不动兵马。
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被灭一个人逃亡。
要不然,还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虽然萧破军并不全信白桐那套“无意间了解”的说辞,但他觉得白桐对南蛮六皇子的判断却有几分可信。
他自己对南蛮局势也多少有所了解,那六皇子怒斥哈尔确实是个有勇有谋、精于骑射的人物。
听说大夏攻打铁壁关时,正是因为守将过于信赖关隘之险,将主力调往他处。
致使当时铁壁关防守空虚,这才被南蛮如此轻易攻打了下来。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下得了决心做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六皇子能打探的出来消息,还能下决心攻打险关,足见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依你看,南蛮下一步会做什么?”容九瑶问。
白桐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容九瑶,知道若是隐瞒,恐怕又要被她动手动脚……
权衡利弊,他最终还是指向地图上的河洛:
“他们下一步,十有八九是攻打河洛。”
“南蛮若能攻下铁壁关,定是因为他们在大夏内部安插了密探,消息灵通。”
“大夏内部提高粮税征缴,粮队必经河洛。”
“我们攻打河洛的动静也不小,他们八成也已知道。”
“定会认为河洛是一座被叛军掌握、防守薄弱……”
“并且还拥有大量存粮的肥肉。”容九瑶眯了眯眼,接过话头,“如此肥硕之地,此刻不来攻打,更待何时?”
白桐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
“根据南蛮骑兵的脚程,他们抵达河洛还需几日?”
萧破军估算了一下,眉宇间笼罩一抹凝重:“最多不过三日。”
“这还是往长了估算。”
“若南蛮不计代价,日夜兼程,两日就可到达河洛。”
“两日”。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上。
众人都知道,为了拿下河洛,他们花了多少心力?
这段时间容九瑶兢兢业业,好不容易将河洛发展出几分欣欣向荣的模样,结果眼下就要迎来第一波攻城。
他们想要守城,也没多少时间准备。
气氛一时沉闷。
“不若,我们弃城吧。”白桐指了指河洛旁边的邻城。“可以打下这里,作为我们下一块地盘。”
——永宁。
这一带容九瑶有印象。
正是之前城门口百姓逃难过来的方向。
经过几日处理河洛事务,她也对永宁当地民情有所了解。
因去岁天气大旱,又降冰雹,砸死冻死了不少庄稼。
一年来永宁百姓几乎没什么收成,活不下去,百姓们不得不背井离乡。
就算永宁府赋税收得也不如河洛严重,可百姓依旧没有活路,只得离开永宁,前往河洛寻找生机。
就算河洛赋税高,但对百姓来说,只要还能谋得一口饭吃,就能将日子过下去。
但自从容九瑶夺得河洛县的控制权后,周围百姓生怕叛军作乱,不敢前来,河洛也因此“安定”了一阵。
容九瑶思忖片刻。
永宁对旁人来说,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地盘不大,防御也不强。
只有一圈城墙,虽算易守难攻,但没多少存粮,人丁也少,不适合征兵。
然而,这些弱点在此刻的容九瑶眼里,却未必全是坏事:
人丁少,就意味着好打下来,己方人口也可安全迁入;
没有存粮没关系,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存粮;
地盘小,就意味着人口集中,需要守卫的关卡少;
周围都是山石树木,虽然偏僻,但也可大量采伐,坚壁清野,增筑城墙。
综合考虑下来,是个好去处。
容九瑶还是摇了摇头。
“我刚收拢河洛百姓,他们如今信服于我。”
“若我丢下他们,弃城于不顾,才是失了民心。”
她的目标可不是一朝一夕、偏安一隅的小城。
若容九瑶的愿望只是当个县令、城主,那攻下哪座城都无所谓,把命保住就行。
但容九瑶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要一统九州,逐鹿中原!
她真正要的是天下万民归一!
因此,民心和民生对她而言,不容有失。
这些百姓,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
“河洛百姓不退,我们不退。”
萧破军闻言一震,看向容九瑶。
这话……他领兵打仗多年,从未在别的将军或国君口中听过。
多少国君标榜自己爱护百姓?
可那些人根本不曾将这句话真正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作秀而已。
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们第一个丢下百姓带兵马逃跑!
可容九瑶,身为一介女流之辈,明知道敌我力量悬殊,还肯留下来守住百姓!
这才是他要追随之人!
“公主……”萧破军忍不住唤了一声,眼眸多了几分温柔。
容九瑶转头看他,发现他的忠诚度莫名其妙涨了一大截。
嗯?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会加忠诚度的话吗?
哦,她想起来了,萧破军的人设是个忠君爱民的将军。
甚至这“爱民”比“忠君”还要更优先一层。
他对于手下的百姓和将士都极度爱护。
之前选择不主动攻打北漠,也是因为他觉得北漠既未主动挑衅,便无开战之由,贸然出征反倒会激化矛盾,引得边境动荡。
看来,想要拿捏他,只需获得百姓拥戴即可。
旁边的白桐哼了一声:“主人,你口头上说说容易。”
“但想守住河洛,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好感度也悄然上涨了20点。
容九瑶笑了笑:“话虽如此,但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没等下属通传,申屠炎已先一步闯了进来,神色严肃:“不好了!前线传来战报!”
“原本攻打北夏的大军,如今转道,正朝着河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