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闭上眼睛,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被引导、疏散,神智一点一点恢复清明。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容九瑶将银针逐一取下。
白桐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
再一低头,看见自己光裸的上身,顿时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现在知道害羞了?”
容九瑶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的脸。
“刚才你自己主动脱衣服的时候,可一点没犹豫。”
“我不是……!”
白桐想要辩驳。
可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似乎确实是自己主动宽衣解带的。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羞愤道:“你故意不提醒我,是不是早就心怀不轨?”
容九瑶抬眸看他,目光意味深长。
“我若真想对你下手,方才何必多此一举,用银针替你解了药性?”
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白彤通红的耳尖,声音压低,“倒是某人,药性上来时,可是差点对我这样那样……”
“你……别说了!”
白彤听得耳根发烫,心中那点因为被隐瞒而生的怒气,彻底被铺天盖地的羞窘和一丝心虚取代。
他知道自己理亏。
药性虽是被下,可那般主动急切却也是自己做的。
只是,一瞥见容九瑶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就明白她肯定是在坑自己。
白桐愤愤地哼了一声,扯过完全散开的中衣胡乱裹住自己,跳下床榻。
也顾不上整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刚出房门,便与正欲抬手敲门的墨十一撞了个正着。
墨十一皱眉,在看见他凌乱的衣衫和绯红未褪的脸,眼神顿时冰冷如刀。
“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白彤心头猛地一跳,做贼心虚般不敢直视他锐利的目光。
他低下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没……没什么”。
侧身从他旁边匆匆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容九瑶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随意开口:“是墨十一么?进来吧。”
墨十一一进入房间,目光就锁定在了容九瑶的唇上。
像是被什么蹂躏过,还泛着隐约的水光。
他心脏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
“找我有什么事吗?”容九瑶理了理衣服领口。
墨十一垂下眼眸,“属下过来汇报,县令和转运使两人已经被处死,其他人还在审,约莫明天就能全部处理完。”
“哦,那就继续吧。”
容九瑶没放在心上。
按照这些官员的德行,到了明天刑场上没死的估计没几个了。
“十万大军也已经按照吩咐开始入城……”
墨十一一一做着汇报,但似乎有意拖延。
原本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事,硬是被他多说了几句。
容九瑶很快察觉出来,打断了他。
“怎么,有事要说?”
墨十一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
“近来属下似乎在您身边,不太重要了。”
他站起身,朝着容九瑶的方向走近几步。
“不少人能够代替属下的位置,替公主效力。”
“公主还会记得属下这个旧人吗?”
原来是吃醋了啊。
容九瑶倒是不意外,自己近来对白桐这个新来的态度确实好一些。
队里其他人难免颇有微词。
不过最先开口的是墨十一,倒叫她蛮惊讶的。
“当然不会。”容九瑶微微一笑。
“你们是自我微末时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可是……”
墨十一又靠近了一步,“之前的任务安排,还有身边伺候的人也是。”
“为何公主不再多看看我?”
明明他也可以。
无论是带兵奇袭,亦或者留在她身边伺候。
明明只要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眼看着男人眼底的深色越来越浓重,像是黑沉沉的墨,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
容九瑶不得不出口打断他。
“墨十一,守好你的本分。”
“本宫才是公主,做命令的人。”
她站起身,一手抓住墨十一的头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到面前。
为了配合容九瑶的动作,墨十一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改为仰视。
“我是你的主子,我决定叫你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有你们置喙的余地?”
语气虽然轻柔,但那股压迫感,叫人根本不敢违逆。
墨十一抿了抿唇,“抱歉,属下僭越了。”
“不过属下也是担心公主的安危。”
容九瑶松开手,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笑,还带了几分懒散。
“知道守本分就好。”
“至于安危,本宫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本宫不会贸然行动的。”
空气陷入安静。
“哈欠——”睡意涌了上来。
容九瑶打了个哈欠,对着墨十一招了招手。
“本宫累了,你且过来。”
她让墨十一坐下,躺在床上,用墨十一的腿作为枕头。
留下一句“两个时辰后叫醒我”就沉沉睡去。
“……”
墨十一低头看着容九瑶的脸,心头逐渐涌上柔情暖意。
要是这一刻一直持续下去多好。
……
两个时辰后。
容九瑶睁开眼,便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墨十一也不知道盯她盯了多久,见她醒了还帮她掖了掖被角。
“公主,距离两个时辰还有几分钟,继续睡吧。”
容九瑶:“……”
容九瑶坐起身来,还能看见墨十一眼底闪过遗憾。
不过她管不得那些,“十万大军已经入城了吗?”
墨十一点头,“刚才已经有人回传过。”
“那本宫先去看看。”
容九瑶看着天边破晓的光,眼中闪过希冀。
有了这河洛作为大本营,粮食和人口就都得到保障。
这河洛,会成为她未来登基的第一步!
因为有容九瑶提前做了信任背书,百姓们对于这入城的十万大军虽然心底有些害怕,但也不算特别抵触。
而容九瑶掌握了河洛之后,第一步便是——更改税制!
原本的十中取七,甚至十中取八的粮税,全都改为十中取一!
多收的税,全部退给百姓。
同时,全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