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母亲的医书中,也有关于这种毒的解法。”
……
三天后。
京城鬼市,地下黑市最里面。
没有阳光,只有时明时暗的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腐肉和金钱的味道。
容九瑶换上男装,脸上戴着半个银色面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很像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申屠炎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保镖,在她的后面保护着她,他那爆炸性的肌肉,他那标志性的弯刀,使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消散。
“公子,没见过你。”
一个驼背的老头挡住了去路,声音沙哑得像只乌鸦。
“咱们这里,必须有牌子才可以进去。”
容九瑶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叶子,随手弹了出去。
金叶子像飞镖一样插入旁边的石柱上挂着的灯笼里,灯芯被切断,灯笼熄灭了,只剩下一丝青烟。
“我想见你们的老板。”
她淡淡地说。
“就说,能救他命的人到了。”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芒闪过。
“口气好大。”
“我们的老板不是随便可以见到的。”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香风就从黑暗深处飘了过来。
吵闹的黑市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穿紫色长衫、戴上面具的男人没有五官,像鬼一样出现在二楼的栏杆边。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慵懒中夹杂着危险。
“让他上来吧。”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宾,居然敢说可以救我的命。”
容九瑶抬起头来,从面具的孔洞里看着对面的人。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可以感觉到,在那张面具后面,有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又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但是这就是她所希望得到的。
在权力的游戏当中,只有驯服了最凶猛的野兽,才能咬死最强的敌人。
容九瑶合上折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抬脚踏上了通向黑暗深处的阶梯。
“申屠炎,守在门口。”
“这单生意我自己来谈。”
就在申屠炎突然在她身后低语了一句的时候,她正要踏进那扇神秘的大门。
“小心点,这小白脸身上有杀气,比那死太监还要重。”
容九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杀气?”
“试问京城之中,谁能拥有本宫这位‘死而复生’的长公主所具备的气势?”
大门缓缓地关上了,把光明和黑暗分开了。
门的另一边是朋友还是又一根扎进她心口的刺?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了,把外面的喧嚣还有申屠炎那股侵犯性的呼吸声隔绝在了外面。
房间很冷,没有窗户,四周墙壁上装有发出微弱光芒的夜明珠,使得墙壁上的人皮面具更加明亮了些。
那些面具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笑有的哭,甚至还有带发丝的,随着阴风轻轻摇晃,好像活了一样盯着闯入者。
“这些藏品,你喜欢吗?”
穿着紫色长衫的男人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手里玩弄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刀,声音从毒蛇牙缝中挤出来。
“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每张脸后面都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容九瑶并没有被恐怖的布置吓到。
她摇着折扇,悠闲地走向那堆面具,伸手挑起一张美人脸,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弹。
“做工不错,但是缺少生气。”
“再好的画皮也无法掩盖住你身上的臭味。”
她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戴无脸面具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
“千面郎君,或者应该叫你正在烂掉的活死人?”
“找死!”
男人冷哼一声,手中的银刀就飞了出去,朝着容九瑶的咽喉扎了过去。
速度非常快,带着必杀的决心。
容九瑶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微微侧过头,银色的刀刃掠过她的鬓角,扎进后面的柱子里,剪断了一缕青丝。
“如果你杀了我,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治好你的鬼面枯了。”
她淡淡地说着,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
“每到月圆之夜,脸上的皮肤就会像被火烧似的溃烂、流脓,之后又结痂,周而复始,直至烂穿骨头、烂入脑中。”
“痛苦远远超过凌迟百倍,你说是不是?”
男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发出了一阵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呵……有点意思。”
他慢慢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容九瑶。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混合了香料和腐肉的恶臭也越来越浓。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出这三个字并且还能活下来的人。”
他停在容九瑶面前,无脸面具几乎贴到她鼻子上。
“你说可以治好,凭什么?”
“我是容九瑶。”
容九瑶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立刻有一股清淡的药香驱散了屋子内难闻的味道。
“这是‘生肌散’的引子,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要根除的话,就得刮骨疗毒、换血重生。”
“你敢让我来试试吗?”
男人盯着她手里的瓷瓶,似乎在权衡利弊。
即使戴着面具,容九瑶也能够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贪婪且戒备。
“如果治不好会怎么样呢?”
“治不好,我也跑不了。”
容九瑶摊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这是你的地盘,外面还有我的人,我就是想跑,也要考虑到他们的人命。”
男人突然伸手把瓷瓶抢过来,仰头喝下去。
药液入喉,他浑身一颤,紧接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是痛觉引起的反应。
但是他很快发现,一直伴随着他的灼烧感突然间就消失了,被替代的是有一股久违的凉意。
“有效……”
他喃喃着,声音中带着颤抖。
“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吗?”
容九瑶收起折扇,掌心轻敲。
“把鬼市的一半收入分给我,还有你们所有的信息网络。”
“一半。”
男人猛地抬头,语气变得阴沉。
“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
容九瑶笑得很猖狂,比他还要猖狂。
“你的生命难道不值半数产业吗?”
“而且我不会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