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大叫。
就在福玉身后金銮殿的屋顶上,一个红色的人影像鬼一样掉了下来。
醉星身上绑着很多黑火药,但是没有拿武器。
他苍白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病态而又幸福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向福玉扑了过去。
“为主人赴汤蹈火吧!”
福玉的脸色骤然大变,身形猛然后退。
棋盘被打翻了。
猎人和猎物已经无法区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金銮殿前响起,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瞬间就把周围的东西都掀翻了。
碎石横飞,烟尘弥漫,白玉高台瞬间塌了一半。
容九瑶被气浪冲得向后滚了数圈,耳朵里尽是尖锐的耳鸣声,胸口剧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顾自己的伤势,她努力地抬起了头,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寻找那抹红色的身影。
醉星。
笨蛋。
为了逗她开心而吞炭火、为了救她而自己粉身碎骨的那个疯子。
烟雾慢慢消散。
废墟上出现的大红色人影慢慢站起来了。
不是醉星。
福玉。
代表皇权的蟒袍现在已经炸得非常破烂了,他原来梳理得很整齐的长发此时也已经散落了下来,脸上面包着黑灰和血迹。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个恶鬼。
在碎石堆不远处,醉星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红衣已经烧焦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很好,很好。”
福玉低头看着自己被炸断的小指,这是他在震开醉星时付出的唯一代价。
他把断指放在嘴边舔去流出的鲜血,目光中没有痛苦反而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九瑶,你养的这条狗,牙齿好尖啊。”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还在哀号的禁军,手指用力一掐,对方的喉咙就断了,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扔到一边。
“可惜孤没有死,你也不可能杀掉孤。”
“现在轮到孤了。”
福玉举起了双手,身后的弓箭手们立刻把弓拉满,无数支冰冷的箭头指着废墟里容九瑶以及醉星。
“射箭。”
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雨犹如乌云压顶,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容九瑶瞳孔收缩,她想要冲过去保护醉星,但是因为身体受了重伤,所以动作比别人慢了一拍。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狂怒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谁敢动吾妻?”
一黑影像苍鹰捕兔一样从宫墙侧面一掠而过。
两把弯刀在空中舞成了两轮满月,银光四射,硬是把满天的箭雨劈开了一道真空地带。
“叮叮当当。”
断箭掉了一地。
申屠炎重重地落在了容九瑶的面前,两只脚踩在地上,踩出了两个很深的坑。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每一处肌肉都在兴奋地跳动,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
“来迟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容九瑶,眉间拧成一团,语气非常不好。
“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嘴里虽然骂着,但是手上还是很护短的。
他一把把容九瑶拉到自己身后,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对准了台上的福玉。
“就是被这个妖精欺负到你头上的吗?”
“死妖人?”
福玉听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眼底的杀意都要凝固成实质了。
“哪里来的野蛮人,嘴巴这么臭,就不要了吧。”
“孤要杀了你,剁成肉泥!”
因为爆炸而犹豫不决的叛军,在福玉的命令之下,又举起了武器围了上来。
“哈哈哈!”
申屠炎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起来,笑声十分猖狂。
“人多欺负人少?老子不怕的就是人多!”
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兄弟们,给老子冲啊,把这破皇宫给老子拆了,抢到的女人归谁,抢到的金子也归谁!”
“嗷——”
北门方向传来狼群般嚎叫的声音。
穿着兽皮、拿着各种兵器的流寇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广场。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哪里有什么正规军队,分明就是一伙亡命之徒!
“申屠炎,你疯了!”
容九瑶看到眼前的情况一片狼藉,咬了咬牙。
“让我带兵,你给我带的是土匪吗?”
“正规军哪里比得上土匪好用呢?”
申屠炎一刀砍死了扑过来的两个禁军,鲜血喷到他的脸上,使他显得更狰狞。
“只有为了钱、为了女人拼命的人,才不会背叛。”
他一把搂住了容九瑶的腰,粗暴地将容九瑶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那死人妖还有后手。”
“醉星!”
容九瑶在他肩头挣扎,目光紧紧锁定在废墟中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申屠炎的脚步停了下来,望着那半死不活的情敌,眼中露出了一丝嫌弃。
“废物何用?死不足惜。”
“你不带他,我绝不离开!”
容九瑶的声音很冷,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申屠炎的脖子上。
“不要逼我出手。”
申屠炎气得磨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行行行!你这个疯婆娘!老子真是欠你的!”
他一只手拿着刀,另一只手抓着容九瑶,冲到废墟边,像拎小鸡一样把昏迷的醉星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撤!”
有了这群不要命的土匪断后,再加上申屠炎这个人形杀器开路,三个人硬是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福玉站在台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追过去。
他静静地站住,让血液滴在白花花的台阶上。
“要不要去追呢?”
锦衣卫统领小心地询问起来。
“不用了。”
福玉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下来的衣角,这是刚才打斗时从容九瑶身上撕下来的。
他把那片红色的布料放在鼻子上深深地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态的陶醉。
“猎物受了伤,跑不了多久。”
“而且如果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来,望着空空的龙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把宫里面打扫干净。”
“把不听话的老臣都送去陪先帝了。”
“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还在装死的卫珏身上。
“把这废物叫醒,既然没死,就继续做他的首辅吧,孤还需要一条会叫的狗来装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