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VIP]
盛意猛地回神, 酒杯已经空了。
他盯着杯底那一点残留的酒液,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很久, 他哑着嗓子说:“我爸妈就那么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跟我好好说再见。”
“而我……只是嫌烦, 嫌腻,嫌他们吵,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他抬手捂住眼睛, 指缝里终于漏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哽咽:
“我他妈, 连早安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
傍晚六点半,天还没完全黑,橙红色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漏进来,把楼梯扶手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少年迷迷瞪瞪,直到天色暗下来肚子饿了,才慢吞吞下楼。
餐厅里灯亮着,长桌只摆了一副碗筷。
吴姨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汤勺,正要把刚煮好的玉米排骨汤盛进碗里。
盛意探头:“吴姨,我爸妈和哥呢?不回来吃饭吗?”
吴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金属勺子“当啷”一声掉进汤碗,溅起几滴油花。
她很快弯腰去捡,背对着盛意,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嗯, 先生和夫人今天工作忙,大少爷也跟着一起, 可能要晚点回来。”
“哦。”
盛意撇了撇嘴, 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说了今天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又放我鸽子。”
吴姨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笑得有点僵:“先喝点汤,还有别的吃的呢。”
盛意低头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扔:“一个人吃真没意思。”
他站起身,声音蔫哒哒的:“算了,我回房间了,不想吃了。”
走到楼梯拐角,他还回头问:
“他们晚上会回来吗?”
吴姨握着抹布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却只顿了顿,轻声说:
“会的。”
少年没有察觉,只“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楼道灯暖暖的,照着他单薄的背影。
夜深了。
盛意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屋子太安静,安静得让他的心也跟着没着没落。他抱着枕头坐起,又躺下,又翻身。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锯子锯骨头。
盛意“咕噜”一下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祁让从驾驶座推门而出,连外套都没穿,只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车灯还没熄,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脚步极快,几乎是跑着冲进别墅。
盛意心口猛地一跳,来不及想太多,拽开门就往外冲。
“哥——!”
他踩着楼梯往下跑,楼梯拐角处,祁让已经大步迎面而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祁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像铁钳一样箍得盛意骨头生疼。
“哥……?”
盛意刚张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祁让打断。
“意意,”祁让的声音有点抖,“跟哥走。现在就走,这里不能待了。”
盛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赤着的脚差点踩空台阶。他这才发现祁让的手在抖,指节发白,掌心全是冷汗。
“哥,你先松手,”盛意皱着眉想挣开,“疼,你到底怎么了?爸妈呢?他们——”
祁让猛地回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黑得吓人。
“别问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盛意从没听过的、近乎崩溃的颤抖。
“听哥一次,好不好?”
盛意愣住。
下一秒,祁让几乎是用拖的,把他往门外拽。
别墅门口的风很冷,吹得盛意睡衣下摆乱飞。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疼得倒抽气,却被祁让死死攥着手腕,根本挣不开。
盛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主卧灯还亮着,窗帘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再也回不去了。
盛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父母的死讯的。
他只记得自己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软在祁让怀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祁让把他按进客厅沙发,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盛意,不要害怕,交给我好吗?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盛意忽然就暴起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像被血浸透了一样。他一把抓住祁让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嗓子撕裂般地喊: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声音带着少年人最锋利的恨,一字一字往外迸,带着血沫子。
祁让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盛意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字一句都砸在盛意心口:
“会的,会的意意……都会死的。”
“哥保证。”
盛意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最后把脸埋进祁让肩窝,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衬衫领子,咬出一圈深红的牙印。
那一夜,他哭到干呕,哭到失声,哭到最后连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一口一口往外涌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而祁让一直抱着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盛意才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问了一句:
“哥……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是吗?”
祁让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盛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贴着自己耳朵,低声说:
“嗯。”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祁让说到做到。
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在短短半个月内以近乎狠绝的手段,将凶手家连根拔起。
局面尘埃落定的那天,他们为盛鸣远夫妇举行了葬礼。
那天雨很细,像灰白的针,一根根扎进皮肤里,凉得刺骨。
墓碑前,盛意站得笔直,黑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肩膀,像第二层冰冷的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墓碑上的照片里,盛鸣远和夫人笑得温和,像寻常爱侣。
黑压压的伞海在身后排开,来了太多人。
有盛鸣远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也有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黑西装、黑墨镜、胸前别着白花。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见。
“……他妈的,老大尸骨未寒,就有人急着上位。”
骂声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拽了他胳膊,压低声音:“闭嘴!”
那人却像被点着了火,甩开手,往前挤了两步,嗓门陡然拔高:
“就是祁让想篡位!他早就想接盛家的位置!都是他策划的,不然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两个保镖已经穿过雨幕,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往后拖。那人还在挣扎,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雨水混着唾沫星子乱飞。
祁让来了。
他从后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身黑,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撑了一把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他没看那个被拖走的人,只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会意,把人拖得更远,很快模糊的骂声被雨水吞没。
祁让走到盛意身边。
他把伞往盛意那边倾了倾,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淋透。
“对不起,来晚了。”
盛意没动。
他的目光黏在墓碑上,像被钉死了一样,一眨不眨。
祁让又喊了一声:“意意。”
盛意依旧没回应。
祁让沉默了两秒,把伞又往盛意那边挪了挪,自己彻底淋在了雨里.
盛意十八岁生日那天,阳光很好,他却在学校里坐立不安。
上午两节课他就溜了,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一脚油门直奔市中心的总部大厦。
他拎着生日贺卡,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生日宴会。
电梯直达三十七楼,他几乎是跑着冲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吵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祁让,你他妈别跟我装聋作哑!”
那人声音尖利,“你对盛家那点破事真当谁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非要撕破脸跟沈家死磕,会出那种事?炸弹是放你车底的吧?你为了给你亲妈报仇,把沈家在东南亚的货线全端了,沈家会不疯?老大当年怎么劝你的,你一句没听!”
祁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闭嘴。”
“闭嘴?”那人嗤笑,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倒装起圣人了?天天把盛意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你夜里真睡得着?你敢说盛鸣远的死跟你没关系?”
“我说了,闭嘴!!”
“砰!”的一声巨响,像什么重物砸碎了。
盛意站在门边,手里的贺卡“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的呜咽。
下一秒,他死死捂住嘴,整个人迅速往旁边走廊的立柱后面缩,背脊紧贴冰冷的墙,急促的呼吸全卡在胸腔里。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祁让站在门口,领带扯得歪斜,额角青筋暴起,手里还攥着半截碎掉的烟灰缸,地上全是玻璃碴和血。
他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走廊。
“谁在那?”
走廊空荡荡的,只回荡着他自己低哑的声音。
后面那人走过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人,你做亏心事怕了?”
祁让没理他,目光又死死盯了一圈,落在那张掉在地上的贺卡上。
祁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俯身捡起那张纸,指节发白,像要把纸捏碎。
半晌,他低声道:“……没事。”
门再次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走廊里,盛意缩在立柱后,死死咬着手背,咬得鲜血直流。
他盯着紧闭的门,眼泪一滴没掉,只是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祁让抱着他时说的话: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当晚, 盛意直接去了祁让公寓。
“我要出国读书。”
祁让沉默几秒,掐灭烟:“好。”
“去哪儿?”
“随便,越远越好。”
两天后, 所有手续办妥。
当天下午, 盛意登机,飞往美国。
多年后,美国的夜, 落地窗开着, 海风带着盐味灌进来。
盛意把手里的空酒杯推到宿泱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来,倒一点……这是一个很俗套、很无聊的故事吧?”
宿泱接过杯子,却没有把酒倒进去。
下一秒,他直接把杯子放到床头,伸手揽住盛意的腰。
盛意被向后一拽,整个人陷进床垫里,他惊了一下,呼吸短促地乱了一拍:
“你干嘛?”
宿泱没回答,只俯下身, 吻住了他。
他先含住盛意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像是要把那点疼意抚平似的,用舌尖细细舔过。
盛意被吻得呼吸一滞, 指尖抓紧了床单。
下一秒,宿泱探入他的口中, 舌尖与他纠缠, 带着湿热的、缓慢的、侵入式的力度,像一点点把他从自己密封的壳里撬出来。
舌头被吮得发麻, 是那种从根部一路升上脑门的麻意,酥得让人腿都软掉。
盛意被吻得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张着嘴被迫迎合,他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撞进柔软的床垫。
宿泱的膝盖挤进他腿间,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滑,掀开衣摆,冰凉的指腹贴上滚烫的皮肤,激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宿泱终于放过那已经被吮得发红的舌尖,沿着下颌一路吻到喉结,哑声笑:“俗套吗?”
“……闭嘴。”
宿泱低笑一声,咬住他耳垂,含糊又清晰地回了两个字:
“好,听你的。”
两人折腾到天亮。
盛意随便冲了个澡,赤着上身靠在沙发里点烟。
烟刚点着,宿泱从后面绕过来,俯身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要早餐吗?”
盛意深吸一口烟,眯着眼往外吐,像一只慵懒的猫。那一口烟下去,全身毛孔都舒张开,骨头缝里都是餍足的松懈。
“嗯,不错的选择。”
宿泱笑了一声,亲了亲他后颈:“我去拿,很快就回。”
盛意“嗯”了一声,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烟夹在指间烧到一半,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屋里安静得过分。
他皱着眉摸过手机,给宿泱发了消息,余光里却瞥见茶几对面,宿泱的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
盛意扭了扭脖子,准备去门口看看人死哪儿了。指尖划开自己手机,锁屏却冷不丁弹出一条推送。
【凌科生物首发市值预计超400亿美金,多项专利储备曝光,业内称其将成下一家跨国生科巨头】
推送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盛意看了一眼,毫无兴趣地直接关掉手机。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去找人,门口忽然响起感应声。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盛意昨晚根本没睡,加上起得太早,本来就烦。
看到他,更烦。
“你干吗一大早来你弟弟房间?”
宿沂像没听见似的,旁若无人地迈进来,视线在盛意脖颈那片暧昧的红痕上停了两秒,然后一路冷着脸往里走
“宿泱呢?”他环顾一圈,“有事找他。”
“去拿早餐了。”
宿沂嗤了一声,随手靠上柜子,双臂交叠:“你把他当下人使唤呢?”
盛意看着他,神情却像听到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应该感到荣幸。”
他抬了抬下巴:“你难道不是吗?”
“砰”一声,宿沂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面包柜,震得上面的玻璃杯叮当作响。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意,
“老子只会在床上把你干/死。”
“草别人老婆是不道德的哥哥。”
淡淡的一句,从门口传来。
宿泱回来了,一只手拎着早餐袋,
盛意听见声音,慢悠悠活动了下脖子,抬手。
“给我。”
宿泱将早餐递过去。
盛意拆开盒子,低头一看,非常无聊的美式早餐,令人毫无欲望。
宿沂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鼓掌:“哇塞,撬墙角撬得真高尚,真道德啊~”
两人齐刷刷没搭理他。
盛意低头咬了一口三文鱼,嫌弃地嚼两下吐槽:“腥。”
“那我现在让那边——”
“行了,”盛意把东西塞回他手里,“凑合吃吧。”
宿沂:“……”
他被晾在旁边两分钟了。
宿沂盯着这对旁若无人的狗男男,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餐全吐出来。
“够了吧你们。”他恶狠狠盯着两人,“阿什福德找你。”
他指了指宿泱,满脸嫌弃:“十分钟后会议室。”
说完扭头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安静两秒。
盛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黑咖啡,淡淡评价:“脾气还是这么臭。”
盛意跟宿泱一起出了房门,走在长廊里。
“他找你又有什么事?”
宿泱侧头看他,开玩笑道:“不知道,说不定是让我好好当个赘婿?”
盛意嗤笑一声,没再接话。
到了分叉口,宿泱先拐去书房,盛意独自下楼,绕到后花园透气。
不远处一群人聚在一起,好像在议论什么。
他本来只想绕开,可那群人越来越小声,反倒更像在背地里嚼什么禁忌八卦。盛意忍不住,手插兜,慢悠悠地凑过去。
一个穿着精致、妆容利落的女人正在叹气:
“莱恩,阿什福德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你这个大儿子了。这趟宴会下来他一直在找那对双胞胎。”
话里带刺,像是故意点他痛处。
被叫“莱恩”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可袖口被他自己攥得皱巴巴的。
“你懂什么?”莱恩低声咬牙,“宿泱的那个对象有点来头。老头想稳住而已。”
“都说他有来头,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莱恩被问得烦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你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阿什福德?”
话音刚落,灌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咔嚓。”枯叶被踩碎,脆响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一群人齐刷刷转头。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他们看见一个漂亮的青年站在阴影里。
盛意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说宿泱的对象?”
“我知道他。”
女人最先回神,指尖捻着酒杯,笑得甜却试探:“不好意思,我们还不知道您是……?”
盛意还没开口,莱恩已经冷笑一声,抢先一步:
“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吗?”
女人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一划,发出尖锐的声音,她斜眼看莱恩,语气轻飘飘却带刺:
“还装呢?你比我着急多了吧?”
“他啊,”盛意顿了顿,“阿什福德合作伙伴的干儿子。”
莱恩皱了皱眉,嗤笑:“干儿子?”
“听起来没什么分量。”
人群里有人嘀咕一声,“那种关系的干儿子吧。”
立刻引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另一个男人顺势打趣:“那应该长得很带劲。”
盛意抬眼,视线扫过那一圈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那女人愣了半秒,随即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由衷评价道:“非常漂亮。”
Lбобп╔·“谢谢。”
“我就是宿泱的对象。”
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中,盛意说:
“要不要打个赌,看看我们谁的分量更重?”
他说着,看向刚才调戏他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被盯得头皮发麻,涨红了脸刚想开口:“你——”
后脑勺的头发猛地被人攥住。
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后仰,脑袋直直撞向旁边的石柱。
“咚!”
一声闷响,血顺着额角淌下来。
宿泱单手揪着那人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把人往石柱上又砸了两下,像在捶一块不听话的肉。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一下砸完,宿泱松手,那人软得像烂泥一样滑下去,瘫在地上抽搐。
盛意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踮脚亲了一下他下巴,笑得甜腻:
“老公,你真的很帅。”
然后侧头,对着地上那摊半死不活的人,轻轻摊了摊手。
“看来,”他歪了歪头表示遗憾,“没什么分量。”
两人回到卧室,宿泱随手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盛意踢掉鞋,瘫倒在沙发上,还上下摆动了下手臂:“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老头子例行安慰我几句。给一巴掌赏一颗枣罢了。”他俯身捏了捏盛意的耳垂,“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吗?今晚还有宴会。”
盛意觉得不错:“行啊,我困死了。”
十分钟后,盛意已经蜷在床上睡得沉,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宿泱站在床边,垂眼看过去。
屏幕上冷白的光打在宿泱脸上,像一层霜。
他垂眸,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电显示:艾德里安
宿泱指尖一滑,挂断。
再一滑,删除通话记录。
屏幕熄灭,房间重新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VIP]
盛意讨厌这种宴会,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用刀叉在餐包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叉,像在给什么东西判死刑。
“糟糕透了, ”他低声嘟囔, 把餐包撕开一块塞进嘴里,“这里的奶油还是冰的,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
宿泱坐在他旁边, 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他马上就要上台了。”
盛意没接话,只把那口没嚼碎的餐包用力咽下去,眼神阴沉地投向台上。
阿什福德已经站上去了,西装笔挺,笑容得体,正对着麦克风开始那套冠冕堂皇的发言。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虚伪的金边。
“晚上好,感谢你们今晚赏脸前来,卖我这个老家伙一个薄面。”
他顿了顿, 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等待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厅内果然响起热烈的拍手声,持续了足足十来秒,才渐渐平息。
阿什福德满意地笑了笑, 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家, 我的孩子倒是趁机办了件大事情。”
盛意察觉旁边的宿泱又短暂屏住了呼吸, 像是肩背不易察觉地僵了半秒。他扭头问:“怎么了?”
阿什福德的声音再度响起:“是的,我的小女儿刚刚订婚了。”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热烈许多,应该是因为有人在场认识他们。前排中间位置,一个金发女生站起身,她和旁边的男生拥抱、亲亲脸颊,做足了场面后再次坐下。
掌声渐渐弱下去。
宿泱吐出气,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没什么。”
他说着,从一旁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目光终于从台上移开,看向盛意。
“要来点吗?”
盛意狐疑地接过香槟,他直觉有些不对。
“除此之外,我的儿子,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几乎就在同一秒,盛意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礼服口袋里闷闷地响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边缘,阿什福德的声音便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让我们请我最亲爱的儿子——宿泱,上台!”
宿泱站起身他扣好西装的纽扣,侧过脸对盛意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带着一种盛意从未见过的疏离感。
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向聚光灯下的父亲。
盛意坐在原地,指尖还停在手机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宿泱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站上台,与阿什福德并肩。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艾德里安。
盛意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滑开了屏幕,却没有立刻贴到耳边,而是把音量调到最低,隐在掌心,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阿什福德一只手搭在宿泱肩上,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战利品。
“他为公司争取到了一项未来十年的核心技术,来自二次分化针剂的应用权,以及初期临床试验准入。”
台下瞬间哗然。
盛意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艾德里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你在听吗?”
盛意把手机音量调大,面无表情地将听筒紧贴耳边:“说。”
艾德里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低声开口:“之前被绑在仓库的那个男人,我去查了。”
盛意目光落在聚光灯下的那对父子身上。
父亲正揽着儿子的肩,儿子则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双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某种精心雕琢的传承。
艾德里安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查到他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钱是从一个离岸账户转的,层层转手,最后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空壳公司。那家公司虽然隐蔽,但控股人之一的签名笔迹,和宿泱的私人助理完全吻合。”
“你被算计了。”
盛意目光微动,视线仍旧停留在宿泱那张俊朗的脸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偏头,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意扫过人群,却像精准制导一般,短暂地停在了盛意所在的位置。
盛意咬紧后槽牙,又撕下一块面包,狠狠嚼着,仿佛嚼的不是食物,而是台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宴会结束,房门“砰”地被甩上。
盛意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宿泱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侧脸迅速浮起五指红印,很快肿起一道高高的棱。
盛意盯着那张迅速浮肿的侧脸,火气更盛,第二巴掌紧跟着甩过去,比第一下更重,打得宿泱嘴角渗出一线血。
宿泱慢慢把脸转回来。
盛意冷笑,毫不退让地跟他对视,嗤笑一声:“看什么看?哑巴了?说话!”
宿泱还是没出声。
他忽然伸手,扣住盛意的手腕,低头就把唇贴上那只刚扇过他耳光的手心。
先是轻轻一吻,像在安抚。
下一秒,舌尖探出来,湿热地舔过掌心最敏感的那道纹路,一下,又一下,慢得近乎折磨。
他一边舔,一边抬眼,透过睫毛看盛意,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再也藏不住东西了,压抑到极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自己撞进陷阱的猎人。
盛意皱眉,想抽手,没抽动,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扣紧。
“吗的,你个疯子。”
“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整我,你要的东西我哪次没答应?”
宿泱终于停了动作,慢慢直起身。他随手将袖子往上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可太对得起我了。你说说看,从你到美国以来,一屁股烂事,哪次不是我帮你摆平的?”
盛意嗤笑,眉眼间尽是嘲讽与不屑:“你想PUA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丝毫不怵,跟宿泱鼻尖对鼻尖。
“你一口一个救我于水火,那水火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被玛丽莲追杀警告,是因为你办事不利,把人得罪透了。最近网上那些谣言,不就是你找人传出去的吗?”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当我是傻子呢?”
宿泱:“……”
一股浓烈而霸道的乌木气息,带着凛冽与侵略性,像无形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整个房间。
那是Alpha最原始、最赤裸的武器,信息素。
盛意原本还带着嘲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那股信息素太浓了,浓到几乎化作实质,强硬地撬开他的感官,钻进他的鼻腔、他的血液、他的腺体。
Omega的本能被瞬间点燃,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乱窜。
“你、你他妈……”
他的声音发颤,尾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盛意咬紧牙关,试图后退,却发现腿已经有些发软。他一步步往后挪,背脊抵上书桌边缘,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把那瓶墨水砸向宿泱。
宿泱抬臂挡了一下,瓶子砸在他小臂上,碎裂声清脆。血红的墨水溅开,泼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花。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也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和墨水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滩妖冶的红。
宿泱却像感觉不到痛。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盛意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将人抵到墙边。墙面冰凉,盛意的后背紧紧贴着它,而宿泱的身体却滚烫得可怕,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Alpha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至于立刻断气,却足够让呼吸变得艰难。拇指正好压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能清晰感觉到Omega的脉搏在指下疯狂加速。
盛意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骂人,想挣扎,可信息素的压制让他的四肢都软了半截,只能徒劳地抓着宿泱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宿泱低头吻了上去。
宿泱的吻带着Alpha天生的强势与占有欲,先是牙齿用力咬住盛意的下唇,咬到渗出血丝,才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口腔的每一寸。
盛意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鸣,肺像被一点点抽空。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的前一刻,宿泱才微微松了些力道,却仍然贴得极近。
盛意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得厉害
话没出口,宿泱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慢些,却更深,唇齿交缠间,Alpha的舌尖带着强势的压迫,轻易夺走他刚找回的那点氧气。盛意本能地想推,却只抓到宿泱沾着血和墨水的袖口,指尖发颤。
缺氧的感觉很快卷土重来,视野再次模糊。
宿泱又一次在最紧要的关头松开,让他勉强吸进两三口空气,胸腔贪婪地扩张,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喘息声。
还没等盛意反应过来,宿泱第三次吻了下来。
反复几次,盛意彻底乱了节奏。每次刚觉得能喘上一口气,下一次掠夺就接踵而至。
到后来,他甚至分不清是缺氧还是信息素的缘故,眼尾生理性的泪水一颗颗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两人相贴的唇角,带着微咸的味道。
宿泱终于再次松开,这次退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他。
就算是泥人也要有脾气了,更何况盛意向来脾气不好。
他猛地伸手,狠狠捏住宿泱的下巴,指腹陷进那片冰凉的皮肤里。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尖锐的嘲讽,“给我抑制剂,我今晚就走。”
说完,他用力一推。
宿泱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往后退了半步。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捉摸不定的情绪,像夜风吹皱一潭死水。
兰,/。生盛意脚步还有点虚,走得不算稳,却没回头,背对着宿泱,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去。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干净、明亮,像一道即将触手可及的生路。
宿泱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捏住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拧,扣子崩开。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乌木的气息就在这时无声漫开。
不是猛烈的冲击,而是像从地底最深处渗出的黑水,一寸一寸,沿着地板、墙角、空气的每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往外溢。沉郁、冰冷,带着陈年木屑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起初只是淡淡一缕,缠上脚踝,像试探的指尖。
盛意已经走到门边。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干净、明亮,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门把手就在眼前。
可那缕乌木香却在这一刻忽然加重。
它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温柔的引诱,缓缓攀上小腿,绕过膝弯,钻进衣摆,像无数条湿冷的丝线,一点点收紧。盛意呼吸一滞,指尖刚要碰到门把手,膝盖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热意从脊椎尾端轰然炸开,熟悉又陌生的潮水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盛意咬紧牙关,手死死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潮湿的影子在地板上滑动。宿泱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
那双湿冷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诡异,像两点幽磷,映着盛意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
乌木的气息更浓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轻轻托起,又缓缓收紧。
盛意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后倒去。
宿泱这才伸手,一条手臂稳稳环过他的腰,将他拦腰抱起。
“你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门就在那儿。”
盛意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发紧,骂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他。
宿泱抱着他转身,把他带离门口,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宣判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可你走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VIP]
盛意整个人被扔进柔软的床垫, 弹了一下,尚未回神,后颈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五指收紧, 像铁钳一样将他往后拽,按进枕头里。
那一刻,巨大的、窒息般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他想喊, 想骂, 想挣扎,可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只有空洞的恐慌。空气被掐在喉咙口,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肺里的氧气像被瞬间抽空。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只挤出一道极细极哑的气音——
“哈……”
像受惊的小猫在濒临绝境时本能哈气。
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下一秒,阴影压近。
宿泱低下头,没有再用力,只是贴了上来。那个吻落得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贴着盛意的唇角,低声说了一句:
“可爱。”
盛意:“……”.
第二天日上三竿,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刺眼的光。
床上的人连翻身都做不到。
盛意仰躺着,眼神放空,连骂人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宿泱把温热的毛巾拧好,替他擦脸,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品。洗漱完, 又把托盘放到床边, 低声说了句:“吃点东西。”
盛意扫了一眼,嗤了一声, 却还是抬了抬下巴:“拿近点。”
宿泱照做。
盛意咬了一口,嚼得心不在焉,忽然开口,语气又懒又烦:“我是真不懂你。你到底在气什么?”
宿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盛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低声道:“我以为,对爱人忠贞,是人的基本道德。”
话音刚落。
盛意猛地抬眼,像被踩了尾巴。
“你特么说什么屁话?”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却有点哑,“你跟我讲道德?”
他把餐具往托盘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好道德啊,”盛意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去草你亲哥的男朋友。”
“你上我的时候,怎么不满嘴仁义道德?”
盛意语气又软了下来:“享受过程,尊重过程,我的意思是……要玩得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宿泱忽然生出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情绪。
不是恨盛意,是恨自己。
曾经最恨那个出轨的父亲,恨他毁了母亲的一生。他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过那种软弱,觉得那是不可饶恕的堕落。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站在同一片阴影里。
主动介入,主动掠夺,甚至甘愿背负“第三者”的名声,却换来一句“玩得起”。
荒谬得让人发笑,他也确实笑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却锋利的刺,扎进胸腔最深的地方,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隐隐作痛。但那痛并没有让他退缩,只是让某种更阴暗、更固执的东西慢慢成形。
他不会放手。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彻底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盛意是烈酒他爱烈酒,盛意是毒药他爱毒药,盛意是淤泥里腐烂的荆棘,他也要把它连根拔起,缠在腕上,勒进骨血里,与他同生.
这两天,宿泱把盛意转移到了一处位于加州蒙特雷湾附近的私人别墅。
这里离海很近,落地窗外就是翻滚的浪花和雾气缭绕的松林,空气里常年带着咸湿的海风味儿。别墅本身低调奢华,带泳池和地下酒窖,足够隐秘、隐秘到连手机信号都得靠卫星中转。
宿泱贴着盛意的耳廓,质问他:“盛意,你爱不爱我?”
盛意咬着牙,声音破碎却依旧硬气:“你他妈滚……”
“再说一遍。”宿泱的舌尖舔过他耳垂,带着湿热的温度,“爱不爱?”
“不……”盛意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刺得生疼。
……
盛意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爱,我爱你,老公慢点,好吗?我爱你。”
宿泱停顿了一瞬,俯身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发腻:“骗子。”
盛意眼眶发红,喘息着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说不爱不行,说爱也不满意,要我把心掰开来给你看吗?”
宿泱忽然笑了,那种笑带着病态的餍足和宠溺。他伸手捏住盛意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我可舍不得。”
他低头,吻得又凶又深,像要把人吞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盛意都一副随你摆弄的可怜样儿。
宿泱餍足了,眼神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淡了些,终于不得不去参加一个科技峰会的发布会。
车刚驶出别墅不久,盛意忽然蜷在沙发一角,呼吸变得紊乱,额角渗出冷汗,信息素失控般溢散出来,气味凌乱而刺人。
助理最先察觉不对,脸色一下白了。
“盛先生?”
盛意抬眼看他,眼神涣散,声音却很清醒。
“我信息素紊乱了。”
保镖立刻去联系家庭医生。
盛意看见,嗤笑了一声,骂道:
“蠢货。”
“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家庭医生他妈能治信息素失调?!老子要上医院检查,带仪器测。”
盛意扶着沙发站起来,腿发软,却强撑着站直。
“送我去医院。”
助理明显犹豫了:“可是宿先生说——”
盛意打断他,语气陡然压低。
“我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他盯着助理,“我在你们老板心里是什么分量,你自己不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助理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我去安排车。”
车子低调地停在医疗中心后门,助理和保镖一人一边扶着盛意下车。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步子虚浮。
助理扶着他快速穿过走廊,保镖紧随其后,一路警惕地扫视四周。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经验老道。
医生翻着病历,眉头越看越紧。
“信息素波动很乱,”他抬头扫了盛意一眼,“你最近有强烈应激源?”
盛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不太稳,像是懒得回答。
助理替他说:“最近作息不太规律。”
医生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待会要做深入检查。”
他合上病历,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外人不能进。”
保镖下意识上前一步:“我们就在里面等——”
“不行。”医生直接打断,“这是医疗流程,不是你们的私人会客室。”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门外等。”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
“检查室、取样室都是封闭通道,你们守在门口就行。”
空气短暂地僵了一下。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盛意。
盛意这时微微偏过头,睁开眼,神情疲惫,语气淡得要命。
“出去。”
“我不喜欢被围着看。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医生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快点,我后面还有病人。”
保镖最终还是点了头。
门被推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
锁扣落下的瞬间,盛意睁开了眼。
检查室的门锁上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助理低头看了眼手机,对保镖低声说:“看好门,我去给boss打电话汇报。”
说完转身,推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门,走进去。
盛意喘了口气,瘫坐在机场候机大厅最角落的座椅上,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这帮家伙还挺难缠的。
“我的爱人,我知道你也在看我。”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忽然响起,温柔又缠绵,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耳廓。
盛意瞬间应激,全身汗毛倒竖,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慌忙把帽檐压得更低,脊背僵硬得像铁板。
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人走近,等着那双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可等了半天,没动静。
小心翼翼抬头,四下打量,才发现声音是从头顶的电视墙传来的。
屏幕上,宿泱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发布会台上,背景是巨大的投影屏,他对着镜头微笑。
“二次分化针剂的成果,离不开我爱人的努力。我相信他也在看着我。”
盛意“呸”了一声,恶心得想吐:“恶心。”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又响起那道声音,这次更近,更清晰。
“我的爱人,我也在看着你。”
他不想再听电视里宿泱的假话,索性站起来,准备换个角落躲远点。
可刚转过身,一抬头——
宿泱就站在那里。
他歪着头,双手插兜,黑色大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领口。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出那张道貌岸然却阴湿如鬼的脸。
他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意,像一缕从地狱爬上来的鬼,缠住了猎物。
“我的爱人,”宿泱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温柔到发寒的缠绵,“你打算去哪呢?”
盛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以为宿泱还在台上,以为发布会至少要拖到晚上,以为机场人多杂乱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可宿泱就这么出现了,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像早就算准了他会跑来这里。
宿泱往前迈了一步,鞋跟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盛意的心脏上。
“跑了这么远,”他轻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盛意,“还是被我找到了。”
盛意后退一步,撞上座椅,喉咙发干:“你……你怎么在这?”
宿泱低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我的爱人。”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盛意脸侧轻轻一碰,凉得像死人。
“现在,跟我回家,好吗?”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了没有了都删掉了
第27章 第27章[VIP]
车子平稳地驶在通往别墅的沿海公路上, 夜风裹着海盐味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盛意靠在后座,一路一言不发,帽檐还压得低低的, 只把侧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黑黢黢的松林。
他惋惜地想,那张飞往洛杉矶的登机牌还在口袋里,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了。
可惜, 现在只能看着自由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宿泱坐在他身边, 姿态闲散,长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盛意的一缕碎发。感觉到人僵硬的抗拒,他低笑了一声,俯身凑到盛意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声音温柔得发腻。
“宝贝,要回家了,你不开心吗?”儖眚
盛意懒得跟他废话,声音冷淡:“你不是在发布会现场吗?怎么赶回来的?”
宿泱指腹划过耳廓, 间隔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像在抚摸一只不听话的猫。
“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和担心:“我听到你生病了,可是很着急的往回来赶。”
宿泱侧头, 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宝贝, 你有什么病需要去机场治疗呢?”
盛意终于转过头, 直视着他,语气非常诚恳:“看见你就会吐的病。”
“那还真遗憾。”
宿泱也不生气,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那么轻松拿下二次分化针剂,还能获得市场这么好的口碑吗?”
盛意没理他,继续盯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像没听见。
宿泱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得感谢你的老相识,沈池先生为我大开后门。批文、渠道、舆论,全都顺得不能再顺。”
他顿了顿,侧头看盛意,声音更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感谢他呢?”
盛意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慢慢转过身,将脑袋靠在宿泱肩上,双手缓缓环上宿泱的脖子,像菟丝子,攀着高大的植株,柔软、无害,却早已把绞索悄无声息地缠紧。
盛意贴在他耳边,声音放软,却带着满满恶意。
“他都为你开后门了,你不如把你的后门贡献出来给他享受?”
这回轮到宿泱难受了。
光是想想沈池那张丑陋的脸靠近自己,他就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沉下去,像吞了口冰冷的铅。
盛意抬头,正好看见他一脸菜色,觉得实在好笑,他好想笑,所以他真的笑出声来了。
“闭嘴。”
盛意不理他,笑的更大声了。
两人身体紧密相连,盛意笑的时候胸膛发震,震得宿泱的心口也跟着颤。
盛意的手慢悠悠地抚上宿泱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像在逗弄一只被惹毛的野兽。
“不过我想,”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沈池对你应该没什么兴趣。”
盛意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妈妈是中国人,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知恩图报一点,把我送给他,他应该会很开心。”
宿泱此刻面无表情。
手却猛地攥住盛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盛意笑得更猖狂了,眼睛弯成月牙,凑上去吻住宿泱。
宿泱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猛地把盛意按在座椅上,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开他的腿,狠狠撕咬他的唇瓣。牙齿磕破了皮,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宿泱的吻凶狠而急躁,像要活生生把人吞下去,舌尖强硬地撬开牙关,掠夺所有空气和理智。
盛意被咬得闷哼一声,血从唇角滑落,却还是笑着,声音含糊:“吃醋了?”
宿泱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去。
车厢里只剩喘息和低哑的呜咽。
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车窗外,海浪声被隔得远远的.
祁让站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夜幕下的霓虹,室内灯光却只亮了一半,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身前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爱德华·蒙克的《嫉妒》。
画中一个男人站在前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扭曲,双手抱胸,像在极力压抑胸腔里翻涌的毒火。
身后,绿色的草地上,一个赤裸的女人背对观众,腰肢妖娆地扭向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侧脸英俊,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整个画面被诡异的绿色和红色笼罩,空气仿佛凝固在耻辱、愤怒与背叛的瞬间,嫉妒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影子。
祁让看了很久。
直到助理推门进来:“主席,一切都准备好了。”
祁让应了一声:“嗯。”
他仍旧看着那幅画,目光在画中男人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从那里看见了某种熟悉的情绪。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带武器了吗?”
助理立刻回答:“都带枪了。”
祁让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助理身上,眼神平静,却让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我说的,”他说,“不止是枪。”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下头:“明白了。”
门轻轻关上。
画里的男人依旧站在阴影中,死死盯着前景那对亲密的人。
而祁让已经不需要再看它了.
宿泱把盛意一把丢在别墅主卧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埃及棉,像柔软的陷阱。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黑色的丝绸在指间滑过,像一条蛇。盛意仰躺在床上,也不挣扎,反而笑眯眯地举起双手,腕骨纤细。
宿泱俯身,领带绕过他的手腕,在床头铜柱上打了个死结,盛意的手被吊起。
宿泱附身吻下来,凶狠而缠绵,舌尖掠过唇瓣,尝到一点咸。盛意忽然抬起头,声音喘息着,撒娇似得:
“给我一支烟好吗,我亲爱的?”
宿泱直起身,眼神幽暗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盒大卫杜夫。
他抽出一支递给盛意。
盛意接过,叼在唇间,歪头,“火呢?”
宿泱没拿打火机。他从烟盒旁拿起一盒老式的硫磺火柴。他划出一根,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先给自己点燃一根,叼在嘴里,烟雾缓缓升起。
然后,他俯身,凑到盛意嘴边,用自己叼着的烟头轻轻碰上盛意的烟嘴。两点火星在黑暗中相接,盛意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
宿泱直起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房间内,苹果混着白兰地的味道缓缓散开,空气变得黏稠而甜腻。
这是盛意第一次在宿泱面前自愿散发信息素。
不像Omega那种浓郁的奶糖或玫瑰香,盛意的味道更像深秋的苹果酒。
清冽的果酸裹着淡淡的酒精,带着一丝隐隐的烟草焦香,刺鼻却又让人上瘾,像毒品一样直钻进骨头里。宿泱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乱了节奏。
他眼中只剩下盛意那张迷人的面庞。
灯光昏暗,盛意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油画。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唇角还残留着刚才被咬破的血痕,红得妖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倦怠的媚。那双眼睛在烟雾里半阖,瞳孔深处映着两点跳动的红色光晕,像两颗燃烧的火星。
宿泱不自觉地靠近,想吻他。
两支烟的红色光点在两人之间模糊跳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宿泱的唇几乎要碰上盛意的瞬间,一根手指忽然抵上他的额头。
宿泱一怔。
盛意已经坐直了身子,腕上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垂落在床侧。
他歪着头,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亲爱的啊。”
“你再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宿泱终于回过神。
那哪是烟头上的火光。
分明是两个激光瞄准器的红点,稳稳钉在他后脑和心脏的位置。
红光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死神的眼睛,冰冷而精准。
作者有话说:
爱德华蒙克的《嫉妒》跟文里的描写略有差异,为剧情服务修改了一些
第28章 第28章[VIP]
下属推开车门, 祁让从黑色的防弹轿车里下来,脚踩在别墅门前铺就的白色砾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眼打量眼前这栋临海的别墅。
他扭头, 问旁边的人:“杜衡,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杜衡语气一板一眼:“不怎么样。”
祁让哼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那你觉得你老板这事做的怎么样?”
杜衡额头瞬间冒汗,喉结滚动。他想半天, 实在挤不出替盛意辩解的好话, 最终只好低下头,沉默。
“啧。”
祁让往前迈步,“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身后,车门陆续打开,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下。他们身材精壮,耳麦统一,风衣下鼓鼓囊囊。
盛意总是在小事上很精致,比如现在。
刚才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男人,此刻在楼下客厅被他的干爹用枪抵住脑袋,而他还在主卧的落地镜前, 对着灯光拨弄自己的发丝。
手指纤长如玉,轻轻一捋,确保每一根都服帖完美,没有一丝乱翘的痕迹。镜中人影懒洋洋地笑了笑, 才慢条斯理转过身。
楼下,宿泱被人五花大绑, 半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姿态并不狼狈, 他神情淡定,甚至称得上从容,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身上。
祁让。
比他预想中年轻得多。
三十出头的模样,戴着金丝眼镜,右手戴着半截黑皮手套,正慢条斯理地用擦枪布拭着银色手枪的枪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祁让等了有一会儿。
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干净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干爹,晚上好。”
祁让擦拭的动作忽然顿住,眼神扫向楼梯,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些许:“盛意。”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楼梯上看去。
盛意穿着微透的黑色蕾丝衬衫,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锁骨的轮廓和胸膛的浅粉,双腿修长笔直,白玉似的手指搭在雕花扶手上。
他长得太好看了。
第一眼,你看到的只有那张漂亮得移不开眼的脸庞。
而忽视了那双眼睛。
那种目中无人混着微妙恶意的目光,从楼梯最高处一路俯视下来,冷淡、轻蔑,又带着一点玩味的兴味,像看一堆垃圾。
枪被随意地放在一旁,祁让隔着镜片看向楼梯上的盛意,目光停顿了两秒,才淡淡开口:
“下来得真慢。”
“整理了一下,我不想太失礼。”
盛意慢悠悠地走到宿泱面前。
宿泱半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头发微微散乱,低着头。
盛意停在他身前,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宿泱,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懒洋洋的:“怎么现在倒是像个缩头乌龟了?抬起头来。”
宿泱顺从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对上盛意的,嘴角也跟着弯起一个弧度,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宝贝,那你现在是想我露出龟.头喽?”
盛意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缓缓蹲下来,修长的手指点上宿泱的鼻尖,像在逗弄一只终于露出獠牙的宠物。
祁让坐在沙发上,擦枪的动作早已停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越来越冷,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
祁让猛地起身,一把拽住盛意的一条胳膊,用力将他提溜起来。
祁让把手里擦得锃亮的手枪塞进盛意手里,喊到:“盛意!”
盛意低头看了眼枪,又抬头看祁让,眼神像看一个无聊的陌生人。
他轻轻一挣,就从祁让手里滑了出来。
然后,他抬手假装掏了掏耳朵,歪着头,声音清亮却带着明显的嘲弄:“干爹,你是只会喊我的名字了吗?”
盛意看着祁让脸色彻底沉下去,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开个玩笑嘛,干爹。”
Lбобп╔·说完,他低头将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黑色的枪身在盛意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格外刺眼。那只手像是更适合捻酒杯或拨琴弦,而不是扣动扳机。
盛意抬头,目光扫过宿泱,又扫向祁让身后那些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放了他。”
手下们愣住,下意识看向祁让。
几秒的沉默后,祁让微微颔首。手下们立刻上前,解开宿泱手上的绳子。
宿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泰然自若地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盛意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枪口先是稳稳地对准了宿泱的眉心。
随后,那道黑色的直线缓缓下移,掠过他的鼻梁、喉结,最终停在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位置。
客厅里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宿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盛意,唇角勾起,声音低哑而带笑:
“宝贝,”他说,“为了你后半生的幸福着想——”
他微微歪头,
“我劝你还是别朝那儿开枪。”
盛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手指一勾,拉开保险栓,清脆的“咔嗒”声在客厅里格外刺耳,像骨头被掰断的轻响。
他重新抬起枪口,对准宿泱的心脏位置。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
宿泱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胸口迅速洇开一朵暗红的花,布料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疼痛来得迟钝而剧烈,像被钝刀缓慢锯开。
他慢慢倒下,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毯上。
倒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盛意那双带着笑意却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盛意将枪随手一丢,扔给旁边的保镖。
祁让立刻上前,一把拽住盛意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握住盛意的手,开始细致地擦拭,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盛意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宿泱,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地毯。
他声音的带着一丝遗憾:
“抱歉啊宝贝,你好像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飞机平稳地升空,机舱内灯光柔和。
盛意一上飞机就瘫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扶手上,黑色蕾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咬痕。
祁让从驾驶舱那边走过来,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立刻皱紧。
“像什么样子。你永远只知道出事了才来找我。下次你再找我收拾烂摊子,我就跳过你那堆破烂事,直接收拾你。”
盛意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头扭向一边,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抓起一份报纸,往脸上一盖,隔绝所有声音。
祁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大步走过去,坐到盛意身边,一把扯下那张报纸:“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我要没有说过让你不要乱搞……”
话还没说完,盛意猛地坐起来。
“那你去问以前的我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冲劲,“问现在的我干什么?”
说完,他伸手抢回报纸,重新蒙住脸,像个赌气的孩子。
祁让的声音戛然而止。
机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飞机引擎隐约的轰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盛意蒙在报纸里,起初还等着祁让继续骂,可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发毛,悄悄地把报纸往下挪了挪,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过去。
祁让就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那张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金丝眼镜反射着光,镜片后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空洞,祁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盛意心头发毛,吓得一激灵,一骨碌爬起来坐好,报纸滑落到膝盖上。
祁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木戒尺,旧式的,边角磨得发亮,像是从他书房那套古董家具里抽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意:“盛意,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盛意上学的时候天天混日子,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几乎是光速滑跪,瞬间站到祁让面前,声音诚心实意:“对不起干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让冷着脸,无视了他的道歉,只抬了抬下巴:“手伸出来。”
盛意犹犹豫豫,心想凭什么啊,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但他不敢说出口,只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将头扭过去,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祁让举起戒尺,空气里响起轻微的风声。
盛意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戒尺落下的那一瞬,手“嗖”地抽了回去,只留下戒尺破空的尖锐声。
祁让本来也没真想下狠手,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被气笑了。他举起手,攥成拳虚掩在嘴边。
盛意转过头,正好撞上祁让的目光。
祁让很快收敛,恢复成冷峻的模样。
他故意板起脸:“你来选,打哪?”
盛意哪都不想选,扭扭捏捏半天,眼睛乱飘,就是选不出来。
“转过来,我帮你选。”
盛意心情忐忑,转过身去,闭上眼,脊背绷得笔直,像在等行刑。
戒尺落下。
“啪”的一声,不算重。
打在了后腰下方——那块最软、最敏感的地方,隔着布料传来钝痛,却又带着一种隐秘的灼热。
作者有话说:
开了这本同世界观的预收!不作为本文副cp,将作为下本主角出现 花花公子直男团宠受x毒舌绿茶痴汉攻,感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吧~
文案如下:
淳于沉一觉醒来失身了!失身就算了,他还是被捅的那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把他弄死!
*
一天淳于沉发现自己的死对头程厄唉声叹气,秉持着人道主义(看热闹不嫌事大)精神决定去关怀一下——淳于沉:“你怎么了,我的好兄弟?”程厄不顾他的反对一把搂住他,表示他在情感方面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不知道要不要追求他。淳于沉见不得死对头过的比自己好,立刻撺掇着:“喜欢就直接上啊,兄弟,你不行啊?”程厄看着他沉思了一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
就这样,可怜的祝野第二次失身了。当然,他还是被捅的那个。*
淳于询看着自己一向不靠谱的老哥:“认真点,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淳于沉:“他就是个**!我警告过他,还给了他一拳!”淳于询觉得自己的哥哥说的话不太可信,转头问了程厄。
程厄:“当时我们贴的很近,他还摸了我的脸,他好香……”
淳于询:“……”花花公子直男团宠受x毒舌绿茶痴汉攻攻暗恋
竹马变天降
死对头文学
第29章 第29章[VIP]
宿沂在医院门口下车, 刚走了几步,前面一个卖花的小女生拦住他,声音脆生生:“先生, 买束花吧?”
宿沂顿了顿, 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眼她手里的花篮:“有菊花吗?”
病房门推开时,宿泱正坐在床上, 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指尖摩挲。
他抬头看见宿沂,眼神冷淡,却没惊讶。
宿沂走进去,无不嘲讽地扬了扬眉:“我的好弟弟,还没死呢?”
宿泱声音平平:“我只是准备出国,又不是准备出殡。”
宿沂哼笑一声,将那束白菊往床头柜上一放:“那太可惜了,我还给你准备了花呢。”
宿泱瞥了眼菊花,没动,他把手里那东西迅速收起来, 塞进胸口,看着像个项链。
“有屁就放,你又是来传达什么消息的?”
宿沂没理他。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 试图看清宿泱胸口鼓起的那块东西:“那是什么?”
宿泱若无其事地靠回枕头:“盛意给我的分别礼物。”
宿沂眯眼,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枚子弹。
他脸色一沉:“那tm是子弹!你管这叫礼物?”
宿泱垂着眼, 指腹在衣襟下轻轻按了一下那枚子弹, 像是在确认它还在,语气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不是很浪漫吗?”
他抬眼, 看向宿沂,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懂什么。”
宿沂:“……”
他是真的被噎住了。
半晌,宿沂才骂了句低低的脏话,抬手抓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抽烟,指尖碰到烟盒才想起来这是医院,只能烦躁地把手收回来。
“行,你浪漫。”他冷笑一声,“老头子可不知道你把人囚在别墅里玩成这样,现在点名让你去赔罪。”
宿泱神色一动:“那正好,我也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能去。”
宿沂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立刻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急什么?”
“先回去领罚吧。”.
“领罚?”
盛意坐在淳于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杯冰镇柠檬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淳于沉,一脸疑惑:“为什么要罚我?”
淳于沉瞪大了眼睛,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不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还能因为什么啊!你自己心里没数?”
淳于靖衡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闻言轻咳了一声。他对盛意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
那些传闻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桩桩件件都够惊人。
但他不好直说,只能客套地打圆场:“盛意这孩子毕竟年轻,做错了事情……”
祁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闻言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孩子就是容易受人蛊惑,受到外面那些肮脏的诱惑很正常。”
淳于靖衡一口茶差点呛住。
他本意只是客气一下,给盛意留点面子,谁知道祁让居然这么真情实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太久。
祁让敲了敲桌面,语气一转,明显要说正经事了。他瞥了盛意一眼,对他那副吊儿郎当、坐没坐相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冷声一句:“出去。”
盛意挑了挑眉,也不争,起身走人。
淳于沉见状,反应极快,立刻跟着站起来:“我去送送他。”
理由拙劣,但胜在态度诚恳。淳于靖衡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半小时后,中心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门一推开,昏暗的灯光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得精致妖娆,香水味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有人端着酒瓶,有人托着果盘,一见盛意进来,立刻围了上来,笑盈盈地倒酒、递杯子。
“盛少,来啦~今晚玩什么?”
“新到的香槟,刚空运过来的,先给您开一瓶?”
一个打扮妖冶的男孩挤到盛意身边,手臂几乎要搭上他的肩,想凑近了亲热。
盛意侧头,眼神淡淡一扫,不耐烦地抬手拂开那人的胳膊,动作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
那男孩讪讪地退开,周围的人立刻识趣地收敛了些,不敢再乱碰,只围着笑闹。
兰,/。生淳于沉坐在一旁,本来还想搞点大动作,见盛意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叫人,只能悻悻地陪着干喝酒。
很快,话题转到开酒上。
“盛少,今晚玩开心点嘛,这瓶Ace of Spades金瓶要不要?”
“还有黑桃A魔幻玫瑰版,限量款!”
盛意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随便开,都开。想喝什么自己点,今晚我买单。”
一句话出口,包厢里瞬间沸腾。
那群人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地喊服务生,一瓶接一瓶的顶级香槟、威士忌、限量酒被抬进来,冰桶排成一排,瓶塞“砰砰”作响,金箔泡沫四溢。
“盛少大气!”
“来来,盛少我敬您一杯!”
“干了干了!”
酒一杯接一杯往盛意嘴里灌,他也不拒绝,喝得痛快,嘴角始终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钱像水一样流出去,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酒过三巡,淳于沉终于忍不住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那疯子估计还没死透呢。”
盛意听到“疯子”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咬牙切齿地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让他等着瞧吧。”
“我待会儿约了人过来,非把他搞死不可。”
淳于沉精神一振,立刻举手:“必须的!搞死他!搞死他!”
他靠回沙发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人要是赶紧到了,他就能名正言顺找个借口撤,去外头快活。
不负淳于沉的期待,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外面走廊的冷风漏进来,门缝里先探进一股寒意。其他人正哄笑成一团,香槟瓶塞又“砰”地一声炸开,没人注意门口。
淳于沉眼尖,最先瞥到。他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把刚才硬挤到盛意身边的小男生一把推开,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盛意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迷迷糊糊地顺着淳于沉的动作看过去。
门口那人穿着黑色长大衣,领口高高立起,围了条深灰羊绒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围巾。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沈池咧嘴冲盛意一笑,虎牙尖尖,笑得张扬又恶劣:“好久不见啊。”
淳于沉几乎是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刚才那群围着倒酒的人迫不及待地溜了。有人还想留下来看热闹,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拖走了。
沈池非常自来熟地坐下,直接坐到盛意身边,腿几乎贴着腿。
他拿起一瓶刚开的黑桃A,给自己倒了满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滴,他用拇指随手抹掉。
然后,他侧头瞟盛意。
眼神从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开始,一路往下滑。
掠过锁骨,停在敞开的衬衫领口,又继续往下,腰线、腿、甚至更隐秘的位置,像在用目光剥衣服,毫不掩饰地把盛意当下酒菜一般细细品尝。
盛意早就习惯他了,索性也懒得管。
包厢的音响里,正放着一首低沉的英文慢歌——The Weeknd的《The Hills》。
男声沙哑而暧昧,歌词一句句钻进耳朵:
I only call you when it’s half past five
(我只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才给你打电话)
The only time that I’ll be by your side
(那是我唯一能躺在你身边的时刻)
I only love it when you touch me, not feel me
(我只喜欢你的爱.抚,而非你的爱慕)
When I’m fucked up, that’s the real me
(当我彻底酩酊大醉,那才是真实的我)
歌声在包厢里低低回荡,像一条湿热的舌头舔过耳廓。
盛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冰块撞击杯壁,清脆一声。他侧过身,正对着沈池,酒意让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却还是清醒的。
“别光顾着看,”盛意懒懒开口,“说正事。”
沈池挑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正事?搞死宿泱?”
盛意嗯了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二次分化针剂,最早是我手里的项目,你研发的核心技术。后来宿泱接过去,你也帮了他一点小忙……对吧?”
沈池低笑,喉结滚动:“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你想不想知道他给我开出的砝码?”
盛意眯眼,没接这茬,只继续道:“现在针剂批文、渠道、舆论,全在他手里。我要扳倒他,你有没有办法?”
沈池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有啊。核心数据、临床试验的黑料、资金流转的灰色记录……我手里多的是。现在你开口,我当然帮你。”
盛意越说越起劲,他索性站起来,在包厢狭小的空间里踱步,黑色长裤裹着腿,腰是极细的,但屁股却把后面的弧度撑得饱满挺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布料绷出诱人的轮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沈池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黏在盛意背影上,一寸寸往下扫,从肩线到腰窝,再到那两瓣把裤子顶得紧绷的弧度。
盛意踱了两步,见身后没声音,回头瞥他一眼:“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恢复成Alpha?”
他喉结又滚了滚,心想:盛意这脸蛋这身材,哪像Alpha?细腰翘臀,天生就是该被按在床上干的。迟早找个机会,把他弄过来,狠狠干一次,最好干到哭着求饶。
沈池没立刻回答,只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热得像要烧出洞来。
盛意见他不说话,却竟也没发怒,只是手托着下巴,继续在包厢里慢慢踱步,脑子里飞快转着计划的可行性。
一时之间,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盛意继续想他的复仇大计,沈池则臆想这如何才能干到盛意。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晚上~
第30章 第30章[VIP]
盛意因为惹了事, 被祁让勒令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郊外的祁家庄园占地极广,别墅后还有一片私人温室。
盛意在家里待了几天, 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整个人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羽毛都蔫了。
这天中午,他溜达到温室门口, 正好看见祁让站在一排花架前, 戴着薄薄的园艺手套,手里拿着小剪刀,正在细致地修剪一盆刚从中国空运过来的大元宝兰花。
盛意倚在门口,看了半天,闲得发慌,听到管家说祁让晚上有个聚会,是商界与几名议员的私下晚宴,却跟另一个跨岛会议时间冲突了。
他赶紧跑来毛遂自荐:“干爹,那聚会我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祁让头也没抬, 手里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枯叶。
也没直接拒绝,就是没答应。
盛意忍不住走过去,站在祁让身边, 低头看那盆“大元宝”。花开得是好看,素白花瓣像玉雕的, 香气也清冽, 可在他眼里跟路边野草没区别。
他心里腹诽: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天天盯着?
但嘴上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鼻子在花上方虚虚地闻了闻,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祁让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这‘大元宝’的香气最是特别,清幽里带一点甜韻,像雨后竹林的湿意,又有极轻的果香尾调,留香持久,却不浓腻。”
盛意撇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一盆草,哪来那么多讲究。
祁让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指尖在兰花叶子上轻轻拂过,然后放下剪刀,语气淡淡:“你想去就去吧,今晚要回来。”
盛意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准备溜,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附在祁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让眉头微皱,脸色沉了沉,没再看盛意,径直往外走。
盛意才不想跟他一起出门,索性故意磨蹭,装作突然对温室里的花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踮起脚去够一盆吊兰的叶子。
眼瞅着祁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盆被祁让宝贝得不行、脑袋正一点一点晃悠的大元宝。
他盯着那几瓣素白花瓣,恶向胆边生。
不是说香得要命吗?
他凑过去,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合了牙关,“咔嚓”一口,咬下几片花瓣。
嚼了两下。
“呸!”
盛意把碎花瓣吐到手心,甩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脸皱成一团:“苦的!”
说着愤愤离去。
身后,那盆“大元宝”缺了几瓣花,孤零零地在灯光下晃着,像在无声控诉.
盛意到了宴会现场,地点是海滨的一座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塔一层一层往上堆,远处还有弦乐四重奏在拉一首听不出名字的慢调。
他可没祁让那么受欢迎,盛意一进门,只有几个主办方派来的年轻人上来恭维两句,寒暄几句就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身边很快围了几个熟悉的公子哥。
都是圈子里混的二世祖,家里有点产业,自己又不学无术,正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阮天琅,他爹是南部银港最大的矿业与航运大亨,手里握着好几条跨太平洋的货运线。
阮天琅穿着一身浮夸的亮面西装,领口别着颗夸张的蓝宝石领针,正摇头晃脑地跟人吹嘘:
“我最近跟美国那边新接了一条线,高端电子元器件的转口贸易,刚开始做两个月,已经赚了七位数了。美方那边的人特别好说话,批文一下来,货就直接走私人码头,税都省了一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人附和着恭维,声音里满是羡慕。
盛意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脸色却越来越淡。
他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听别人吹嘘那股子酸意直往嗓子眼儿冒。
偏偏淳于沉前段时间也栽了个大跟头。一批从南美走的货在公海被截,硬生生赔进去九位数,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此刻听阮天琅在这儿得瑟,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淳于沉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砰地放下杯子:
“行了行了,别老吹生意了,怪没意思的。”
他往沙发上一靠,冲众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要不……咱们玩点游戏?刺激点的。”
盛意闻言抬眼:“行啊,我赞同。”
他俩一开口,周围那几个公子哥自然都依着,七嘴八舌地附和。
坐在对面的阮天琅,正被抢了风头,心里不爽得要命,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别急啊各位,今天我在美国的一个合作伙伴也要过来,那人来头不小,在加州圈子里说一不二。我叫上他一起玩,怎么样?给你们长长见识。”
众人闻言都无所谓,有人耸肩:“来就来呗,人多热闹。”
有人笑着附和:“欢迎欢迎,反正玩游戏不嫌人多。”
阮天琅见没人特别捧场,心里更堵,却还端着架子,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行,那我叫他过来。”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的脆响。
淳于沉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先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直接上国王游戏?”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的脆响。
淳于沉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先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直接上国王游戏?”
盛意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这些东西。
他这几天被祁让关在家里,闲得发慌,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表现得像个绅士。
绅士盛意在宴会角落的沙发区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把这几天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克制与体面忘了个精光。
淳于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直不起腰:“盛少,你这君子当得也太短暂了吧?”
盛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那串鲜红的唇印,懒洋洋地用指尖抹了抹,反而把颜色蹭得更开。
“再来一局。”
盛意无论玩游戏还是赌博,手气都背得离谱,这一局又输了。
国王牌落到了阮天琅手里。
阮天琅拿起那张牌,脸上立刻浮起得意的笑,正盘算着要怎么好好出一次风头,眼睛忽然一亮,站了起来,声音拔高:“哎,各位,我说的那位美国合作伙伴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盛意原本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闻言一回头,动作顿住。
门口,宿泱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胸口的位置看不出任何异样。挨了一枪不过月余,他脸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点温和笑意。
他径直走过来,在沙发区空着的位置坐下,姿态闲散,目光却在触到盛意的那一刻微微停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阮天琅还在热情地介绍:“这位就是我跟各位提过的宿泱先生!在美国加州圈子里的顶尖人物,宿先生,这边都是自己人……”
沙发区里坐的基本是本地的公子哥,大多没见过宿泱,只听阮天琅吹得天花乱坠,礼节性地鼓了几下掌,目光带着点好奇,却没人真正认识。
淳于沉喝多了,眯着眼看了宿泱两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对不上号,摆摆手醉醺醺地催:“行了行了,介绍完了就赶紧的,国王提要求,继续游戏!”
阮天琅被淳于沉那一句起哄弄得有点下不来台,脸上笑意没散,心里却已经不耐烦了,只想赶紧把这一轮糊过去。
他目光在桌边一转,像是随手一指,语气轻描淡写:“那就简单点吧,让旁边的女生坐盛少腿上,来一局。”
盛意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摊开,姿态坦然又随意,冲那女生偏了偏头,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那女生长得娇俏,脸蛋圆圆的,穿着条短裙,闻言立刻红着脸娇羞地笑,扭着腰就要往他腿上坐。
淳于沉醉眼迷离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呦”了一声,拖着长音,带着点揶揄的笑:“盛少,你这是从前段时间失败的感情经历里走出来了?这么快就重振雄风?”
“失败的感情经历?”女生笑着追问,语气里是真心的疑惑,“盛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在感情上受挫吗?”
她上下打量了盛意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夸张的惋惜:“您的前任也太没有眼光了吧,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舍得放弃你。”
盛意闻言没立刻接话,只抬眼往宿泱那边看了一眼。
宿泱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短暂相撞,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盛意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唇间。火光一闪,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白,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那张漂亮脸蛋。
宿泱望着眼前的盛意,忽然有些恍惚,觉着眼前这人并非真实。
灯火烟雾中的盛意皮肤白皙,眉骨精致,睫毛在光影里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唇角噙着一点笑,唇上那支烟燃着猩红的火星,像一抹随意点上去的朱砂。
盛意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那烟雾散得极慢,他感觉似乎连带着把胸腔里那股子闷了许久的酸涩与恶心也一起吐了出去,像终于把一颗卡在喉咙里的倒刺咳了出来,疼得彻底,却也松快了些。
他直视着宿泱的眼睛:
“没什么,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宿泱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吗?”
阮天琅本来正为自己的“大人物”终于开口而暗喜,可一听这话是接的盛意,又莫名不爽,忍不住插嘴:“你们……认识啊?”
宿泱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盛意脸上,眼睛像两口古井。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一字一顿:
“睡过。”
顿了顿,他补充得自然又坦然:
“我是他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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