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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忆语交锋

作者:丹青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竹雪知道自己的记忆的确存在一些遗漏,但他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忘了什么。


    记忆中,隐隐是写过这样一封信,骤然听到顾修圻提起,难免好奇:


    或许那封信上的内容和丢失的记忆有关?


    “陛下若是带上了那封信,不若拿出来看看,或许臣能想起什么。”


    燕竹雪认为,顾修圻应当是最希望他能恢复记忆的人。


    毕竟蜀国地形图只有他知道,这是晟国三代人绘制出来的图纸。


    任何一位顾氏帝王都不会愿意就此丢失。


    然而顾修圻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倏而弯唇轻笑:


    “看来你当真忘了一些事,这样也好,只是不知道王兄还记得什么?”


    燕竹雪打定了心思不想再同顾修圻染上任何联系,张嘴就想说全忘了,却听小陛下幽幽地问:


    “青青公主也忘了吗?她死之前,可都在念叨着燕王,若是知晓有朝一日你会忘了她,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混账!你还敢提她!”


    提起此事,燕竹雪也没了什么伪装的心思,积攒两世的怒火腾然而起:


    “当年若不是你,公主怎么会死!”


    四年前,先帝病危,又碰上百年难遇的大寒,北方粮食颗粒无收,南方东海流寇侵袭。


    内忧外患之下,草原兵直犯北境,晟国连失八城,陛下的病情也跟着加重了。


    本朝重文抑武,一时间,竟无人可压北狄入境,群臣推诿间,燕小王爷自告奋勇,带上仅仅三千人的燕家军,愿意北上迎敌。


    一时间圣心大慰,当即询问可有什么心愿,若是凯旋这便是奖赏。


    小王爷没有要任何赏赐,只是向圣上讨了一个人——


    太子的未婚妻,自西北前来和亲的青青公主。


    公主曾坦言不想在宫中蹉跎一辈子,请他帮忙讨一纸婚契带她出宫,小王爷应下了这个请求。


    也想在凯旋而归时,带着婚契向心上人告白。


    此事早已征得太子的同意,顾渊当场便拟好圣旨,等燕王凯旋而归,便公开这道密旨。


    可是先帝病得太重了,竟然都撑不到大军凯旋。


    而那道更改了和亲对象的密旨,顾修圻明明知晓,却在先帝驾崩,王兄尚在北境征伐时,提前了与青青公主的婚期,引来恭亲王的起事。


    恭亲王想夺权已久,这几年启国势头又极猛,短短一年就吞并了周边数小国,他不会允许皇权通过和亲更加强盛。


    那一夜,恭亲王造反。


    晟宫的喜红被尸体浸得滴答落血。


    所幸太皇太后及时带人赶来相助,救下了小陛下,又以雷霆手段当场处决了恭亲王,这才平息了下来。


    但此时青青公主已经遇难。


    当他带着大军凯旋,满怀欣喜地进宫取密旨,先得到的,却是佳人已逝的噩耗。


    顾修圻叹了一口气:


    “怎么偏偏还记得这件事呢?”


    小陛下慢慢走近,抓起燕王垂在边上紧握成拳的手,耐心地捋直成掌:


    “此事我曾解释过的,提前与青青公主完婚,是为了护她周全,我只是想替王兄分忧呀,王兄忘了吗?”


    王兄的手生得很美,修长白皙,多一分则丰,少一分又显消瘦,像是玉石家精雕细琢而成,本该也是如玉般细腻润滑,却因常年持枪,磨出了几分薄茧。


    他想摸一摸指腹上的茧,却被手的主人一巴掌扇来。


    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没有留一点情面。


    顾修圻踉跄着身形扶住桌角,狼狈地吐出一口血,眼底震颤着难以置信:


    “你打我?”


    燕竹雪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冷冷睨去一眼:


    “不要用四年前的理由搪塞我,当年恭亲王起事,公主之死难道不是你的一步棋吗?”


    顾修圻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沉声追问:


    “谁和你说的?”


    燕竹雪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


    “……这一切都是顾修圻和永寿宫那个老东西的计谋,为的就是故意引起恭亲王造反,那个老东西想给她孙子铺路,而和亲公主,就是其中的一步棋。”


    “恭亲王造反的确是真,可没有人知道,公主并非死于恭亲王之手,而是顾修圻端来鸩酒将人毒死,又伪装成死于反贼之手的假象。”


    “你所效忠的君主,就是这样一个残暴无德,不择手段的小人。”


    燕竹雪根本想不起来这些话到底是谁说的,可是心底却隐隐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是世界上最了解青青公主的人。


    那个人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那么顾修圻所谓的理由,便是掩饰自己害死青青公主的借口。


    但燕竹雪不会告诉顾修圻自己知道了什么,他只是失望地看着自己护大的小太子,眼里的怜惜不再,而是被更加浓重的恨意所更替。


    于是顾修圻敏锐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王兄果然知道了当年的一些真相。


    可是四年前宫变当晚,他明明处决了所有知情人,到底是谁说的?


    难道当年有人逃了出来?那人知道多少事?又说了什么?


    顾修圻抬起眼,眼睫轻扫间,蓄起汪汪泪花,又像是怕被人瞧见,快速拭去,声音却难掩哽咽:


    “我不知道王兄听到了什么谣言,但这世上,一定没有谁比我更在意王兄,更希望王兄好。”


    “父王若是真的在意我,不会放任我在宫外流浪了七年,他找到我只是为了给皇祖母一个交代,我一直知道。他嫌恶我娘,自然也不愿费心教导我,是王兄带我开蒙,拉着我站起来,撑住了一个不被寄于希望之人的脊梁。”


    顾修圻顶着个巴掌印,可怜兮兮地靠近,看向自己王兄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仰慕,此刻却多了几分委屈:


    “那时候我便在心下立誓,日后无论王兄喜欢什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讨王兄欢心。公主是我的未婚妻,但王兄喜欢,那我便让出,又何曾说过一个不字?到底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如此撺掇我们兄弟……”


    燕竹雪被说得心头松动。


    是啊,当初自己求娶公主之时,顾修圻并未拒绝。


    不管是要利用和亲引出恭亲王,还是有意加害于公主,将人紧紧捆在自己身边不是更加方便吗?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与他?


    顾修圻似乎没有毒杀青青的动机。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相信那人的话?为何上一世,从未怀疑过顾修圻的动机?


    心底诡异的笃定叫燕竹雪实在想不明白,耳边又是顾修圻带着哭腔的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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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兄说的,待我登基,你定助我开疆拓土,打退所有外敌,可你却扔下我一声不吭就跑来淮州,又因着旁人的挑唆责难于我,这是要同我恩断义绝吗!”


    心乱如麻之下,燕竹雪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难道未曾想过除掉燕王这个威胁,未曾想过让燕府、燕家军自此消失?”


    为何启国君主那样折辱的一封信,你都能轻易应下?难道当真从未想过对我下手?


    “从未。”


    小陛下的声音坚定有力。


    “朕从未视王兄为威胁。”


    可哪怕话语再过言之凿凿,也不及背叛的事实来得有说服力。


    爱之深便责之切,自然也恨得更决绝。


    燕竹雪并不相信,顾修圻从未忌惮过燕府。


    “是吗?那为什么鬼面将军的死讯一传出来,燕家军就立刻被朝廷收编?陛下的圣旨,下的可真快啊。”


    顾修圻一下哑了声。


    燕竹雪只觉嘲讽。


    其实又何必多问?


    功高盖主,本就易招致君王的忌惮,他早该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从前太过高看彼此的兄弟之情,从未想过这个可能罢了。


    “朝臣一向针对燕王府,此番归京不知要如何诘难,陛下若是实在感念幼时扶持之恩,倒不如坐实鬼面将军战死的消息,此番就当作没见过燕王。”


    在没有查明公主的死因前,燕竹雪暂时还没有弑君的想法。


    但若是日日见到这位前世将他送上敌军床榻的君主,难保哪天会压抑不住心底的杀心,于是他又说:


    “你我日后也不要再见了。”


    不再相见?


    顾修圻冷着脸抹干泪,嗤笑了一声。


    眼看着人转身离去,又被门口的羽林卫拦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但是王兄,你走得了吗?”


    燕竹雪望着屋外不知何时围上的羽林卫,干脆利落地改了话:


    “那陛下要想追究臣阵前逃脱之责,臣也没有异议,愿随陛下归京受审。”


    反正回京远得很,在路上找个时机逃走也不难。


    他似乎笃定了一定会被陛下追责,连一点私情都没想起来用。


    这番主动认罪的话落下,就算圣上本无意追责,都没办法再轻拿轻放。


    顾修圻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晦涩,半晌,才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递去:


    “朕的确是该追究燕王阵前逃脱之责。”


    “但在此之前,燕王想要看看留在蜀国营帐的这封信吗?毕竟信上的内容,你好像忘了不是吗?”


    燕竹雪不信顾修圻会突然发善心,拧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还不给看,现在怎么又突然给看了?


    “燕王既然甘愿认罪,自然要将这罪认得明白,这封信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关于你离开的原因,朕允你看看。”


    燕竹雪这才接过信纸,好奇地展开,入目却是一片空白,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混账!你……竟在信纸上撒了软筋散!”


    圣上能找到的药定然药效极好,燕竹雪才吸了两口,便觉浑身无力,一连踉跄了好几步,才抓住床架,勉强稳定身形。


    只听那小陛下笑盈盈地说:


    “王兄武艺高强,路上若是跑了,朕上哪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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