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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恩怨两消

作者:丹青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宗淙在外头守了许久,隐隐听到里面似乎爆发了争吵。


    想起自蜀地营帐找到的那封信,下意识地皱眉:


    所以燕王没有失忆吗?


    若非是因为信上的内容,怎么会突然和陛下吵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


    小陛下抱着人走了出来。


    “陛下……这是?”


    宗淙被二人的这番姿态震了震,余光忍不住往陛下怀中之人瞟。


    燕竹雪避开了这道探究的视线,只觉丢人到了极点。


    堂堂武将,如今却跟只软脚虾似地窝在旁人怀中,实在丢份儿!


    周围打量的人实在太多,就连正恭敬垂着首的羽林卫们,都偷偷抬起了几个头。


    燕竹雪索性闭上了眼,干脆眼不见心为净,权当闭目养神了。


    顾修圻向身边人嘱咐道:


    “通知下去,即刻启程,归京。”


    宗淙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顾修圻的脚步:


    “我方才听到争吵了,燕王是不是还记得蜀地的信,他没有失忆对不对!”


    顾修圻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确认道:


    “他之前说,来淮州之前的记忆都忘了?”


    眼看着宗淙点下了头,顾修圻才笑着望向怀中不理事的人:


    “王兄可真喜欢撒谎,既然来淮州之前的记忆都忘了,怎么还记得青青公主是怎么死的呢?甚至为了她打我?”


    “我看王兄不是失忆,根本就是不想认我们吧。”


    宗淙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戏耍了,咬牙切齿:


    “燕竹雪,你又骗我!”


    少年睁开眼,安安静静地望来。


    心底的怒火倏地一凝。


    那双眼里没了任何轻佻与散漫,瞳仁清亮沉静,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鸢鸟,知道自己无力逃脱,便寻了个最熟悉的人打量,看他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这么乖的小师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仿佛再走近点,就能听到一声柔柔的‘阿兄’。


    宗淙的脚步一下定在了原地,将圣上的路堵得死死的。


    “宗将军这是……犹豫了?”


    顾修圻很是不解,微微歪头:


    “可是宗家两位英烈殒命于苍古镇,自那以后,你不是对燕王恨之入骨吗?临阵脱逃可是重罪,朕带燕王归京,宗将军不该乐见其成吗?”


    宗淙霎时回神。


    默了默,慢慢退到一边。


    顾修圻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放心,待归京后,朕会安排你们见一面,让你问清楚苍古之困的细节。”


    “……多谢陛下。”


    顾修圻带着人走过时,宗淙听到了一声轻唤:


    “阿兄。”


    抬脚追去,只见那人弯唇笑道:


    “今日之后,我不欠你了。”


    宗淙停在原地,跟着笑了一声:


    “哪那么容易啊。”


    燕竹雪一回头,就对上了双恨意汹涌的眼:


    “除非你下去陪我爹娘,否则你欠宗府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燕竹雪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抿唇不再言语。


    顾修圻皱起眉,将一直往后看的脑袋掰了回来,俯身轻语:


    “王兄放心,我没有真想让你认罪,我会护你的。”


    马车早已备好,就在客栈的后院停着。


    圣上出行带的人不少,淮州又正好是旧宸迁都之地,未免意外,同时也为了减少关注,一行人特意从后门驶出。


    但哪怕如此小心,也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了踪迹。


    彼时顾修圻正在和燕竹雪商量归京后的事宜。


    “若是燕王归京,定然会引来朝中老臣的针对。”


    “王兄一直戴着面具,此次归京倒不如便以真面目示人,先在宫中住着,将身份瞒下如何?宫里有御医,于王兄身上的伤势也有帮助。”


    “至于宗淙,他会在路过沧州时留下,不与我们一同归京。”


    燕竹雪懒得搭理,随意地“嗯”了一声。


    从前因着燕王的身份,顾修圻尚且还有几分顾忌,哪怕想对自己下手也要再三思量,假若扔下了燕王的身份进宫,岂不是连一点庇护都没了?


    看看,这小子现在都敢给他王兄下药了。


    要是真就这样进了宫,哪天被顾修圻弄死都没人知道。


    顾修圻还在边上叨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燕竹雪已经没心情听了:


    “陛下。”


    终于听人开了口,小陛下格外高兴地应了一声:


    “王兄我在呢。”


    “我留在蜀地营帐的信,宗淙也看过?”


    想起宗淙笃定的话,燕竹雪实在纳闷:


    “为何他会以为我们的争吵是因为那封信?”


    顾修圻脸上的笑意微僵:


    “王兄……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信中内容了?”


    看来信里提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修圻在害怕什么?


    燕竹雪不动声色地收起打量的目光:


    “方才关于失忆之言,并非全然是假,我的确忘了这封信,也忘了当时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既然我已经上了马车,现在可以看看留在蜀地的那封信了吗?”


    顾修圻突然安静了下来,半晌没答话。


    燕竹雪冷哼一声,一副看透了的姿态:


    “陛下方才还说从未视我为威胁,如今却连一封信也不愿让我瞧,这是在忌惮什么?”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兄若是想不起来就算了罢。”


    燕竹雪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身上没力气,只能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浑身透着股倦怠:


    “小圻。”


    顾修圻错愕地看着人。


    “告诉王兄,你将信放哪了。”


    燕竹雪不再客气地唤陛下,而是换回了以前更为亲昵的称呼。


    王兄的声音是同记忆中一样的温柔。


    因着软筋散的原因,一身锋芒都被收敛了起来,就那样慵懒地靠着马车上,让顾修圻恍恍惚惚回到了幼时,被王兄带着偷偷溜出宫时。


    他也总爱这样懒洋洋地靠着,毫无芥蒂地同自己亲昵。


    而那时的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带大自己的王兄,无论对方说什么,总是言听计从。


    顾修圻的手下意识地便落到了衣袖,很快又反应过来,他移开目光,还是不愿给出那封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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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带。”


    燕竹雪的目光在顾修衣袖处打转。


    看来在这里。


    他正想着要如何偷偷拿到那封信,倏然凝神,望向车外。


    一支暗箭破帘而入。


    几乎是同一时刻,燕竹雪将身侧之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随着马儿惊慌的扑腾,车厢跟着倾斜,顾修圻整个人都扑了上来,他抱住身前之人,又跟着往边上一滚。


    不过是几息之间,已经是第二支暗箭,且目标都是当今圣上。


    羽林卫立刻围了上来护驾,暗处之人见偷袭不成,也纷纷亮出了身形。


    燕竹雪撩起车帘,看到了一群身着玄衣的蒙面人。


    其中一人极其敏锐,循着偷窥的视线便望进了车内。


    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燕竹雪还想仔细看看,拉起的车帘却被人放了回去。


    顾修圻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小桌板,拔出身上的佩剑将其劈成了两半,一左一右堵住两边车窗,以防暗箭袭来。


    门帘外自有羽林卫守着,又恐若是遇上紧急情况逃亡不便,便没做任何处理。


    “王兄,躲在车内,不要乱看。”


    少年天子挡在燕王身前,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车外的声响。


    燕竹雪环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安全的位置。


    左右车窗都被堵死,若有暗箭可有效缓解冲击,唯一危险的正前方又被顾修圻严严实实地挡着。


    这道纹丝不动的背影,叫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每回犯浑被陛下责罚时,无论对错,他的面前总会出现这个背影。


    明知无济于事,回回还倔强地挡在他身前,梗着瘦弱的脖子,与自己的父王叫板:


    “王兄不会有错,是你没查明白!”


    结局当然是一同挨了一顿又一顿杖责。


    有一回,他在陛下的书房里翻出父王的画像。


    那时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父王了,一瞧见这画像便不舍得放下,于是偷偷带去了自己的住处,对着画像说了半宿的话,迷迷糊糊睡去时,床边的火烛被风吹偏了方向,扑到画像上腾地着了火。


    所幸下人发现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但是画像却被烧了大半。


    先帝在第二日就找上了门,瞧见被烧毁的画像,当即大怒,举着杖棍,亲自打了小王爷五十棍。


    小王爷也不过十岁出头,哪里受得住如此重的杖责,才打到一半的时候人就要断气儿了,跟着父王过来的小太子哭着扑到王兄身上,硬生生替他受了剩下的二十来棍。


    当夜,两个花屁股的小孩趴在床上,排排躺着。


    屋内充斥着小太子的哭声:


    “呜呜呜王兄……你等等我,等我登基,我一定会替你打回来,将父王打得屁股开花!”


    燕竹雪原还难过着,一边想着被烧毁的父王画像,一边又想着一向仁慈的陛下举起仗棍时,那张气恼又失望的脸。


    闻言一下被小孩童真的仗义给逗笑了。


    心中更是一暖,跟着回话道:


    “好啊,待小殿下登基,你替王兄将今日的仗棍打回来,王兄助你开疆拓土,打退外敌。”


    “我们君臣联手,一定叫陛下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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