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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自求多福

作者:丹青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凌那日说的话多少还是震慑到了燕竹雪。


    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再也不能饮酒的可能性,小将军安安分分地在宗府窝了好几日。


    这几日,裴舟被调去训练新兵,忙着灰心丧气也没空再找他麻烦;宗淙似乎是被调戏怕了,连着三天都没见人影。


    府中吃喝一应俱全,陈凌日日都会来查看伤势,燕竹雪简直受宠若惊。


    这是一个仇敌能得到的待遇吗?


    看来,宗淙是在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多年不见,这家伙都开始使阴招了。


    一面好吃好喝供着他,一面又暗中派人监视,真以为这几日树上的视线他感受不到?


    四年前,鬼面将军能够深入草原,靠的是近乎本能的警觉,他对于环境有着天生的敏锐,哪怕只是风吹树梢,也能听出其中微妙的差别。


    燕竹雪早就察觉到了屋外监视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总归是宗淙的手下,目的大抵是为了观察自己是否是真正的失忆,因此也只能佯装不知,每日悠悠闲闲地养伤,没想着逃跑,仿佛真的忘却了前尘。


    燕竹雪自认,这一次的伪装还是可以的。


    毕竟整整三天,都没见到宗淙跑来与他清算前仇旧怨。


    他算清楚了宗府一脉相承的儒将风骨,不会对失忆的病人下死手,应当也不会在这个空档向陛下泄露他的行踪,但事实是,他低估了宗淙的心狠。


    事情还要从三日前,蜀兵将晟兵围困至水龙门说起。


    幸得暗道图纸相助,晟兵护着陛下自暗道撤退。


    但经此一役,晟兵元气大伤,陛下原本都打算召宗将军回蜀增援,领进城池的守兵都准备动身奔赴蜀地战场了,蜀君却主动提出了中止战争,陛下竟也应下了。


    消息传到淮州的时候,两国已经止戈,谁也不知道最新的止战契上写了什么,总之城池没丢,打了大半个月,两国边境线一分也没挪。


    “蜀地百年来远离纷争之外,城防固若金汤,本就没有开疆扩土的想法,只想将丢掉的城池讨回去,不过我听说——”


    陈凌瞧了眼四周,确定没有杂耳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蜀君找陛下要了样东西,陛下同意了,这才这么快停战。”


    燕竹雪听得好奇,哪怕搜刮了两世的记忆,都不记得晟国有什么东西是蜀国特别在意的,在意到连侵犯自己城池的敌国都能轻拿轻放:


    “什么东西啊?”


    陈凌却摇了摇头,眼神遗憾:


    “我也想知道。”


    紧跟着,目光落到身侧石桌上的一碟青团上,这些青团十分小巧,同寻常拳头大小的青团很不一样,看起来一口就能吃一个。


    军人讲究一个实在,这一信条甚至影响到了府上的厨师,做的吃食总是又大又多料,不像是能做这种精细玩意的。


    “这你做的?小青团吗,怎么突然想吃青团了?”


    陈凌说着就取了一个来尝,好吃得扬起一个高调的“嗯~”


    竟然还是豆沙馅的甜口青团。


    “这不是要清明节了吗,我看后院长了片艾草,顺手就采了点来。”


    燕竹雪并未计较陈凌的不问自取,自己也跟着取了个小团子嚼吧:


    “陈大夫,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能让蜀国放弃出气的好时机。”


    陈凌本就好奇,一听有人愿意和自己交流,兴致格外高涨,二人就这样热火朝天地猜测了起来。


    直到宗淙一脸严肃地踏进院落:


    “陛下来了,他想见你。”


    彼时燕竹雪正拈着小青团往嘴里送,闻言嚼都没嚼,下意识地咽下,当即噎住,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唔——!”


    边上的陈凌眼疾手快地倒了杯茶水递去。


    燕竹雪接过茶盏,用力吞咽了一口,总算喘过了气儿:


    “陛下……陛下怎么知道我在这?他干嘛要见我?”


    “因为我阵前逃跑来问罪的吗?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就算问罪也问不出什么……诶诶诶!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宗淙依旧不松手,只是冷漠地向身侧分出一道视线:


    “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见过陛下就知道了。”


    果真是这混蛋泄露的消息!去他娘的儒将风骨!


    竟然真的这么狠……


    似乎是猜到了某人心底的咒骂,宗淙皱起眉,:


    “别这样看我,我没说。”


    “是几日前陛下在蜀地遇到旧宸逆党的刺杀,陛下故意泄了燕王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将贼人放跑,跟着那人一路追查到淮州这才发现了你的踪迹。”


    父王当年被冠以爵位就是因着灭宸之功,虽然陛下没有公开到底是什么功劳,但朝中老臣也并无异议,想来并非虚言,或许还居功至伟。


    否则旧宸逆党不会一直找父王的麻烦,甚至也不放过当时还是世子的自己。


    燕竹雪并不怀疑宗淙的这番话,脑海里跟着浮现出几日前刺杀自己的身影,跟在人身后问:


    “那个贼人是什么时候刺杀的陛下?”


    “就在我刚赶到蜀地的时候,大概半月前。”


    半月前,正好是他初来春风楼的日子,那时候,楼里的阮清霜跑了,林师傅央着他顶上一阵。


    所以那时候,阮清霜是得到了陛下在蜀地的消息,这才偷跑出春风楼吗?


    这群人的消息网到底铺得多大?


    陛下偷跑到蜀地的消息一点风声也没有,他们却能知道;


    就连燕王,一个常年戴着面具的人,竟然也能寻到面具下的真容。


    不过宗淙没有主动告知陛下他的踪迹,那是不是意味着,在陛下那,他的身份依旧存疑?


    就在燕竹雪思考如何欺君之时,宗淙的声音自前方冷冷传来:


    “蜀地传来你失踪的消息后,陛下就赶往了水龙门接手战场,后期战事胶着,才喊我从沧州赶去支援,正巧那时传来你曾出现在淮州附近的消息,陛下便命我领着一支小队来淮州找你。”


    他看到那混蛋微微侧目,眼里是看好戏的戏谑: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燕王,是以陛下找来我府上的时候,我也没瞒你的身份。”


    “小师弟,自求多福吧。”


    顾修圻此次是微服私访,未免引起骚动,暂且包了间客栈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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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燕竹雪到的时候,中郎将正跪在屋内劝谏:


    “当年青青公主命丧晟宫,启君一直记恨于陛下。如今攻下西羌,大军却未回撤,反而在河西走廊东部筑营囤粮。”


    “据我们的探子来报,启国君主曾夜会湟中诸部,似有东伐之嫌,若是取道湟中,过了阴山关便是中原,陛下,我们该早做提防才是……”


    陛下正饶有兴致地品鉴着碗里的酒,闻言浑不在意:


    “湟中临近漠南,地形复杂,哪里是这么好打的。”


    “而且,朕听说楚郁青夜访湟中时,中途便突然跑回了国,说是要找一只鸢。”


    “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有什么可忌惮的?或许去湟中,也只是为了寻那只丢了的鸢呢。”


    听到有人进来,顾修圻立马放下手中的酒盏,不顾中郎将的劝说,摆手让他滚出去:


    “把门带上。”


    房门一关,屋内便只剩下了两人。


    燕竹雪撩起衣袍,准备跪拜。


    一双手将他拉了起来,小陛下的声音带着笑:


    “王兄,你我之间何时这样生分了。”


    “听说王兄近日格外喜欢饮神仙酿,我特意买了些来,尝尝?”


    燕竹雪避开了眼前递来的酒:


    “臣身上还有伤,不宜饮酒,望陛下体谅。”


    “是我疏忽了。”


    顾修圻将神仙酿收了回去。


    若是平时,二人久别重逢,燕王一定会询问陛下的近况,再不济,也会问问这酒是从何而来,然后小陛下便能好好夸大一番自己是如何找到的神仙酿。


    但是顾修圻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王兄说一句话。


    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王燕竹雪的衣袖:


    “王兄,你怎么不理我?是在恼我跑出皇宫吗?我,我只是急着来找你,你不要生气。”


    小陛下生了一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睛,水润澄澈,眼型微圆,长而直的睫毛垂落时,让人想到无辜的狗崽,这双眼在幼时更加惹人怜爱。


    燕竹雪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回在这双眼下心软。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哪里是无辜不知事的狗崽,分明是吃人不吐骨的恶狼!


    手臂上抓着的不是君王的手,而是随时能撕碎血肉的狼爪。


    燕竹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挣开了那双搀扶的手,拱手规规矩矩地说:


    “陛下,您想去哪不是一个臣子能管的,镇南将军应该和您说过,臣失忆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是以也谈不上恼怒。”


    顾修圻眯眼瞧着燕竹雪后退,对方微微垂首,竟是一点情绪也不肯显露。


    屋内霎时寂静。


    顾修圻抱胸站着,尚且稚嫩的脸上神色冷凝,是一副要问罪的姿态:


    “也对,燕王失忆了,所以朕也无法问责你临阵脱逃的罪由了,是吗?”


    就在燕竹雪思考要如何解释才能脱身时,忽听陛下冷哼一声:


    “我瞧见你留在蜀军营帐里的信了。”


    见王兄终于肯抬起眼直视自己,顾修圻压了压嘴角的笑,正色问道:


    “燕王既忘了过去,那信中内容朕是否也可以当没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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