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只会打着正义的旗帜销毁所有和实验有关的一切,之前所有决定投资这个计划的人,现在都会对你赶尽杀绝。莱安娜,你的父母因你而死,你的家人因你而死,你是众矢之的,若是魔法师制造计划不被认可,那你的出生就是原罪,谁会站在你这边?你想保护休息区那些人,但他们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对你除之而后快?”
莱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仍维持着戒备的状态,不屑地开口:
“你再不自己出来,我就烧了整片地方,连同着你这些该死的怪物。”
“你不会的。你一个人来找我可不只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你是想独自解决我,这样你实验体的身份就能更加安全。若是烧了整片地方,一定会吸引不少人过来吧,届时我就公布一切。”
他说罢,见莱安娜脸色更加阴沉,但听了诸多残忍的事实后也并未被扰乱心神,精神防御未曾松动,她冷静地环顾四周,试探地发动攻击。
阿萨特皱起眉来,看来他想控制对方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莱安娜辨别不了位置,无法精准地攻击,他也同样突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像是两只猛兽都凝视着彼此,达成了微妙的短暂平衡,只要一个时机就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阿萨特有些着急,快没有时间了,制造的魔兽是有限的,莱安娜牵制了不少战力,缓解了猎场休息区和屏障突破处的压力。
一旦那些守卫缓过来,他的计划便希望渺茫,而维斯特利亚应该已经往这边派遣援兵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控制莱安娜。
有这个最成功的作品相助,他说不定不仅能成功报复,事后杀出重围也并非没有可能性。
他增强了精神攻击,他不信莱安娜可以长期抵抗‘母虫’的控制,强行反抗顺从的本能会产生极大的生理痛苦。
自己没有时间,莱安娜同样没有,时间过去得越久对方的状态就会越糟糕。
但她的意志力顽强得可怕,此刻也没有溃散的征兆。阿萨特只能再想其他方法。
“啊,对了,视觉干扰。”
他想到了阴招,嘴角浮出笑意。
莱安娜正全神贯注地利用攻击试探出周围的地形以及敌人的所在。但这时,从魔兽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她眼睛蓦然睁大。
“卡丽安娜老师。”
那位中年女士缓慢穿过形状各异的怪物,主教深蓝色的袍子随着风摆动,隐约能看见里面那身灰色的骑装,她仍穿着那双总沾着泥点子的靴子。
“莱安娜?”
那人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蓝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夏日午后铺满蓝色睡莲的池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莱安娜你的咒语解读怎么这么糟糕?古魔法研究报告写得狗屁不通!”
“莱安娜!格里卡尔!你们两个都给我认真点!魔兽潮治理工作不能掉以轻心,难道你们指望我给你们一直善后吗?废物点心们。”
“莱安娜,东区就拜托你了。”
回忆像潮水,和假象对视时瞬间涌了出来。
哪怕知道眼前不过虚幻,莱安娜也不禁心神动摇片刻。
那假象模仿着卡丽安娜的口吻开口:
“你是我珍贵的学生,你却杀了…”
她还没说完,莱安娜已经回过神来发动了攻击。幻影消失,魔兽的尸体碎块落下。
“反应很快。”阿萨特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真的对你的老师一点眷恋都没有吗?”
“她是教廷的罪人,无须多言。”
“是吗?但你刚才的精神防御确实有所松懈。”
阿萨特笑着观察她,莱安娜保持缄默,加强了防御。
“卡丽安娜还不足以打动你,那她呢?”
阿萨特话音刚落,莱安娜的眼前就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陌生人。
她穿着盔甲,手里提着把中型剑,身形高挑健康,卷发随风摇曳,脸部轮廓十分锋利,英气而美丽,简直像一只灵动的猛虎,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气。
“这是谁?”
莱安娜觉得奇怪,仿佛觉察到了她困惑的情绪,阿萨特的声音立刻在耳边飘荡。
“莱安娜你不认识她,她该多么伤心啊!”
阿萨特故作悲痛地在她耳边叫嚣。
莱安娜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要听、不要想、不要相信。这是对方在引导自己,试图动摇她的精神防御的陷阱。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但越来越强的通感让阿萨特的言语仿佛是从她脑子里冒出一般,躲无可躲。
“再想想呢?莱安娜,你应该知道她的事。你不是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我的身世?”
莱安娜屏住了呼吸,她大抵猜到了这人是谁。
“埃莉诺,多么勇敢的孩子!出身平民但野心勃勃,凭借优秀的剑术成为了一名骑士,通过了圣都骑士团的考核,她想要建功立业,想要活出自己的人生,多么鲜活的人啊……”
“闭嘴!”莱安娜朝着四周打出大范围的攻击,斩下了好几只魔兽的脑袋,但可惜仍没有攻击到阿萨特,对方仍在继续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的人生本可以很精彩。”阿萨特的语气冷了下去。
“都是因为你,她才会死,你的母亲才会死。”
世界像是仍在聒噪,又像是寂静无声。答案落下,和莱安娜猜的一样。
这不过是阿萨特的花招罢了,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
她早在最初调查魔法师制造计划时便知道了一切,早就接受的事实,她怎么可能动摇?
但看到那张虚假的面容时,她的眼睛却还是模糊了起来。
手中凝聚的魔力仍没有松懈,爆发出美丽耀眼的光芒,将埃莉诺的假象尽数吞没。
魔力的冲击掀起一阵气流,吹起莱安娜凌乱的发丝,吹走了眼角的泪滴。
查魔兽潮案件时,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母亲的大概的经历,却从未见过母亲的面容,也并不了解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魔力的冲击下,埃莉诺的假象不断瓦解。看着那张逐渐破碎的面孔,莱安娜忍不住在心里问:
“你在独自离开家乡,只身来圣都闯荡时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骑士呢?”
“每次考核都会去争抢第一吗?”
“你的婚礼热闹吗?”
“朋友们给你们献上了什么祝福呢?”
……
“你有期待过我的出生吗?”
最后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冒出时,她的心脏仿佛拧到了一起。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躲在脐带背后的小偷,命运选中的恶种,她汲取了埃莉诺的未来。
如果不是她,母亲不用参加魔法师制造计划。
如果不是她,母亲可以拥有的是另外一种人生,无论是和父亲一起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还是作为骑士继续建功立业,反正不会是疲于奔命,被人追杀连尸骨都没有剩下。
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早就想明白的事,明明知道这是假象,为什么还是会如此难过?
阿萨特趁她心神不宁的这一瞬间尝试继续攻击,想要击溃她的精神防线,彻底控制她。
但他只占到了短暂的便宜,莱安娜很快就回过神来,与他顽抗。阿萨特只能期待抵抗通感的痛苦会让莱安娜更快崩溃。
终于,在僵持了快十分钟后,莱安娜因痛苦蹲了下去,但哪怕这样她的防御也没有丝毫松动。
阿萨特有些心急了,阴恻恻地开口:“莱安娜别再抵抗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路人!忍受痛苦就为了给那些巴望着你死的人争取一线生机未免也太愚昧了。”
莱安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开始施加治疗魔法。
“别白费力气,这种疼痛并非是伤口引起,哪怕贝拉开发出的新术式也无济于事。你会感到痛苦,是因为接种了魔兽血清,你在魔力上会和我存在联系,抗拒服从‘母虫’的本能就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让莱安娜抓到了线索,眼神亮了起来。
“魔力上存在联系?这样说起来,在我打开拘束装置之前其实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思考着其中关窍。如果药物是让接受者在使用魔力的时候产生联系,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抑制魔力,就可以短暂地摆脱干扰判断阿萨特的位置?
她目光如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阿萨特需要尽快控制我,他不会放过我松懈的机会,时机只有一次……他不是攻击型魔法师,向来不会正面作战,更喜欢偷袭,他大概率在我的身后或者身侧。”
她撑起身,关闭了魔力。
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一瞬间消失,她身边全是破绽,此刻,阿萨特终于出手了。
正前方、右后方好几只魔兽同时向她进攻,而莱安娜也如预期一般锁定了阿萨特的位置。
“焚心。”
她念出了咒语,倾注全力,带着对过往一切的愤怒。她的攻击速度很快,但阿萨特在暗处,占了躲避的先机,莱安娜的攻击偏了一些,没打到对方的心脏,但仍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打出这一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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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展开防御,挡住了部分伤害,但右侧背部因防御不及被击中。
拔出了背后的尖刺,伤口并不深,她笑了起来,完全忽略了背上的疼痛,眼里只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自己虽然受了伤,但阿萨特伤到了要害,哪怕逃走后再次靠混淆认知隐匿了行踪,但不过是苟延残喘。
莱安娜的头已经没有刚才难受了,显然对方因为受伤控制有所减弱,拖下去只会对她有利。
“阿萨特,你输了,出来我给你一个解脱。”
纯粹的魔力在她手间凝聚,只需要一瞬间的定位便可以彻底摧毁阿萨特。
“错了孩子,是你输了才对。”
他虽然气若游丝,但这话说得格外从容。莱安娜立刻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立刻环视四周,但没有发现威胁。
过了一会儿,鼻子下方像是有虫子在爬,她用手去触碰,才发现血流了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进一步对策,思维尚未涣散,身体已经先倒了下去。
“我就没有想过能正面打过你,你是我一手创造的作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强。”
莱安娜眼前一片模糊,但是能听见耳边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只觉得恶心。
“你对魔兽的毒有一定的耐受,所以我针对你的体质调制出了特别的药物,察觉到你的存在后,我就涂在了魔兽的爪牙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怎么舍得你死?这个药物不会让你死,不过是破坏神经系统,让你丧失意识,届时你就可以接受控制不再有任何烦恼。”
在药物影响下,意识逐渐变得不清晰,屏障也逐渐瓦解,但没有魔兽和人敢在此时上前。
莱安娜死死盯着前方,只要阿萨特出现,她会用最后的力气发起攻击,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会在最后一刻烧了这里。
但对方显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在这种时候仍没有现身,只是在暗处默默加强着精神控制。
大脑的刺痛愈发强烈,对方的控制变本加厉,她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但也要咬牙保持清醒。
“虽然没有打中他的心脏,但打中了要害,他的魔力为了控制这些家伙几乎耗尽,不能使用治愈魔法,他不过强弩之末,我只要撑得比他更久就行!”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她倒在地上,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在意识逐渐滑向昏暗时,身边有一阵风拂了过去。
凉爽、轻盈、并不寒冷。
风吹散了林地深处的血腥味,把她托起来了一般。
原本正在腐蚀她意识的攻击突然有所松动,昏昏沉沉的精神清明了几分,快要合上的眼皮又有了力气,再次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阿纳托利。”
她说不出话,高兴转瞬即逝,随即便被巨大的焦虑取代。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可以。”
她看见阿纳托利正用剑指着前方,受药物影响她只能看见对方开合的嘴唇,却无法听清说了什么。
“他应该在和阿萨特对话,那剑指的就是阿萨特的方向,绝对不能让阿萨特告诉他……”
阿纳托利托垂眸,怀中的爱人奄奄一息,像是全然没有行动能力一般。却在一瞬间,她像再次活了过来,墨绿的眼睛中寒光乍现。
魔力在她指尖闪动,直指阿纳托利剑锋所指的方向,莱安娜在阿纳托利惊诧的目光中打出了致命一击。
“砰!”
随着攻击的巨响,她脑中恶心的刺探和攻击消失了,耳边安静了起来。
她能看见阿萨特身上的窟窿,看见他摇摇晃晃地倒下,听见了躯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自己的仇、母亲的仇,还有好多仇恨在此刻得以短暂宣泄。
莱安娜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释然地微笑着。
但在昏暗中觉得额头一冷,像是水滴在了上面。
莱安娜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睛,他正注视着她,眼睛红得厉害,两行眼泪从他脸侧流了下来。他整个人有点狼狈又有点可怜。
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她是想帮对方擦一擦的,但手完全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虽然精神控制已经不存在,但药物的影响并未消失,她的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莱安娜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呢?阿纳托利。”
阿萨特面对他时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真的知晓了一切。
“你会怎么做呢?”
意识终于归于了平静,她把所有的烦恼都留给了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