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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铁证如山

作者:月折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噩梦竟成了真!她真的找来了!


    周茂槐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月兮蹲下身来,看着他,轻声道:“我很好奇,周大人是如何将江宁县令身死之事抹除得如此干净的?”


    “你……你应该去找杨侍郎!找我……找我做什么!”周茂槐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朝后蹭去,试图远离叶月兮,却只撞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叶月兮拿出匕首来,她垂目看着那匕首折射出的天光,复而将目光再度投到周茂槐身上。


    原本在此之前,叶月兮的确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财、权力,这些运用得当,也能促成此事。但看见他夫人面上那艳红的掌印时,叶月兮反悔了。


    寒光一闪,冰凉的锋刃贴上了周茂槐剧烈起伏的脖颈,细微的刺痛和刀刃的凉意将他所有的挣扎和嘶喊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响。


    “不想回答吗?”叶月兮面具后的眼眸平静无波,“周大人可想好了,我这一刀下去,你便是再想答,也答不出了。”


    匕首的锋刃微微下压,周茂槐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割开的细微触感,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的这位主,可不是一个只会威胁人的,这可是敢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工部侍郎、剑指当朝世子的狠人物。


    “是……是杨侍郎!姑娘明鉴啊!下官也是身不由己的,是杨侍郎威逼利诱,说此事若是敢泄露半分,便要下官全家性命!那五百两银子……也是他硬塞给下官的!下官不敢不收啊!”


    “好一个身不由己。”叶月兮语气平静无波,“收了银子,压下命案,回都后还清了赌债,新房置下。周大人这‘身不由己’,倒是颇为实惠。”


    “杨侍郎不止给了我啊!赈灾队伍中的人都收了他的钱财,封了口,姑娘为何偏偏找上了我啊!”周茂槐似乎有些不服,甚至于想拉他人下水。


    叶月兮调转了匕首,用把手捅向周茂槐的肩窝处,剧烈的钝痛传来,让周茂槐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道:“我不管还有何人收了杨珃伦的银钱,但如今世子回都,要彻查江宁一案,不知周大人,有何高见?”叶月兮的力道不断加深。


    “下官!下官愿任听世子和姑娘的差遣!”周茂槐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去拉叶月兮的手,但还未碰及,肩上那道痛楚便消失了。


    叶月兮收回手去,“但可惜了,周大人所言,并不能让人信服。”


    她站起身来,垂目看着坐在地上面色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周茂槐。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她抬脚,压住了周茂槐揉着肩窝的手,将他重新压得靠住墙,“周大人方才还在说‘身不由己’,转头又能‘任听差遣’。这般善变,让我如何信你?今日你能为我所用,明日杨珃伦再许重利,或拿刀架在你脖颈上,你是否又会掉转头来,反咬一口?”


    周茂槐面上冷汗涔涔,他伸出手抓住了叶月兮的脚踝往外拽,试图减轻一下压在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重量。但可惜了,他越发往外推,叶月兮脚上的力道便越发大。


    周茂槐有些承受不住,急声道:“不会!绝对不会!下官知晓那杨珃伦乃是豺狼虎豹,便绝不会再与其为伍!世子……世子才是朝廷正统,下官愿弃暗投明,将功赎罪!”


    叶月兮抬起了脚,总算收了力道。周茂槐这才得以喘息一口气,他连忙放下了揉着肩窝的手,那双眼睛颤颤巍巍地看向叶月兮。


    叶月兮朝后退了几步,坐在那红木桌前的椅子上,长腿交叠,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那把匕首,轻声道:“我要的可不只是周大人几句话的承诺。我要的是能钉死杨珃伦的铁证,是能让你无路可退、只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投名状。”


    周茂槐心脏狂跳,他听懂了叶月兮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彻底背叛杨珃伦,交出所有的底牌,彻底成为和楚风玉一条船上的人,再无返回可能。


    “你将东西交出来,世子也不会亏待你的。你在外的那些赌债,我们替你还清,这宅子,你也不必卖掉,如何?”


    话音落下,周茂槐几乎是跪着爬过来,动作急切,凑近叶月兮的时候又带了些小心翼翼。


    他跪坐在叶月兮身旁,眼中闪现贪婪之色:“姑娘所言当真?真能替我还了那赌债?”


    叶月兮的视线从匕首上怜悯地分出了一点看向周茂槐,“当真。”


    周茂槐得到了叶月兮的肯定,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冲到屋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哆嗦着手摸索了片刻,竟从柜子底板下抠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这是下官当时留的心眼……”周茂槐双手奉上那油布包,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叶月兮并未伸手接过,而是示意他放在桌上,随即叶月兮用匕首挑开了那油布包,里面是一锭银子和几本册子。


    周茂槐道:“杨侍郎给银子时,下官怕他事后灭口,偷偷记了一下。这上面有他给银子的时间、地点、在场有谁,还有他叮嘱我修改文书细节时的原话。另外与他一并经手之人的名字下官也都记在了里面。”


    匕首随意挑着翻开了一本册子,上面的确写了不少东西,一些官员的名字及其官职。


    叶月兮抬眼看了周茂槐一眼,“倒是未曾想到,你竟还能心细至此。”


    周茂槐讪笑一声:“姑娘,这可都是要命的买卖。”


    “就只有这些吗?”叶月兮目光审视地看向周茂槐。


    “还、还有……”周茂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还有当初下官如实记载县令身亡之事的文书,杨侍郎让我毁了,我虽当面毁了一份,但其实,当初一开始我便备了两份,以防不时之需。”


    叶月兮轻笑一声,倒是真未想到,这周茂槐惜命至此,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叶月兮问道:“东西呢?”


    周茂槐眼神闪烁,额角又渗出汗珠,支吾道:“那文书、文书……不在家中。”


    叶月兮没说话,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周茂槐,手中的匕首轻轻一转,刀尖点在那油布包上。


    “姑娘息怒!”周茂槐急忙道:“那等要命的东西,下官怎敢放在家中?杨侍郎心思缜密,若是派人来搜,下官不也是死路一条!”


    “东西在哪?”


    周茂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在城南的‘福源当铺’,丙字十七号柜,用的化名‘周茂安’,凭半块玉佩和暗语取物。”他边说边自怀中掏出半块青白玉佩,玉佩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刻意摔断的,“暗语是,‘盛日槐花开,借伞三载,避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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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月兮接过了那半块玉佩,入手粗糙,算不上什么好玉,雕着最简单的云纹。


    “姑娘,下官可是将身家性命都交托到你手上了!那文书一旦现世,杨珃伦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我!下官是当真想将功赎罪,求世子庇佑啊!”


    叶月兮未曾言语,她将玉佩收起,匕首却未归鞘。她起身,踱步到窗边,透过窗棂瞥向后院。那妇人已然不在院内,院中寂静,唯有晾晒的衣物还在空中随风轻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油布包。这些东西足够令杨珃伦头疼一段时日了,也足以向皇上证明楚风玉的能力,借机入朝。


    但……这还不够。


    叶月兮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周茂槐身上。周茂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瑟缩了一下。


    “周大人。”叶月兮缓步走回桌边,拿起那几本册子,随手翻看着:“你记录的这些,加上当铺里的文书,确实有些分量。世子会知晓你的付出的,但……”


    周茂槐面色一白,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煎熬地等着叶月兮的下文。


    “周大人还需写一份供状。”叶月兮放下了那册子,抬眼看向周茂槐续道:“将你方才所说,杨珃伦如何威逼利诱你篡改文书、掩盖命案,你如何收其银两,还有你在江宁的所见所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字画押。”


    周茂槐瞳孔骤缩。这供状一写,便是板上钉钉的罪证,也是他再也无法回头的断命书。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叶月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所有推脱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没得选。


    “下官……写……”他瘫软下去,声音干涩。


    叶月兮便在那等着,等他翻找出纸张和毛笔,但观他动作缓慢,看样子甚是不愿。叶月兮倒也不催促,便这般抱臂倚着墙看着。


    总算将东西找齐,周茂槐颤巍巍地趴到桌边,提起毛笔。笔尖落在纸上,抖得厉害,第一个字就糊成一团。


    周茂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开始艰难地书写。屋内只剩下时不时研磨的声音,以及周茂槐压抑的呼吸声。


    约莫一炷香过后,周茂槐终于搁下笔,额上尽是虚汗。他双手将写满了几页的纸捧到叶月兮面前。


    叶月兮接过,快速浏览。字迹虽潦草,但内容确详尽,时间脉络清晰,关键细节均有记录,末尾是周茂槐的签名和鲜红指印。


    叶月兮将供状折好,与那半块玉佩一同收入怀中。


    “周大人。”她看向面如死灰的周茂槐,“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


    “下官明白!今日无人来访,下官一直在家中……休、休憩。”周茂槐急忙接口。


    叶月兮微微颔首,重新戴好帷帽,走向门口。手触及门闩时,她脚步一顿,未曾回头,只轻声道:“善待尊夫人。若再让我听闻你动手……”余音袅袅,未尽之意却让周茂槐猛地打了个寒噤。


    门开,又合上。叶月兮的身影融入门外巷子的光影中,瞬息不见。


    周茂槐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良久,才挣扎着爬起,看向桌面上那原本放着油布包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神情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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