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年给了楚风玉一个账册。
“这是柳家所参与运输的所有记录,时间、路线、伪装、交接方式,还有运输数量。”柳景年将册子推了过去,他的手在颤抖,但声音却是奇异地稳定下来,“最近这一个月异常频繁。齐家催得很紧。”
楚风玉接过了那个册子,细细看了起来。如柳景年所说,以往一月一次到最近这一个月,近乎是一日一趟。
柳景年看向叶月兮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珲都那边只让同一批人去,但这一个月便是不再这样要求了,只要有人送就行。不过已经不在珲都郊外进行交易了,而是在珲都前面的一个县城,巴青城进行交接,防范越发严重。”
叶月兮点了点头,问道:“那运输的时间地点你们是从何得知?”
柳景年道:“是齐家传递的,每次都是口信,或者由齐家在霁城的人当面吩咐,不留笔墨。”
楚风玉思量片刻,将账册收好,“先按兵不动吧。目前背后之人是谁还尚未可知,先保持原样,你继续记录和运输。待查询到背后之人,方能一击毙命。”
大事已定,柳景年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他看着楚风玉问道:“那世子所求什么?”
既然不代表朝堂官衙,那楚风玉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风玉对上了柳景年的视线,又一次被他的直白哑然了一下,他低声笑了一下:“日后总归用得上柳家的这些线路。如今帮你,又何尝不是在帮日后的我呢。”
有利可图,这才能让柳景年放松一些警惕。若是楚风玉什么也不图,那柳景年便觉得,他可能图自己的命。
柳景年看了看叶月兮,又看向楚风玉,踌躇了一会儿问道:“世子,明日还有一趟需要运输,你们可要随着一路去?”
楚风玉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败露就更危险了。”
叶月兮赞同地点了点头,“如今我们早已暴露,若是还这般冒险,恐会出事。”
柳景年听着,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是我欠考虑了。”他端起茶杯站起身来,“如今大事已定,我就不再多留了,还得回去照看父亲。世子,希望我们皆能得偿所愿。”言罢柳景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楚风玉也跟着站起身来,回敬了一杯,“好。”
柳景年转头看向叶月兮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叶月兮将自己的那份点心递给了柳景年,“我还要多待会儿,帮我把这个带回去就行,多谢。”
柳景年又抬眼看了看楚风玉,叹息一声嘱咐道:“不可在外过夜,时候差不多便回去,听见了吗?”
叶月兮乖巧地应了声。
待目送着柳景年出门之后,她方才一回头却又对上了楚风玉那双重回阴恻的目光。
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适,叶月兮蹙眉,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闻言,楚风玉倒是毫不客气地开口就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啊?看着这般亲昵,他竟还让你记得回去,回哪去?他家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叶月兮,她沉默半晌,一句话没说。
叶月兮的确隐瞒着自己在霁城的身份,他们两人怎么也得在霁城待到过完中秋,瞒必然是瞒不了多久的。
正在叶月兮思量着要不要告诉楚风玉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响。
楚风玉拍桌而起,他的手放在桌上,身子前倾,逼近叶月兮,那双眼睛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一般,就这样等着她的回答。
那只酣睡的狸奴总算醒了,它伸着懒腰自床榻上跳下,看见自己主子的一瞬跑了过去,跳上到了叶月兮腿上惬意地趴着。
叶月兮刚要开口解释的动作被这小狸奴这么一打断,便是无了下文。
楚风玉盯着叶月兮怀里那只通身玄黑的狸奴,有些不满。
叶月兮的手一下下抚着狸奴的毛,脑海中捋着思绪。
想到什么一般,她骤然抬头看向楚风玉,问道:“世子要打探这么细做什么?莫非这么久了还不信任我?”
徒然的一句话让楚风玉的气直接咽了下去,颇有一股子哑巴吃黄连的意味。
他老实地坐回了凳子上,有些心虚方才的冲动。
“没有,我信你。只是怕你被人骗了。”
叶月兮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风玉,她倒是明白了些许。楚风玉这番行径不像是怕自己被骗,更像是……吃味。
至于为什么会吃味,叶月兮还有些闹不明白,莫非是因为瞒着他去和柳景年联络,他觉得自己身为下属未事事禀明吗?
看着也不像。
叶月兮回了一句:“世子放心,我不是三岁孩童。况且,柳家人我是绝对信得过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触动了楚风玉什么,他颇为不爽,呛了一句道:“对我便是百般试探,对柳家那小子,才见面便是这般信任?叶姑娘恐怕是早已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神志不清了吧。”
这莫名的火气让叶月兮有些好笑。
但她也毫不示弱地呛了回去:“是啊。或许世子该反思一下,为何令人这般难以信任。”
话落,楚风玉几经张口,却全部哑然。
赢了。叶月兮心想。
不过作为霁城的东道主,楚风玉都到霁城了,也没有让他日日呆在客栈的道理。
叶月兮问道:“可曾出去逛过霁城?”
楚风玉生气了,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叶月兮,但还是回应了一句:“我一个人,不想去。”
叶月兮略微哄了一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逛逛霁城?”
话音方落,楚风玉撇开的脑袋已经转了回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来,“好啊!”
楚风玉答的飞快,脸上那点气恼瞬间被兴致勃勃取代,仿佛刚才的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
叶月兮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淡淡的:“那走吧,如今不过午时,还能多玩一会儿。”
两人出了客栈,融入霁城熙攘的人群中。叫卖声、交谈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画卷。
午时阳光正好,将那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楚风玉显然心情颇佳,步子都比平时轻快许多,目光扫过旁边摊贩琳琅满目的东西。
此刻算得上两人近些日子来最为悠闲的时刻了。
自江宁到樊州,又转至霁城,一路上都是诸事缠身,连江南景色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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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细细体会过几分便又马不停蹄地朝着下个地方赶去。
楚风玉闲逛着,在一处卖伞的铺子前停下,他回头,看着跟在自己后面怀中抱着狸奴的叶月兮。
那刺目的光打在她身上,她垂着眸,只低低看着前路。
楚风玉买了一把伞。
柳家那小子貌似也是打着伞和她一并来的。
青色的伞落入了楚风玉的手中,伴随着店家道谢的声音,楚风玉朝后走去,走近了叶月兮。
原本就有些刺目的阳光顷刻间被遮挡,在叶月兮面前圈出一片阴凉来。
楚风玉轻咳一声,站到了叶月兮身旁,与她并肩而行,他有些不自然地道:“狸奴怕晒。”
叶月兮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中的狸奴,“……”
狸奴不是最喜暖吗?罢了,主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叶月兮回道:“还是世子心细。”
楚风玉目视前方,没回叶月兮的话,反倒是唇角的弧度越发大了些。
走在江畔的青石板路上,楚风玉看着一旁江边的小舟开口道:“今日阳光正好,要不我们去泛舟吧。”
叶月兮的视线随着楚风玉看向江里的小船,同意了。
楚风玉倒是没直接去找船家,反倒是带着叶月兮四处逛着,买了不少吃食,甚至不惜又带着她走了一趟城西的那家点心铺子。
“……”叶月兮看着楚风玉掏出钱就要将那些点心全部买一遍,有些无奈道:“世子既然想吃,为何不回客栈拿?何故还要绕来城西。”
“不一样。”楚风玉给钱的动作毫不吝啬。
叶月兮不懂,到底哪不一样,不都是同一家铺子的点心吗。但她也懒得说,便这么由着楚风玉买了。
看他拎着不少东西,还要抽出只手来打伞,叶月兮总算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让狸奴趴在自己肩上,一手托着它的下半边身子,伸出手就要接楚风玉手中的东西。
谁料楚风玉竟然躲了一下,“不必,我能行。”他看着叶月兮肩头那只乖乖趴着的狸奴,问道:“还不知它叫什么?”
“……”叶月兮看了一下自己空的手,顿了下还是收了回来,答道:“半夏。”
楚风玉又问:“为何起这么一个名字?”
叶月兮答:“最初捡到它的时候,它便趴在一株半夏旁。后来发觉它性子也和半夏很像,虽然有毒,却也是益药。”
楚风玉不禁想到了江宁郊外的那个庙里,这只小狸奴脾性也是大得很,动不动就炸毛。
“其实和你也挺像。”楚风玉道。
身为半夏的主子,叶月兮当然知晓自己这只小狸奴是什么性子,她淡淡看了楚风玉一眼,这是点自己呢。
“世子恕罪。”叶月兮嘴上说着恕罪,但语气里可是半丝歉意都不见。
楚风玉轻咳了一声:“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看着有毒,实则人很不错的。”
楚风玉话落,几经张口却又不再言语。算了,越说越错。
风吹拂而过,将江畔边那渐黄的柳树吹得飘扬在空中,微凉的风刮在面上,楚风玉似乎听见了伴风而来的轻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