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第二日清晨,阳光照射在樊州的时候,楼心月邀了他们二人前往不尽春一聚。
她并未出面,反而拜托的是昨日哭得梨花带雨身穿鹅黄衣裙的那个小姑娘。
叶月兮得知的时候,心中思绪万千。
昨夜好不容易才从楚风玉手底下将楼心月保下,如今她主动邀约,叶月兮是实在想不出楼心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依照楚风玉的性子,不再去找楼心月麻烦便是好的,她反倒是主动凑了上去。
思及此处,叶月兮垂眸看着放在桌案上的匕首和毒针,还是一并拿上了。
毕竟,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昨夜那般反水之事。
她救楼心月也不单单为了她杨家遗孤的身份,更是想要利用这份对她展露的同情,换取更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不知,今日一邀,究竟是福是祸。
叶月兮赴了约。
不尽春的花依旧开得艳丽,不过,今日倒是有了一个比花更艳丽的人。
楚风玉一袭红衣亮眼,墨发高高束起,便这般斜倚着不尽春的门框,在纷飞落花中朝着叶月兮看来。
还未等人走近,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就知道,她定然也邀了你。”
叶月兮缓步走到楚风玉跟前,问道:“既然先来了,为何不进去?”
楚风玉答:“你不在不敢进,万一她又要杀我,我可避不开。”
这话听的叶月兮沉默良久。
她还当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楚风玉不敢的。
两人并肩踏入了不尽春。
白日里的不尽春,寂静的和叶月兮初入那天是一样的,唯有花香伴着那胭粉味在空气中漂浮着。
而今日却与那日有着不同。
初入那日,或许因为状元归乡,再加上一场闹剧,不尽春内还是能见到不少姑娘的,她们都敞着门、开着窗,支着脑袋往外面看。
而如今的不尽春,屋门紧锁,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一扇门开着,那便是楼心月的房间。
两人到了房门口,看着那大敞的屋门,却没着急进去。
屋门正对着窗户,打眼看去,楼心月就坐在窗边,一袭白衣素净,手中拨弄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如今秋季,栀子花应当谢了。
叶月兮率先跨入屋内,问道:“这个时节还有栀子花,倒是不易。”
闻言,楼心月转过头来,旋即站起身迎了上去,“旁的都谢了,不知怎的,竟还留了一朵,但不过徒劳,过几日便也凋零了。”
“至少,它活得久了些,令旁人欣赏得也久了些。”叶月兮道。
楚风玉是跟在叶月兮身后入内的,见叶月兮坐下,他倒也用脚勾过那凳子,挨着叶月兮坐下。
楼心月给两人都倒了茶,袅袅白烟直上,给屋内添了抹温情。
楚风玉不太愿意和她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地开口道:“不知姑娘约我们来此,所谓何事?”
茶壶被楼心月放下,她坐在两人对面,语气诚恳地问道:“昨日审讯之时,我听闻你们提到了江宁贪污一事。不知可否告知于我?”
闻言楚风玉嗤笑出声,他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楼心月,似笑着,却又带着些森然寒意,“先不论你刺杀我一事,就你身份还未查明之前,我又如何信你,是否还在设局于我。”
楼心月见楚风玉这幅样子,也知道,如今想要他再信任自己,难如登天。
“如果你是那人安插在樊州的棋子,为何不知江宁的事情?”叶月兮出言问道。
楼心月答:“我虽在樊州待了五年,但这期间极少和珲都有联系。当年他也不过是让我好好活着,说我大有用处,但五年过去,刺杀楚风玉,是我唯一接到过的命令。”
叶月兮又问:“既然当年在伏奚城,杨家如此受到敬重,甘愿冒着被降罪的风险也要将你藏起来,为何最后会被一个小吏发现?”
话落,楼心月却是沉思了许久。
边塞那场埋藏着鲜血的黄沙终年在她脑海里蔓延,从最小的一个角落,逐渐长大,将她吞噬殆尽,令她耗尽一生恐都难以走出那片黄沙。
儿时最热爱的辽阔黄沙,如今在记忆中却变成了楼心月最难以触碰的回忆。
提起所爱的黄沙,她再也没有儿时想如雄鹰翱翔的愿景、再也没有骑马肆意奔跑的惬意,唯有恐惧。
这份恐惧将她掩埋。黄沙将她的口鼻双耳全部灌满,令她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生生溺死在漫天黄沙之中。
“……”楼心月摇了摇头,“当年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离开伏奚后,我已经想不起那些细枝末节了,脑海里唯有家人的死况。”
“但如今这般想来,的确存疑。伏奚城内的百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我藏起来,那可是全城百姓啊……可我还是被找到了。”
叶月兮道:“杨家被灭一事,所疑如云,这事得慢慢查,急不得。既然是珲都城内之人让你刺杀楚风玉,那你和他们是如何联系的?”
楼心月道:“不尽春每日都有许多书信往来,为的是稳固客源,我也不例外,那封让我刺杀的书信便是混在其中一并送来的。事后我也去问过可见是何许人也,只可惜,不尽春来来往往的人都太杂乱了,送信的大多也是小厮,并未寻到那人。”
楼心月说着,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妆奁处拿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书信放在桌上给他们两个推了过去。
“我原是要将这书信烧毁的,后转念一想,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故而便留了下来,现在给你们。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楚风玉看着那封书信,半信半疑地接过,展开来,上面之字言简意赅:杀了连亲王世子,楚风玉。
写信之人极为谨慎,所写之字只能说分外板正,若是放在学堂中定是会被夫子夸赞,作为学堂典范的。
楼心月道:“如果真按你们所说,背后之人是这等贪赃枉法之辈,那这五年期间我在其麾下,便是污了我杨家之名。”
楚风玉将那封书信妥善地收了起来,“你也并未做出什么实质伤害百姓之事,不必如此。至于江宁贪污一事,多得我不便详说,但,这是真的。”
楚风玉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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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隐瞒,就算楼心月给的书信是假的,就算楼心月依旧还是敌人,但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手里究竟握着什么把柄。
若是对方按耐不住率先出手,他也能顺藤摸瓜。
所以楚风玉并不在乎楼心月所言的真假。
楼心月不过是一个通风报信的信鸽罢了。
“既然都说清了,不知我可否赎罪?”
闻言,楚风玉轻笑出声,他的手搭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却是没回答,反倒是转头问了叶月兮:“你觉得呢?”
叶月兮对上楼心月的视线,嘴角扬起笑意来,回了楚风玉:“我倒是不觉得,想杀你是一件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所以依我看,无需赎罪。”
楚风玉怔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月兮。
不过也是了,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子,对自己动的杀心不计其数。
叶月兮道:“她是要入你的麾下,与我何干,莫要问我。”
楚风玉点点头,不过依照叶月兮先前说的那话,没有反对的意思,那便是,允了。
“好。”楚风玉看向楼心月,“只不过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跟着我可不安全。”
楼心月凝重的神色总算在楚风玉这句话下舒展开来,她眉眼带着笑意,“我会尽力帮世子的,还要多谢世子不计前嫌才是。”
不计前嫌吗?
楚风玉不觉得。先不论自己,单论楚家对于杨家下达的灭族旨意来看,不计前嫌的应该是楼心月才对。
叶月兮却是看着两人达成这种合作不语。
她也不觉得楼心月会心甘情愿地为楚风玉做事,毕竟细细算来,楚风玉的爷爷是灭了楼心月满门的人。
一个人会这么快地放下仇恨吗?
当然不会。
虽然不知道楼心月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叶月兮乐于见得楚风玉被为难。
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推波助澜一下。
屋内的几人看着表面温馨四溢,可背地里的心思却是如波涛般汹涌,都似恨不得将彼此吞噬入腹的程度。
直到外面的哄闹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楼心月屋子的正对着江岸,而从二楼遥望下去,便能看见樊州鼎鼎有名的状元桥。
而如今那份吵闹便是从状元桥那传来的。
楼心月满怀疑虑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打眼望下去,状元桥边挤满了人,呜呜泱泱地吵闹着,甚至有些惊恐地尖叫之声。
楼心月的目光在触及到状元桥上的那人时顷刻顿住。
她猛然回头看向端坐在桌前的两人,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们……过来看看吧。”
楚风玉实在不知有什么事能惹出那么大的阵仗,楼心月在被自己捕时坦然赴死都未曾失态过,如今这语调里倒是罕见地带上了颤意。
叶月兮率先起了身,两人来到窗前往下望时,只见一大片的血色在状元桥铺开来,四周飘散着因为江风而吹起的纸张。
纸张上写着什么看不清,却能分辨出那鲜红的颜色。
而吕文博,便倒在了状元桥的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