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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打架

作者:叶鹂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衔枝理了理裙摆,出门寻了个丫鬟:“府里的井在哪呢?”


    见识过了薛姨妈的慷慨大度,贾家不少下人都对燕衔枝和黛玉有了几分微词。


    两位姑娘看着娇贵,怎么手头这般吝啬,一点儿好处也不叫她们沾着?


    只是话虽这么说,下人也没昏了头,在燕衔枝的面前摆脸色,好声好气地指了路。


    燕衔枝从容地散步过去,觑了个没人的空隙,装作寻找什么的样子,在井边踱步。


    不多时,便有两个婆子来打水,瞧见燕衔枝的样子。


    “姑娘这是做什么呢?”


    燕衔枝直起身子,朝两人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发髻:“我的金簪子掉进井里了,正在想法子捞呢。”


    出门在外,燕衔枝一改在家时的简单素净,整个人都华丽起来,衣裳是织锦的,耳坠子是纯金的,腕上丁零当啷挂着三四个金银翡翠的镯子,一派富贵气象。


    而此时,燕衔枝发髻间原本成对的金燕衔翡翠柳叶簪子只剩了一支。


    两个婆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贪婪。


    这簪子虽然样式简单,但用料扎实,少说也有半两重,上面还有块成色上佳的翡翠,算上工费,差不多能卖十两银子。


    听着不多,却抵得上这些婆子大半年的月钱。


    其中一个略胖些的婆子看了看井口,眼珠一转,笑道:“这真是可惜了,金簪子最是体沉的,掉进去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沉底了。”


    另一个瘦婆子会意,也叹气:“姑娘往后小心些吧,这簪子怕是没指望了,谁能下去捞呢?”


    燕衔枝点了点头,叹息道:“人家都说‘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我看也不尽然。”


    “也罢,看这井年头也久,保不定里面有什么经年累月的脏东西,既掉进去了,就捞上来我也不稀罕,谁若是运气好,将簪子捞上来了,就自个儿留着吧。”


    燕衔枝说完,施施然走了。


    还没走远,便听见两个婆子欢天喜地往井里扔桶的声音。


    燕衔枝只当没听见,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


    才交午后,凤姐儿跟平儿、彩明对完了账本,正商量着要不要去接二太太回来,就听下人接二连三地来报,说有婆子在井边打架,泼得满地都是水,连水桶都摔坏了两个,问怎么处置。


    凤姐儿一头雾水,打水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活儿,还能为这个打起来?


    “各打二十板子,撵出去就是了。”


    一面又跟平儿皱眉:


    “家里头现住着一群亲戚,不说给主子作脸,净知道干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平儿去转了一圈,皱着眉头回来:“我听着不是为打水的事,倒好像是跟什么金簪子有关。”


    “金簪子?”


    凤姐儿越发奇怪了,这帮粗使婆子都是手紧的人,就有金簪子,也没人会这般现眼,带着金簪去打水。


    “到底怎么回事?”


    “是燕姑娘说,自己掉了根金簪子在井里头,嫌腌臜不要了,谁捞上来就归谁。”


    “婆子们听说之后都有些眼馋,争着去井口打水,那井才多宽,能扔几个桶下去?自然便争抢起来了。”


    凤姐儿听完,默然片刻,皱眉。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呢,好端端的,燕姑娘去井边干什么?”


    平儿摇摇头:“不知道,婆子说她们去的时候,燕姑娘就在那了。”


    凤姐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怪了,那位燕姑娘性子虽刚强,却不是无端生事的,她这般行事,必有个缘故,你再去问问,看看谁跟梨香院里说了什么不成。”


    平儿道:“若说这个,倒不必问婆子们,府里早都传遍了。”


    “今天一早,薛姨太太便在荣禧堂发了铜钱,府里多半下人都领着了,我在外面一走一过,便听见几个婆子在抱怨,说梨香院两位姑娘小气,手里一分一毫也不漏给她们。”


    凤姐儿听完,几乎气了个倒仰:


    “人家姑娘连针线、厨房上的人都带来了,用得着她们什么?既然用不着,又何必巴结这帮脸酸心苦的管家奶奶!”


    “领了赏钱高兴,吃酒醉上一顿,老老实实挺尸去也就罢了,她们倒好,兴头上来了,敢嚼主子舌头!”


    凤姐儿越想越气,让平儿传出话去,再敢有背后嚼舌的,一律割了舌头发卖出去。


    因着凤姐儿待下人严苛,下人们虽不喜她,却也没有一个不怕她的,如今听凤姐儿说要割舌发卖,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荣禧堂里,薛姨妈发了一上午的铜钱,暗地里安排同喜、同贵和丫鬟婆子们闲聊,问起梨香院那边的事,话里话外暗示姊妹俩吝啬小气。


    原指望着这帮丫鬟婆子能挤兑姊妹俩一番,给宝钗出口气,谁知才不过一日工夫,到了下午,下人们便各个闭口不言起来,荣府里竟比从前还清净。


    薛姨妈银子花出去了,却没收到效果,气得心口疼。


    薛宝钗来看母亲,劝慰道:“母亲别为了这点子小事生气,几十两银子罢了,咱们家不像那小门小户的,住在别人家里还一毛不拔,只当今日是行善积德了。”


    薛姨妈叹了口气:“我的儿,我只是替你委屈,论起你的性子品貌,比那姊妹俩强十倍,怎么老太太就是一心向着那两个姐儿!”


    “金项圈是咱们弄的不假,可谁说就是冲着宝玉来的了?两句吉祥话罢了,就不能是天缘凑巧?”


    薛宝钗叹了口气:“娘,别说这个了,老太太既认准了,咱们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姨娘不在府里,咱们没有现成的靠山,舅舅虽然位高权重,却不会管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比起这个,娘还是让哥哥去舅舅那走一趟,一来攀攀亲,二来跟姨母说一声如今的情景,三来也是请舅舅查查,燕家姑娘到底是怎么知道咱们家的事的?”


    一语提醒了薛姨妈:“是该让你哥哥走一遭。”


    便叫过薛蟠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你舅舅是高官显贵,到他面前莫摆大爷架子,仔细他揍你。”


    薛蟠将养了些日子,内里虽然还有亏损,外在却看不出来,他自称病中,不过是郁结在胸,加上失去香菱,一时间心烦意乱,不愿见人。


    如今听说母亲和妹妹受了委屈,一时间大怒不止:“这两个小蹄子竟这般放肆,我绝饶不了她们!”


    薛宝钗见状,唯恐薛蟠不按预想中的计划行动,连忙劝阻道:“咱们现住在姨妈家,不是金陵城,天子脚下若是闹出大事来,可不是好开交的。”


    “你千万莫同那两姊妹置气,咱们虽受了委屈,自然有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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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和姨母给咱们做主,不用你多事。”


    薛蟠虽浑,对薛宝钗的话还是有几分敬重的,闻言虽十分憋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好男不同女斗,我不跟她们两个小蹄子动手就是了,等舅舅和姨母给咱们出气罢!”


    薛蟠出了门,薛宝钗略松一口气,复又想起一事来。


    “该让哥哥问问舅舅,宫里头几时采选呢?”


    昨儿在贾母那儿出了这么大的事,饶是薛宝钗自诩机敏,也觉得自己被绕了进去。


    贾宝玉只是她的后路而已,她真正的目标是宫闱才对。


    让燕衔枝这么一闹,倒好像她是冲着宝玉来的了。


    嫁给贾宝玉,对她而言是下下策。


    薛姨妈笑道:“这不急于一时,宫里头总有采选的时候,再说宝玉还小呢,采选总不会拖到宝玉能成婚的时候。”


    “你姨母现在还在你舅舅家,采选这事还是别叫她知道为好。”


    人都有私心,薛姨妈和王夫人再姊妹情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宝钗嫁给宝玉,日后自然要帮衬宝玉和贾家,但若是入宫为妃,就是贾家要仰仗薛家的鼻息了。


    //


    薛蟠到了王家,很顺利地见到了王子腾。


    王子腾听了他的来意,知道薛姨妈和薛宝钗竟跟燕衔枝姊妹俩置了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回去告诉你娘,没事躲着点燕家姊妹,人家是总督小姐,能轮到一个商户女教训么!”


    “我是没胆子替你们撑这个腰的,今上已经放了话,燕家母女若受了委屈,要问我的罪!”


    “我当初还想,天底下哪有这么不长眼的人,跟堂堂总督的家眷置气,原来竟是你们几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出蠢事来,就别怨人家知道!官场上盘根错节,不定谁跟谁就是同年、同乡、同窗,知道你那点子破事有什么可奇怪的!”


    ……


    王子腾骂走了薛蟠,转过头告诉史夫人。


    “留姑奶奶在家里再住几日,别放她家去!”


    “咱们这位姑奶奶,主意比谁都正,为着自己在贾家的地位,敢跑去跟总督夫人耍横!”


    史夫人问道:


    “总这么留着姑奶奶,听着也不像话啊。”


    “留她住到那两姊妹回家就是了。”


    王子腾叹了口气:


    “今上如今正要弄什么女学、女科,上皇原本不同意,听今上说燕家小姐进京,想起弘文才女的事,心思已经活动了八分了,这会儿放她回去跟燕家小姐作对,事情若发了,谁能保得住她啊!”


    “你等下修书一封,给荣国公老夫人送过去,让她老人家心里有数。”


    王子腾有些无奈,都知道金陵城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可古人也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他冷眼看着,其他三家都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别人,他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成才的。


    要说儿子,还得是平佩纶家的儿子有出息。


    王子腾真想跟平佩纶请教一下怎么养儿子,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在京城的时候,平佩纶放了外任;好不容易等到平佩纶调任回京,他又要出京巡边了。


    想到平佩纶,王子腾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拍桌子。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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