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引入温泉活水,热气弥漫,水面漂浮着花瓣,香气氤氲。池水荡漾,拍打在池壁上溅起四散水花。
谢蕴初靠着光滑冰凉的汉白玉池壁,心神涣散。这厮哪是撑不住了,分明是嫌在国公府不够尽兴,限制了他的发挥。到了这守卫森严、无人敢窥探的东宫丽正殿,彻底没了顾忌。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进殿内。
李持衡下朝回来,撩开床帐,看到谢蕴初睡得正沉。长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长睫如扇,脸颊上带着几分红晕,嘴唇嘟着,看起来竟有些乖巧和柔软。
方才在朝堂之上与几位老臣明争暗斗、言语机锋而激荡起的心绪竟奇异地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宁静。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大约便是眼前这般景象。
他在床沿坐下,看了她好一会儿。快了,再有十几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接入东宫,给她名分,让她日日都宿在这里。晨起上朝前能看到她,下朝回来时,她或许还未醒,或许已梳妆妥当,在等着他……光是想想,就让他无比期待。
李持衡微微侧身将她揽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和鼻尖。
“初初……醒醒……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用完早膳,我便让人送你回去,你再好好补觉,好不好?听话……”
谢蕴初睡得正香,被他持续骚扰弄得烦不胜烦,尤其是他身上那身朝服,繁复的刺绣纹路硌得她肌肤生疼。
她睁眼瞪他,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中气十足怒骂:“李持衡!你有病吧!”
李持衡被她吼得一愣,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春日的嫩樱桃,鲜艳欲滴,充满了生机,比她前些日子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情动来得迅猛而直接,他眸色一深,喉结滚动,一手扯开自己腰间那碍事的玉带和朝服系带,将她压在锦被上。
“你禽……唔……”
事实证明,要有病的是谢蕴初。他一日比一日兴奋就罢了,还要等他下了早朝,陪他用完早膳才能回去补觉,好好的一觉被拆成好几截,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没两日,谢蕴初整个人都飘忽了,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精神萎靡不振,站着都能打瞌睡。
这日清晨,看着身旁神清气爽、慢条斯理用膳的李持衡,谢蕴初咬了咬牙,决定自救。
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殿下,我看东宫伺候的这些宫女们,个个都生得标致,很是体贴周到。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也特意挑选了几位温婉娴淑的美人送过来,想为殿下分忧……”
李持衡夹起一筷子小菜,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嗯?
谢蕴初硬着头皮道:“殿下日理万机,甚是辛劳。这东宫也该添些……呃,知冷知热的人。殿下有没有考虑过……收几个侍妾通房什么的?”
话是荒唐了点,可她实在是没办法,再这样下去,怕没等到他腻了,就先活活累死了!
李持衡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忐忑不安但满含期待的脸上,像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蕴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把自己的夫君往外推。”
谢蕴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暗暗腹诽,你算哪门子夫君?我们拜堂了还是合卺了?既无三媒六聘,也无夫妻之名,仗势欺人罢了。
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软软靠向椅背,蹙着眉头虚弱道:“我这不是身子实在不争气嘛。殿下,您摸摸,我总觉得额头有点烫,怕是夜里来回折腾,染了风寒……”
她主动拉过李持衡放在桌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肌肤滑腻,触手微凉,绝没有发热的迹象。
李持衡感受了片刻,抽回手,“没有发热。”
谢蕴初被拆穿也不尴尬,眼珠子转了转,扫过殿内陈设,最后落在了东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前朝名家山水画上,照例开口讨要。
“殿下,您看这幅《春山访友图》,笔墨酣畅,意境深远,观之如身临其境,仿佛能听到山涧流水,闻到松涛香气,真是难得的佳作!风骨卓然,我很是喜欢。您送给我,好不好?”
索要的次数多了,他总会烦,她等着他烦。
李持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画,那是他颇为喜爱的一幅藏品,偶尔赏玩,她眼光还真不错。
“嗯。”
谢蕴初不再说话,低头用膳。
这时,殿外有内侍通传:“殿下,端王世子求见。”
谢蕴初立刻条件反射般坐直身体,“我要不要躲一躲?”
她一个未出阁的县主,大清早出现在太子寝宫用早膳,实在不像话。
李持衡神色未变:“不必。”
谢蕴初有些意外,随即想到皇帝寿宴那日书房中他们二人闲话,李秉霁已经知晓了她和太子的关系,躲躲藏藏反而矫情。她重新坐稳,继续慢吞吞地喝着自己的粥。
很快,李秉霁走进来,先是对着李持衡恭敬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接着看向坐在一旁的谢蕴初,李秉霁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熟稔的笑容,竟也对着她拱了拱手:“见过小嫂子。小嫂子安好。”
“噗——咳咳咳!!!”
谢蕴初正含着一口粥,瞬间喷了出来,有几粒米粒呛进气管从鼻孔里喷出来。她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飙出来了。桌上的碗碟震得叮当作响,一片狼藉。
旁边的宫女连忙上前,帮她擦拭,拍背顺气。
李持衡被弄得没了胃口,眉头微蹙,看了李秉霁一眼,又看了看咳得满脸通红的谢蕴初。
“没规矩。”
也不知是说李秉霁没规矩,还是说谢蕴初没规矩。
谢蕴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鼻子酸得厉害,“不是我!是他胡说八道!谁是他小嫂子!”
李秉霁一脸无辜,为自己辩解:“殿下,臣冤枉啊!您是臣的兄长,南康她与您……臣称一声‘小嫂子’,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谢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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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高兴了。什么小嫂子,要么就堂堂正正叫嫂子,要么就跟以前一样叫南康或表妹,小嫂子算怎么回事?一听就是称呼那些妾室的。
李持衡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加快收拾,然后看向李秉霁,切入正题:“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不去书房而来寝殿,那就是有私事。
李秉霁这才收了戏谑的神色,正了正衣冠,开始汇报正事。说了一大堆吏部考核,还有南方水患后续赈济的情况,表了表功绩。
最后,他搓了搓手,带着点讨好:“殿下,还有件小事……臣那侍妾吟雪,近来不知怎的,十分迷恋红珊瑚,整日念叨。臣听闻您库房中有一株三尺来高的红珊瑚树,是去岁南海进贡的珍品,形态奇巧,色泽鲜艳,实乃罕见。不知殿下能否割爱,赏给臣?也好让臣回去,博美人一笑?”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讨要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贡品,而是一件寻常玩意儿。
谢蕴初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俩真不愧是一块长大的表兄妹,讨要东西的口气都一个样。
李持衡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既然你喜欢,拿去便是。冯安,稍后去库房取了,送到世子府上。”
李秉霁心满意足:“多谢殿下赏赐!”
谢蕴初鼻子的不适缓和了些,心里那点因为小嫂子称呼而憋着的不满冒了上来,就是不想他如意。
脑子一热,拽住了李持衡的胳膊,晃了晃,“殿下!我也十分喜欢红珊瑚!我也想要那棵珊瑚树!你赏给我嘛~”
此言一出,不仅李秉霁愣住了,连李持衡都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转头看向她。
“不是刚应了你,给你那幅画?”
“可我现在都想要嘛,那幅画我要,珊瑚树我也要!殿下~给我嘛~好不好~”
李秉霁“唰”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眸,慢悠悠地开口,听不出是夸是贬:“小嫂子……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你别乱叫!谁是你小嫂子!”
她越听这个称呼越火大。
李持衡看着她胡搅蛮缠、龇牙咧嘴的模样,拂开她再次缠上来的手。
“我已应允秉霁,再无反悔之理。其他东西,只要东宫库房里有,你看上什么,尽可拿去。唯独这珊瑚树,不行。”
“我就想要珊瑚树!”
李持衡见她如此不识好歹,脸色也沉了下来。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去将那幅画取下来包好,拿给南康县主。”
语气冷淡,不欲再与她多言。
很快宫女捧着锦盒递到谢蕴初面前。
谢蕴初也不是真想要那珊瑚树,李秉霁是她关系还不错的表哥,却用这样轻佻的口吻调笑她,李持衡没有丝毫维护之意,这口气堵的她恼火。
还说什么喜欢她?呸!还好没信他的鬼话!
她拿起画轴,入手沉甸甸的,上好锦缎裱糊,双手抓住画轴两端,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