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纨绔子弟,在国子监抄几段文章应付课业,哪里用得着太子亲自过问?更遑论罚这么重,专门挑在正堂门口,如此下人脸面。
分明是李持衡把昨夜在她这里受的气,全都撒在她弟弟身上。
谢蕴初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谢天保,胸口闷得发疼。一边气他不成器,一点正事不干,尽给人抓住把柄。另一边,更恨李持衡的卑劣冷酷,毫无底线。
夜里,谢蕴初沐浴后从浴间出来,一抬眼就看到李持衡大剌剌地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越过书卷,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着看她,姿态闲适,仿佛深夜出现在女子闺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蕴初就当没看见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翻了个身背对他。
半晌,李持衡的声音响起,理所当然的质问:“不知道侍奉夫君吗?”
“殿下这话好生奇怪。臣女尚未婚配,待字闺中,何来夫君一说?”
李持衡呼吸一滞,将书卷放下,“谢蕴初,你没吃够教训吗?”
谢蕴初懒得与他争辩,扬声对外间唤道:“秋梨!”
秋梨连忙推门进来,垂首应道:“县主有何吩咐?”
谢蕴初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了指坐在矮榻上的李持衡,“没看见太子殿下在此吗?还不快侍奉殿下更衣?没规矩。”
秋梨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她飞快瞥了一下太子,又赶紧低下头,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太子殿下的威势,她一个小丫鬟哪里敢靠近?更别提去侍奉更衣了!
李持衡冷冷盯着谢蕴初,看都没看一眼秋梨,“退下!”
秋梨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李持衡从榻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前,看着她脖颈上还未消散的吻痕,解开腰封。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教训都没记住。”
鲛绡纱帐落下,又是狂风骤雨,极尽折腾。直到天色将明,终于偃旗息鼓。
如此这般,竟持续了整整十余日。
李持衡像五石散用多了上瘾,几乎夜夜都来。无论多晚,都会出现在她房中,也不多话,直接用行动表明来意,强行索求,直到她实在受不住才罢休,合眼歇息一两个时辰,又起身匆匆赶往早朝。
谢蕴初看着他眼底难掩的倦色和日益加重的青黑,阴暗地想他这样白日处理繁重政务,夜里还要如此“辛劳”,身体真的撑得住吗?
有一次事后,李持衡伏在她身上喘息,难得没有立刻起身替她擦洗,谢蕴初不由多看了他一会。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李持衡忽然睁开眼,对上她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怎么这样看我?”
他撑起身,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心疼我了?”
谢蕴初撇了撇嘴,闭上眼睛睡觉。心里恶狠狠地想,最好撑不住,暴毙而亡才好!一了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这夜,又是一番颠鸾倒凤。结束后,谢蕴初浑身酸软,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身旁的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她缓缓起身,跨过李持衡下了床。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低声唤道:“春桃……”
早已等候在外的春桃,立刻将一只白瓷碗递给她,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还微微冒着热气。
谢蕴初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下去。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春桃忙从袖中掏出早准备好油纸包,捻起颗蜜饯,迅速塞进她嘴里。
谢蕴初含着蜜饯,又用温水漱了漱口,才觉得那股恶心感被压下去一些,挥手让春桃出去,重新爬回床上。
刚掀开被子躺下,一只滚烫的手臂便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避子汤伤身,不喝也罢。”
除了那次他赐下避子汤,他再未提过此事,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应该能明白他默许了某种可能性。
可谢蕴初却异常自觉,他不赏,她就自己让丫鬟熬好了,每次事后,雷打不动地喝下去,一碗不落。那姿态,仿佛比他更忌讳怀上他的孩子。
这让李持衡心里很不是滋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疼。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后来改主意了。
谢蕴初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合规矩。”
李持衡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规矩是人定的。左右不过半个月,此时有孕,也无妨。”
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的生辰。到时候,名分一定,一切名正言顺。即便她此刻真的有了身孕,他也有办法妥善遮掩过去,不会让她和安国公府蒙羞。
之前他觉得她心性不定,恃宠而骄,护不住皇嗣。可这段时间,看着她夜夜喝下避子汤时那副平静到麻木的样子,怜惜早已盖过了最初的顾虑。她护不住,还有他啊。只要他想,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谢蕴初的心越来越凉,她听懂了,可她一点都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她只想他早点腻了,一刀两断,她好出去潇洒快活。招赘不成,找几个知情识趣的面首也行,谁要给他生孩子,把自己彻底绑死在深宫之中。
“先于正妃有孕……不好吧。还是就这样吧。”
李持衡听出她话语里的退缩和疏离,将话说得更明白:“规矩是人定的。正妃……不会很快过门。”
这已经是在明确地宽她的心,告诉她裴西月绝无可能成为太子妃,至于太子妃人选,他还在权衡选择,短时间内不会有。她不必担心正妃入门后自己和孩子会受委屈,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他以为,她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有些触动,哪怕只是稍微流露出一点欢喜,可怀里的身子竟有些颤抖,他用被子把她裹得更严实。
这段时日,除了必要的应答和床笫之间无法控制的反应,她不再主动与他说一句话,更别提像从前那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叽叽喳喳说些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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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趣的见闻,不再主动抱他、亲他。
李持衡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他不喜欢这样,他怀念那个鲜活灵动、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对着他笑、会跟他闹、甚至会因为他而吃醋生气的谢蕴初。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吝于表达?
黑暗中,李持衡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初初,我……”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别扭和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他将脸埋在她颈窝,等待她的反应。
他想,她应该是喜欢听他说喜欢的。现在他说了,她应该能欢喜几分吧,应该会变回从前那样吧?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
过了许久,预想中的欢喜感动,哪怕是一点点的松动,都没有出现。
就在李持衡失落和不解时,谢蕴初忽然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颈。
“殿下,我听说番邦新进贡了一斛夜明珠,个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莹润光亮,夜里能照得满室生辉。我很是喜欢……可以送给我吗?”
她声音软软的像撒娇,好似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李持衡身体一僵,这段时日每次亲密过后,她都会提出一些要求。金银玉器、珍宝古玩,他从未拒绝过,每次都“嗯”一声,便算是应允。
他其实有几分不舒服,仿佛他们的关系成了一种交易。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给她便是,她能开口要,跟他撒个娇,总比死气沉沉一句话都不说要好。
可这一次,在他刚刚剖白心意之后,她紧接着就提出要那槲夜明珠,那股不舒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嗯。”
许是每日处理完政务,还要在宵禁前后潜出宫城,摸金安国公府折腾大半夜,次日天不亮又要赶回东宫准备早朝,实在太过耗费精力。饶是李持衡年轻力壮,这般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后,也终于有些吃不消。
于是,新的规矩来了。
不再是太子纡尊降贵夜探闺阁,而是在安国公府熄灯就寝之后,东宫便会派出一辆马车,以及数名身手利落的暗卫和嬷嬷,悄无声息地将谢蕴初从国公府侧门接走,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入东宫,直达丽正殿。
谢蕴初裹着一件厚厚的灰鼠毛斗篷,站在空旷奢华的丽正殿内,听着冯安笑眯眯地转达太子的“新安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道:“冯公公,我……我没太听明白,您且再说一遍?”
冯安依旧好脾气地笑着,躬身道:“回县主的话,殿下吩咐了,请您今夜就在此处歇息,明日一早,殿下自会安排妥当,将您安然送回国公府。保管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被国公爷和公主察觉。您尽管安心。”
谢蕴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安心?她安哪门子的心!这是人过的日子吗?牲口拉磨还有个休息时候呢!